36 你有什麽資格? (1)

寧懷昌一聽是?伏蘊的聲音,立刻放下手來,臉上的怒氣也被笑容取代,全程不過一息,堪比川劇變臉。

冷螢走到寧姝旁邊站着,冷輕推着伏蘊進來,寧懷昌一臉讨好的上前,伏蘊直接無視他,走到寧姝面前,柔聲詢問:“沒事吧?”

寧姝原本就不怵,伏蘊一來底氣就更足了?,笑着搖了?搖頭,然後俯身小?聲問:“王爺不是?說不來嗎,怎麽……”

“本王只說讓冷螢先陪着你,何時說過自己不來?”

寧姝挑挑眉,聲音暧昧道:“謝謝王爺來給我撐腰,妾身以?後一定會?好好服侍你的。”

伏蘊輕咳一聲,頗為不自然的轉頭,在看向寧懷昌時眼神?陡然變得冷銳。

“寧大人,你還沒有回答本王的問題,王妃犯了?何錯,竟讓你如此大動肝火?”

寧懷昌臉色變了?變,賠笑道:“王爺有所不知,臣跟姝姝鬧着玩的,她未出閣時我們就是?這樣相處的,是?不是?啊姝姝?”

寧懷昌轉頭看向寧姝,眼裏暗含警告,威脅的意味十分明?顯。

他以?為寧姝會?像以?前一樣對她言聽計從。可惜他面前的寧姝已經不是?昔日那個寧姝,壓根不吃她這一套。

“是?啊,我爹從前就對我非打即罵,每天都在訓斥我,這只是?我們日常的相處模式,王爺您錯怪他了?。”

伏蘊眼裏的冷意加深,似笑非笑的看着寧懷昌,“本王倒不知道寧大人家風如此清奇,今日得見真是?大開?眼界。”

寧懷昌說的臉色就像吃了?死蒼蠅一樣,對寧姝敢怒不敢言,對伏蘊又只能笑臉相待,整張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蘇小?月也是?個人精,知道寧懷昌處理不了?這種狀況,連忙道:“想必王爺還沒有用早膳,若是?不嫌棄便跟我們一起用吧。寒舍簡陋,食物?比不上宸王府精細,還望王爺不要嫌棄才是?。”

她說完看了?一眼旁邊的寧婵,寧婵立刻會?意,上前對伏蘊獻殷勤。

“先前姐姐說王爺不肯跟她一起回來,我還以?為王爺有公務在身。沒想到王爺這就來了?,王爺如此關心姐姐,我真為姐姐感到開?心。”

寧姝看着這個小?白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一句話既擡高了?伏蘊,又誣陷了?她,搞離間感情這一套倒是?拿手的很。

伏蘊看寧姝一眼,眼神?似乎有些無奈:“你跟他們說本王不願同你一起回門?”

寧姝撇撇嘴:“本來就是?,我也沒說錯。”

誰讓她說話模棱兩可的,昨天那态度不就是?擺明?告訴,她不願意嗎?

雖然她沒跟寧家人這麽說,但?這也是?事實。

寧婵對于伏蘊對她的無視感到生氣,聲音越發嬌柔:“王爺真寵姐姐,婵兒?看了?好生羨慕。”

寧姝實在不想聽這個白蓮花的夾子音,于是?對伏蘊道:“要不要一起吃早飯,讓你嘗嘗我這十幾年來「愛吃」的東西。”

寧姝特意加重?「愛吃」兩個字,伏蘊從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于是?點點頭,冷輕把她推到飯桌前,跟冷螢站到了?一起,兩人抱着劍雙手環胸,臉上神?色冷峻,讓原本就微妙的氣氛更加詭異。

伏蘊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粥,擡頭望向寧懷昌,語氣莫測道:“寧大人平日裏就給王妃吃這個?”

怪不得寧姝瘦的咯人,看到這桌子上泾渭分明?的食物?,就什麽都明?白了?。

每天清粥鹹菜,也不知道寧姝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想到這裏,伏蘊眼裏多了?兩分心疼,同時也對寧懷昌更加厭惡。

寵妾滅妻不說,對親生女兒?也下狠手,寧懷昌這個禮部侍郎看來并不合格。

寧懷昌都快要被伏蘊的死亡凝視吓出冷汗來了?,磕磕巴巴道:不是?這樣的,主要姝姝從小?身體不好,大夫說她只能吃好消化的,所以?……”

“所以?你就只給她喝清粥?這世上除了?粥沒有好消化的食物?了?嗎?”

寧懷昌咽了?咽口水,眼神?明?顯慌亂,一旁的蘇小?月連忙接話道:“王爺這就錯怪我家老爺了?,姝姝這孩子尚在閨中時,最喜歡吃的就是?這些,這個整個府裏的下人都能作?證,妾身也是?考慮到她好不容易回門,所以?準備了?這些。姝姝是?我跟老爺的女兒?,從小?捧在手心長大,怎麽會?苛待她呢?”

伏蘊這才睜眼看了?蘇小?月,聲音沉郁:“我跟寧大人說話,你一個姨娘插什麽嘴?”

蘇小?月被伏蘊一句話噎住,臉上的神?情瞬間就變了?,委委屈屈的看向寧懷昌,欲語還休。

寧懷昌對蘇小?月的喜歡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見嬌妻受委屈,先前的惶恐被憤怒取代,對伏蘊道:“王爺,小?月是?下官的夫人,也是?姝姝的母親,她對姝姝視如己出,如果王爺真的心疼姝姝的話,就不應該這麽對小?月說話。”

寧婵在旁邊安慰母親,實際上心已經被伏蘊完全吸引,她甚至有點後悔當時不應該讓寧姝代替她出嫁。

伏蘊唇角含笑,眸底一片冰冷,“據本王所知,姝姝的母親乃是?武安候府的嫡女,出身世家,溫婉賢良,如今你旁邊的這位,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蘇小?月家道中落淪落風塵,雖是?清倌,到底于名聲有損。放眼整個京城,只有寧懷昌一人将青樓出身的妾室扶正,別家莫說是?正妻,就算是?小?妾也是?身家清白,誰會?像他一樣做出如此有違祖制的事?

先前聽說寧懷昌被這個小?妾迷的失了?智,伏蘊總覺得傳言過于誇張,如今親眼所見,才知什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就祝你們百年好合,生生世世都能恩恩愛愛。”寧姝臉上挂着笑,說完之?後轉頭看向伏蘊:“王爺,想必這種渾濁的環境你也待不下去,咱們回去吧。”

伏蘊點點頭,冷螢上前推動輪椅,寧姝從容有度的站起來,眼神?在寧懷昌、蘇小?月、寧婵臉上一一掃過,然後往門口走去。

這三個人的性格她已經大致摸清楚了?,回去直後只需要按照他們各自的弱點制定計劃即可。

不過有一個人不用等?她回去,現在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送上門了?。

看着蠢蠢欲動的寧婵,寧姝眼裏的冷意一閃而?逝,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種又蠢有毒的廢物?還敢以?才女之?名自稱,真是?白瞎了?才女這兩個字。

果不其?然,伏蘊剛到門口,寧婵就追了?上去,她的臉上帶着薄薄的紅色,一開?口就是?老夾子了?。

“王爺,婵兒?自小?未與姐姐分開?過,這幾日不見姐姐實在是?想念,不知王爺可否讓小?女跟你們一起回王府,我想跟姐姐多待幾天。”

怕是?跟王爺多待幾天吧,寧姝在心裏腹诽。

寧婵長得不如寧姝,只是?中等?之?姿,但?她慣常會?裝單純,有時看似無意做出來的動作?實則是?精心設計過的,這也是?她平時無往不利的招數。

寧婵說完,偷看伏蘊一眼,見對方看着她,又好像很害羞般低下頭,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十分引人遐想。

大冬天穿低胸裝還真有你的,是?個狠人!寧姝見了?,在心裏為她豎大拇指。

蘇小?月原本想阻止寧婵,轉念一想又改變了?注意。伏蘊維護寧姝不過是?因為她如今是?王妃,要是?她的女兒?能夠得到伏蘊的寵愛,寧姝還有什麽本事敢在她面前猖狂,到時她肯定要把今日的賬算清楚!

伏蘊看着寧婵,面上表情平淡,實際上心裏卻在想,兩人都姓寧,為什麽同樣的動作?,寧姝做的時候她不覺得讨厭,而?寧婵卻讓她惡心。

她又回憶了?一下先前寧姝故意做作?的樣子,只覺得可愛,至于眼前這個,實在是?倒胃口。

“王妃意下如何?”扶蘊轉頭看寧姝,把問題抛給她。

寧姝看了?寧婵一樣,挑了?挑眉:“我知道妹妹想我,但?是?我跟王爺剛成親,正是?情濃意蜜的時候,妹妹就不要打擾我們過二人世界了?。若是?以?後王府缺人手,我會?派人來通知你的。”

寧婵表情僵在臉上,半晌才強顏歡笑道:“姐姐真幽默。”

這個賤人,竟敢拿她當下人!

不過她以?為這樣就能阻止她了?嗎,越是?難以?得到的她越是?想得到,尤其?是?寧姝的東西。無論是?父親的偏愛還是?伏蘊的寵愛,她都要從寧姝手裏搶過來。

這個蠢笨如豬的女人不配擁有這些。

對于寧婵的「誇贊」寧姝照單全收,甚至大言不慚道:“我也覺得我很幽默,王爺就喜歡我的幽默。”

她說完,伏蘊十分自然的接了?一句「王妃說得對」,差點把寧姝給整不會?。

還以?為伏蘊會?覺得她厚臉皮,沒想到她竟然附和了?,看來這兩晚的腳沒白泡。

想到這裏,寧姝不自覺笑了?一下,然後同伏蘊一起出去,本想直接離開?,卻看到下人正在往外擡東西,其?中一副看起來十分好看的畫被随意折起來扔到了?地上。

寧姝認得,那是?原主母親的畫。

原主的母親出身高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唯一不太好的可能是?眼神?,看上了?寧懷昌這麽個一無是?處的渣男,不顧家人反對下嫁,結果到頭來落得個郁郁而?終的下場。

眼下更是?連她珍視的書畫也被人像垃圾一樣随意丢棄,實在是?可悲可嘆。

寧姝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畫,看着那個下人,沉聲道:“誰叫你扔我母親的東西的?”

雖然寧懷昌并不喜歡原主這個女兒?,但?原主這些年被蘇小?月嬌慣,一言不合就懲罰下人,在下人面前還是?有一定威懾力的,聽到寧姝的話後,下人連忙跪在地上,抖着身子道:“回大小?姐,是?夫人吩咐奴才們把原來夫人的屋子清空的。”

寧姝看一眼身後跟着的蘇小?月,蘇小?月立刻低下頭,用帕子捂着嘴輕咳了?一聲。

這個蠢貨,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出來!

“當日你要把蘇小?月扶正之?時,是?怎麽答應我的,這麽快就忘了?嗎?”寧姝視線轉到寧懷昌身上,眼神?冷到了?極致。

為了?不讓原主鬧,他答應原主永遠不會?動她母親的東西,這個家也永遠有她母親的一席之?地,這才過去多久就忘得一幹二淨。

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

尤其?這個舊人還為了?他放棄良多,跟着他從微末到功成名就,結果他做盡了?絕情事,現在連個置放舊物?的房間都不給她,簡直不可饒恕!

寧懷昌不滿女兒?對他的指責,又礙于伏蘊在不好發火,只不耐煩道:“一間屋子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她過世了?這麽久,放着死人的東西也不吉利。”

寧姝拿着畫的手收緊,畫紙邊緣皺了?起來,她怒極反笑,一字一句道:“寧大人,還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要知道舉頭三尺有神?明?,小?心有朝一日我母親來找你。”

寧懷昌臉色一變,斥道:“子不語怪力亂神?,莫要說這些神?神?鬼鬼的,叫王爺聽了?笑話。”

他不是?害怕伏蘊聽了?笑話,而?是?真的害怕。一來是?心虛,二來是?膽小?,否則也不會?忌憚伏蘊一個并不受寵的王爺。

寧姝把畫抱在懷裏,眼神?陰鸷的看了?寧家一家三口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馬車上,伏蘊看着抱着畫一言不發的寧姝,心裏有些難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難受,只是?往常總是?笑得像太陽一樣,黏着她的人變得沉默寡言,總覺得缺少點什麽。

“往後,王府就是?你的家。”

伏蘊有些不自然的聲音響起,寧姝擡頭看她一眼,愣怔片刻之?後眼裏浮現出了?笑意。

“王爺,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伏蘊喉頭一動,別開?眼睛,“不是?,随口一說而?已。”

“我就知道王爺你對我最好了?,還特意跑到寧家來給我撐腰,我要給你生猴子,嗚嗚嗚。”

伏蘊眼底浮現出笑意,随即被壓下去,聲音柔和地斥責:“不知所雲!”

寧姝靠在她肩膀上,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這算是?跟伏蘊更進一步嗎,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剛回到王府,伏蘊就被人叫走了?,看起來好像很急,寧姝只好自己吃午飯。

吃完之?後她想托人出去抓藥,懷裏的藥方卻不見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沒想起掉在哪了?,只好重?新再寫一次,還細化了?一下,多加了?幾味藥材,讓藥方變得更完美。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自己去一趟,有些分量很難界定,她得親自盯着才行。

這次折柳說什麽也要跟着,一點不把寧姝這個主子的話放在心上。

“你非要跟着嗎?”

“是?的。”

“那如果我不讓你跟呢?”

“那奴婢只能去找李嬷嬷,讓她換一個掌事丫鬟給您。”

喲呵,還學會?威脅她了?,有點意思?。

最終寧姝妥協了?,同意讓折柳跟着,順便從她那裏找到了?此次出去的經費。

“咱們院子裏一個月的例銀是?一百兩,你怎麽才拿這麽點?”折柳數錢的時候寧姝悄悄走到她背後,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吓得折柳一個激靈,手裏的銀子差點扔到地上。

“這才月初,咱們一下子花太多月末怎麽辦?”

經過兩天的相處,折柳摸清了?寧姝的性格,所以?說話略微大膽一些。

“月末再說呗,不夠我去跟王爺要,我堂堂一個王妃難不成還能挨餓?都拿上都拿上,出去逛街荷包怎麽能不充足呢?”

折柳不情不願的把所有銀子裝進錢袋,幹癟的錢袋立刻就豐盈了?起來。

寧姝對此很滿意,帶着折柳出了?府。

一個人的時候還有點人生地不熟的緊張感,多了?一個人寧姝直接放飛了?,東瞧瞧西看看,完全忘了?自己是?出來抓藥的。

折柳幾次提醒都被寧姝擋回去,她處了?買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就是?吃的,看到什麽都想嘗嘗。

路過一個糕餅攤的時候,周圍圍滿了?人,攤主是?一個看起來很憨厚的中年男人,此時正一臉焦急的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少女,急得都快哭出來了?。

“我跟這姑娘素不相識,怎麽會?害她?你們這樣帶人圍着我的攤子,我還咋做生意咧?”

抱着少女的是?一個神?情冷冽,長相很霸氣的女人,她擡頭看攤主一眼,手邊的刀很快就到了?攤主脖子上。

“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誰嗎,要是?她有事,你這條賤命死十次都不夠!”

寧姝站在旁邊吃着折柳剝的栗子,覺得那女人多少有點腦殼不清楚。

都已經這樣了?不想着趕緊把人送去治療,竟然在追究攤主的責任,這是?怕自己的主人死得不夠快嗎?

攤主被對方的氣勢吓到了?,「啪」的一下跪在地上,連連求饒:“真的不關我的事,我的糕餅都是?自己做的,不可能有問題。有沒有人幫幫我,我真的沒有害人啊!”男人看向四?周,可惜圍觀的人都是?看熱鬧的,沒有一個人幫他。

對方不依不饒,寧姝看得捉急,于是?拍了?拍手走上前去。沒想到對方的手下立刻把劍橫在她面前,冷冽道:“你是?何人?”

寧姝無奈撇嘴,對抱着少女的女人道:“再耽誤時間你那小?主人就一命嗚呼了?。”

女人眉頭一皺:“你會?醫術?”

寧姝停止胸膛,摸着下巴故作?高深:“略知一二,也就跟國手差不多吧。”

折柳原本已經摸到了?腰間的短劍,聽到寧姝的回答之?後還是?忍不住汗顏。

王妃這也太誇張了?,要是?治不好那姑娘,這麽多人她根本沒有辦法保她全身而?退,早知道不該讓她出來。

在折柳思?考退路的時候,寧姝已經得到允許去查看少女的情況,見她唇色發青就知道是?中毒。

出門在外寧姝也沒帶工具,只能拔下頭上的簪子,準備給少女放血。

女人在她拔下簪子的剎那手裏的劍已經駕到她脖子上了?。

“大姐,你要不要這麽小?心啊,我只是?想給你主人把毒血放出來。”

寧姝一臉無奈,說完之?後把女人的劍推到旁邊,抓起少女的左手,刺破她的中指。

指尖被刺破的瞬間,黑血就順着口子往下滴,很快地上就集聚了?一小?灘黑色的血,寧姝見情況差不多,準備給少女做人工呼吸,又被女人攔住。

對于這個接二連三的攔路虎,寧姝徹底怒了?。

“行行行,你來治你來治!本姑娘不伺候了?!”

少女毒發之?時正好在吃糕餅,可能被卡住了?有點休克,不人工呼吸怎麽醒?

這女人以?為她要占她主人的便宜,實際上寧姝只把對方當成一個需要救治的患者,根本沒想其?他的。

女人眉頭皺的越深,她哪裏知道怎麽治,如果知道的話剛才就不會?那麽慌張了?。

折柳見寧姝生氣,适時道:“小?姐,咱們走吧,時間不走了?。”

為了?不暴露寧姝的身份,她換了?個稱呼。

寧姝也不管了?,反正她該做的都做了?,是?死是?活全看她的造化,就算死了?那也是?她那個蠢手下的錯,跟她無關。

寧姝起身要走,女人抓住她的裙角,在她不明?所以?的看過去時,女人動了?動嘴唇,道:“先前是?我不對,求您救救主人。”

不知她在這幾秒經經歷了?怎樣的心理變化,連稱呼都變得尊敬了?起來,寧姝看着她懷裏雙眼緊閉的少女,最終還是?犧牲自己做了?個人工呼吸,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做到一半少女會?突然睜開?眼睛。

兩人大眼瞪小?眼,寧姝吓了?一跳,連忙放開?她,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是?大夫,這只是?治療的一種手段。”

少女顯然還處于震驚中,眼神?變幻了?幾下,然後突然開?口。

“我母後說,若是?有人碰了?我,那人個人就要娶我。”

寧姝一聽這還得了?,一邊後退一邊拒絕:“姑娘,在我眼裏,你只是?需要治療的患者,并沒有夾雜什麽私心,今天就算是?阿貓阿狗需要治療,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幫忙,懂了?嗎?”

少女從女人懷裏起來,看着小?小?一個,個子竟比跟寧姝還要高,氣勢也比她強。

“這是?我們草原的規矩,你親了?我,就要負責。”

寧姝瞅準時機,在退到折柳身邊時大喊一聲:“快跑!”

于是?折柳帶着寧姝拼命往前跑去,手裏的食物?和小?東西散落一地。

跑了?七八條街,主仆兩人藏在一條小?巷裏,折柳看起來面色如常,寧姝喘氣喘得快要暈過去。

“他們……沒追來……吧?”

折柳動了?動耳朵,沒有聽到什麽動靜,回道:“沒有,王妃放心。”

“那就……好!”寧姝靠在牆上,臉上帶着薄紅和汗珠,看起來有一種瑰麗的美豔。

“真是?有毒,我好心救她,她卻要恩将仇報!”

寧姝忍不住吐槽,折柳臉色有點難看的說:“王妃,您這樣,萬一王爺知道了?……”

寧姝立刻從牆上彈起來,看着折柳,一字一句道:“千萬不要告訴王爺,否則我怎麽死的你都不知道!”

伏蘊好不容易對她有點好感,要是?知道她被人追着逼婚,估計又要掐着她的脖子發瘋了?。

折柳沒說話,畢竟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着王妃,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若是?不報告給王爺,那她……

“折柳姐姐——”寧姝抓着折柳的手撒嬌,“好姐姐,你就答應我這個小?小?的要求吧。不然我真的會?被王爺趕出王府的,你忍心看我流落街頭,下場凄慘嗎?”

折柳眼神?動了?動,最終無奈答應。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回去就讓李嬷嬷給你加工錢!”

寧姝也歇的差不多了?,小?心翼翼的探頭看了?一下外面,對折柳道:“應該安全了?,咱們走吧。”

折柳把寧姝護在身後,直到走出一段路程才放下心來,讓寧姝走在前面。

主仆二人抓了?藥回到王府,寧姝按照劑量把藥煎上,想着伏蘊回來正好可以?喝,卻沒想到伏蘊先給了?她一個「驚喜」。

看着站在伏蘊身邊的寧婵,寧姝一臉疑惑地看向伏蘊,臉上的笑容也維持不下去了?。

“姐姐,王爺帶我回來你不會?生氣吧?”

寧姝握緊拳頭,随後皮笑肉不笑道:“怎麽會?呢,妹妹多慮了?,多個人伺候王爺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寧婵一臉驚喜,走到寧姝身邊想抓她的手,卻被寧姝避開?,熱臉貼了?個冷屁股。

“既然王爺有人照顧,那我就不打擾了?。”

寧姝說完轉身往自己院子走,心裏還對伏蘊抱着希望,幻想她會?叫住自己,實際上伏蘊并沒有。

寧姝一臉失望,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伏蘊本來就沒有承諾過她什麽,她又在期待什麽呢?

寧姝一進院子,就被那股濃郁的中藥味熏到,先前不覺得難聞,現在覺得實在令人窒息,于是?她連藥帶罐子一起丢到了?距離她房間最遠的角落裏,還不忘用腳踩兩下。

“我真是?腦子瓦特了?才會?這麽替你着想,朝三暮四?的渣女不配我對你好!”

做完這些寧姝的心情好了?不少,晚些時候被叫去吃晚膳,她穿着得體的衣服,還化了?點淡妝,拿出王妃的氣度往飯廳走。

她倒要看看寧婵那個白蓮葫蘆能舞的多高!

寧姝去的時候伏蘊跟寧婵已經在飯桌上了?,見她來寧婵裝模作?樣的站起來,笑着道:“姐姐可叫我們好等?,也就是?王爺脾氣好,若成換成別人,指不定就要生氣了?呢。”

她說完還自以?為幽默的捂着嘴笑了?幾聲,寧姝并不把她放在眼裏,只是?問伏蘊:“王爺等?了?我許久?”

伏蘊點點頭,臉上表情的平淡,看不出情緒。

寧姝走到伏蘊身旁坐下,故作?親昵道:“那王爺可生氣了??”

寧婵見狀捏起了?拳頭,卻還要保持一貫人畜無害的表情,看着着實有點難受。

她不開?心寧姝就開?心,身子越發往伏蘊那邊靠了?靠,就差直接坐到伏蘊懷裏了?。

伏蘊看着暗暗跟寧婵較勁的寧姝,意外地覺得她有點可愛,于是?附在她耳邊小?聲道:“王妃如此主動,是?嫌本王這兩晚冷落你了?嗎?”

寧姝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有點不敢直視伏蘊。

伏蘊瞥見她耳尖上的緋色,唇角微不可查的勾了?起來。

寧婵不甘心被兩人排除在外,裝模作?樣的夾了?一塊魚肉給伏蘊,含羞帶怯道:“王爺,多吃魚肉,對您的身體有好處。”

寧姝總覺得寧婵是?意有所指,但?魚肉确實對伏蘊的腿有好處,所以?她也沒說什麽。

整個吃飯的過程就是?寧婵不斷獻殷勤的過程,雖然伏蘊反應平平,但?寧姝就是?覺得不舒服,膈應的飯都不想吃。

在她看來不拒絕就是?接受,雖然伏蘊沒有說把寧婵帶來做什麽。但?明?知道她不喜歡寧婵,還要把她帶來,難道是?喜歡寧婵?

這麽想着,寧姝瞬間什麽心情都沒了?,她也不顧什麽表面功夫,直接站起來往外走。

“姐姐你去哪裏啊?”寧婵明?知故問。

寧姝側目看她一眼,聲音冷淡:“我吃飽了?,你跟王爺慢慢吃。”

伏蘊盯着寧姝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麽,低頭笑了?一下。

“王爺,您笑什麽?”寧婵夾着聲音問。

“沒什麽,本王也吃飽了?,你慢慢吃。”

冷螢推着伏蘊往書房走,飯廳裏只剩寧婵一個人,她看着伏蘊碗裏絲毫沒動的魚肉,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旁邊的丫鬟連忙上前問道:“寧小?姐,需要給您添飯嗎?”

寧婵露出了?真面目,瞪着丫鬟惡狠狠道:“滾開?啊!”

丫鬟立刻退下去,同時在心裏腹诽她表裏不一。

寧姝回到自己房裏,越想越氣,于是?讓折柳準備了?幾個小?菜和一壺酒,主仆兩人坐在一起邊聊邊吃。

“讓你吃你就吃,不要磨磨唧唧的,現在我不是?主子你也不是?下人,咱們是?平等?的。”

折柳一針見血:“您是?不是?因為寧小?姐不高興?”

寧姝端着杯子一飲而?盡,酒順着喉嚨滑下去,辣得她咳個不停。

“才不是?因為寧婵,那種小?白蓮我看都不看,我氣的是?王爺,她為什麽要把寧婵帶回來,她是?不是?想納妾?納妾就算了?,為什麽偏偏是?寧婵,她不知道我讨厭姓寧的嗎?”

寧姝把嘴裏的菜當成伏蘊,發洩似的咬的「咔咔」作?響。

折柳剛想說什麽,耳朵動了?一下之?後眼裏盈滿了?笑意,“這事啊你得親自跟王爺說。”

“我才不要跟她說,她都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了?,我還說什麽!”

“說你為什麽生氣。”

伏蘊的聲音身後響起,寧姝連忙回頭,就見伏蘊跟冷螢站在門口,冷螢臉上甚至還帶着某種笑意。

寧姝冷哼一聲,故意問道:“王爺怎麽有空來我這,不用陪你的寧姑娘了??”

伏蘊揮了?揮手,冷螢将輪椅推進屋裏,然後跟折柳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同時退出來,并且關上了?門。

“怎麽就是?我的寧姑娘了??本王可跟她沒有什麽逾矩的行為。”

“哼!現在是?沒有,誰能保證以?後也沒有呢?再說了?你把她帶回來不就是?為了?有嗎?”

伏蘊轉動輪椅,在寧姝面前停下,對她道:“附耳過來,本王告訴你為什麽。”

寧姝不情不願地把耳朵湊過去,然後耳尖就被叼住了?。

輕微的疼痛感從耳朵上傳來,寧姝半邊身子都麻了?一半,她連忙捂住耳朵站起來,又急又氣:“你流氓!”

伏蘊勾起唇角,笑得什麽好看,“這就是?答案,本王只會?對我的王妃有親密的舉動。”

寧姝臉頰紅起來,別別扭扭道:“那你為什麽要帶她回來?”

伏蘊想起白天的事情,眼神?暗了?一下,“她想來王府本王就讓她來了?,她不是?說很想你嗎,那就讓她表現一下思?念之?情。”

不帶回來怎麽讓你出氣?

這句話伏蘊沒說,她不是?個很會?表達自己的人。

寧姝還沒反應過來,折柳的聲音就從外面傳來。

“王妃,寧姑娘來找您了?。”

寧姝想都沒想:“不見!”

“她說今晚沒有地方住,想住在您的院子裏。”

寧姝看向伏蘊,挑了?挑眉:“怎麽不給佳人安排住處?”

“安排住處這種事難道不是?王妃該做的嗎?”

寧姝唇角露出一抹笑容,随後又趕緊收了?回去,對折柳道:“讓她住在西苑的廂房,我要睡了?,別來煩我。”

折柳回了?個「是?」就走了?,寧姝轉頭看向伏蘊,陰陽怪氣道:“我把你的小?美人安排到西苑,王爺不會?生氣吧?”

伏蘊唇角還是?挂着笑,直直盯着寧姝,倒是?把寧姝給看得不好意思?了?。

“王爺沒事就回去吧,我要睡了?。”

伏蘊:“我同你一起。”

寧姝:“什麽一起?”

“一起睡覺。”

“呃……”為什麽可以?說得這麽理直氣壯啊!

鑒于伏蘊态度還可以?,寧姝又把藥罐子撿了?回來,讓折柳加熱了?一下之?後倒了?一碗藥端給了?伏蘊。

“王爺,這是?治療你腿的藥,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喝一口……”

寧姝話還沒說完,伏蘊就拿過她手裏的碗,面露難色的喝了?一口,然後五官皺成了?一團。

“怎麽這麽苦?”

寧姝被她的表情逗笑,道:“藥哪有不苦的,良藥苦口利于病,苦才能治病啊。”

伏蘊屏着氣一口氣喝完,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寧姝在旁邊幸災樂禍的笑,冷不防被伏蘊一把拉進了?懷裏。

“很好笑嗎?”

“王爺,我不笑了?還不行嗎,你別生氣。”

伏蘊低頭吻住寧姝,把舌頭攪進去,寧姝瞬間覺得滿嘴苦味,五官也皺了?起來。

她的藥雖然也苦,但?她每次喝完立馬吃桃幹杏幹李幹,從來沒有嘗過這麽長時間的苦味,伏蘊這個狡猾的女人!

直到兩人嘴裏的藥味消失,伏蘊才放開?寧姝。

“還笑嗎?”

“不笑了?。”寧姝認慫。

伏蘊低低一笑,聲音略帶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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