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寧姝意外落水 (1)
自從?那天過後,朝中局勢越發波雲詭谲,原先互相制衡的兩派似乎急了,在暗中尋找突破。
李家想跟伏蘊聯姻的事傳了出去,大臣們一個個跟人精似的,怎麽會不知道他葫蘆裏在賣什麽藥?
不過他們也?不拆穿,而是?有樣學?樣,也?想用這種方法跟伏蘊拉近關系,家中有适齡女子的上趕着往王府送,沒有适齡女子的想辦法也?要找一個适齡的。
懿貴妃是?樂見其成的,畢竟伏蘊的助力?越多勝算就越大,于是?在伏蘊跟寧姝進宮請安時,旁敲側擊地讓寧姝辦一場宴會,邀各家小姐小聚。
伏蘊本想直接拒絕,寧姝抓住了她的手,溫順地答應了。
懿貴妃對寧姝越發滿意,笑着賞了她好多東西,還?允諾等此間事了,會向皇上進言,為她加封诰命。
寧姝對诰命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不想讓伏蘊難辦,畢竟懿貴妃是?真?心為她好,換作別人她根本不會理會。
出了毓秀宮,伏蘊臉色還?沉着,似乎是?在生氣?寧姝的妥協,又像在生氣?什麽別的。
寧姝抓着她的手搖了兩下,笑着撒嬌:“王爺,你笑一笑嘛,這個樣子真?的好可怕哦,人家都不敢說話了。”
伏蘊無奈一嘆:“你膽子大得?很,什麽都敢答應。”
“那還?不是?王爺你寵我嗎,不然我也?不敢答應啊。”
寧姝一直笑着,伏蘊倒是?不好意思再繼續板着臉了,攬着她的纖腰把她拉進懷裏,下巴伏在她肩膀上,又是?重重地一聲嘆息。
“你明知道貴妃是?什麽意思,還?要答應她,是?覺得?我沒有辦法應付嗎?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我知道王爺肯定有辦法,但能用一句話解決的事兒,為什麽要讓你為難?再說了,我也?是?時候該讓大家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然總有人肖想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這些日子單是?在伏蘊上下朝或者出門辦事的路上「偶遇」的女子就能召喚龍珠了,她要是?再不宣示主權,只怕所有人都會把她這個正?牌王妃忘了。
忽視她也?就罷了,偏偏她們還?要觊觎她的東西,這能忍嗎?
忍不了。
所以寧姝決定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能夠站在伏蘊身邊,與她并肩作戰的那個人。
“王爺,你說宴會應該定在什麽時候呢?不如下月初二吧,三月氣?候也?暖和起來了,那些小姐們可以穿好看的衣服。”
馬車颠簸,寧姝原本伏在伏蘊腿上淺眠,不知想起了什麽,一下子坐直,眼裏還?閃着奇異的光。
雖然有些是?挺讨厭的,但其中也?不乏像李婉這樣被?逼無奈的,那些個姑娘如花似玉的年紀被?囚在閨閣裏,實在是?可憐。
何不借着這個機會釋放一下天性呢?
比如穿着清涼的衣服,輕羅小扇撲流螢什麽,這不是?為了讓伏蘊看,而是?為自己?謀福利。
換作她是?王爺,她可能做不到伏蘊這樣一心一意,應該會娶側妃和小妾什麽的,光是?想想就覺得?人間值得?。
在一起也?不算久,伏蘊卻?能準确的猜到寧姝心裏的想法,她把寧姝因?為睡覺滑落下來的衣服攏緊,抱着她咬她的脖子,惡狠狠地警告:“想都不要想!讓她們都給我穿冬裝,越厚越好!”
寧姝被?她溫熱的呼吸噴得?脖子發癢,不住往後縮,撇着嘴道:“王爺難道不想看那些小姐們環肥燕瘦,争奇鬥豔嗎?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我看是?你想看吧,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給我把好奇心收起來,你這一輩子,都只能看我!”
伏蘊說完,抓着不斷往後逃的寧姝,在她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寧姝已經習慣了她偶爾像「禽獸」的行為,脖子也?在幾個月被?咬中增加了抵抗力?,不覺得?痛,只覺得?麻。
是?那種從?頭頂麻到腳後跟的麻。
簡稱酥麻……
伏蘊清楚的知道寧姝每一個開關,知道碰哪裏她會情動?,像個極有耐心的獵人一樣,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好整以暇的看着寧姝,仿佛她根本沒有受到影響一樣。
寧姝在她懷裏扭來扭去,身體深處傳來一陣空虛,讓她難以自持,可氣?的是?,伏蘊眼含笑意看她,一臉淡定。
“不想做就給我滾下去!”
寧姝生氣?的時候口不擇言,什麽身份禮儀都沒了。
雖然她在生氣?,可在這種情況下伏蘊只能看到她微張的紅唇,還?有含嗔帶怨的眼睛,一直繃着的弦斷了。
馬車已經停在王府門口一盞茶的功夫,兩位主子不下來,冷螢和冷輕只能候着,等馬車再次晃動?,冷螢先是?一愣,随後立刻對門口的侍衛道:“看什麽看,還?不趕緊轉過去!”
所有人都轉了過去,冷螢自己?也?不例外。她摸摸鼻子,尴尬的望天。
雖說她當了王爺十幾年的侍衛,心已經跟長白山上的雪一樣冷了,但在大門口多少還?是?有點……
幸好王府獨占一條街,平常也?不會有人經過。
寧姝被?欲望支配,清醒過來的時候某人已經吃飽喝足了,真?抱着衣衫不整的她下馬車。
眼睛接觸到刺目的光,寧姝緊忙往伏蘊懷裏鑽,一是?哭過的眼睛不适應光線,二是?實在羞的不敢見人。
她不想伏蘊這個厚臉皮,無論什麽事都能泰然處之,她,要臉。
伏蘊察覺到她的小動?作,唇角漾開笑容,小聲道:“害羞了?方才叫的那麽大聲,她們應該都聽?到了。”
“閉嘴啊!再多說一句就咬你!”
寧姝把臉埋的更深,耳朵紅的像要滴血。
伏蘊笑得?更加開懷,還?不忘低頭親親寧姝紅紅的耳尖。
當晚,寧姝睡得?不甚安穩時,收到了系統的任務進度提醒。
【叮!蘇小月生命值下降三分之一。】
【任務進度增加百分之三十,總進度百分之四十,恭喜宿主。】
這是?這麽久以來寧姝第二次聽?到喳喳的聲音,之前?是?寧婵回?家的那天,她本就在王府被?狠狠教訓了一番,身體和精神都備受折磨,回?家之後又大病一場,精神徹底崩潰,任務進度增加了二十。
一切看似是?偶然,其實是?人為,不過寧姝也?不怕她們察覺,畢竟那東西單獨檢查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這天地間有些東西本就相生相克,這是?自然規律,她只不過利用了這個規律。
兵不血刃,慢慢折磨寧家一家三口才是?她的目的。
當年原主的母親是?怎麽郁郁而終的,原主又是?怎麽被?下毒被?害死的,它們自己?心裏有數,現在這一切只不過是?報應而已。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現在到了……
讓他們慢慢看着自己?的生命一天天流逝卻?無可奈何,體會那種痛苦跟絕望。
至于結局,寧姝早就為他們寫好了。
“睡不着?”
黑暗中,伏蘊溫柔的聲音傳來,同時手上的力?度收緊,把寧姝抱進了懷裏,一只手還?拍着她的後背,像往常那樣哄她睡覺。
“伏蘊,你會一直對我好嗎?”
寧姝已經逐漸膽子大了起來,在床笫之間不叫伏蘊王爺了,而是?直呼其名。伏蘊也?已經習慣了,而且還?很樂意。
對她來說,這是?夫妻間的小情趣,也?是?寧姝之于她的特別之處。
每次寧姝喚她的時候,她都會心頭一軟,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會,不對你好對誰好?我這輩子已經折在你手上了。”
伏蘊用特別正?經的語氣?說這種話,寧姝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撓着她的下巴,道:“聽?起來你好像不是?很願意?”
“你聽?錯了,怎麽會不願意,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确的決定就是?娶了你。”
寧姝撇撇嘴,當時是?誰對她愛答不理,現在倒成了主動?娶了,長得?漂亮的女人果然會騙人。
兩人聊了會兒天,寧姝本以為會平靜地渡過這一夜。沒想到最?終還?是?免不了被?吃掉的結局。
伏蘊像頭永遠也?吃不飽的餓狼,無論喂她多少肉,只要躺在一起她總是?能不知疲倦的欺負她。
第二天醒來,寧姝覺得?自己?整個人都飄在外太空,腰酸腿疼不說,精神都恍惚了。
她覺得?不能這樣下去,得?想個辦法,不然伏蘊沒虛她先虛了。
這就拿着一套湖綠色的春裝進來,說是?王爺選的。
寧姝現在聽?到「王爺」兩個字就頭疼,生無可戀道:“我再睡會兒,衣服先放在旁邊吧。”
自從?腿恢複後伏蘊就開始上朝了,所以寧姝才有睡回?籠覺的清閑時間,不然……
輕輕嘆口氣?,寧姝心道人間不值得?。
伏蘊下朝回?來寧姝還?在睡,她上前?蹭了蹭寧姝的臉,被?寧姝狠狠嫌棄了。
“身上一股難聞的陌生人的氣?味,離我遠點!”
伏蘊在朝堂上站久了,自己?聞不到,被?嬌妻嫌棄之後連忙去沐浴更衣,換了跟她同色系的湖綠色衣服,然後靜靜等着寧姝醒來。
寧姝覺得?頭重腳輕,怎麽睡也?睡不醒,很多時候明明能聽?到人說話,就是?睜不開眼睛。
再醒來時,伏蘊正?抱着她喂藥,難忍的苦味蔓延在嘴裏,她差點直接吐到被?子上。
“這是?什麽藥?”
“你感染了風寒,喝了藥好得?快。乖,喝完給你吃蜜餞。”
伏蘊哄着寧姝,一勺一勺把藥喂喂完,然後塞了兩顆蜜餞給她。
寧姝兩邊臉頰鼓起來,像只偷吃的小倉鼠,砸吧着嘴巴,可愛的把伏蘊的心都融化了。
她在寧姝鼓起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寧姝腦子還?不太清醒,看着她走了覺得?心裏空落落的,莫名想哭。
等伏蘊端着飯菜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擁着被?子坐在床上,臉皺成一團,委屈巴巴的嬌妻,心裏一顫,連忙上前?詢問。
“怎麽了,誰讓我家姝姝不開心了?”
寧姝擡眼看她,噘起了嘴,伏蘊十分自然的把手伸到她面前?,寧姝低頭把嘴裏的果核吐到她嘴裏,眉眼這才舒展開。
伏蘊扔掉果核,靜了手之後端起桌上的肉粥,吹涼送到寧姝嘴邊,寧姝看着一點顏色都沒有的白粥,搖了搖頭。
“不想吃……”
“吃飽病才能好,乖,張嘴。”
寧姝被?她認真?溫柔的表情取悅,乖乖張開了嘴,舌頭有些木,根本嘗不出來味道。
“想吃糖葫蘆,玫瑰燒餅,栗子糕,辣子雞,剁椒魚頭,酸菜馄饨……”
寧姝巴拉巴拉說了一堆,酸甜辣都有,伏蘊十分無奈。但又害怕寧姝掉眼淚,只能揉着她的頭安慰。
“等病好了再吃好嗎,我差人去給你買,全部放到你面前?,想吃什麽吃什麽。”
寧姝咬了咬舌頭,帶着疑惑:“真?的嗎,不許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帶你病好了想吃什麽都行。”
寧姝短暫妥協,畢竟身體才是?第一位的,過幾天還?要操辦宴會,可不能拖着個病殃殃的身體見那些貴女。
不知是?不是?錯覺,寧姝總覺得?自己?嬌氣?了很多,吃飯得?伏蘊哄着不說,一刻見不到她就想哭,情緒變得?敏感,一點不順心就想發脾氣?。
還?好伏蘊一直順着她,為了不讓她感到難過,把需要處理的公務全部搬到了她房裏,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處理公務,還?會陪着她小憩,給足了她安全感。
伏蘊不覺得?寧姝這樣有什麽不對,她的妻子她想怎麽寵着都行,看到她皺一下眉頭都會覺得?心疼,更何況是?讓她掉眼淚。
寧姝的病情反反複複,一直不見好,伏蘊暗暗着急,請了許多太醫來都說沒什麽大礙,好好将養即可。伏蘊除了對着他們發脾氣?,無計可施。
寧姝知道伏蘊擔心自己?,但身體裏沉積的淤毒久久排不出去,影響健康也?是?必然,藥她每天都喝。可這陳年老毒就是?賴在她身體裏,她也?沒有辦法。
轉眼十天過去,天氣?逐漸變暖,院子裏的海棠和櫻花接二連三盛開,争奇鬥豔。
寧姝的身子也?好了不少,給各家發了帖子,邀女眷前?來賞花品茶。
懿貴妃是?想讓她邀尚未出閣的貴女,本意是?給伏蘊挑選側妃和妾室。
可她沒有不想讓她如願,索性把出閣的未出閣的都叫來,畢竟是?王府宴會,不搞大點怎麽行。
伏蘊還?是?擔心她的身體,人多空氣?也?渾濁。萬一寧姝病情加重,那她肯定會後悔沒阻止她。
“你身體不适這事貴妃已經知道了,跟她說取消宴會她不會說什麽的,咱們還?是?好好養病吧。”
伏蘊抱着寧姝不撒手,生怕她跑了似的。
寧姝拿着火熨鬥給伏蘊熨衣服,聞言笑道:“帖子都發出去了,若是?現在取消,別人會怎麽看咱們宸王府?”
“我不管別人怎麽看,我只要你平安,別人的看法影響不了我分毫。”
寧姝知道伏蘊是?個強大的人,別人對她評價如何她根本不在意。
但如果不按照懿貴妃的意思來,這件事就會沒完沒了,甚至還?會有更過分的。
不如借着這個契機,把那些想進王府的都解決,以後便可以高枕無憂了。
“我自然知道你的心意,只不過這件事總要解決,逃避并不是?個好選擇。”
寧姝說完輕咳兩聲,伏蘊連忙摸着她的後背為她順氣?,心疼都不得?了。
衣服熨好之後寧姝拿起衣服,對伏蘊道:“快去試試合不合身,這可是?我親自盯着繡娘做的。”
親自盯着,四舍五入約等于她自己?做的。
嗯,就是?這樣,沒毛病。
伏蘊的衣服大多嚴肅板正?,很少有羅裙之類的。畢竟她身份在這,穿的太過活潑與身份不符。
但寧姝覺得?在府裏的時候,偶爾穿穿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只有她會看。
伏蘊拿着衣服,面露難色:“真?的要試嗎?”
從?十歲開始,她就從?未穿過這種衣服,只是?拿在手裏都有種羞恥感。
“試試嘛,試試又不會掉塊肉。”
伏蘊最?終還?是?如了寧姝的願,拿着衣服什走到屏風後面換了起來。
聽?着窸窸窣窣的脫衣服聲,寧姝打趣道:“王爺,都老夫老妻了你還?害羞啊,你身上哪裏我沒看過。”
伏蘊從?屏風後面走出來,挑眉問寧姝:“要不一起?”
寧姝被?眼前?的美景晃得?眼花,連忙擺手:“不了不了,身體不好,吃不消。”
伏蘊重新?回?去換衣服,不一會兒別別扭扭的從?屏風後面探出頭,艱難地對寧姝道:“不管你看到什麽,都不許笑我。”
寧姝點點頭。
“你發誓!”
寧姝:我有這麽沒信譽嗎?
“好好好,我發誓,不論看到怎麽的王爺,都不會笑。”
會盡量忍住的。
伏蘊磨磨蹭蹭走出來,寧姝整個震驚住。
眼前?的伏蘊美出了新?高度,讓她忍不住咽口水。
這麽漂亮為什麽伏蘊會覺得?她會笑話她,她到底對自己?的美貌有什麽誤解?
“果然很難看吧,我就知道。”
伏蘊一臉喪氣?,轉頭就要把身上的衣服換掉。
寧姝連忙拉住她,盯着她的眼睛道:“我真?應該跟你互換靈魂,讓你看看你在我眼中有多美。”
寧姝不是?個很會說情話的人,總覺得?油膩。但面對如此不自信的伏蘊,她覺得?自己?有必要說點好聽?的,不然這人會覺得?她自己?沒有魅力?。
寧姝一直知道自己?長得?好看,對于別人的誇獎也?照單全收,伏蘊好像跟她是?兩個極端,她對自己?的美貌一無所知。
世界上真?的有美而不自知的人嗎?
有,眼前?這個就是?。
“別安慰我了。”伏蘊嘆口氣?,抱住了寧姝,把臉埋在寧姝頸間,嗅着她身上好聞的味道。
“你去照照鏡子,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安慰你了。”寧姝恨不得?擰着聽?她的耳朵告訴她,這不是?什麽安慰的話,而是?發自內心的贊美。
伏蘊搖搖頭,抱着寧姝不撒手。寧姝已經習慣了她的黏人,把自己?當人形抱枕給她抱。
兩人渡過了一個平淡安逸的下午,早早休息迎接第二天。
“讓冷螢冷輕和折柳幫你張羅,你別去人多的地方,意思一下就行了,我處理完刑部的事就來。”
恢複上朝資格之後,永安帝把本屬于伏旻的權利交給了伏蘊,這使得?伏旻和丞相派十分不滿,上朝時一直針對伏蘊,連表面功夫都懶得?維持了。
伏蘊還?是?一派淡然,仿佛身上穿了厚厚的盔甲,他們的攻擊根本落不到她身上。
“折柳幫我就行了,她做事麻利腦子也?清晰,冷螢冷輕還?是?保護你吧。”
冷螢&冷輕:我們腦子不清晰?
其實寧姝想表達的意思是?,冷螢冷輕更多是?以侍衛的身份,随侍伏蘊左右,沒有很多宅院工作的經驗,幫不上什麽大忙。
但看到兩人的神色之後,她又覺得?不妥,解釋道:“不是?說你們腦子不好,是?說可能沒有那麽靈活。”
冷螢&冷輕:這不還?是?腦子不好的意思嗎?
伏蘊看着寧姝解釋,唇角悄悄勾起笑容。
她的王妃真?可愛。
伏蘊走後,寧姝開始準備,務必一切盡善盡美,不丢王府的臉。
晌午時分,王府開始熱鬧起來,第一個到達的是?端王妃和青禾郡主,兩人穿着得?體,還?帶了禮物給寧姝,寧姝雖然對端王印象不好,但是?感覺他的妻子女兒挺好,至少禮數周到,氣?質也?溫和。
“本該早點來看望王妃,但小女身體不好怕沖撞了王妃,所以一直耽擱到今日,還?請王妃莫怪。”
端王妃有一品诰命在身,但她對待寧姝很客氣?,一點夾子都沒有。
寧姝聽?她這麽說,才發現青禾郡主确實臉色蒼白,即使上了腮紅也?有點病态。
端王妃懷孕的時候受了刺激,青禾郡主不足月就出生了,從?小體弱多病,是?用錢在吊命。
所以即使青禾郡主已經到了适婚的年齡,還?是?沒有婚配,王妃疼愛女兒,害怕她去了別人家受苦。
倒是?難為一個老母親的愛女之心了。
寧姝笑着拉住青禾郡主的手,指腹不經意劃過她的脈搏,探出了她的病因?。
虛不受補,所以才會一直不見好轉,其實有時候太過嬌養也?不是?什麽好事。
“皇嬸哪裏話,咱們什麽時候都能見,郡主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寧姝一句皇嬸直接拉近了跟端王妃的距離,對方看她的時候眼神一變,更加溫柔。
還?沒跟她們說兩句話,又來人了,寧姝讓折柳帶她們進偏殿用茶,自己?去門口迎接。
丞相府的馬車紮眼的停在門口,從?車上下來了一對母女。
丞相夫人額頭锃亮,顴骨高聳,看起來一臉刻薄相,她的女兒趙纖也?沒好到哪裏去,眼神輕浮,态度傲慢。
看到寧姝,丞相夫人好歹還?見了禮,趙纖直直站着,仿佛她才是?身在高位的人。
“纖纖,還?不向宸王妃行李!”
趙纖這才不情不願的福了一下身,道:“宸王妃安。”
要不是?今天她是?東道主,寧姝指定得?讓趙纖知道誰才是?爸爸。
可她不想自己?第一次舉辦宴會就以失敗收場,只好壓住脾氣?,笑臉相對。
“趙夫人小姐快快請進,你們能來我真?是?太高興了。”
才怪。
眼看着又有馬車駛來,寧姝正?好可以不用陪她們進去。走出幾步,趙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才不肯讓宸王殿下納妃吧,以為自己?是?誰……”
寧姝無奈,這位趙小姐是?覺得?她聾了嗎,說悄悄話這麽大聲。
馬車停下,李婉從?車裏探出頭來,看到寧姝之後微微一笑,溫柔恬靜。
她下車之後,站在馬車旁伸手扶着車裏的人下來。雖然是?很平常的動?作,寧姝看了卻?覺得?有點不适。
伏蘊也?會扶她下馬車,但那是?建立在兩人感情深厚,地位平等的基礎上,馬車裏這位夫人,明顯把李婉當丫鬟,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還?未走近,寧姝已經對她的身份有了了解。
李逞第三子的正?妻,也?是?李婉的嫡母?
“見過宸王妃。”李夫人上前?,微微福身,她身後的李婉也?跟着行禮。
寧姝上前?虛扶一下,未語先帶三分笑。
“李夫人不必多禮,都是?自家人,就不要這麽客氣?了。”
李夫人立刻會意,臉上的笑容擴大,眼角皺紋都擠出來了。
“有王妃這句話,妾身就放心了。”
左右李婉不過是?個妾室生的庶女,如果她能為成為宸王側妃是?再好不過,就算只是?妾,也?符合她的身份。
能為家族做貢獻是?她的福分,也?是?她唯一的價值。
随意寒暄兩句之後,寧姝讓下人把李夫人帶進去,留下了李婉。
李夫人自然樂見其成,高高興興的往裏走。
“王妃留下小女,可是?有什麽吩咐?”
寧姝淡淡道:“沒什麽事,就是?想讓你給我做個伴,這些東西你以後也?會經歷,早點接觸不是?什麽壞事。”
即便不是?嫁到王公貴族家,當家主母也?需得?掌握各種社交禮儀,待人接物張弛有度,才能顯出一個家庭的底蘊來。
李婉沒想到寧姝是?想教她東西,乖巧的站在她身邊,看着她跟各府夫人小姐打交道,臉上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心裏很是?羨慕。
雖然她也?是?大家族出身,可父親只是?爺爺衆多兒子中的一個。
而她自己?更是?沒有什麽地位的庶女,或許一輩子都學?不會王妃的從?容自信。
最?後一個來的是?寧婵,她的臉色呈現灰黑色,厚厚的粉都遮不住死氣?。
看着樣子應該是?病入膏肓,離死不遠了,只不過她自己?還?沒走察覺。
畢竟是?慢性毒藥,一點點滲透進五髒六腑,等發現的時候已經為之晚矣。
“妹妹來了,快請進。”
寧姝臉上笑容未變,甚至側身給寧婵騰了地方,想讓她跟自己?一同進去。
寧婵現在每晚都做噩夢,可是?不敢跟寧姝靠得?太近了,尬笑着跟李婉走在一起。
偏殿裏,各家夫人小姐已經聊得?火熱,見寧姝進去,紛紛起身等望向她,寧姝左右看看,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各位不用多禮,也?不要那麽拘謹,今天邀大家來是?說些體己?話,喝喝茶賞賞花,若是?你們太拘束,我也?會緊張的。”
說話間寧姝已經坐到主位上了,她對折柳揮揮手,折柳立刻退出殿外,然後丫鬟們端着吃食依次進殿。
“想必各位沒未用午膳,便在我這裏吃些粗茶淡飯吧。”
寧姝最?上這麽說,心裏一點也?不謙虛,王府的廚子都是?伏蘊為了她從?全國各地尋來的,八個大廚基本上把所有菜系都包涵了,讓她們品嘗到佳肴是?她們的福氣?。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上桌,殿內陷入了安靜,都是?有教養的人家,知道食不言寝不語,寧姝也?低頭用餐,直到一道斥責聲傳來。
“不可以,這些菜佐料太多,你不宜多食!”
寧姝擡頭看去,端王妃正?在告誡青禾郡主,青禾郡主臉上帶着不甘,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美味佳肴近在眼前?,而她卻?不能吃,這是?何等的悲慘?
果不其然,其他人也?覺得?青禾郡主可憐,對她投去了憐憫的目光。
“皇嬸,我的菜裏放的佐料都是?對人體無害可食用的,郡主多吃一點也?無妨。”
被?這麽多人注視,端王妃有點尴尬,她回?道:“王妃有所不知,青禾身體不好,不宜多食,我若是?不管着他她,她就會貪嘴。”
寧姝看了一眼低着頭,一言不發的青禾,心裏還?是?有點可憐她,有一種好叫做「我是?為了你好」,用自以為是?的好壓抑孩子的天性,兩個人都累。
“小姑娘貪吃不是?什麽壞事,皇嬸你太過緊張了。青禾雖然自幼身體不好,但這些年經過你的細心養育,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吃的可以不用那麽精細。”
端王妃轉頭看了看青禾,嘴唇動?了動?,“真?的可以嗎?”
“皇嬸難不成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
被?寧姝這麽一問,端王妃才猛然想起,伏蘊的腿是?寧姝治好的,那麽多太醫院的太醫束手無策,寧姝卻?能讓伏蘊殘了三年的腿在三個月內恢複,的确比太醫強了很多。
見她沉默,寧姝又道:“相必太醫也?告訴過你不用這麽小心吧,你是?太在乎青禾妹妹,所以才處處小心。其實有時候不用這麽謹慎,不然青禾妹妹的病可能永遠都是?這個樣子。”
端王妃聽?完,不再阻止青禾吃飯,還?跟寧姝道了謝,寧姝接收到青禾帶着感激的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看來這位郡主跟她一樣,也?是?個吃貨。
吃飽喝足,衆人出去賞花消食,雖說已然是?春天,但還?不是?很暖和,寧姝因?為身體原因?,外面罩了披風,跟其他人輕薄的裝束截然不同。
趙纖跟寧婵和禦史家的二小姐聚在一起,時不時往寧姝這裏看一眼,不知道在說什麽。
據說這位丞相千金曾在伏蘊下朝的路上故意攔住他自薦枕席。但伏蘊聽?完她說的之後,留下一句「你太醜」就走了,把趙纖氣?得?夠嗆。
後來丞相府雖然找人封口,但還?是?有流言傳出,原先打算向丞相說媒的人也?打消了這個念頭,趙纖成了上京第一個斷送自己?姻緣的人。
不過或許她根本不想要那些姻緣,而是?把目标放在伏蘊身上。畢竟她是?未來或許會做儲君的人,到時憑着丞相的運作,在伏蘊登基之後成為皇後也?不一定。
寧姝把趙纖的心思猜得?八九不離十,暗自發笑。
丞相支持伏旻是?朝野上下人盡皆知的事,她的女兒跑到伏蘊面前?獻殷勤,這不是?擺明了打他的臉嗎。
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但父女對着幹的寧姝還?是?頭一次見。
這可比原主狂野多了,為什麽趙纖沒有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壞名聲?
寧姝不理解,屬實不理解。
聊着聊着,一堆人聊到了一塊兒,寧姝被?夾在中間很是?難受,剛想從?人群中出去,不知被?誰推了一把,然後就掉進了身後的池塘臉裏。
春天的池水雖然不是?冰冷刺骨,但也?絕對算不上溫暖,寧姝撲騰了兩下,然後就往下沉去。
她會游泳,但身上的披風絞成一團限制了她的發揮,腿越蹬越身子越沉,就好像有雙手在拉她。
任務還?沒完成呢,難不成就這樣香消玉殒了?
王府那麽多侍衛,為什麽沒人來救她?
要是?她死了,不知道伏蘊會不會很傷心?
恍惚之中有人喚她名字,寧姝剛想回?應,嘴裏就灌進去了一大口水,池水吸進肺裏,着實不好受。
伏蘊剛回?府,就聽?到花園裏亂成一團,當聽?到那聲「王妃落水了」之後,她整顆心都揪了起來,連身上的官服都沒脫就沖了進去。
“寧姝,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別吓我啊!”
伏蘊一邊按壓寧姝腹部,一邊急切地喚她,聲音微微發顫,還?夾雜着鼻音。
寧姝眼皮沉重,想就這麽睡過去,可耳邊一直有人在叫她,聲音慌亂,每一聲都能讓她的心顫動?。
她緩緩睜開眼睛,剛要說話,喉頭突然湧上一股腥甜。
寧姝推開伏蘊,一口黑血吐在地上,然後半閉着眼伏在伏蘊懷裏,呼吸微弱,就像快要死了一樣。
衆人吓得?不輕,一個個斂聲屏氣?,趙纖默默縮到趙夫人身後,只敢露出一雙眼睛。
“折柳,到底怎麽回?事,本王不是?讓你照顧好王妃嗎,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伏蘊震怒,聲音裏帶着的怒氣?吓得?一幹人等不自覺後腿兩步,折柳也?吓得?不輕,跪在地上認錯。
“奴婢看管不利,還?請王爺責罰。”
寧姝抓住伏蘊的手,有氣?無力?道:“不關折柳的事,是?有人推了我。”
此話一出,衆人面面相觑,紛紛猜測下黑手的人是?誰,趙纖整個人都縮在母親背後,生怕被?人注意到。
伏蘊掃視在場的人一眼,沉聲道:“是?誰推了王妃,自己?站出來,本王或許能饒你一命。”
一片靜默,沒有人承認,大家都問心無愧,所以也?不怕被?遷怒。
“不肯承認是?嗎,那就都別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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