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朝堂風雲巨變
趙夫伏蘊得眼?神眼?神吓到腿軟,後退兩步跌到了地上,一點世家?夫人的樣子都?沒有。趙纖的斷腕處還在流血,整張臉已經呈現出?了灰敗。
“來人,送趙夫人和趙小姐回去!”
伏蘊說完,抱着虛弱的寧姝離開,留下一衆被吓得不?輕的夫人小姐。
她們平日裏都?待在深閨裏,最多也就是嘴幾句別人,哪裏見過這麽?血腥的場面,走的時候臉色都?不?怎麽?好。
不?過經過這件事後她們也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宸王把妃看得很重很重,她寵妻是真的,所以千萬不?能得罪宸王妃。
冷螢将趙家?母子安排走,回去複命的時候,在花園裏看到了一個長相幹淨的女子,她似乎很怕陌生人,見她過來低下了頭。
“你是?”
聽到冷螢的聲音,頭垂得越低越低,聲音細弱道:“我?叫李婉。”
冷螢立刻就知曉了她的身份,抱拳道:“李小姐怎麽?在此?處?”
李婉聞言臉倏地紅了,拘謹道:“我?想看看王妃姐姐身子如何了。”
其實是寧姝先前對李婉不?同,後來李婉又不?害怕得罪人指認了趙纖,李三夫人便把她留在了王府,讓她跟寧姝好好親近。
最重要的是,是不?想讓她連累家?裏。畢竟丞相只有這一個女兒,很難保證他不?會來找麻煩。
李婉被丢下,王府裏又因為寧姝的事忙成一團,沒有人管她,所以她才一直待在這裏。
冷螢一聽,原來是關心王妃的身體,神色舒展開來,“你在這裏也看不?到王妃啊,随我?來吧,我?帶你過去。”
李婉點點頭,跟在了冷螢身後,王府占地面積十分大?,從花園到寧姝的院子得一刻鐘時間。
李婉時不?時擡頭看一眼?冷螢,對方背脊挺直,走路的時候連腳步聲都?聽不?到,露出?來的側臉輪廓清晰,連眼?神都?透露着堅毅。
“砰砰砰!”李婉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她連忙收回視線,抓緊手裏的帕子,專心走自己的路。
寧姝主要被池子裏的水凍着了,其實沒什麽?大?礙,甚至還因禍得福把淤毒都?給吐了出?來。
自從她生病之後,伏蘊就在王府安排了一個随時待命的大?夫,他診斷過後,開了驅寒的藥,然後讓折柳熬了姜湯給寧姝,寧姝喝了之後臉上終于有了些血色。
伏蘊還是生氣,抱着寧姝道:“本王應該殺了她!”
寧姝覺得一只手已經算是給趙纖教訓了,沒必要趕盡殺絕,不?然萬一丞相發瘋,也是個很難對付的人。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消消氣,消消氣。”寧姝抓着她的手道:“先把姜湯喝了,那麽?冷的池水,萬一感?染風寒怎麽?辦。”
伏蘊不?喜歡蒜,也不?喜歡姜,是聞到就會皺眉的程度,看到放在桌上的姜湯,她眉心擰了起來。
“我?身體好,不?會有事的。”
寧姝掐了一下她的手背,聲音變得堅決:“必須喝,不?然你今晚就去你房裏睡。”
伏蘊最怕的就是寧姝說這句話,所以每次寧姝都?是一招制敵。
喝完姜湯,伏蘊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莫名可愛,寧姝戳戳她的臉頰,笑道:“王爺,今天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這樣吧,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許。”
“不?是早就是我?的人了嗎?嗯?”伏蘊抱着寧姝撓她腰間的軟肉,兩人無人地玩鬧玩鬧,折柳早就習以為常,只把自己當空氣。
“王爺,屬下已經差人護送趙夫人和趙小姐回去了。”
冷螢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方才還在笑的伏蘊立刻冷了臉,現在聽到趙纖的名字不?亞于聽到害她從馬上摔下來坐了三年輪椅的人,光是一個趙字就足夠生氣了。
“知道了……”
伏蘊淡淡應一句,繼續抱着寧姝逗她。冷螢聽了一會兒不?見她開口,略有些尴尬道:“李家?小姐想探望王妃,方便進去嗎?”
伏蘊外頭看寧姝,寧姝露出?一個揶揄的笑容,“就是那位貴妃給你選的側妃,人挺溫婉的,你見見?”
伏蘊立刻黑臉,對冷螢道:“不?見!”
冷螢略有點尴尬,轉頭看着李婉:“可能王爺正在為王妃的身體心煩,要不?你先回去吧,等哪天王爺心情好了再來。”
李婉剛要離開,就聽裏面傳來寧姝的聲音。
“別聽你家?王爺的,帶李小姐進來吧。”
伏蘊不?滿的掐了一下寧姝的腰,然後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像只被主人罵了的大?狗狗。
冷螢帶李婉進去,然後在伏蘊冷漠的眼?神下自覺走到了旁邊,跟折柳一樣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折柳,拿個凳子給李小姐。”李婉知道伏蘊不?喜歡她,立刻惶恐道:“不?用,我?站着就行。”
“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站着的道理。再說你今天幫了我?,我?還沒來得及謝你呢。”
拘束地坐下坐下,弱弱道:“應該的,王妃不?用客氣。”
寧姝看着她的樣子,心念一動,對伏蘊道:“我?突然想吃芙蓉蓮子羹,王爺去幫我?跟廚房說一聲吧。”
伏蘊知道寧姝是想支開她,懶懶道:“讓冷螢去不?就行了。”
“去嘛去嘛。”寧姝轉頭撒嬌。
伏蘊也是沒辦法,誰讓她吃這一套呢?
轉身出?去之際,她看了李婉一眼?,然後對冷螢道:“這李小姐,跟你倒是挺配的。”
冷螢猛地轉頭,急道:“王爺您可不?能害我?啊!李小姐是貴妃為您選的側妃,要是她知道您這麽?說,屬下的小命就不?保了!”
“行了,瞧你那點出?息,本王随口一說而已。”
冷螢松了一口氣,心裏卻?在想,那李小姐長得挺好看的,性子也溫柔,王爺為什麽?不?喜歡?
等屋裏只剩寧姝和李婉兩個人的時候,李婉才稍微放松一點,她紅着臉,磕磕巴巴道:“我?本來不?想來打擾王妃的,但是我?嫡母……”
她說不?下去,臉紅的像要滴血,頭埋的更?低,雙手絞着手裏的帕子,坐立不?安。
寧姝早就猜到了。
李三夫人那樣強勢,若不?是她把李婉留下,李婉又怎麽?可能敢忤逆她的意思?
這樣想着,李婉也着實可憐,父親沒什麽?存在感?也就算了,偏偏自己還是庶女,母親體弱多病,需要吃藥續命,如果?她不?聽嫡母的話,可能母子倆的處境會更?艱難。
“我?知道,沒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既然你喜歡王府,那就多住幾天吧,正好過幾天王爺生日,你可以幫我?張羅。”
寧姝知道李婉的性子,讓她白住肯定會覺得不?好意思,給她安排點事做就好了。
“謝謝王妃,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就是。”
“我?不?會跟你客氣的。”寧姝攏了攏身上的被子,“等下我?讓人去李府說一聲,你安心住下便是。”
李婉點點頭,眼?裏閃着淚花。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死皮賴臉待在王府,平白惹人讨厭。可她實在反抗不?了,母親的命捏在大?夫人手上,如果?她不?聽話的話……
想到這裏,李婉掉下淚來,晶瑩的淚珠掉在手背上,看起來充滿了絕望。
寧姝什麽?都?沒說,只當做看不?見。這個時候如果?她出?身安慰,會讓李婉更?尴尬,還是讓她獨自發洩情緒吧。
過來了一會兒伏蘊端着芙蓉蓮子羹進來,李婉适時告退,跟着冷螢一同出?去。她知道宸王不?喜歡她,所以盡量避免在她面前出?現。
“李姑娘,王妃讓我?給你安排住處,西廂和南廂都?有空房,你要住哪邊?”
李婉擡頭看她,深吸一口氣:“冷侍衛住在哪裏?”
冷螢不?明所以:“南邊的廂房。”
“那我?要住南廂,勞煩冷侍衛了。”
“沒事……”冷螢撓撓頭,帶着李婉往南廂走去。
伏蘊剛抱着寧姝沒說兩句話,伏岑火燎地沖了沖了進來。
“皇嫂,你沒事吧!”
門被摔得震天響,聲音剛落人就到了兩人面前,帶起了一陣風。
伏蘊把寧姝裹得更?緊,怒道:“伏岑,注意你的身份,被每次都?這般冒失!”
伏岑意思地笑笑笑:“這不?是擔心皇嫂嗎,沒事吧?”
“沒事,有勞七公主挂念了。”寧姝說完,往她身後看了看,見只有她一人之後挑了挑眉。
不?是走到哪都?跟即墨然形影不?離嗎。怎麽?今天兩人沒一同來,突然轉性了?
“沒事就好,吓死我?了,我?一聽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伏蘊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淡漠道:“那就回去吃。”
“哎呀,三姐你怎麽?這麽?絕情,人家?好不?容易來一趟,屁股還沒坐熱就趕人家?走,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伏蘊:“……”好惡心,明明都?把人家?草原公主囚了,還在這裏跟她裝。
寧姝摸摸把臉埋進她頸窩不?想面對的伏蘊,轉頭對折柳道:“讓廚房做幾個好菜,再準備些糕點,讓七公主拿給即墨吃。”
伏岑露齒一笑,絲毫不?覺得難為情,“還是皇嫂好,三姐就知道罵我?。”
吃飽喝足伏岑準備回去,寧姝調侃道:“下次想吃美食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的。對了,下次記得把即墨也帶上。”
伏岑這才稍微有點不?好意思,臉頰飛上了紅暈,“知道了皇嫂,你好好養病,過兩天我?會帶她來看你的。”
走到門口,她又轉過來,對伏蘊道:“三姐,你寵妻如命,眼?下皇嫂被人傷了,重病不?起,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
伏蘊先是一怔,随後立刻他明白她的意思,淡淡道:“還算有點用。”
伏岑收回智慧臉,又變成了嬌憨的樣子,“人家?不?是一直很有用嗎?不?打擾你跟皇嫂親密了,我?要回去給小兔子投食了。”
等伏岑走出?老遠,寧姝還是沒把即墨然跟小兔子聯系起來。
不?是兩個套路王互相套路嗎,即墨然怎麽?變成小兔子了?果?然陷入戀愛的人腦回路跟平常人不?一樣。
伏蘊吧唧一口親在寧姝臉上,幽幽道:“王妃身子不?适,本王心急如焚,這幾天本王會天天陪着你的。”
寧姝覺得她話裏有話,轉頭看她,然後從她的眼?神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二天趙纖把宸王妃推下水,陳王妃奄奄一息的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宸王為了王妃三天未上朝,連刑部的差事也全部丢給了刑部尚書,自己專心陪伴妻子。
然後京中盛傳宸王妃命不?久矣,宸王此?舉只是想在宸王妃生命的最後階段多陪伴她,就連永安帝都?信了,在丞相指責伏蘊把政事當兒戲時狠狠斥責了他。
丞相本就因為女兒怨恨伏蘊,被永安帝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斥責之後,對伏蘊的恨意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
五天後,伏蘊頂着一張憔悴的臉進宮,先去跟永安帝請罪,得到永安帝的諒解之後轉頭進了毓秀宮。
“娘娘,王妃身體不?好,兒臣不?想讓她不?開心,所以娶側妃之事還是就此?作罷吧。”
懿貴妃見她如此?狀态,也是不?忍心,試探性地問?:“李婉不?是住在王府嗎,說明王妃已經接納她了,你娶了她,王妃不?會不?高興的。”
伏蘊擡頭,眼?神堅定哀傷,“娘娘,姝姝處處為我?着想,所有委屈都?往肚子裏咽,可兒臣不?想辜負她,我?們之間的感?情是純粹不?含任何雜質的,容不?下任何一個人,希望娘娘能成全兒臣一片赤誠的心意。”
“哪怕是失去尚書令的助力?,也在所不?惜?”
“是。”伏蘊回答得十分堅定,“哪怕是不?當儲君,兒臣也不?會做讓王妃傷心的事。”
“住口!這話怎麽?能亂說!”懿貴妃臉色變了一下,随即輕嘆一口氣,聲音又變得柔和:“既然你不?想娶側妃,那本宮也不?勉強你,剩下的事本宮會為你謀劃的,你多陪陪王妃,待她身體好轉再說其他的。”
伏蘊臉色憔悴的謝恩告退,轉身之際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幽深,似乎一切事盡在掌握之中。
回去之後伏蘊閉門謝客,跟寧姝過了半個月的清靜日子,轉眼?到了四月。
“王爺,近日丞相和五皇子異動頻頻,恐怕是有動作。”
伏蘊手握狼毫,落下遒勁鋒利的一筆,然後擱下毛筆,用濕手帕擦了擦手,漫不?經心道:“慌什麽?,丞相有動作該急的不?是咱們。”
冷螢眼?裏劃過一抹了然,又問?道:“那咱們是否要早做打算?”
“不?用,隔岸觀火即可,本王都?賦閑在家?這麽?久了,就算朝中出?什麽?事,也不?該咱們管。”
丞相那老匹夫本以為伏旻對太?子之位十拿九穩。沒想到出?了諸多變故,再加上女兒的仇,所以沉不?住氣了。
不?夠伏蘊并不?擔心,畢竟她現在還沒表現出?對那個位置有多渴望,現在肯定有人比她更?急。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是時候跟姝姝去喂魚了。
要是一輩子都?能過這種?日子,也算不?枉此?生。
伏蘊生辰時,來的人不?多,朝中局勢震蕩,基本已經鬧到了明面上,丞相派跟端王派沒人前來,只有保持中立或者支持伏蘊的人來賀禮。
端王妃和青禾郡主會來,這是寧姝沒想到的。
青禾郡主比第一次來時面色好了不?少,人也活潑了許多,見到寧姝直接上去牽住她的手,道:“對虧了姐姐,我?的日子比之前快樂多了。”
寧姝笑笑:“郡主客氣了。”
端王妃走近,臉上挂着但得體的微笑,“王妃不?會嫌我?們娘倆叨擾吧?”
“皇嬸哪的話,你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上次出?了點小意外,今天可一定要玩的盡興。”
今天不?同于之前是她宴請,今天來的都?是諸位大?臣。所以寧姝便陪着端王妃母子進去,她總覺得端王妃跟端王好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端王那麽?陰險狡詐,妻子和女兒卻?溫婉善良,沒有被他影響,真的很奇怪。
伏蘊跟端王妃坐在花園的涼亭裏聊天,伏蘊突然走過來,無人地從後從後面抱住她,恹恹道:“好累啊,我?不?想去前廳了。”
端王妃和青禾郡主捂着嘴偷笑,端王妃不?無羨慕道:“王爺很王妃感?情真好,羨煞旁人。”
寧姝對她笑笑,然後轉頭哄伏蘊:“你都?多久沒跟同僚們打交道了,明日就要上朝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跟他們多交流一下,也好多掌握些情況。”
朝中局勢不?穩定,其中一個誘因就是端王,所以寧姝也不?避着端王妃。
伏蘊嘆口氣,蹭蹭寧姝的臉:“真相一直跟你黏在一起,上朝什麽?的最煩了。”
往常伏蘊給人的都?是一副冷酷的模樣,哪裏見過這樣的她,青禾看得眼?睛都?直了,端王妃不?知在想什麽?,眼?裏表情十分複雜。
“也就辛苦這一會兒,回頭早點準備飯菜,讓他們吃完走就是了。”
其實寧姝也不?喜歡太?過熱鬧的場合,她覺得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大?家?暢天地,才是最好的聚會。
像這種?費腦子的人際社交真的很累,還好她不?用去承受。
伏蘊也只是發發牢騷,再怎麽?樣也不?能把客人丢下,她站起來,嘆了口氣。
“以後再也不?過生辰了。”
寧姝失笑,等她走後對端王妃道:“皇嬸見笑了。”
端王妃笑笑,什麽?都?沒說,好像有很多心事。
寧姝眼?裏劃過一抹幽深,跟着端王妃沉默。
關于端王的傳聞寧姝也是最近才聽說,所以完全能理解端王妃為什麽?會不?顧端王,帶着女兒來宸王府給伏蘊賀壽。
兩人已經名存實亡,只是顧念着面子,才維持着表面的和平。
端王一門心思都?在麗妃身上,也難怪端王妃剛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歸根結底,也是一個可憐人。
晚些時候,大?家?一起吃飯,寧姝與?伏蘊坐在主位上,突然有人問?寧姝身體如何了寧姝立刻用帕子捂住嘴巴,裝作虛弱道:“多謝王大?人關懷,沒什麽?大?礙。”
衆人只以為她在故作堅強,一時之間有點同情,王大?人更?是信誓旦旦道:“殿下,往後有用得着下官的地方您盡管開口,只要是下官力?所能及的,一定義不?容辭,你多陪陪王妃,活交給我?幹就行。”
伏蘊眉頭一跳,端着酒杯道:“那就提前多謝王大?人了。”
“王爺客氣了,都?是下官應該做的。”王大?人豪邁的飲下杯中酒。
寧姝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這位王大?人也是個性情中人,就是人太?直了些,沒看出?伏蘊的套路。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端王妃和青禾郡主也跟寧姝辭別,臨上馬車之際,端王妃突然對寧姝道:“王妃,萬事小心。”
說完這句模棱兩可的話,端王妃轉頭鑽進了馬車,寧姝轉頭看一眼?伏蘊,喃喃道:“難不?成端王想對你下手?”
伏蘊眉頭也皺了起來,她收到的情報一直是丞相有動作,端王這邊風平浪靜,如今被端王妃提醒,她才察覺出?事情的不?尋常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端王平靜的太?不?尋常了。
“沒事,我?心裏有數。”
伏蘊擁着寧姝回去,然後給了冷輕一個眼?神,冷輕立刻會意,聲息地離開離開。
朝中局勢越發詭谲,伏蘊卻?想沒事人一樣,每日按時上下朝,把事情丢給其他人做,她早早回去陪嬌妻。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某天伏蘊上朝回來,臉上愁雲密布,寧姝一看就知道出?事了,連忙問?怎麽?了。
“今日早朝,父皇突然暈倒,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
永安帝向?來身子健壯。平時連病都?很少生,怎麽?會突然暈倒?寧姝滿肚子疑惑。
“太?醫連原因都?差不?出?來嗎?”
伏蘊搖頭。
寧姝眉頭蹙起,太?醫院都?是全國最頂尖的大?夫,連他們都?差不?出?來的話,看來十分棘手。
唉,是時候該她出?馬了。
當初選這個金手指還真是有先見之明。
寧姝先是誇贊自己一番,随後收拾自己的藥箱,伏蘊連忙問?:“你想做什麽??”
“當然是跟你一起進宮啊,父皇危在旦夕,早去一刻就都?多一刻活下去的希望。”
伏蘊看着寧姝,眼?裏十分糾結:“姝姝,我?不?想把你牽扯進去。那些人隐藏在暗處,萬一她們對你動手……”
“你覺得我?作為你的妻子,還沒有被牽扯進去嗎?”
寧姝無奈,這個傻子在別的事上那麽?聰明,怎麽?到了有關于她的事就降智了呢?
她作為宸王妃,早在一只腳踏進這道門的時候就已經跟伏蘊綁在一起了。
無論她有沒有參與?這些事,都?已經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釘,與?其被他們的牽着鼻子走,還不?如主動出?擊。
先發制人,後發制于人。
寧姝把藥箱的帶子挂到伏蘊的肩膀上,然後又她和伏蘊收拾了兩套換洗衣服,上了冷螢早就準備好的馬車。
“王爺,別太?擔心,既然人還活着,咱們就還有希望。”
寧姝也不?敢跟伏蘊打包票,畢竟她還沒見到永安帝,不?知道他是什麽?狀況,要是真的無藥可治,那也只能聽天由命。
馬車還未走到宮門口,就有侍衛上來讓她們停車。寧姝掀開簾子,發現是個生面孔。
雖然她不?經常進宮,但宮門口輪班的那些侍衛她都?見過,并且能把他們的樣子和名字一一對上,這人一看就是新?來的。
伏蘊也發現了,她看了一眼?宮門處多出?來一批侍衛,心裏浮現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本王進宮看望父皇,讓開!”
那侍衛眼?睛盯着寧姝懷裏的藥箱,冷聲道:“端王有令,陛下突發狀況,事有蹊跷,從今天起任何人不?得進入皇宮。”
伏蘊勾唇冷笑:“端王有令?”
侍衛還未說什麽?,冷螢已經手起刀落,将她斬于馬車前。
然後她馬鞭一揚,馬車像箭一樣駛出?去,往宮門口狂奔。
伏蘊抱住往後倒的寧姝,柔聲道:“別怕。”
寧姝其實一點也不?怕,不?僅不?怕該覺得伏蘊現在的樣子很帥,見慣了她像只粘人大?狗狗的樣子,倒是忘了她也是殺伐決斷的性子。
宮門口守着的侍衛已經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了,拿着長槍嚴陣以待,靠近之後冷螢道:“王爺,是姜将軍手下的鐵騎,不?是端王親兵。”
伏蘊立刻做出?反應,讓冷螢把馬車停下。
冷螢勒住缰繩,馬車在距侍衛不?到一米處停下。
“本王無意與?你們起争執,你們速速讓開,本王或可饒你們一命。”
侍衛們站着紋絲不?動,他們只是聽候命令,其他的一概不?管。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
雖然他們也很納悶,為什麽?将軍要突然把他們調來守宮門。
伏蘊眼?神一凜,浮現出?殺意,“既然你們不?聽勸,那本王也不?跟你們廢話了,今日本王必須要進宮,擋我?者死!”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宮裏跑出?來一個人,身形魁梧的男人穿着粗氣,對侍衛們高聲道:“速速讓開,宸王你們也敢攔,腦袋不?要了!”
侍衛們立刻讓開,伏蘊跟寧姝下了馬車,那人走過來,賠着笑臉到:“宸王贖罪,我?這些手下有眼?無珠,請您一定原諒。”
宸王看他一眼?,淡淡道:“姜将軍在哪?”
“被端王請到府上喝茶去了。”
伏蘊冷哼一聲,帶着寧姝進了宮。蘇烈擦了一把手上的汗,劫後餘生地舒了口氣。
差點惹到活閻王,幸虧他跑得快。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勤政殿,諸多太?醫圍在永安帝的床榻邊,一個個面露難色。
懿貴妃沉聲道:“還是查不?出?病因嗎?”
諸位太?醫面面相觑不?敢說話,太?醫院醫正戰戰兢兢道:“臣等無能。”
“廢物!要你們何用!”
寧姝還是第一次見懿貴妃發脾氣,看着滾落在到腳邊的破碎茶杯,小聲對伏蘊道:“貴妃娘娘發起脾氣來還挺可怕的。”
兩人上前行了禮,懿貴妃看到伏蘊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道:“蘊兒,這可如何是好啊?”
“既然現在所有太?醫都?束手無策,就讓姝姝試試吧。”
懿貴妃不?太?相信寧姝,但她相信伏蘊,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也只能寄希望于寧姝了。
寧姝把帕子搭在永安帝的手腕上,小心探了一下他的脈,臉色猛地一變。
病因她已經查出?來了,但不?知道該怎麽?跟伏蘊和6懿貴妃說。
永安帝中的毒無藥可解,待毒素腐蝕到五髒六腑之後就去死去。短則七天,多則一月。
伏蘊見她臉色不?對,已經猜出?了些什麽?,故作鎮定道:“說吧,沒事。”
“王爺,我?開個房子,先讓陛下醒過來吧,想必他還有很多話要說。”
儲君未立,一旦永安帝駕崩,如今岌岌可危的和平就會土崩瓦解,屆時必将是血流成河的場面。
想必這不?是永安帝想看到的畫面。
寧姝斟酌用藥,一個藥方寫了半個時辰才好,伏蘊把所有太?醫都?遣散,禦前只有她跟寧姝還有懿貴妃三人。
貴妃失魂落魄,對寧姝道:“陛下到底怎麽?樣了?”
“娘娘,節哀,陛下中了毒,無藥可解。”
懿貴妃差點跌到地上,寧姝及時拉住了她,把她扶到一旁坐下。
“昨晚陛下還說等本宮生辰的時候帶本宮出?宮,怎麽?一夕之間就中毒了?”
懿貴妃說着說着流下淚來,撲到永安帝床邊,低低啜泣。
“陛下,大?丈夫一言九鼎,你為什麽?說話不?算數?”
寧姝不?願再看,轉身走了出?來,伏蘊站在庭前,看着院子裏開得嬌豔的桃花,淡淡道:“要變天了。”
語氣平淡,聽不?出?絲毫悲傷,但寧姝知道她立刻定然不?好受,輕輕抱住她,安慰道:“王爺,我?會盡量讓陛下痛苦地離開離開,別難過,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伏蘊抖着手擁住她,臉埋在她頸窩,聲音微微發顫:“我?從未想過,他會以這種?方式離開,我?以為他還能陪我?好久……”
寧姝摸着她的背,試圖安慰她,可她也知道這世上沒有感?同身受,伏蘊此?刻的心情她感?受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她所能延長永安帝的壽命,減少他的痛苦。
晚些時候,端王和丞相進宮了,伏旻和伏念也來了,各宮妃子也堵在外面要探望,原本寬敞的勤政殿瞬間變得擁擠。
端王跟丞相先是互相諷刺了幾句,然後臉色一變,開始關心永安帝的情況。
寧姝站在角落裏,看着這群變色龍,只覺得可笑。
她能确定幕後黑手就在這兩人之中,但具體是誰還不?知道,兩人支持的人都?能近距離接觸永安帝,想要給他下毒易如反掌。
永安帝雖然屬意伏蘊做儲君,但對其他子女也很好,絕對不?會防着他們,正因為這樣才會導致今天的禍事。
但凡稍微謹慎一點,吃飯喝水之前驗驗毒,也不?至于遭毒手啊。
夜幕降臨,昏迷了四個時辰的永安帝悠悠轉醒,伏旻和伏念立刻沖了上去,把伏蘊擠在後面。
“父皇,您感?覺怎麽?樣?”
“父皇,您終于醒了,可吓死的兒臣了。”
寧姝嘴角抽搐兩下,恨不?得拎着他們的脖子扔出?去,靠那麽?近,空氣都?渾濁了,中毒的人豈不?是更?難受?
永安帝視線在兩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道:“蘊兒上前,朕有話跟你說。”
伏念和伏旻鬧了個沒臉,往後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變色森冷陰鸷。
伏蘊上前,靠近永安帝,“父皇想要跟兒臣說什麽??”
永安帝虛弱道:“再靠近一點,這話朕只講給你一個人聽。”
伏蘊靠近,永安帝在她耳邊耳語幾句,然後閉上眼?睛,淡淡道:“都?出?去吧,朕想休息了。”
端王跟丞相也不?敢提立儲之事,悻悻的出?去出?去。
兩人心裏清楚,按照永安帝對伏蘊的偏愛,儲君十成十是她。但只要永安帝不?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宣布,沒有昭告天下,那他們就還有機會。
沒有即位诏書,那他們就靠自己的能力?去搶,籌謀了這麽?久,成敗在此?一舉。
晚上,皇宮一角,一身穿黑色披風,只看得見半張臉的女人,跟身穿黑色蟒服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仿佛在密謀什麽?。
“箋哥,謝謝你這麽?幫我?,等事成之後,我?一定讓念兒封你為國師。到時候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也沒有人敢忤逆你。”
中年男子拉住女子的手,含情脈脈道:“我?想要什麽?,難道你不?知道嗎?”
女子羞澀一笑:“自然是知道的,只不?過還需再忍耐些時日,等我?們大?權在握,便可以……”
寧姝默默後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還是心有餘悸。幸虧不?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偷聽必被發現,不?然就死定了。
不?過她也不?是專門跑去偷聽的,只不?過是出?來透透氣。沒想到這麽?倒黴,恰好見證一場中年男女偷情的戲碼。
沒什麽?別的想法,就是覺得惡心,很惡心。
皇帝還沒死呢,他的妃子已經在謀劃跟別的男人的未來了。
好大?一頂綠帽。
伏蘊整夜守在永安帝床前,精神肉眼?可見的變差,而就算她再誠心,永安帝還是沒能熬過這個五月。
卧床的這一個月,永安帝每天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清醒的。但他從未提過立儲之事,就好像是故意遂了丞相和端王的心願。
帝王駕崩,舉國缟素,天下同悲。
只不?過這悲傷維持了不?足一日,有些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端王派兵包圍皇宮的時候,伏蘊還在為永安帝守靈。冷螢進來,在她耳邊耳語幾句就又退了出?去,伏蘊像沒事人一樣,繼續燒着手裏的元寶,等紙錢燒完她才擡頭,眼?神陰鸷冷冽,帶着無盡殺意。
這一天,終于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明天應該就完結了。
如果有人想看伏岑&即墨然的番外,就在評論區舉爪。
如果只想看主cp的話,也可以在評論區說,我就不寫番外,直接進新位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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