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我不餓我想吃你
這是個十來平米的小房間,中間用鐵栅欄隔開,裏面靠牆的地方放着一張木板床,上面鋪着軍綠色的褥子。
看到雷澤昊合身躺在上面,面對着冰冷的牆,丁怡突然抑制不住的心酸,她捂住嘴巴,手一松,幾個袋子落了一地。
雷澤昊聽到響起,轉個身坐了起來,一看是丁怡,吃驚的問:“你怎麽來了?”
丁怡忍住淚水,彎身揀起袋子走過去,“你吃飯了沒?我給你帶了點東西吃。”
“呵呵……”雷澤昊坐在床上不動,一點也沒有過去接住袋子的意思,他抱着雙臂,臉上盡是狹促的笑,“早上不是說以後再也不見我的嘛!怎麽這才不到十二個小時,就變卦了!”
丁怡原本一腔柔腸,沒想到這沒風情的東西一盆冷水當頭澆來,她忍住淚板着臉罵:“你別不知好歹,我是看着你因為我的事才被抓進來的面子上,才過來看看你的!東西給你放這兒,我走了!”
丁怡把東西拎到鐵栅欄外的地上放下,讓雷澤昊能夠到,轉身便往外走。
雷澤昊眼疾心快,撲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笑嘻嘻地問:“真生氣了?是不是很擔心我?怕我挨打呀?”
“呸!白眼兒狼!”丁怡碎碎念着,卻不肯轉過身來。
“都帶了什麽好吃的呀!”雷澤昊一手抓着她的手腕,一手去扒拉袋子裏的東西,可是袋子口是系住的,他一只手不得力,弄了半天也沒弄開。
丁怡嘆口氣,甩開他的手蹲下來,把袋子解開,“餅幹、面包、還有落落的一些零食,這還有水。你湊合吃點,反正明天早上就能出來,到時候我請你吃大餐。”
“喏,這還有毛毯,我怕這裏沒有被子,你将就着蓋一晚吧。”丁怡把裝着毛毯的袋子塞進去,“你快鋪到床上去吧。”
“呵呵,我不嫌冷,沒事的。我也不想吃東西,我想吃你……”雷澤昊伸手在她臉頰上摸了一把,笑得十分暧|昧。
“你就知道惦記那點事兒!我問你,紀諾林敲詐了你多少錢?”丁怡偏過頭不讓他摸。
“沒多少,也就幾萬塊吧。沒事兒,這錢我還出得起!”雷澤昊滿不在乎。
“那不行,這件事因我而起,這錢我出!”丁怡正色。
“你至于嘛,你那點錢留着給我侄子攢學費吧!這幾萬塊錢,也就是我幾個月的營業額而已,再說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手頭還有跟着我們導師做的幾項專利,每個月也有進項的,錢方面你不用擔心。”雷澤昊接過丁怡遞過來的面包,咬了一口。
“那我出一半,我不想欠你的情!”丁怡堅持。
“得得得!怕了你了,還欠我的情!你人現在都是我的了,全身上下被我摸光看光,你居然還跟我分裏外,你真行!”雷澤昊笑眯眯的,眼睛裏全是調侃。
丁怡低下頭,是呀,自己早就被他看光光了,現在還在說什麽你的我的,是不是有點多餘?可是內心深處,她還是有幾分抗拒他,究竟是為了什麽,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丁怡站起身,“不早了,我回去了,你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來接你。”
“哎!這就走了!”霍澤昊把嘴裏的面包咽下,拉住丁怡的手,“過來給我親親!我換床睡不好,今天晚上孤枕難眠,我得想着你的溫柔我才能睡着!”
丁怡沒好氣的瞪着他,由着他把自己拉近,然後隔着栅欄攬住她的腰,霸道的把嘴唇壓在她的嘴唇上,一陣的輕撚狠揉後,雷澤昊才放開她。
丁怡面若桃花,雷澤昊喘着粗氣,“壞了,給你這麽一挑逗,看來我今天晚上是徹底睡不好了!”
丁怡瞪她一眼,轉身出了房間。
雷澤昊百無聊賴的看看四周,彎腰把那幾個袋子拿了進來,放到硬板床上,把裏頭的東西一件件揀了出來,毛巾、牙刷牙膏、香皂、還有一次性的拖鞋和內褲。
雷澤昊呵呵笑了起來,自言自語着,“這丫頭以為我是住賓館呀?”
那種由來以久的溫暖突然自心底裏慢慢的滋生出來,悄悄的偷偷的,讓他一點都沒有察覺也沒有任何防備。
丁怡出了房間,使勁擦了擦嘴,好像是想把雷澤昊的氣味給擦掉。
站在遠處抽煙聊天的大奔和他朋友,一看見丁怡出來,便迎了過來,那人鎖好門,笑盈盈地問丁怡,“怎麽樣,你男朋友我們照顧的挺好吧,沒少一根寒毛吧?”
丁怡尴尬的點頭,“真是麻煩您了,太謝謝您了。”
大奔又跟那人寒暄了兩句,兩人便上了車回家,大奔看丁怡情緒不高,便把音響打開,FM裏正播着歌,那首歌竟然是《不再讓你孤單》。
“讓我輕輕的吻着你的臉,擦幹你傷心的眼淚,讓你知道孤單的時候還有一個我,陪着你……”
突然之間前塵往事一幕幕浮上心頭,丁怡的眼睛又一次濕潤了。
大奔抽出張紙巾來遞過去,丁怡接過來擦眼睛,轉頭對着大奔笑,臉上的淚珠滾落,映着對面照過來的車燈。
嬌笑的臉上卻梨花帶雨,大奔一時看得呆了,“小心!”丁怡突然大叫,大奔猛然回神,才看見十字路口已經亮起紅燈。
“姐夫,你想什麽呢,小心開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回家我姐得噼了我!”丁怡把手裏的紙巾揉成一團,笑着說,“謝謝你這次幫我的忙。”
“什麽話!自家人!別這麽客套。”大奔揮揮手,想了想又問:“你跟這小雷,是真的嗎?”
丁怡聽了這話,低下頭不做聲,大奔也不好意思再問,手指敲着方向盤,數着紅燈上的秒數。
綠燈亮了,大奔發動車子往前開,突然聽見丁怡小聲說:“我也不知道……”
“呵呵!”大奔笑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裏,你就算是想止步不前,時間也會推着你往前走的。丁怡,有些事咱們必須學會忘記。而且你姐說得對,霍天力也不希望看到你孤獨終老呀?”
“可是孩子……我現在根本不清楚雷澤昊到底是什麽目的,而且關于丁丁的事,雷澤昊到底知道多少?說實話有時候我挺怕他的,覺得他的到來是一場危險……”丁怡望着對面的車燈,微眯着眼睛。
“如果你真的決定了,我想這一切都不是問題,關于不就是個溝通嗎?他接受,就那是接受;不接受,你不還是現在的你嗎?咱們一家人在一起,有什麽難關過不去的?”大奔說着話伸出右手在丁怡的肩上拍了兩下,突然覺得不對,趕緊收回了手。
丁怡完全沒有注意到大奔的變化,想了幾秒點點頭,“姐夫你說得對,也許是我想得太多了。其實有時候,一件事想太多并不是好事……反正簡簡單單的去面對,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第二天一早,丁怡便自己開着車到了派出所。
紀諾林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臉上的青腫消了不少,眼睛也稍微能睜開兩道縫來看人了。
一看到丁怡來,他顯然吃了一驚,随即眼神變得很複雜,哼了一聲,不陰不陽的咕哝着:“真是不知廉恥的東西,把陸家害成那樣,現在自己又找了個有錢的靠山享清福。這女人一不要臉,除了賣肉還真是沒啥可賣的了!”
丁怡聽到這話,瞪大了眼睛質問:“你說什麽?什麽叫把陸家害成那樣?陸家怎麽了?”
“丁怡!你來接我了?”雷澤昊從關他的那間房子裏出來,看起來精神抖擻,手裏拎着昨天丁怡拎過來的那些袋子,掖下還夾着那條毛毯。
自從丁怡認識雷澤昊以來,他一貫都是以冷峻潇灑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頭一次看到他這麽生活化的模樣,丁怡覺得十分好笑。
她走過去接住雷澤昊手裏的東西,“手續在哪兒辦?我帶了銀行卡來,需要給他轉賬嗎?”
“你!”紀諾林氣得跳腳,“你在說些什麽鬼話!明明是他打的我,憑什麽是你出錢!難不成他是你養的小白臉!”
雷澤昊原本笑盈盈的臉頓時陰了下來,他陰森森的瞪着紀諾林,“你再多說一句,看我不打得你滿地找牙!”
“嘿嘿,這裏可是派出所!你上回打我的賬還沒清算呢!難不成你還想在這裏住幾天?”紀諾林一臉得意。
“你他媽的!”雷澤昊握住拳頭正要揮出去,突然聽到一聲脆響。
“啊!”接着便是一聲慘叫,雷澤昊定睛一看,紀諾林捂着半邊臉正瞪着丁怡,“你怎麽打人呀!你憑什麽打我!”
“紀諾林,你不是說你現在娶了個臺灣老婆嗎?你覺得如果我把你做的這些醜事跟你那個臺灣老婆講一遍的話,這金百萬大商場的總經理會不會換人?你還別不服氣!那天我是怎麽進的你辦公室,又為什麽換了身衣服出來了?你們商場那麽大,裝的有監控吧?如果你老婆不信,咱們可以調監控呀!”
“你在餐廳裏調戲我,被我朋友打了,你自己晚上酒駕把臉撞得跟豬頭一樣還誣陷到我們身上,你到底還算不算人!現在在派出所裏你還公開的威脅我們,你把派出所當你家開的了?”
丁怡那一巴掌顯然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她一邊甩着手一邊對紀諾林大吼。
派出所裏的民警聽到吵鬧聲都走出辦公室,圍在他們身旁,一聽丁怡的話,全都皺眉打量着紀諾林。
紀諾林捂着才消了一點腫的半邊臉,憋屈的嘟囔,“他媽的我這是招誰惹誰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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