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認祖歸宗

明語心下一喜, 祖母回來了, 爹也回來了, 那就是沒事了。微草還弄不清楚狀況, 金秋大概能猜出一些。看到姑娘一臉喜氣,心下頓時更加明了。

胡掌櫃這個急啊,他幾次想張口,又怕給姑娘添麻煩都忍住了。照這樣下去, 姑娘哪裏還能去救東家。萬一耽擱時間一長, 那些人對東家用刑怎麽辦?

“姑娘, 我們東家的事…”

“不急, 等我祖母回來就知道了。”

胡掌櫃更急了, 楚老夫人回不回來和他們東家沒什麽關系。他們東家和君家大小姐那個事…楚老夫人不殺東家都是好的,怎麽還會幫東家?說不定還會适得其反害了東家。

姑娘到底年紀小,還不了解人心。

他還是自己再去想想法子吧, 多掏些銀子想法子見上東家一面。那個苦主,他多給銀子求他們放過東家。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它法子了。

“姑娘,還是不驚動老夫人的好, 姑娘您要是忙, 我先回去了。”

“胡掌櫃, 先別走。”

微草到自家姑娘的吩咐,擋住了胡掌櫃,說是既然來了就去見見老夫人。胡掌櫃滿臉焦慮,只能耷着頭和明語一起去迎接老夫人和楚家二爺。

心裏嘀咕着, 聽說楚家的二爺走丢了三十幾年,怎麽就找到了?轉見又想到東家的事,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不光是他嘀咕,小冷氏和君涴涴哪個不是心裏又驚又怒,丢了三十多年人,怎麽說找到就找到,而且還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小冷氏還好些,爵位怎麽也落不到她丈夫的頭上。可親大哥當國公和嫡兄當國公那是兩回事,要是嫡出的二哥真的回來了,那他們三房以後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

落差最大的是君涴涴,二爺一回來,他們大房錯失的不僅是國公之位,而是從天上掉到地上。一個庶子和能承爵的庶子是天壤之別,一想到以後她只是一個庶子媳婦,她就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怎麽會這樣,前世沒有這一出啊?

君湘湘可是一直順風順水當上了國公夫人,壓根沒有嫡子找回的事情。到底哪裏出了錯,那人怎麽就找到了呢?

通傳的下人是前院門房,跑得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将說過那句話炸破天的話,緊接着勻着一口氣,又道:“大少夫人,二少夫人,明姑娘,老夫人讓你們去前廳議事。”

如果有可能,君涴涴真想現在暈過去,但是她不能。如果她在此之前暈倒的,還可是說是被賤種給氣着了。可時機稍縱即逝,她眼下再想暈倒,傳揚出去便是她的錯。

二爺回來,最受影響的是誰?

是他們大房。

她要是敢暈,世人會有無數惡毒的揣測和議論等着她。她不僅不能暈,還要高高興興地去。她扶着婆子的手,深一腳淺一腳,身體虛浮腦子空白。她甚至還抱着僥幸的心,期待會見到一個十分落魄的村夫,或者讓她找出什麽破綻來質疑那人的身份。

幽篁院較僻靜,等她們趕到時,衆人都到了,包括楚夜舟和三個在書院讀書的哥兒,以及楚家的族老們。

上座唯有盧氏一人坐着,不見楚國公,也不見那位二爺。

君涴涴眼神和自己的女兒對上,輕輕地搖了一下頭,示意女兒不可把心思擺在面上。楚晴柔沒有她的城府時,此時已是心亂如麻,哪還管得了別人看不看得出來。

要是二叔真的回府,自己就成不了國公嫡女,她要怎麽辦?往後出門做客誰還會把自己當一回事,誰還會捧着她敬着她?她豈不是要被那些以前瞧不上的人說三道四?

君涴涴心裏急,好在現在衆人都是心裏各異,被打個措手不及,倒是沒有注意她們母女的眉眼官司,也沒有在意楚晴柔的異樣。

她很快回過神來,道:“母親,方才下人們沒說清楚,不知母親召齊大家夥兒是有何事要議?”

盧氏微微一笑,“我把你們叫來确實有要事宣布,咱們府上的二爺找到了。”

還真的找到了?那麽人呢?

明語乖巧地站在楚家姐妹們的身後,這個時候也沒人會注意到她,她樂得自在。胡掌櫃站在丫頭們的後面,心裏又急又納悶。急的是自家東家還關着,納悶的是國公府的家務事姑娘為何讓他跟過來。

盧氏氣定神閑地和幾位族老說着話,這些族老們都是楚家的旁支。這些年她不問世事時,冷氏自以為勝券在握,自己的兒子就是将來的國公,所以對這些旁支們從不放在眼裏。

族老們不敢和國公府生怨,但對冷氏是存了氣的。一個妾室仗着生育有功,不僅把自己當成國公府的主母,還瞧不起他們。

呸!

什麽東西!

盧氏做人做事一身公允,以前理事時楚家旁支沒少得好處。如今族老們一聽嫡子尋回,那恭喜讨好的話像不要錢似的說出來。只把君涴涴聽得心急如焚,不停地暗示自己的丈夫。

楚夜舟面上瞧不出什麽,心裏已是翻江倒海般驚駭。二弟回來對別人或許影響不大,但對他來說,那是翻天覆地的打擊。

二弟若在,爵位便與他這個庶長子毫無關系。即使他曾養在嫡母的院子裏,可嫡母并未将他記在名下。以前他不甚在意,府中也沒有人會在意。因為他知道國公府的爵位是他這個長子繼承,就算他不是嫡子,也沒有人有資格和他争搶。

可是現在二弟一回來,他就只是國公府的庶長子,別說爵位,便是以往的體面也都和他無關,等待他的将是天上地下之別。

楚夜泊臉色也不好,他和楚夜舟是一母同胞。楚夜舟的地位受到威脅,直接會影響他以後的生活。他知道嫡母恨他的生母,嫡母的兒子一旦承爵,他們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最放松的是楚夜喬,他也是幾兄弟中唯一期盼二哥真正回來的人。

盧氏不動聲色地将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像是不經意地道:“近些年我不管府中的事,瞧着亂得不成樣子。前不久國公爺做壽,就出了那等着丢人現眼的事,讓你們見笑了。”

幾個族老附和着,都發表了對那件事情的鄙視,然後又是一堆的恭維話。什麽府裏頭還是得正房嫡妻掌管着才有規矩,庶子媳婦當家到底差了火候。

君涴涴心裏冒着火,暗罵這些老不死的,不就是她當家的時候沒給他們送好處,一個兩個的逮着機會埋汰人。

盧氏對幾位族老的話很受用,面上還是淡淡,頗有些感慨,“內務也就罷了,舟哥兒媳婦的出身擺在那裏,撐不起來也是情理之中。可府裏的稱謂真是亂了套,舟哥兒兄弟幾個都已成家立業,還大公子三公子的叫着,聽着讓人別扭。打從今日起,府上的輩分該提一提。畢竟你們也都是當了爹娘的人。再過幾年,眼看着就要當祖父祖母,大公子大少夫人的稱呼确實不太妥當。往後便從以爺論,大爺二爺三爺四爺,免得外人聽得笑話。”

楚夜舟的臉色不好看起來,之前嫡母清修,生母到底名不正言不順不能管家,所以府中當家的是自己的妻子,他極複雜地看了君涴涴一眼。

無論是父親壽宴當天出的事,還是府中稱謂的問題,都是自己妻子的事。她一個當家夫人,連這樣的小事都處理不好,确實能力不足。君家二房是自忠勇侯出事之後才承的爵,她不是世家嫡女,出身是低了些。

君涴涴被他的眼神看得心下一涼,莫名心慌起來。

她心裏發苦,前世裏別人就是稱她為大夫人,一直到她死她都是大夫人。她特別不喜歡那個稱呼,也十分忌諱那個稱呼。她以為自己要麽是大少夫人,要麽就是國公夫人,她再也不想當什麽大夫人。

如果這個找回來的男人真是二叔子,那她只能是大夫人,這輩子是大夫人,那豈不是和前世一樣?

一思及此,心頭像壓着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這時,楚國公從外面進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向南山,如今該稱為二爺的楚夜行。楚夜行身量筆直高大,衣着簡單卻難掩他習武之人的精氣神。加上從商多年,早已練就出來的世故冷靜,瞧着并不遜色于楚家的男兒。

楚夜行走丢時,楚夜泊剛出生,楚夜喬還沒有出生。他們對于這個二哥,算起來都沒有見過。楚夜喬從震驚到歡喜,當下就叫了一聲二哥。

楚夜泊抿着唇,不悅地瞪了他一眼。也不知嫡母是從哪裏找來的人,随随便便就能說是國公府的二爺嗎?這個老四怎麽回事?事情都沒弄清楚就叫二哥。

盧氏很欣慰,老四是個好的,不枉以前璎珞和湘姐兒都對他照顧有加。

君涴涴聽到楚夜喬那聲二哥,當下心裏一急。她原本脫口而出的質問在想到丈夫剛才那個眼神時,頓時咽了回去。

心裏百轉千回,公爹都不喝止老四,難道這人真是二爺?

帶着打探的目光,看到了那不容忽視的高大男子。心裏的那絲僥幸慢慢變成失望,原來不是一個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的村夫,如此一來事情倒是越發的難辦了。

胡掌櫃在人群後面偷偷伸着脖子看了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東家,頓時明白過來。怪不得姑娘讓自己別急,卻原來楚家的二爺就是他們的東家。

這般身世,那什麽梁将軍府,他們還有何可懼?

當下憂心全散,恨不得跑出去昭告天下,看誰還敢把他們當蝼蟻一樣想踩就踩。想起為了搭上将軍府的路子,東家勞的那些心神賠的那些小心和笑臉,他只覺一口濁氣堵在心裏,重重地吐了出來。

正廳裏一時寂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盧氏和楚國公說話。楚國公很想質疑自己的妻子,可是一看到那和岳父相似的男子,還有方才驗身的結果,他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咳…咳…”

他的咳嗽聲打破寂靜,幾個有眼色的族老便齊齊起身,嘴裏說着恭喜國公府找回嫡子,恭喜他們母子團聚父子相認。

盧氏笑着給楚夜行介紹幾位兄弟,楚夜喬又真誠地叫了一聲二哥。

“這是你四弟,以後你可得多多帶帶他。他是個好孩子,就是沒有定性,這些年有些荒唐。往後讓他跟着你,免得讓他跟着別人學壞。”

幾個族老的臉色微妙,老夫人這是要擡舉四房啊。有了老夫人這句話,以後二爺哪會不關照四爺?

楚夜喬也聽出了嫡母的話外之意,當下紅了眼眶,鄭重對楚夜行行禮道:“弟弟我這些年混賬了些,往後二哥說什麽我便聽什麽,二哥指東我不敢往西,任憑二哥差遣。”

“好,好,你們兄弟一心,是我楚家之福。”

盧氏一錘定音,楚夜喬自動站到楚夜行的身後。

楚夜舟僵硬地見了禮,幹巴巴地喚了一聲二弟。輪到楚夜泊時,他黑着一張臉,怒視着所有人,然後怒火直沖向盧氏。

“母親,這人是不是二哥還不能定論,如此大張旗鼓地認親是不是稍顯不妥?萬一是別有居心之人觊觎我們國公府的東西,您豈不是被人蒙騙了?”

盧氏眸底冰冷,淡然地看向楚國公。

“國公爺,您說呢?”

一個庶子,居然敢當人面指責自己的嫡母亂認兒子,是誰給他的膽子?若放在別的世家,這裏哪還有庶子說話的份。

楚國公又咳了好幾下,咳得背都彎了。

明語嘴角勾起冷笑,這個老渣男怕是心裏還不肯認爹,還想着把爵位給冷氏的兒子。看他咳得這麽厲害,要是知道自己的病都是冷氏所為,該是什麽樣的表情。

她突然有些期待起來。

衆人都在等,直到他咳完。

正在此時,宮裏的賞賜到了,送東西的是柳皇後身邊最得用的大太監。盧氏領着衆人出去迎接,只聽那大太監尖細的嗓子說着皇後娘娘聽聞楚家嫡子尋回,特送來賀禮。

盧氏謝了恩賞,送走宮人後和衆人再次回到正廳。

不過是半柱香的功夫,形勢已是不容置疑。楚國公又咳了好一會,看着臉色難看的老三,給了他一個臺階。

“老三,這下你可是信了,這确實是你二哥。”

“怎麽可能?他長得與您半分不像,也不像母親,怎麽就是我二哥呢?”楚夜泊喊起來,大有要上前質問楚夜行的架式。怪不得嫡母今天一早就進了宮,原來是去和皇後娘娘通氣。

誰知道是真是假,便是假的,只怕她們也會說成真的。當真是好心計,這些年躲在幽篁院裏裝神弄鬼騙人,說什麽吃齋念佛,恐怕一直在算計這一天吧。

盧氏冷冷一笑,一個庶子,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原來長得不肖父不肖母就不是親子,如此說來你們兄弟兩人瞧着也不像國公爺不像冷姨娘,莫不是也不是楚家子孫?”

楚國公面色一變,怒視嫡妻。

這話是一個當家主母說的嗎?

盧氏眼神淩厲,直視着他的怒火,“國公爺這樣看我做什麽?可是我哪一句說錯了?這些年我不管內宅之事,倒不知一個庶子都能當衆頂撞嫡母,咱們國公府真是好家教,怪不得外人像看笑話一樣的看我們楚家。”

楚國公氣勢頓萎,喘着氣又咳嗽起來。

一個族老顫顫危危地起身,看了楚夜行好一會兒,目光滿是懷念,“當年楚家與盧家議親之時,老夫曾有幸見過崇遠将軍幾回。所謂外孫似外祖,二爺這長相不肖父不肖母,倒是與老将軍生得極為相像。”

楚夜泊冷哼一聲,兩面三刀的小人,就會見風使舵。

盧氏聞言面露傷感之色,“人海茫茫,二爺走丢時不過三歲稚兒,若不是他外祖父在天之靈保佑,又哪有我們母子今日的團聚。”

那族老又是一番慷慨之辭。

楚夜泊還梗着脖子,盧氏哪能在乎一個庶子的意見。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以後想要臉也沒人會給。當下越過他,直接讓幾個孫輩上前與楚夜行見禮。

明語也是第一次看到楚家的三個孫子,君涴涴生的大哥兒楚清越和三哥兒楚清揚,小冷氏所出的楚清安。

三個哥兒低聲喚着二叔二伯,并無親近之意。

盧氏毫不在意,又介紹了君涴涴幾人。

如今這個場面,君涴涴什麽都不能做。皇後大張旗鼓地送來賀禮,說明嫡母是和宮裏通過氣的。便是要做什麽,也不能在這個時候。

她溫柔大方地稱呼楚夜行為二叔,語氣之親切令人心生好感。她以為自己這般表現,定能在楚夜行心裏留下一個好印象,不想楚夜行十分冷淡,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表情略僵,離她最近的小冷氏看得分明,心下冷笑連連。真當天下男人都和大哥一樣眼瞎,她賣弄風騷給誰看。

華氏本就是愛憎分明的性子,別看她和楚夜喬夫妻關系不怎麽樣,但自己的丈夫如果能走上正途,對于她而言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後有嫡出的二哥關照,四爺定能尋個正經差事。

是以,她最是真心。

盧氏臉上一直帶着笑,誇了她兩句。

她更是覺得他們四房以後的日子會大好。以前有大房和三房壓着,他們四房永遠擡不起頭來。如今嫡子回府,大房和三房一樣都是庶房,指不定還不如他們四房。

當下笑意更是真心。

楚夜行一出生就是上了族譜的,盧氏把幾個族老請來并不只為認親一事,還有湘姐兒和明姐兒上族譜的事情。

“今日把幾位請來,還有一事。行哥兒這些年飄零在外,如今認祖歸宗,他的妻女也該記上族譜。”

君涴涴一聽,心裏希望又起。僅有妻女,說明沒有兒子。二叔子流落在外,妻子的身份肯定不高。在內宅之中她自認為如魚得水,不愁沒有法子謀事。

心裏有了計較,稍稍一松。

族老們齊齊表态,“這是應該的,老夫人放心,這事好辦。”

盧氏露出釋然的表情,對明語招了招手。

明語走了出來,站在衆人前面。

衆人納悶着,二爺的妻女要記族譜,和國公府寄養的一個孤女有什麽關系?老夫人怎麽這個時候把她叫出來。

盧氏一掃衆人的表情,慈祥含笑。

“明姐兒,過來。”

明語乖巧地走上前,站在自家祖母的身邊。

“這是明姐兒,我嫡嫡親的孫女。”

什麽?

衆人大驚,皆露出不敢相信的樣子。

君涴涴和楚晴柔母女更是像見了鬼似的,臉色慘白雙眼發直,直愣愣地盯着站在盧氏身邊的明語。

怎麽可能 ,這個賤種是二房的女兒?

那她的娘不就是……

楚國公也是驚得連咳嗽都停了,一張臉皺成一團,“你方才說什麽?她是我們的孫女?行哥兒的女兒?”

“正是,她是行哥兒和湘姐兒的女兒,是我們嫡親的長孫女。”

這一句又是巨石入大海,激起千層浪。

那浪太猛,打得君氏母女差點站不穩。她們仿佛在海面上漂着,沉也沉不下去,海水又猛往嘴裏灌,難受得緊。

君涴涴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麽會?

那個女人怎麽會是君湘湘?

不,一定是搞錯了!

怎麽可能?

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死都死了的人怎麽又活了?母親明明說過那個侍衛是個外表光鮮內裏一包草的山野漢子,大字都不識幾個,怎麽會是國公府的嫡子?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驚慌擡頭看去,正對上明語譏诮的眼神。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大堂姐,那個永遠淩駕在她之上的侯府嫡女。

心一慌,差點癱軟。

再看去,只見那賤種無事人般,暗道自己看錯了。經此一岔,倒是讓她冷靜了一些。君湘湘是那個女人又如何,死都死了,再也翻不起什麽浪。

她能成事一次,就能成事第二次。

老天爺如此眷顧她,給了她重生的天機,她就一定能心想事成,當上國公夫人,成為全京城人人羨慕的女人。

那幾個族老也是大吃一驚,他們面面相觑都像是聽到什麽天方夜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其中最是德高望重的一個族老站出來。

“老夫人,這是天意啊!”

盧氏順着他的話,“是天意,我親自挑選的兒媳婦,原來冥冥之中真的成了我的兒媳婦。當年之事純屬小人陷害,害得我兒被人丢棄亂葬崗九死一生,害得我湘姐兒身敗名裂被君家逐出家門,更是害得我嫡親的孫女成了孤女。這些賬,我都記着,總有一天會讨回來。”

君涴涴身形一晃,幾欲暈厥。

楚晴柔只覺自己耳朵嗡嗡作響,明明是個低賤的野種,怎麽會成了國公府的嫡長孫女?野種成了嫡孫女,那麽她怎麽辦?

她一想到以後野種成了國公之女,而她只是個庶子的女兒,她感覺天都要塌了。

“娘…娘…”

她慌亂地向自己的母親求救,母親說過她将來會是國公之女,楚家的嫡長女。可是那個野種怎麽能搶了她的身份?

娘怎麽不阻止他們?

君涴涴一把扯過她,“你這孩子,聽到明姐兒是自己的親姐妹高興得都不會說話了。你不是常和娘說,希望明姐兒是你的親姐姐,如今可算是如願了。”

她什麽時候說過這話?那個野種哪裏配?

盧氏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們,拉着自己親孫女的手站起來,“從今日起,明姐兒就是我楚國公府的嫡出大姑娘,柔姐兒幾個的序位都往後挪一挪。”

楚晴柔一聽,尖叫起來。

“不!她就是一個野種,她不是國公府的大姑娘,我才是…我才是國公府的大姑娘…”

“丢人現眼的東西,胡言亂語什麽,還不趕緊把她帶下去!”

一直沉默着的楚夜舟突然出了聲,君涴涴難以相信地看着他。他方才說什麽?他說柔姐兒是丢人現眼的東西?

楚夜舟的眼神十分冰冷,他方才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突然之間,他什麽都沒了。受人尊敬的國公府長子,未來的國公之位,都和他沒有什麽關系了。

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的妻子有關。

如果不是她把君湘湘的女兒接回來,嫡母怎麽會出院子?如果不是他們君家二房做事不利索,二弟怎麽還會活着?

他有種被人戲耍的感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溫柔的妻子搞出來的事,方才一瞬間他竟然想起了湘湘。

君涴涴被他冰冷刺骨的眼神看得心頭發涼,原本她就深受打擊就憑一口氣撐着。她以為自己将君湘湘踩在泥裏,不想對方陰魂不散,居然以這樣的方式壓自己一頭。

即便她被打擊得快要崩潰,她依舊不甘心。

因為君湘湘畢竟死了,而她才是嫁給夫君的女人。夫君的心在她這裏,君湘湘永遠也贏不了她。可是她在夫君的眼裏看到了什麽?

竟然是嫌棄。

他嫌棄他們的女兒,嫌棄她。

那股支撐着心神的氣再也凝聚不起來,在自己丈夫冰冷嫌棄的眼神中潰不成軍,很快便散得一幹二淨。

她身體一晃,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開始恢複正常更新。

下午五點,不見不散。

所以今天下午五點還有一更。

感謝你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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