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高嶺之花與狐10

“你是回宿舍嗎?”元骅推着他的山地車過來,“送你一程?”

顏蓁看着他的車座,一陣無語:“您這車還有我能坐的地方嗎?”

“坐前面?”元骅暧昧地笑着,“你瘦,擠得下。”

顏蓁總覺得這話怪怪的。

他當然不可能和元骅擠他那輛高富帥,去旁邊開了輛小黃車。元骅就放慢了速度慢悠悠走在他身邊,顏蓁說:“要不你騎快點兒吧,我看着都替這車憋屈。”

怎麽就能這麽不解風情呢?元骅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竟然有點恨鐵不成鋼。這個段位難怪只能和那些看起來就腎虛的男人糾纏。

顏蓁不知道他心裏想什麽,也不想知道。

今天是多雲的天氣,太陽被雲層擋住了,樹蔭底下透着一絲清涼的風。學校裏的晚櫻還沒謝,玉蘭花也還在枝頭強撐着生命力,柏油馬路一直向前延伸,像是到不了盡頭。

元骅看了眼顏蓁,他的側臉尤其好看,鼻子像女孩兒的,挺卻不堅硬,有種柔和的弧度。

這種感覺還有點浪漫,元骅心想,他還蠻喜歡的。

“連狐火都燒不斷,”胡一捋兒低頭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線,深沉地嘆道,“這都什麽事兒喲,要是讓娘知道了我和道士有一腿,一定要罵我的。”

他這話刺激到了李庚寅,本來裝作閉目養神的道士終于忍不下去了:“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誰和你有一腿?”

“你以為我願意這麽說?”胡一捋兒瞪着他,“成天一張臭臉擺着給誰看啊?以為自己了不起了?”

李庚寅掃他一眼,懶得再開口,幹脆不說話了。

“真悶。”胡一捋兒拿出顏蓁的平板開始玩消消樂,“無趣。”

游戲可比這個臭道士好玩多了,胡一捋兒很快被那些沙雕關卡搞得無法自拔,完全忘了有這個人的存在。

他玩着玩着,尾巴就不自覺地冒了出來,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李庚寅的視線不知不覺被那條大尾巴吸引了,慢慢地又轉移到了胡一捋兒的身上,臉上,還有他不時眨一下的睫毛上。等反應過來時,他又覺得惱火。

都是結緣術的作用。

“不玩了不玩了,垃圾游戲。”胡一捋兒死也過不去,又沒錢買道具,想動用妖法作弊吧,身邊又有個冷面道士在,郁悶得要死。

他把平板一扔,翻了個身子,又坐了起來,無聊地說:“我想蓁蓁了。”

李庚寅嫌他麻煩,連眼神都不想給他一個:“那你找他去?”

胡一捋兒伸着懶腰說:“好啊。”

他還真的轉身要往外面走,李庚寅氣不打一處來:“回來。”

“你煩不煩?一會兒出去一會兒回來的!”胡一捋兒說,“到底想怎麽樣?”

“你現在出去,是想要尢易陪你玩?”

胡一捋兒馬上慫了,癟着嘴爬回了沙發上,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尢易盯着顏蓁,昨晚我裝作把你擄走的樣子,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李庚寅說,“這些天都要注意,所以你得和我在一起。”

胡一捋兒看了眼手指上的紅線,又想了想許白術,失望地說:“哦。”

“喂,你就一個人住在這兒?”靜了一會兒,胡一捋兒又沒話找話,“真冷清。”

李庚寅翻了一頁書,輕輕“嗯”了一聲。“反正也只住這麽久。”

他來這邊是為了任務,并不是h大的學生,聯盟為他安排了轉學生身份,等抓了妖,他還是要走的。

胡胡一捋兒看見他挂在牆上的劍,心裏來了好奇心,又問:“我能摸摸你的劍嗎?”

李庚寅慢悠悠地說:“我這把劍,是我師祖傳下來的。”

胡一捋兒背着手圍着劍打轉,越看越覺得好看,順嘴問:“啊,所以呢?”

“斬過的狐妖沒有十只也有八只了。”

胡一捋兒迅速往後漂移,兩只爪子擡起來放在胸前。他瞪了李庚寅一眼,臉頰微微地鼓起來,胸脯也一起一伏,很明顯是要發脾氣。後者見他這個樣子,居然破天荒笑了。

他的五官生得冷,胡一捋兒每次見他,都只能看見一副兇神惡煞的樣子,看了就沒好感。沒想到笑起來還挺招人,胡一捋兒想,這個人該多笑笑的。

“我們出去玩玩吧!”悶了一天,胡一捋兒實在是受不了了,他愛熱鬧,愛新鮮,根本想不通李庚寅怎麽能受得了這種淡出蒸餾水的日子。

李庚寅練完了吐納,慢條斯理看他一眼:“不行。”

“我快憋死了,我會瘋的!”胡一捋兒說,“你不帶我出去玩,可別怪我自己出去給你們搗亂。”

李庚寅嘆了口氣,像是不太會應付這種小性子:“你想去哪兒?”

胡一捋兒馬上笑了,兩只眼都亮晶晶的:“我要去玩抓娃娃!”

出門之前,李庚寅攔住他:“你等等。”他拿出來一張符紙,貼在胡一捋兒背後。胡一捋兒被道士吓怕了,看見這種東西就發憷,縮着脖子問:“什麽東西?”

“禁制,能把你的妖氣暫時封住。”李庚寅垂着睫毛在他背上按了按,似乎在确定符紙是否穩貼。後背被摸過的地方燙呼呼的,胡一捋兒覺得不自在,時不時就扭一下腰。

李庚寅嚴肅地說:“別動了,掉下來被人發現我可不管。”

胡一捋兒能出去玩,這些都顧不上了,拉着李庚寅催他:“快快快。”

他倒是心眼兒大。李庚寅看着抓住他胳膊的爪子,不過一天的工夫,這狐貍就不怕他了。

“這個這個我要這個!左邊左邊,不對太過了,哎你使劍不是挺活的怎麽抓個娃娃就不行了!”

胡一捋兒在旁邊跟個猴子似的,叽叽歪歪,李庚寅額頭上出了一層淺淺的汗,不悅道:“你自己來?”

胡一捋兒理直氣壯:“你今天是胡大爺的跟班,這種小事怎麽能讓胡大人親自動手。”

李庚寅嗤了一聲,轉身繼續抓娃娃。

“你這準頭不行啊,”胡一捋兒繼續叽叽歪歪,“我要那個阿貍,你抓那只狗幹什麽!”

李庚寅沒說話,胡一捋兒說:“別抓那個了,腦袋那麽大,能抓得中才怪了。”

“……”

果然,那只白色的小狗公仔顫顫巍巍又掉了回去。

廢了十幾個幣,李庚寅終于是把那個娃娃給抓了上來,胡一捋兒勉強還是得到了勝利的喜悅,笑着要去接:“辛苦啦辛苦啦。”

李庚寅卻不給他:“誰說我是幫你抓的了?”

胡一捋兒:“……”

他撸起袖子要自己去,李庚寅卻說:“你非要那只紅色的幹什麽?”

“因為是狐貍啊,”胡一捋兒抓住操縱杆,“而且長得可愛,”他回頭扮了個鬼臉,“像我。”

李庚寅看着手裏的小狗。“我倒是覺得這只更像你。”

胡一捋兒小臉一皺:“什麽啊,你是在說我是狗嗎?”

李庚寅一手揣兜一手抓着剛抓出來的公仔,揚起下巴說:“抓你的吧。”

胡一捋兒的手氣大爆發,一連抓了好幾只上來,得意地顯擺給李庚寅看。

“你是不是第一次抓?”胡一捋兒一副過來人的樣子,拍了拍他肩膀,“第一次能抓到一個,很不錯了。”

他又看上了邊上隔了沒多遠的街機,一群小孩兒正圍着在玩,其中一個男生接連輸幾把了,胡一捋兒湊上去跟人家說:“你太弱了,看我的!”小孩兒不服氣,他就要和別人比賽争個輸贏。

李庚寅扶額嘆息。

好歹也兩百多歲的狐貍了,怎麽看着跟個智障兒似的。

他們玩到晚上□□點,胡一捋兒吃了黃焖雞,滿足地打嗝兒。“現在真好啊,雞都有這麽多做法,一種比一種好吃。”

李庚寅問:“你是怎麽修成人形的?”

胡一捋兒翻了個白眼兒:“怎麽,看不起我啊?”

“沒有,只是覺得我當初居然把你當成了尢易,眼神不好。”

胡一捋兒:“……”

所以說他最讨厭這些臭道士了!

顏蓁給李庚寅打了個電話,他這會兒已經回宿舍了,宿舍的人看他的眼神果然不對,但是顏蓁已經釋然了,沒事人似的該做啥做啥。華明宇買了水果分發給他們,顏蓁知道他在給自己解圍,笑着接過來,邊吃邊走去陽臺上。

“今天晚上我住宿舍,”顏蓁說,“也不知道那只狐妖今天打算怎麽辦。”

“他現在肯定警惕,不會出來活動,”李庚寅說,“我在住所附近設置了結界,隐匿了我們的蹤跡,這兩天都不會再露面了。你多觀察一下,聽聽身邊的人的口風。”

身邊的人?顏蓁苦笑着說:“我估計他們現在正在猜我在和我的哪個炮友打電話呢。”

“炮友”倆字讓李庚寅有些不自在,他其實不适應現在的人的說話用詞,都太開放,他看了眼吃飽了撐着在窗臺上消食的胖狐貍,嘆道:“如果是胡一捋兒,有你這樣的傳聞在身上,還會覺得自豪。”

顏蓁忍不住笑了。是啊,确實還是看人,不想那麽多就好了。

和李庚寅對好了信息,他匆匆去洗了個澡,出來就聽見一個舍友對他說:“剛元骅給你打電話了。”

說完還用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夾雜着欽佩,顯然認可了顏蓁踩幾只船的本事。

顏蓁:“……”

他猶豫了一小會兒,還是給元骅把電話打了回去。元骅那邊有打游戲的聲音,慵懶的嗓音傳過來:“誰啊……”

顏蓁還沒說話,他又笑了:“顏蓁?我還以為你不會這麽快回我呢。”

“找我什麽事嗎?”

元骅說:“每個人給你打電話你都要這麽問嗎?”

又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似的沒事兒打電話玩兒。

“我想起來,你不是有個朋友麽,”元骅說,“不是對白術有意思嗎,就這樣沒有後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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