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拜訪故人
兩個人商議完畢,再無停滞,一路朝着蠻荒外圍走去。這小麒麟天生通體火紅,抱在懷裏十分惹眼,于是方岩找了兩件包袱裏的衣服,把小麒麟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只露眼睛鼻子在外面。
“小家夥,外面很多壞人,都想把你拐賣出去,所以,你要乖乖躲在衣服裏,不能亂動。”
小麒麟乖巧的點點頭,果然一動不動,窩在方岩懷裏,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
摩雲宗等幾個大門派看到追擊小麒麟無望,就趕緊回去争奪成年麒麟的屍骨,所以這一路上再沒有任何阻礙,方岩他們知道這些走過的路十分安全,所以夜間也忍住不休息,一口氣連走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二百多裏的路程已經走完,蠻荒外圍那連綿起伏的群山遙遙可見。
“終于快出來了,只要出了這裏,就能召喚出灰鶴,到時候飛在高空趕路,在沒有任何危險了。”
即便如此,方岩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抱着小麒麟走的十分謹慎。蠻荒外圍的群山中,也有不少妖獸,但是都不算十分兇猛,再加上方岩和鬥雞眼大叔渾身修為恢複,又有護體寶衣和烈火神金刀,對付這些妖獸,完全不成問題。
終于,方岩他們從浩瀚的群山中走了出來,一腳踏到群山之外的土地上,二人才算長長松了口氣。而懷裏的那頭小麒麟,尚是第一次看到蠻荒以外的世界,所以充滿好奇,不斷的從衣服中露出眼睛,打量着周圍陌生的環境,就連失去父母的痛楚,似乎也減少了許多。看着小麒麟這個樣子,方岩也覺得心裏十分寬慰。
方岩騎來的灰鶴留在蠻荒小城附近,所以離開群山之後,方岩便以最快速度趕回蠻荒小城,因為顧忌小麒麟,他們沒有進城,直接在城外三十裏的地方召來灰鶴。灰鶴也是具有靈性的珍禽,看到小麒麟後,頓覺有趣,一鳥一獸,相處的倒是十分融洽。
“鶴兒,又多了一只小獸,你能載的動嗎?”
灰鶴高傲的揚起頭顱,嘶鳴兩聲,鶴唳響徹雲霄,好象在對方岩說,沒有問題。
方岩一笑,抱着小麒麟登上灰鶴的脊背,鬥雞眼大叔也笨手笨腳爬了上去,灰鶴在這裏休息了許多天,精力極為充沛,翅膀一扇,便帶着兩人一獸飛上高空。
一路上平安無事,幾天之後,方岩就回到了幽蘭小築所在的無名谷。
一進入無名谷,方岩就覺得內心思潮澎湃,自己從蠻荒古地那種險境中走了個來回,不但安然無恙,而且還帶回來一頭上古的聖獸,運氣不能說不好。不過這一切都要歸功于若蘭,還有那個黑衣術師薛公佐。
“積德行善也不是什麽壞事。”方岩想道:“當初贈送薛公佐化龍妖丹的時候,我只是佩服他重情重義,誰知道要是沒有他回贈的遁身符,這一次保不齊就要永遠留在蠻荒了。只這一道符,就完全抵得上化龍妖丹的價值。”
如此想着,方岩對薛公佐也不由的多了一分感激之情。
“是你們回來了!”
正在藥田無精打采幹活的玲兒看到方岩和鬥雞眼大叔,立即喜笑顏開,扔了鋤頭就跑過來,圍着他們問東問西。
“咦?這是什麽東西?”玲兒看到方岩懷裏用衣服包裹起來的小麒麟,好奇的問道。
一時間,方岩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就把小麒麟身上的衣服全部解開,小家夥在衣服裏悶了幾天,早就不耐煩了,這時候一得自由,立即從方岩懷裏蹦了下來,在周圍來回歡跳打滾。
“啊!這是……”玲兒頓時目瞪口呆。
“你姐姐呢?”方岩問道。
“姐姐啊,還在院子裏啊,她能去那裏嘛,快告訴我,這是什麽東西?”
“回頭慢慢告訴你,小家夥,跟我走。”
幾天相處下來,小麒麟對方岩十分信賴,一聽方岩召喚,立即巴巴的跑了過來,跟着方岩朝小院走去。
“這是什麽啊,好可愛,我也想要一只,你們是從那裏弄來的?”玲兒看到小麒麟憨态可掬的樣子,立即動了心,一個勁的纏着方岩問。
一接近小院,方岩立即看到小屋的窗前,有一道曼妙身影,正透過窗子朝遠處凝望。他心裏一暖,張口叫道:“妹妹,我回來了!”
那身影微微顫動一下,随即,小屋的房門就被推開,若蘭依然頭戴面巾,但舉止中卻有一股遮擋不住的歡喜,急步走到院門處,先是上下打量方岩一眼,看他安然無恙,毫發無損,這才放下心來。
“你身後!是!是麒麟聖獸?”若蘭也是一眼就看到了跟随在方岩後面的小麒麟。
“恩,正是麒麟聖獸,我們進入蠻荒的時候,恰好遇到麒麟産子。”
“上古麒麟,威比武祖,你怎麽能夠從它手裏搶走幼獸?”
“這件事說來話長,待我慢慢講給你聽。”
“看我,只顧着問麒麟的事情,卻把正事都給忘了,靈藥找到了吧?”
“托若蘭妹妹的福。”方岩笑着取出從老道身上搜刮來的金玉香,遞給若蘭道:“靈藥到手。”
“恩,就是金玉香!”若蘭看到靈藥,立即知道方岩從此不會在因為攝魂黑鴉的奇毒而危及性命,心裏頓感欣喜:“我這就去替你配制解藥。”
“不急,時間還多着呢。”方岩想起若蘭先前為自己配制解藥時,整夜整夜的翻閱古籍,熬的人都瘦了,連忙勸道:“慢慢來,妹妹你若是再每晚熬夜,我心裏不安。”
“看你說的,我又不是千金小姐,哪裏又那麽嬌貴呢。”若蘭一笑:“這麽多天,我無所事事,精神很旺盛呢。”
“你不是千金小姐,卻比真正的千金小姐更嬌貴。”方岩笑道,幽蘭小築經營上千年,歷代的積存現在都屬于若蘭一人,若論身家,還真沒有幾個富豪之家能夠比得上。
若蘭這時已經跟方岩十分親近,再也不象過去那樣拒人千裏之外,把方岩讓到院中,鬥雞眼大叔和玲兒都眼饞小麒麟,用兩只五彩斑斓的山雞,就把小麒麟給誘拐走了。
方岩把這次到蠻荒的經過詳細跟若蘭講述一遍,說到驚險處時,連若蘭也忍不住輕聲低呼,待到講完,方岩笑着說道:“幸虧有你替我準備的這些東西,否則的話,我可真有可能永遠留在蠻荒回不來了。”
“不會,你心地善良,上天必定會保佑你的。你一路勞頓,暫且好好休息兩天,我正好替你配制解藥。”
方岩這些天只顧趕路,确實也感覺有些疲憊,所以跟若蘭又聊了幾句,便到谷中的小河,痛快洗了個澡,然後打算好好睡上一覺。一擡頭,他看到玲兒和鬥雞眼大叔正逗着小麒麟玩的高興,就一聲招呼,那小麒麟飛快的跑了過來,圍在他腳下團團亂轉。
“哎呀!你幹什麽嘛,人家正跟它玩的高興。”玲兒頓時撅起嘴巴。
“小麒麟對這裏不熟,別把它弄丢了,等以後有的是機會玩。”方岩只怕小麒麟跑開了以後玲兒收拾不住,所以帶着小麒麟回去,把它放到床頭,美美睡了一覺。
若蘭自從方岩走後,就把煉制解藥所用的一應物品準備的妥妥當當,金玉香一拿回來,她立刻動手配制,到了第三天,解藥已經完好配制出來。
“服下解藥,以後就再不用擔心攝魂黑鴉的奇毒危及性命。”若蘭又嘆口氣道:“只是這解藥不能把奇毒完全壓制下去,或許每隔上一段時間,毒性還會略微發作一次。”
“那算不了什麽。”方岩笑吟吟道:“奇毒發作,也不過痛癢而已,男子漢大丈夫,連這點苦楚都忍耐不得,還怎麽出來行走天下嘛。”
“快服下吧。”若蘭看他說的一本正經,也是一笑。
服完解藥,方岩的一塊心病總算完全消弭。又在谷中住了幾天,鬥雞眼大叔問他,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是啊,總不能一直留在無名谷裏。”方岩沉吟道:“玲兒對那小麒麟很是愛護,把小家夥寄養在這裏,應該沒事。”
“兄弟啊,你離家已經很久了,眼下身上的奇毒也消解了,難道不要回家看看?”
“唉!鬥叔,我說了很多次了,我真的只是鎮北候府的一個小仆役,因為搭救了鎮北候的小兒子,所以小侯爺方毅才推薦我去上武院。”
“哈哈,兄弟你真可笑,又來跟老子說這些。”鬥雞眼大叔哈哈一笑:“你以為老子第一天出來混啊,當初在上武院謝師節的時候,老子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文壇穆座首和一個武宗都是你的下人,那戶部的官兒不是說的很明白嗎?兄弟啊,咱們兩個一起生生死死這麽久,你還想瞞着我?”
“就是咱們一起生生死死這麽久,我才不能瞞你,說了實話你也不信。”方岩真是對鬥雞眼大叔非常無奈:“我真的沒有家,下一步,打算到處走走。”
“一世人兩兄弟,咱們兄弟倆一同出去闖蕩闖蕩。”鬥雞眼大叔把一張化龍皮做了護體寶衣,所以在蠻荒古地內喪失的信心沒幾天又重新鑽了出來:“又寶衣護體,刀槍不入,試問天下間還有誰能奈何得了咱們?有雪啊,寂寞啊……”
“我心裏記挂的人還有兩個,一個是狗娃,一個是蕭兄弟。跟蕭兄弟有兩年之約,現在為時尚早,不如趁這機會,去看看狗娃。”
方岩在蠻荒古地遇到了司徒羽,雙方交談之下,他得知狗娃現在一切安好,但兩人從小到大十多年的感情,不親眼看看狗娃近況,方岩總是挂念。再加上眼下沒有什麽事情可做,方岩想了想,就決定親自到血月神教總壇走上一遭。
“鬥叔,閑來無事,咱們不如到狗娃那裏看看。”
“好啊!”鬥雞眼大叔一拍大腿道:“狗娃現在身份大不一般了,血月神教的少主啊,金山銀山的,咱們跟他是老交情的,過去走動走動,想必他也不會讓咱們空手回來。當初在蠻荒古地我還納悶呢,那血月神教的司徒左使送你東西,你卻不要,嘿嘿,兄弟,真是有先見之明啊。”
“鬥叔你胡說什麽嘛。”
又待了幾天,方岩便對若蘭說了自己将要遠行,暫時将小麒麟寄養在無名谷。若蘭聽了之後略略有些失落,但還是笑着說道:“你是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海,自然要到處闖蕩的,這無名谷只有巴掌大小,常年住在這裏,把人都要憋壞了。”
“對啊,不如這樣,若蘭妹妹你跟着我出去走一趟,我要到一個好朋友那裏探望他。”
“不行啊。”若蘭搖搖頭道:“我若離開的時間長了,無名谷就只有玲兒一個人,她年紀還小,又貪玩,叫人放心不下。”
方岩一想,确實如此,無名谷中積存着不少好東西,若是沒有人看管,一旦出點意外,那就損失慘重了。于是他安慰若蘭道:“那也不要緊,我這次到了朋友那裏,就把他們當地特産的好吃的好玩的給你帶上兩馬車。”
“兩馬車,你以為我是豬呢。”
“這世上哪有如此秀美的豬呢?”
“你……找打。”
方岩從蠻荒脫困,就把烈火神金刀浴血寶衣連帶剩下的九顆天雷珠交還給若蘭,若蘭笑着說:“送出去的東西了,怎麽還能平白無故的收回?這些東西放在我這裏一點用都沒有,你也說了,蠻荒一行,讓你知道了很多過去都不知道的事情,人心險惡,不得不防,這些東西你留下吧,萬一遇到什麽險情,也能有點抵擋之力。”
方岩心想着寶刀寶衣若蘭或許用不上,但這天雷珠卻是作用非凡,對敵之時威力極其巨大,所以不由分說,留下六顆天雷珠給若蘭,自己拿了三顆,留待日後防身所用。
一切準備妥當,方岩便跟鬥雞眼大叔離開無名谷,若蘭還要把灰鶴給方岩用,但方岩這次出去,純屬游山玩水拜訪故人,所以推辭不要。到了最近的小城,和鬥雞眼大叔一人買了一匹好馬,一路上悠哉悠哉的慢慢趕路,把沿途的美食美酒飽嘗一遍。
血月神教總壇設在漢威國西南邊境兩千裏處,雖然已經離開了漢威國疆域,屬于無主之地,但這裏正好位于漢威國與維兀國的交界地帶,方岩想着這一次不但能夠看看狗娃,還能順便去維兀國拜訪一下薛公佐。那薛公佐雖然不善言辭,方岩卻覺得他是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兩人悠閑的在路上浪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快兩個月的時候,才離開漢威國邊界。剩下的兩千裏路程沒有什麽好看的,所以他們加快行程,騎着胯下的千裏名駒,三天時間便趕到了血月神教總壇附近。
血月神教在這周近幾千裏內,是獨一無二的龐大勢力,還為總壇專門修建一座城池,多少年經營下來,這城池便成為往來于漢威國和維兀國之間行旅之人的落腳地,十分的繁華。方岩和鬥雞眼大叔進入城內,先找了個地方安身,然後就跟人打聽,血月神教的總壇具體位置。
“神教總壇啊,你們看着城中那一處建築最為高大恢宏,那就是神教的總壇了。”
“別的門派總壇一般都在山門之內,沒想到血月神教的總壇修在城裏,也算是一大景觀了。”
方岩和鬥雞眼大叔順他人的指點,來到城南,隔得很遠,就看到一座巍峨廣闊的宮殿,氣勢恢宏無比,雖然還比不得漢威國雲京皇城,但在這荒涼之地,能建起如此規模的殿宇來,也是了不得的壯舉。
“狗娃家裏可真闊氣啊。”鬥雞眼大叔滿含羨慕道。
方岩卻沒怎麽注意這殿宇的恢宏,快步上前,對着門外侍立的侍衛說明來意。
那侍衛聽得方岩是拜訪教主的愛孫,絲毫不敢怠慢,小心問道:“這位朋友,請問尊姓大名,我好進去跟少主通報。”
“有勞了,我姓方,名岩,跟你們少主是好朋友,你進去說了我的名字,他就知道。”
侍衛一聽方岩還跟少主是好朋友,立即屁颠屁颠前去通報。片刻間,方岩便聽到一陣驚喜的呼喊:“岩哥!是你!”
方岩轉頭一望,立即看到狗娃從殿宇中急步而出,兩人長這麽大,還是首次分開如此之久,相見之下,心中都是又歡喜又感慨。
“岩哥!我天天都在惦記你!昨天做夢還夢到咱們一起吃飯喝酒,沒想到今天你真的就來了!”
“狗娃,你這麽這麽厚此薄彼。”鬥雞眼大叔酸溜溜說道:“看見老子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鬥叔。”狗娃滿臉笑容:“這不是見到你們,心裏激動,一下子就給忘記了,來來來,快請進。”
說着,狗娃便把方岩和鬥雞眼大叔讓進大門之內,那兩旁侍立的侍衛對狗娃極為恭敬,一一施禮示意。方岩一看這情景,就知道狗娃果真是地位尊崇,心中便大感寬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