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結婚第一天
葉姝回宿舍拿行李,林銳哲在車裏等她。她把随堂測驗的答卷全部帶走了,唯獨留下他的圖紙。
外面的天還是有些熱,想到葉姝,林銳哲放下手機,下車徑直朝路邊的小賣部走去,拿了瓶微涼的水。
葉姝拖着行李箱走到門口,林銳哲就迎了上去,擰開瓶蓋将水遞給她,然後接過行李,一手拿着行李一手牽着葉姝朝車子走去。
葉姝看向交握的手,不是十指相扣,他把她握在手心,他們說,這是一種保護的姿态。他的手很涼,不知是之前拿着涼水的緣故,還是他天生就是這樣。
下課的點,路上的學生很多。大約是經常看到有人搬出去,大家已經見怪不怪,只是葉姝和林銳哲這樣的組合不由得讓大家多看幾眼。尤其當事人之一還是數學系出了名的天才,老師們的寵兒。
林銳哲雖然是知名設計師,但不關注設計圈的人基本不怎麽認識他,只能從他開的那輛車猜測這人家底殷實,是個有錢人。
美女和富豪向來是被津津樂道的飯後談資。
“那個……”剛坐上車,葉姝欲言又止。
林銳哲拉過副駕駛的安全帶給她系好,“怎麽了?”
如果不是仔細看,他根本不知道葉姝額頭有一條細長的傷疤。
“今天是我朋友生日。”林銳哲“嗯”了一下,示意她繼續,“我之前就答應陪她過生日。”
葉姝覺得有些頭疼,但還是表達了自己要去的意願。
“我很抱歉。”葉姝看着林銳哲的眼睛,認真道:“她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很久之前就答應她了,事情都有先後,我答應她在先,我不可以失約。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或者你把你家地址發給我,我晚上自己打車過去。”
林銳哲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有氣又不知道往哪發,向來都是別人将就他,一到葉姝這就是他将就她。
“在哪?”
意外林銳哲的回答,葉姝報了地址。大概知道自己有錯在身,一路上她都很安靜,而且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和林銳哲相處。
“你不和我去嗎?”車子停下的時候,葉姝問。
“不去。”林銳哲回答得很幹脆,在不能判斷對方是敵是友的情況下,他不能暴露他和葉姝的關系,那樣太過危險,而以他對葉姝的了解,葉姝更不會主動提及他們之間的關系。
“好好玩,我一會來接你。”林銳哲的聲音柔了幾分,“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雖然林銳哲知道自己最後一句話等于沒說,但他心裏還是希望葉姝有事的時候能第一時間想到他。動了情的男人就是這樣,恨不得自己能占據對方生活的每個角落。
葉姝在廣場下了車,直到林銳哲的車遠去她才收回視線,還未轉身,她就看到巨大屏幕上的廣告,關于戒指的廣告。
屏幕裏的戒指簡約自然,是她喜歡的風格,她記得曾經有個人信誓旦旦的說,她畢業那年,他一定會拿着戒指來求婚。如今,她研三了,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而那個人已經不見了。
原來還是會難受的。
葉姝轉身離開,卻不知等在紅綠燈的男人通過後視鏡看到了一切。
葉姝以為寧夏這次過生日和往常一樣是吃飯,沒想到她叫了一屋子的人,又是吃飯又是去KTV,還摟着她告訴在座的男生:“這是我最好的朋友,葉姝,目前單身,歡迎各位兄弟前來應征男朋友!”
“幹什麽呢,喝多了吧你!”葉姝一巴掌拍在寧夏腦門上,寧夏癡癡的笑,朝葉姝打了個酒嗝。
就因為寧夏一句話,葉姝成了第二焦點,一晚上沒少人來找她喝酒。
葉姝會喝酒,但前提是她願意喝。她不想做的事情,就算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沒用。大部分男生铩羽而歸,卻還有那麽一兩個不死心。
“今天好歹是寧夏生日,我的面子你不給,她的面子你總要給吧!”
葉姝最讨厭糾纏,聽男人這麽一說,寧和的眸子輕掃過去,讓人頓生壓迫,“不喝酒就不給面子,那你問問寧夏,她還有面子嗎?”
這場子裏不喝酒的多了去,葉姝故意曲解男人的話,讓他成為焦點。男人沒想到場面會變得如此尴尬,傻笑幾聲,說自罰三杯就灰溜溜的走了。
殺雞儆猴,前車之鑒擺在那裏,剩下的人,就算再有心思,也不敢往槍口撞。
“寧夏這朋友真有意思。”
任潇坐在角落搖晃手裏的酒杯,聽旁人一說,不着痕跡的打量葉姝,算不上令人驚豔的美人,她能陪寧夏玩得開,卻有着自己的原則――滴酒不沾。
不喝酒的人,往往是需要保持清醒的人。這種人,理性遠遠超過感性。
從KTV出來已接近十一點,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間,寧夏知道葉姝是個乖孩子,安排其他人趕下個場子,就準備打車送她回去。
“我已經叫了車,你先去陪你朋友們吧。”
葉姝出來之前給林銳哲打了電話,他正在來的路上,她不希望寧夏與林銳哲碰面,因為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釋她和林銳哲的關系。但依現在的情況,寧夏是絕不會留她在這裏。
“葉小妞你想啥呢?丢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在路邊,黑燈瞎火的,我能放心嗎?”
葉姝看了眼周遭的環境,人來人往,城市最繁華的地方,燈沒黑,火也沒熄,旁邊還是個警衛亭。
寧夏打了個長長的酒嗝,擡手攔出租車,出租車沒攔到倒是攔到了一輛銀灰色寶馬。
“寧夏。”
任潇的車子停在兩人面前,今晚除了葉姝,他也沒有喝酒。
“咦?任潇,你不是和蟲蟲他們先走了嗎?”
“剛剛公司打電話說有事,我就不去了。你是要送你朋友回去嗎?不介意的話,坐我的車吧!”
“好呀!”“不用。”
葉姝淡漠的拒絕,任潇比她們走得早,現在又出現在這裏,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雖不喜歡動腦,不代表有的東西她不知道。
直覺告訴她,任潇這個人花花腸子很多,她不喜歡同複雜的人打交道,自是敬而遠之。縱然林銳哲這個人也不簡單,但至少在她面前,他很直白,甚至對自己的欲望毫不遮掩。
就在氣氛變得微妙的時候葉姝看到了林銳哲的車,她随便找了個理由就向後跑去。
“葉小妞,丫的到了給我打電話,要不然老子報警,你聽到沒有!”
寧夏站在原地張牙舞爪的大吼,葉姝比了個“OK”的手勢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上車。
林銳哲驚訝葉姝能一下認出他的車,畢竟這車他今早才開。
“你怎麽知道是我?”
“忘了我是學什麽的嗎?”葉姝系上安全帶,說得俏皮,“數學好的人,天生對數字敏感。”
林銳哲眼尾輕瞥前方的一車一人,轉動方向盤,經過車子時,他特意看了眼開車的人。
“剛剛在附近嗎?”葉姝問,從她打電話到他們碰面,不到十分鐘,如此快的速度可不是從家趕來的速度,如果她沒記錯,林銳哲的公寓并不在大學城附近。
“朋友的妹妹在附近鬧了點事,他不在國內,我過來幫忙處理一下。”林銳哲沒注意她言語中暗藏的玄機,如實道來,“那丫頭打小皮得厲害,加上家裏寵,經常鬧事。這次還好,沒有鬧到警-察-局。”
想起陸晉南家的陸童笑,林銳哲一個頭無數個大,簡直比男孩子能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車裏有些悶,葉姝打開窗,涼風吹進來,吹散了她身上的煙味與酒精。見她一臉享受,林銳哲問,“喝酒了?”
“沒有。”
葉姝打了個哈欠。她有午睡的習慣,今天從民政局回來她就收拾自己的東西,忙活了一中午,下午又是上課又是代課,晚上還應付一晚上的人。既勞神又費力,她已然累得犯困。
林銳哲的車裏有一股淡淡的檀香,聞着十分入眠,就在葉姝昏昏欲睡的時候,車停了,停在市中心。公寓位于鬧市區,鬧中取靜,價格不言而喻。
上次匆匆一瞥就覺得屋內的裝修簡約大氣,今日一見,豈止簡約大氣,還有奢華,低調的奢華,奢而不侈,華而不貴,讓人覺得很舒服。
巨型的落地窗很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室內擺放了一架三角鋼琴,也許是因為沒人~彈奏,鋼琴蓋着暗紅色的絨布。
葉姝的行李放在客廳的入口,幸好他沒有放在客廳,要不然,與整個空間的設計相比,她的行李就是敗筆。
“一樓主要是客廳、書房和廚房,二樓是卧室。”
林銳哲言簡意赅,将葉姝領到二樓,送到衣帽間。正如他所說,二樓是卧室,一個極其寬敞的卧室,寬敞到葉姝發現樓上根本沒有任何房間,就連衣帽間都是全開放式。
“沒有客房嗎?”
“林太太,結婚第一天你就要和我分房睡嗎?”林銳哲好笑的看着葉姝,十分享受她吃驚的表情,像安撫小貓小狗摸~摸她的頭,“真不好意思,我們家就這張床。”
當初設計的時候,他只是把這裏當作一個睡覺的地方,如果不是為了整體的美~感,他連沙發都不會買,更別說裝修廚房。
而在今天,因為葉姝,這個地方有了新的意義。
拿了衣服,林銳哲下樓洗澡,留葉姝在二樓整理東西,也給她留出足夠的時間消化他們以後會一起生活的事實。
葉姝看着放在腳邊的行李,想着以後她要和林銳哲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擔當妻子這個角色,她腦子裏第一次冒出後悔兩個大字。
雖然他們已經結為夫妻,但那只是一時興起。
雖然他們已經發生關系,但那不過酒後亂~性!
雖然……
現在拿着行李走人,應該為時不晚吧?葉姝想。趁着林銳哲洗澡,她可以偷偷的溜走,神不知鬼不覺。
“林太太,你的表情無時無刻不在告訴我,你要抛夫棄家。”
葉姝被林銳哲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吓了一跳,回頭,只見他雙手環胸的靠在柱子旁,睡袍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正好露出胸前的大~片美色。
剛洗澡出來,他的頭發還在滴水,水珠滴在他鎖骨的紋身,血紅的花嬌豔欲滴。葉姝從來沒見過哪個男人像林銳哲這般誘~惑,他只是随便一站,不用任何動作,一個眼神就能勾魂,配上他那張過分美麗的臉,就算知道前面是萬丈深淵,也會義無反顧。
“的确有這個想法,不過未遂。”葉姝大方承認。
林銳哲低頭一笑,葉姝真是坦誠得可愛。信步走過來,站在她面前。身高的懸殊葉姝沒有感到任何壓迫,因為此刻的林銳哲沒有攻擊性,他只是牽起她的手,摩挲她無名指的指根。
她的手很暖,而他的手很涼。
有人曾告訴她,手涼的人,心很熱。
“就算你逃,我也會把你抓回來。”
林銳哲将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還好,尺寸分毫不差。
指根的冰涼讓葉姝心中一怔,她愣愣的望着無名指多出來的戒指,是她今天下午在廣告裏看到的戒指。一時間,她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像感動,又比感動深刻。
“葉姝,告訴我,你這裏,是誰?”
修長的手指指在心口。
他的手很好看,能畫出笛卡爾公式,也為她戴上結婚戒指。一個連儀式都沒有的婚姻,他用行動證明自己的誠意,沒有浪漫,卻給了她每個女孩都幻想的唯一。
葉姝擡頭仰視林銳哲,嘴唇動了動,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從今天開始,那是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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