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葉小姐,我家老板想見你

回家的時候,林銳哲遇見了他在巴黎求學時的一位朋友。

他們聊得很開心,至少在葉姝看來是的,她雖然聽不懂法語,但能感受到林銳哲此刻由衷的開心。

當然,她也感受到了來自法國男人打量的目光,以及那一臉的不贊同,然後她從法國男人的口中聽到了一個陌生名字――溫朵。

溫朵是誰?

葉姝自然不會傻不拉唧的去問林銳哲,她是個通透的人,人心這種東西,她最熟悉,在林銳哲聽到溫朵名字的時候,他的情緒出現了波動,盡管他沒有表現出來,但她還是感覺到了。

溫朵對于林銳哲不會是個陌生人,卻也絕不會是個親密的人,就算曾經是,那也只是曾經。

葉姝沒有把溫朵這個人物放在心上,權當她是林銳哲以前的風花雪月,直到她在巴黎遇到了溫朵,那個鋒芒外露的豪門名媛。

初遇時是在時裝發布會,也許是法國男人的宣傳,圈子裏的人都知道林銳哲回來了,然後争先搶後的向他遞出邀請,不少晚會的邀請函直接送到了家裏。

林銳哲一直都是婉言相拒,昨天收到一張請帖後卻改了口,并向對方許下一定會到的諾言。請帖豔~麗的顏色镂空的刻出了海棠花的模樣。

他鎖骨的紋身就是海棠花。

她記得他告訴她紋身是海棠花時的溫柔與眷戀,妖氣橫生的面孔在那一刻褪去了重重面具,只剩下一臉的真誠。

“葉姝,海棠花對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的那種重要。”

然而重要的原因是什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葉姝碰見了溫朵。

她穿着一襲由黑漸藍的抹胸長裙,裙擺是藍得幽深的藍,鑲着極地的光輝。款款而來,捏着昂貴的高腳杯,杯中的香槟随着她的步伐輕輕蕩漾。她看向他們時,嘴角的笑容更深,眼波婉轉,豈止是一個尤~物就可以形容的。

葉姝想,這個女人的每個動作至少經過上百次的訓練,不管是角度還是力度都拿捏的極好,既不會讓人覺得鋒芒過甚,也不會讓人挪開眼睛。

“阿哲。”

這是葉姝第二次從一個女人口中聽到如此親昵的稱呼,多多少少讓她有些不痛快,就好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一陣又一陣的漣漪。

“溫小姐。”

林銳哲禮貌的打了招呼,貼着葉姝腰間的手微微用力,将身邊的人往懷裏帶,親昵道:“葉姝,這位是法國華人圈裏著名的服裝設計師,溫朵溫小姐。”

溫朵,溫室裏的花朵麽?葉姝惡趣味的想了想,正要說“溫小姐,你好”時身邊的人就率先開了口:“這位是我的妻子,葉姝。”

然後葉姝看到溫朵那沒有瑕疵的面容出現了瑕疵,只是這瑕疵出現的時間極短,一眨眼,她又完美無缺。

“你好。”溫朵高傲了頭顱,下颌微擡。

“你好。”葉姝揚起了嘴角,不卑不亢。

輕輕碰了一下香槟的高酒杯,林銳哲帶着葉姝與溫朵錯身而過。

錯身時,溫朵的手有意無意的碰了碰林銳哲的手,快要離開時,她的小指勾了他的手心,由淺至深的一劃,由重及輕的一勾,挑逗性十足。

葉姝自是沒有注意到溫朵的這些小動作,拿出溫婉的笑容陪在林銳哲身邊,陪他在不同人之間周旋。

在國內,她以為他只是個稍微有點名氣的服裝設計師,來到巴黎她才知道,林銳哲這三個字不僅僅是一個名字,還代表着一個傳奇。

葉姝覺得林銳哲身上有許多傳奇,揚名天下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就拿現在來說,他不過是在場內走了半圈,各式各樣的美人就蜂湧而來,這也算是傳奇之一吧?

今日酒會的主人是一位時尚的法國女士,同時酒會也是她所在團隊的時裝發布會。她穿着一身黑白拼接的休閑西裝,腳上踩着金色的細腳高跟,一舉一動都透露着法國女人骨子裏的優雅。

發布會開始時,她特別邀請林銳哲坐在視野最好的地方,時不時交頭接耳與他交換意見。

相比之下,葉姝就顯得格格不入,雖然她的穿着也算配得上時尚圈的做派,但她卻是無聊得緊。想來也是,處于一個陌生的環境,周遭說着她聽不懂的法語,臺上走着她不喜歡的時裝秀。

“Lin,老實來說,我還是覺得溫朵适合你。”

林銳哲笑而不語,所有人都說溫朵适合他,卻不知他之于溫朵不過是不甘心,溫朵之于他僅僅是一枚棋子而已。

被林家剔除排名,流放國外,初到巴黎他過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他是個棄子,擱到古時候也就是個廢太子,廢太子就算出生再好,終究是個廢人,可林家的有些人不肯放過他,因為他頂着“太子”的名號,随時可能東山再起。

住着髒亂的地下室,穿着廉價的衣服,吃的是沒有營養的面包,朝不保夕,偶爾還要來一次死裏逃生,那一年絕對是他最狼狽的一年。

而就是在這一年,他遇見了溫朵,溫~家小小姐,在一次聚會。也許是因為他那副皮相,也許是因為他沒有像其他男人那樣對溫小姐趨之若鹜,總之,結果是好的,溫朵來追了他,費勁心思。

他答應交往不過是想借着溫~家對溫朵的保護積攢自己的實力,那年溫~家還沒有落敗,和溫朵在一起既有保镖保護也有溫~家做靠山,林家那些心懷不軌的人膽再大,也不敢随便招惹一個小有實力的敵人。

葉姝以為林銳哲在認真的看秀,第一單元的時裝秀結束,正想和他商量她出去透透氣,倏地,走秀的音樂停了,整個空間陷入了無限的黑暗。

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端正了坐姿,全身戒備。

“嗒。”

一聲響指,一束白光打在T臺入口,一個女模站在那裏。別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衣服上,而葉姝卻是死死的盯着她臉上的彩繪。模特每走一步T臺的燈光就亮一盞,直至她走到T臺的盡頭。

海棠花。

葉姝掃了眼宣傳冊,第二單元是溫朵的作品,那麽林銳哲為什麽會來,答案不言而喻。

“我猜,她創作的時候想的一定是你。”

葉姝微微歪頭靠近林銳哲,而後者似笑非笑:“是嗎,那真是我的不幸。”

溫朵以一場時裝秀來昭告她對林銳哲的愛,這樣的認知讓葉姝多少有些不痛快,原本不感興趣的時裝秀此刻覺得非常刺眼,尋了個透氣的理由她就出了走秀廳。

葉姝出去的同時,觀衆席最後一排的男人也離開了位置。

趙凜跟在葉姝的後面,保持着安全的距離,沒有讓她發覺。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看着葉姝的身影消失,他加快了腳步。

人呢?

長廊空曠,聽不見腳步聲,也看不到葉姝。趙凜往來時的方向看,丁字路口只有他一個人的身影。

正當他懊惱把人跟丢,準備如實向上級彙報消息的時候,長期訓練鍛煉出來的敏銳極速的判斷出有危險靠近,他本能地偏頭,飛來的利器插~進他身後的那幅油畫,同時也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

回頭朝利器飛來的方向望去,沒有人。

趙凜環顧四周,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寬敞的空間寂靜得可怕。

對方在暗,他在明,當前的局勢于他不利,葉姝跟丢了還有機會,要是不小心把命折在這裏實在是劃不來。

趙凜腳步一轉朝右手邊的走道出去,經過一個拐角的時候突然橫出來的手臂讓他硬生生的停住了腳步。

在他脖子下,喉結前,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握着匕首的是一雙黑手套,順着黑手套望過去,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葉姝。

她的臉上再也見不到慵懶,那雙深如古井的眼睛,沉沉的望着趙凜。

“誰讓你來的?”

葉姝問。這個男人以為他的跟蹤她察覺不到,卻不知,從他尾随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葉小姐,我家老板想見你。”

趙凜咽了咽口水,佯裝鎮定,剛才只要葉姝的手再往前一分,匕首就會劃破他的皮膚,運氣差一點會割破他的喉管。

背脊爬上惡寒,渾身冒着虛汗。

他不是葉姝的對手,不管是割破他臉皮的那一刀,還是抵在脖子前的這一刀,稍有偏差就會要了他的命。

此處又位于監控死角,葉姝還戴着手套,就算她突然發難,他死了也看不到是誰下的手。

這種人當對手實在是太可怕,難怪老板費盡心思的查她的背景,拿到她的資料後又想方設法的把她收入麾下。

“葉小姐,我家老板開的條件絕對不比林銳哲差。”

聞言,葉姝冷哼,“想見我,讓他自己來。”

人都找上來了,她自然也藏不了了,正好她也可以看看到底是那些人總是抓着她不放。

收回手,葉姝的意思很明顯,趙凜可以走了。

“好的,我會如實轉告老板。”

趙凜按照原本離開的路線離開,走到一半,他回頭看了眼葉姝。葉姝靠牆而站,把玩着手裏的匕首,熟練的手法将一把刀玩出了花樣。

将趙凜那副防備的模樣盡收眼底,葉姝沒有得意,手腕一轉,銀色的花泛出一陣寒意。

她沒有着急回走秀,不打算給有心人留下把柄,心裏算着時間。估摸着時間到了,她取下手套,裹着匕首丢進了垃圾桶,從另一套路回了秀廳。

葉姝重新回到座位的時候,打掃衛生的清潔員從她丢棄手套的垃圾桶取出了她的手套和匕首。

時裝秀結束,林銳哲被主創團隊拉着讨論剛才的作品,葉姝聽不懂法語索性站在外面等她。裹着厚厚的衣服站在寒風裏,葉姝沒有等到林銳哲倒是等來了溫朵。

室外的溫度很低,溫朵依舊穿着室內的那件晚禮服,她踩着一地星輝走來,在葉姝面前停下,高傲如白天鵝。

相比之下,葉姝裹得像個球,站在溫朵面前簡直慘不忍睹。

“你好,我是溫朵。”

“你不冷嗎?”

葉姝脫口而出,問完,她覺得溫朵的神情好像比這天還要冷。??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葉姝和溫朵的第一次交鋒啊,我家葉姝太可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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