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此地無銀三百兩
林銳哲在巴黎找到林也伊的時候她正坐在壁爐前看書,聽到他進來的聲音她連眼皮都沒有擡。
林銳哲沒客氣,大大咧咧的在林也伊對面坐下翹着二郎腿,單手支着腦袋看着林也伊。
林也伊是個美人,圈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的蛇蠍美人。她的美帶有侵略性,人也很強勢,但凡她出現的地方,別人只要看了一眼就很難把注意力從她身上離開。
雖然是親姐弟,他們幾乎沒有什麽相似的地方。但林銳哲不止一次的聽人說他和林也伊很像,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想到這,林銳哲哂笑出聲。
“你笑什麽?”
林也伊放下書,正好撞進林銳哲印着灼灼火焰的眸子。幾年不見,他真的是愈發沉穩,眼中不見半點不耐,倒是她,早早的放棄了主動權。
“想到一個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阿哲,你動了父親的人,他很不開心。”
“哦?那又如何?林先生有異議?”
“沒有異議,只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你把我們幾個給害慘了。”
“所以你把林易禹帶了過來。”
肯定的語氣,他沒有如林也伊所願在南方和林易禹鬥個你死我活,還害她吃了虧,以她的性格定然不會放過自己,把林易禹這只老虎帶過來八成是警告。
林也伊知道他的意思,勾起嘴角,沒有否認。
林銳哲徑直朝吧臺走去,大致掃了眼櫃子裏的酒,最後挑了一瓶86年的拉菲。林也伊跟了過來,白色的睡袍松垮的挂在身上,見他熟練的開瓶倒酒,問道:“不怕紅酒裏有毒?”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你下毒。”林銳哲輕輕搖晃着酒杯,好笑的看着林也伊,“更何況,把我毒死了,你讓誰幫你搶林厲揚的股份,抑制林易禹?”
世界上大概找不出比林也伊更心狠的姐姐了,把他推到冬天的湖裏,任他在湖裏哭喊掙紮;在他的飯菜裏下毒,讓他在鬼門關外面走了一次又一次。比起別人家兄弟和睦,他姐姐還真是不把他弄死不罷休。
他曾傻乎乎的問她為什麽要這樣?她說,因為你害死了媽媽,害我沒了家,所以我恨你。
“你沒有家,可至少你有父親,而我,什麽都沒有。”
母親因他難産而死,父親另娶現在的林家主母,林厲揚與他同一天出生,享受着林家少爺的待遇,而他卻被寄養在下人的家裏。
誰都不會想到,現在光鮮亮麗的林銳哲,小時候,連林家的阿貓阿狗都不如。
林也伊不知道林銳哲在想什麽,拿起紅酒給自己倒了小杯,碰杯,笑得自信,“那麽,預祝合作愉快。”
“既然想要合作就要拿出合作的誠意。”林銳哲放下酒杯,露出明晃晃的牙齒,獅子大開口,“我要那個位置。”
哪個位置?林也伊當然知道,關系着林家整個家族利益的位置,原本是在她父親手裏,她費了不少心思才搶到手,想讓她拱手讓人,她自然是不給。
“那就給我百分之一的股份。”
林銳哲給了另一個選擇,然後他很榮幸的看到了林也伊咬牙切齒忍着笑的模樣,她說:“林銳哲,你別忘了葉姝。”
“我當然不會忘了葉姝,不過……”林銳哲故意拖長了音調,傾身俯在林也伊耳邊,“想必你也沒有忘記嚴恺洲吧?”
嚴恺洲,嚴家長子,林也伊的前夫。
“你也知道的,國外沒有qiang支管理,萬一出了什麽意外。”如果不是偶然發現,他還真以為林也伊放了下了嚴恺洲,畢竟他們已經分開快十年。
“他是嚴家的人。”林也伊的臉色倏地冷了,是狠戾的冷。
“你以為我會怕嚴家?”林銳哲反問,随後直接讓林也伊二選一,“位置,或者百分之一的股份。”
林也伊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去做一件事,他敢拿嚴恺洲來威脅她肯定是做好了功課。百分之一的股份固然重要,但比起制約林家利益的位置,還是相差甚遠。
林也伊當場簽了股份轉讓書,幾天後,當她看到林銳哲的那條新聞,恨不得把遙控器砸在他臉上。
電視裏他聲情并茂的述說着姐弟情,說她是個好姐姐,特意到巴黎看他,還提前送了他這麽好的一份生日禮物,讓他受寵若驚。
百分之一的股份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但足以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們姐弟感情很好,而現在又傳出林厲揚被他們擊敗的消息,更加落實了關系好。
“怎麽樣?新年禮物喜歡嗎?”
林銳哲看着電視裏傾情出演的自己,給林也伊打了個電話。
“喜歡,非常喜歡,如果阿哲你叫我一聲姐姐,我會更喜歡!”
叫她姐姐?林銳哲嘲諷的笑了,當她置他于死地,看着他沉入湖底而沒有任何作為的時候,他們之間最後的血緣就被剪斷了。
血緣,如此淡薄的東西。
挂斷電話,林銳哲坐在沙發裏,望着空蕩蕩的地方,心裏空落落的。
葉姝喜歡看電視劇,有她在,永遠不會安靜,沒了她,他的世界好像沒了聲音。
他和葉姝好像走進了一個死胡同。他不聯系她,她就不會聯系他。他知道她在哪裏,知道她今天去了什麽地方,卻不知道她有沒有想過他。
她也許真的生氣了,盡管她沒有表現出來,但他能感覺得到。他要怎樣告訴她,他只是借着角度讓林易禹确信他的心思沒有拴在她身上,他不能将她至于危險之中。
林易禹當年的前車之鑒,他不得不警惕。他雖不知道愛情,卻也知道忠誠。
從巴黎回來的那天,葉姝就生病了,起初她沒放在心上,也沒吃藥,想着抵抗力自己扛過去。哪想到期末幫教授監考,監考的教室在樓頂還壞了一扇窗戶,她吹了幾個小時的冷風,當晚上發了高燒燒得迷迷糊糊。
夜裏起來喝水,感覺整個空間都在旋轉。頭重腳輕的走進廚房,腳底踩空直接撞在門框上。
額頭的刺痛感讓葉姝清醒不少,強忍着不适倒水,壺裏沒有水。
接水,燒水。
平日裏簡單得不行的動作葉姝做下來已經精疲力盡,冒了一身虛汗,她依靠着大理石臺慢慢坐下,實在沒力氣再去翻箱倒櫃的找感冒藥。
不過家裏有感冒藥嗎?
葉姝自嘲的笑,她這個身體還真不是一般的差,也不知道是真的身體不好,還是心病鬧的。
水還沒開,聽着燒水聲葉姝覺得眼皮越來越重,身體越來越沉。
第二天醒來時葉姝躺在床上,她已經換了睡衣,一身清爽。
她昨晚明明是在廚房,怎麽會在卧室?難道是發燒燒斷片了?
葉姝下意識的摸向旁邊的空床位,冷冰冰的被褥刺得她一個激靈的縮回了手。
林銳哲沒回來。
頭依然很疼,嗓子也不舒服。
葉姝裹得嚴嚴實實的下樓,廚房裏的水是溫的,電飯煲裏還有熱粥。她可不認為昨晚上燒成那副鬼樣子她還能給自己準備早餐。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響,葉姝一回頭簡熙拎着早餐走進客廳。
“醒了,好點了嗎?”
葉姝機械的點點頭,簡熙走到她跟前,手背貼在她的額頭測了測體溫。
“不燒了。”簡熙把早餐放在桌上,“我昨晚過來拿東西看到你倒在廚房給我吓壞了。你知道你昨晚燒到多少度嗎?”
“39度4。”簡熙繞過葉姝從碗櫃裏拿出兩只碗,看着電飯煲裏的小米粥,她微微皺眉,小聲嘀咕,“水怎麽這麽多?”
簡熙沒有說她怎麽進來的,葉姝也沒問。
葉姝是個聰明人,聰明人不會給自己自找煩惱。她索性裝作相信了簡熙,左右也沒出什麽事。
簡熙探究的看了看葉姝,她竟然什麽都沒問,安安靜靜的吃東西,是相信了?以她心理醫生的經驗倒像是後者,裝糊塗。
“老公,你說林銳哲他家兩口子是怎麽回事啊?明明都放不下對方,但就是不說。一層薄薄的窗戶紙,捅破不就行了。”
從林銳哲家出來簡熙一上車就和自家老公吐槽。
昨晚上他們兩口子過二人世界的時候,林銳哲電話就過來了,說是葉姝病了,問了怎麽熬粥,然後讓她第二天早上過來送早餐,還千叮咛萬囑咐的告訴她不要給葉姝說是他照顧了她一晚上。
此地無銀三百兩,死矯情。
這是簡熙罵林銳哲的原話,她本來是不想淌混水,但難得林銳哲求人,她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鐘楚拉過副駕駛的安全帶系上,捏了捏簡熙的臉頰,十分寵溺又十分驕傲,“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有什麽說什麽。”
“老公你是不是覺得娶了這麽單純的我好幸福。”
“的确挺性-福的。”鐘楚意有所指,然後在簡熙還沒反應過來轉移了話題,“別人的家事我們不摻和,乖。”
簡熙點點頭,這其中的道理她懂。
鐘楚很滿意自家媳婦兒的懂事,開車出了小區。樓上葉姝看着車子離開,掀開被子躺回床上。
接下來的幾天葉姝都在家裏養着,這次的感冒來勢洶洶,她連着好幾個晚上都發燒,但她就是不去醫院。
她就像一個賭徒,拿自己的身體做賭注來等着林銳哲的出現。
迷迷糊糊之中,葉姝覺得額頭貼了一層冰涼的東西,她下意識的抓住。
“林銳哲,是不是你?”
她想睜開眼,但眼皮太重了,她只能抓着那只手,不讓他走。每晚她都在等,可每次都等不到,他總是在她熟睡之後出現,在她清醒前離開。
為什麽?
葉姝想問,但喉嚨好疼,疼得她說不出話。
作者有話要說: 日常求收藏和留言,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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