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鹹魚翻身了不還是鹹魚

咖喱咖喱是節目組本來安排的歌曲,每個小夥伴都練習過。懲罰方式是輸方的隊員邊唱邊做蘿蔔蹲,唱錯歌詞就要重新來。

但并沒有彈鋼琴這一項。

隔壁倒是有鋼琴,臺裏有幾種音樂類綜藝,常備着的。廖文瑞的手指幾乎是在這一瞬間顫抖了起來,他看向窦玏,後者面色平靜。

這家夥是故意的,他想幹什麽?

廖文瑞這幾年不是沒有再彈過鋼琴,只是他已經不想再在大衆的面前彈琴、也不在外人面前唱歌了。

曾經好幾個電視電影的音樂制作請他來擔當,他都讓井宴婉拒,其實他甚至想過要不要隐退一段時間,但是如果這樣做,老媽就會擔心他,所以他一直保持着出鏡率,只是沒以前勤快。

井宴為他請過心理醫生,但他不是很願意配合治療。

他覺得自己這不算是病,他只是突然累了。

人總是會累的,畫家會有不想畫畫的時候,作家會有不想寫字的時候,歌手當然也會有不想唱歌的時候。

廖文瑞心裏很清楚,他不能這樣沉默下去,看得出來宋嘉已經做好了準備要給他打圓場。

“你讓我彈我就彈。”好在一年來的主持人生涯讓他練會了一身打滾的本事,他開始耍無賴,“那我多沒面子。”

“讓他彈鋼琴哪能叫懲罰他呀,這不是便宜他了嗎!”宋嘉拍桌子,“窦玏你是不是跟廖文瑞一夥的!”

窦玏:“……”

“朋友,你太暴躁了。”廖文瑞拿起桌上的檸檬多,遞到宋嘉手上,“來口檸檬多降降火吧。”

窦玏馬上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廣告在這兒等着呢。”他這話一出,幾個小孩配合地笑個不停。

宋嘉喝了檸檬多,舒平一口氣:“我告訴你怎麽懲罰廖老師,這個人面部肌肉非常僵硬的 。”宋嘉說,“來人呀上塊餅幹,讓我們廖老師頂着餅幹用面部動作把它吃下去。”

廖文瑞:“宋嘉,你是不是看我不爽很久了。”

“是很久了,”宋嘉笑眯眯地說,“要來打一架嗎?”

導演臨時把廖文瑞藏起來做零食的餅幹拆了送上來,廖文瑞一眼認出來裏面的黑加侖夾心餅餡,差點沒當場犯心肌梗。

這個節目真是太讓他心寒了。

“大家好,這裏是少年說,現在我們看到的是傳說中的用臉吃餅幹運動,而這項運動的挑戰者,是我們臺裏的當家花旦——廖文瑞同學。”

“花旦”廖文瑞正在眨眼睛,拼命想讓那塊餅幹下來:“宋嘉你快閉嘴吧。”

宋嘉:“哈哈哈哈——”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吃到了這塊破餅幹。托這個節目的福,他以後要拔草這個牌子了。

他一邊嚼一邊叉腰,擦了擦腦門上不存在的汗,說:“吃了,滿不滿意?”

全體小夥伴很給面子,鼓起了掌。有人遞來紙巾,廖文瑞接過來:“謝謝啊。”

窦玏:“不客氣。”

廖文瑞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望進對方的眼睛。

如果他沒有看錯,窦玏其實是有點失望的,這種內斂的情緒一直沒有消散,廖文瑞感覺到了。

節目錄完之後,廖文瑞又被宋嘉勾肩搭背約着去吃夜宵。廖文瑞支支吾吾,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身後傳來了窦玏的聲音:“廖老師不是正在減肥嗎?”

廖文瑞回頭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減肥啊?”宋嘉捏了捏廖文瑞的腰,“喲還真是,是該減了啊。”

廖文瑞一腳踹開他:“摸你妹啊摸!”

“摸你一下能少塊肉啊哥哥。”宋嘉一邊彎腰去揉腿一邊嘟囔,“嘿,勁兒真大。”

想到窦玏就在他們身後看着,廖文瑞渾身都不自在,他盡量自然地瞟窦玏一眼,見他臉上完全沒有一點笑意,心裏更是隐隐的有些慌。

慌完他又覺得莫名其妙——他又不是對不起窦玏。

想歸想,廖文瑞沒再跟宋嘉擺哥倆好的姿勢,準備回去休息。艾瑞斯在車裏等着,廖文瑞和宋嘉塔塔告了別,再轉向窦玏時,窦玏說:“廖老師能送我一程嗎?”

廖文瑞馬上擺出警戒的姿态:“你助理呢?”

“經紀人喝醉了,我讓他去接經紀人去了。”窦玏這張臉長得太誠實,這麽明顯的謊言也被他說的像真的一樣,“不可以嗎?”

他露出這樣的神色,好像廖文瑞不答應就是壞人,廖文瑞一時語塞,還真說不出拒絕的話。

艾瑞斯忍不住插嘴:“窦少去哪兒?”

窦玏順着臺階報了一個地點,艾瑞斯打量廖文瑞的神色,見他沒有明顯怪他多嘴的意思,繼續說:“那順路呀。”

話都讓艾瑞斯說了,廖文瑞只好默認,他轉身上車:“走吧。”

窦玏蹭了趟順風車,和廖文瑞并排坐在後座。廖文瑞看出來他有話要說,安靜地等着。

車開出了大路,在路口等綠燈的時候,窦玏開口了。

“為什麽後來沒有唱歌了?”

他終于不在裝模作樣,脫下了那層後輩的外衣,以前男友的身份問出了這句話。

“哪來那麽多為什麽。”廖文瑞說,“再說了,跟你也沒什麽關系啊。”

窦玏盯着他看,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來點什麽。

“啧。”廖文瑞受不了他這個眼神,幹脆把腦袋往窗戶上一擱,“你要是專門上車來問這個,一會兒可以在前面下車。”

碰上這樣生硬的态度,窦玏只好撤軍。

他垂着眸子,沒再說話,廖文瑞稍微瞄了一眼,發現這家夥的眼睫毛是真的長,鼻子是真的挺,外面路燈下暖絨絨的光投射進來,更是襯得這張臉傾國傾城。

如果當年碰上的是現在的窦玏,他說不定就不會逃跑了。

說不定還會挺享受的。

窦玏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在想什麽,扭頭對上他的視線。廖文瑞躲閃不及,只好強撐着,兩人互相瞪。

“……我姐,”窦玏說,“還蠻喜歡聽你的歌。”

“哦。”廖文瑞想了想,覺得不對勁,“你哪來的姐姐?”

“堂姐。”

廖文瑞:“哦,你……想給她要簽名?”

窦玏沉默了,隔了會兒他從衣服兜裏拿出來一張小卡片。“簽這上面吧。”

這對話連前面努力裝透明的艾瑞斯都快聽不下去了,尴尬地咳嗽了兩聲。

廖文瑞從上衣兜裏抽出一支筆,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很久沒人找他要簽名,有點手生。

“你都随身帶筆嗎?”窦玏忽然問。

他的語氣裏帶着一點小小的期待,很微小,幾乎沒人能發現。

廖文瑞這才反應過來。像是一個秘密突然被戳破了,他下意識地有點無措,遲鈍地解釋道:“以前的習慣了。”

最初他喜歡自己寫詞,靈感來了就要記下,所以總是随身帶着紙筆,這一點熟悉他的老歌迷都知道。

其實他現在偶爾也還會寫點東西,只是都不滿意。

窦玏接過卡片,沒馬上放進兜裏,而是仔仔細細地看他的簽名。

他這樣讓廖文瑞有點臉熱。“看什麽呢。”

“人長胖了,怎麽字也跟着胖了。”

廖文瑞的臉皺了起來:“……”

艾瑞斯這下是真沒忍住,笑噴了。

把窦玏送到目的地,廖文瑞連拜拜都不想跟他說,就差沒一腳把窦玏踹下去。

他把車門狠狠一關,回頭就看見艾瑞斯的笑臉,虎着臉問:“笑什麽?”

艾瑞斯吃瓜吃了半天,有點收不住好奇心:“就是沒想到窦玏也有這樣的一面,我還以為他對着誰都是那樣恭恭敬敬的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廖文瑞批評他,“你在圈裏待這麽久還不清楚?”

“感覺他挺親近你的呀。”

“你管這叫親近?”廖文瑞一個大白眼翻過去,他什麽都不想再說,揮揮手,“得了快送我回去吧,又累又餓,我要睡覺。”

他這一晚倒是睡得挺沉,晚上也沒做什麽夢,就一覺到早上。

吵醒他的是老媽的電話,他迷迷糊糊接起來,揉着眼睛:“媽?”

“還在睡覺呢?”

“嗯……”廖文瑞剛說完馬上又搖頭,“沒有,醒了。”

“困就再多睡會兒。”廖文瑞的媽媽年輕時是唱越劇的,聲音又柔又軟,“最近太累了吧?”

“還好。”廖文瑞這次是真清醒了,他坐起來,“什麽事兒啊媽?”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聽聽你聲音。我前天聽人說了你最近的新聞……”

廖文瑞:“……”

誰啊,都嘴碎到他老媽這種一萬年不上一次網的人那兒去了!

“你有陣子沒回家了,現在又胖了?”

這個“又”字用的是真紮心,廖文瑞覺得自己被刺激到了。

他打小兒是個胖墩兒,是被逼着各種節食才瘦下來的,之後為了演藝事業他也一直忌口,憋了很多年。

這不,後來一松懈下來,開放了胃,潛伏了多年的脂肪找到可乘之機,馬上一溜煙跑了回來。

挂掉電話之後他主動呼叫教練,吃完早飯就開始了健身。

健身到現在快一周,還算有一點成效,至少他現在鍛煉起來已經沒那麽吃力了。

做完最後一組運動,他趴在瑜伽墊上讓教練給他按背。

教練是個很對他胃口的型男,聽說有家室了,真是很可惜。教練按摩的手法很熟練,也很有勁兒,廖文瑞一開始還心猿意馬,很快就疼得龇牙咧嘴,只有嗷嗷叫的份兒了。

他堅強地拍了一張自拍,發微博上:健身打卡第五天,鹹魚要翻身啦。

雖然有點過氣了,但是他的微博浏覽量還是蠻高,不到五分鐘就來了小兩百的評論。

熱評第一赫然是那個在他的飯圈鬧得沸沸揚揚的廖文黑:

呵呵,鹹魚翻身了,還不是鹹魚。

作者有話要說: 主持人:說說兩位在娛樂圈裏最讨厭的人?

窦玏:跟某位過氣男歌手摟肩摟腰的人。

廖文瑞:某知名童星,就不指名點姓了,怕被他的老婆粉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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