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暧昧是杯醇香的酒
太近了,這個距離太危險。廖文瑞的腦子裏開始拉警鈴,但是身體卻巋然不動。
腦子裏有兩個小人在鬥争。
他會不會親下來?如果窦玏親下來了怎麽辦?為什麽會覺得他要親下來?廖文瑞太過于緊張,以至于手心裏都捏出了汗,他只能眼睜睜看着窦玏的嘴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在兩張嘴唇幾乎要貼在一塊兒的時候,窦玏及時停住了。
這真是在半空中被勒住了心髒,廖文瑞感覺自己站在懸崖盡頭的碎石上,要掉不掉的,分外難受。
窦玏突然笑了,呼出的氣息全打在了廖文瑞的臉上,然後他撤回了距離,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朋友是不會這麽做的吧?瑞哥。”
廖文瑞:“……”
他又被人從半空裏撈了回來。
“還要繼續讨論嗎?”窦玏笑眯眯地說,“我們還有十幾分鐘的時間,要不要來對對戲?”
廖文瑞氣呼呼地起身往外走:“不對了!”
可去他.奶奶的窦玏吧!
廖文瑞拎着錘子,把臺上的鐵塊當成窦玏的臉,卯足了勁兒砰砰乓乓。
龍師傅:“太快了太快了,容易打歪。”
廖文瑞不得不撤回了力道,還被濺上來的火星子燙到了手,倒抽了一口涼氣。
“你歇會兒吧,換小窦來。”
窦玏說:“瑞哥,你要是又肌肉勞損,晚上還得讓我給你做按摩呢。”
廖文瑞硬氣十足:“不需要,謝謝。”
“只是朋友之間的按摩。”窦玏從他手裏接過大錘,順便捏了捏他的手指,壓低了嗓音說,“別多想。”
廖文瑞又接受了一波性騷擾,還不能發作,只能怒視着他。可是人家壓根兒不接他的眼神,在龍師傅面前賣起了畢恭畢敬的後生人設:“我多替瑞哥一會兒吧。”
龍師傅:“也行。”
不需要!謝謝!
到底誰來揭露一下他的真面目!
這樣的騷擾幾乎無處不在,整整纏了他兩三天。最致命的是他們成功把劍打成型之後,龍師傅居然邀請他們一起去泡澡。
廖文瑞還沒來得及想借口,窦玏就先一步答應了:“可以啊,瑞哥去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廖文瑞還能說什麽,只好幹笑着答應。
澡堂是龍師傅自己修的,就在閣樓後面。窦玏穿着睡衣,邊走邊說:“瑞哥,你以前和宋嘉一起去澡堂被人家扣下的事兒是真的嗎?”
“以前還叫人家宋老師呢,現在就開始叫宋嘉了。”
窦玏盯着廖文瑞脖子上的痣看,“在你面前我又不用裝樣子。”
廖文瑞覺得自己真的是有病,不然怎麽會聽了這種話就覺得高興。他咳嗽一聲,“那我求你還是裝裝樣子吧。”
他回頭瞅窦玏,發現這小子在傻樂:“笑什麽啊笑。”
“沒什麽。”窦玏眼睛裏都笑出了花兒,“你不會想知道的。”
這哪兒是什麽小奶狗,連狼狗都算不上,這分明是只餓了□□年的狼。
泡澡的時候,廖文瑞特意靠着龍師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窦玏倒是沒有急着靠過來,他坐在廖文瑞的對面,悠哉悠哉地面對着他。
廖文瑞對上他的眼神,忽然有點後悔了。
這還不如讓窦玏對他動手動腳呢。
好在龍師傅适時幫他解了圍,他把窦玏支出去,讓他打一壺酒進來。窦玏答應得倒是爽快,披上袍子出去了。
“小廖啊……”廖文瑞猜到龍師傅有話對他說,到但沒想到是要和他讨論戲曲,“你房間裏那些樂器,你有沒有會彈的?”
“……會一點二胡,別的沒學過。”
“二胡好。”龍師傅點點頭,“我記得朱榮先生就很會拉二胡,可惜到了也沒能聽上一次。要是我早知道他……”他嘆息一聲,“早年就該上門采訪的。”
“我爸……很喜歡您鍛的劍,家裏還放着一把。”廖文瑞提到父親,心裏總有些酸澀感,情緒也低落了不少。
“是‘隕鐵劍’吧?”
“是,”廖文瑞說,“他一直很寶貝那把劍,不舍得讓別人碰。”
龍師傅臉上顯出些惺惺相惜的感情,他說:“你爸爸是個君子,可惜我那把劍還有瑕疵……這是我一直一來的遺憾,這次你來了,把我新打的那把隕鐵劍帶走吧。”
廖文瑞目瞪口呆,不敢相信忽然得手的大福利,結結巴巴地說:“師……師父,您是認真的嗎?”
“這是我的私心。”龍師傅說,“你爸爸的葬禮,我也沒有趕上,所以這幾年裏想起來,總還覺得遺憾。本來這把劍是想打給他的,你是他的兒子,又來給我做了一個月的徒弟,說明我們有緣分,就送給你吧。”
廖文瑞激動了,想想多少人千金難求的隕鐵劍,居然有一天這麽輕而易舉地到了他手裏。
“早年我和朱榮先生有過一面之緣,那時候我也還年輕,三十來歲,剛接手家業。他說老祖宗的東西應該傳下去,尤其你還做得好,就更應該做下去。”龍師傅說,“他那時候還和我說起你,說你嗓音條件好,悟性也高,生和旦都會唱。”
廖文瑞想想那時,他應該才八九歲,是劇院裏的小明星,人人都覺得他以後又是一位名旦。
“唉……誰說人生來就要按照父輩的意志走呢,以前我想不明白,”龍師傅說,“現在覺得,你們年輕人想做自己的,只要能做出頭,就應該支持。”
廖文瑞苦笑一聲:“如果我爸也像您這麽想,我能少多少事啊?”
“可能他也是這麽想的呢?只是沒有說而已。”龍師傅站起來,坐在邊緣上,“有些心裏話,對越親的人,就越是說不出口。”
“就像您對龍瑜一樣?”
“他啊,早幾年我就已經不指望他來接手了,他吃不起苦。”龍師傅說,“叫他來幫忙,也只是磨磨他的性子。”
窦玏幾乎是掐着點來的,他端着酒和小菜,清朗的聲音先一步到了房裏:“師父,來晚了,請師娘把酒溫了下。”
龍師傅表示毫不介意,溫和地說:“辛苦了,來坐這邊。”
窦玏保持着乖乖男的人設不動搖,就順勢坐在了龍師傅左手邊上。
“喝點酒。”龍師傅說,“酒是個好東西,喝了解愁,俗世的煩惱啊,一杯美酒,就能給攪和幹淨了。”
窦玏想起來上次廖文瑞醉了發酒瘋,遺憾地說:“喝多了不行,醉鬼照顧不來。”
廖文瑞不屑地“哼”了一聲,龍師傅哈哈大笑,他給三個人都斟上酒:“小窦,我剛送了小廖一個禮物,也送你一個禮物,看你想要什麽?”
窦玏說:“想要什麽師傅都給嗎?”
“你可以說說看,要是我能給的起的。”龍師傅說,“畢竟師徒一場,師父送徒弟東西,是應該的。”
“我倒是沒有什麽想要的,”窦玏說,“但是我聽說師父你還會雕刻,能不能教教我?”
“這個倒是沒有問題,”龍師傅說,“但是不比鑄劍好學,你得有心理準備。”
“技多不壓身。”窦玏說,“多學東西總是沒錯的。”
窦玏喝酒不上臉,幾杯酒下去了還是那個樣子,像酒精絕緣體。廖文瑞卻不行,臉上火燒火燎的,加上屋子裏熱氣蒸着,飄飄欲仙。
窦玏攔着他:“你不能喝了,瑞哥。”
“我還沒醉呢。”廖文瑞說。
龍師傅站起身:“我去解個手,你們也該收拾收拾出來了。”
窦玏大半邊身子已經回了水裏,他說:“我再泡一會兒。”
兩人獨處一室,還喝了點小酒,這作案條件太成熟了,誰待誰傻逼。廖文瑞馬上要跟出去:“師父,等等我——”
他的話沒說完,在水下,窦玏的手飛快地伸了過來,抓住了他光溜溜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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