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均王府,位于東京城的朱雀大街。
王府的規制,是按照親王爵位建邸。所以,占地非常寬廣。從側面的直行道而看,那是占據了整整兩個東街。
均王府內,本是賓客盈門,尋歡宴飲。
這一日,戌時二刻。
于正堂大殿內宴飲的衆人,卻是突然跟掐住了脖子一樣,齊齊啞了聲。
“這是怎麽回事?”均王朱由鎮望着身側的王妃朱李氏,臉上滿是懼怕的樣子,道:“來人啊,請太醫來,趕緊請太醫……”
“王爺,酒有毒。”均王妃朱李氏吐出一口污血,說了幾字後,直倒在了均王朱由鎮的懷中。均王的神情似乎吓壞了,他緩緩伸手到嫡妻的鼻梁下,半晌沒感覺到了鼻吸。
一驚一吓後,均王朱由鎮是雙手摟緊了嫡妻,痛苦的嚎叫,道:“是誰,要害本王?王妃,你是代本王受過啊……”
“蒼天無眼,蒼天無眼。”均王朱由鎮大聲咒罵了話道。
“夫妻一體,王妃為王爺已經犧牲了,還請王爺節哀。”當先走出來,開口禀了話的人,是均王府的長史崔行景,拱手行禮的崔長史繼續說道:“當下,臣不得不進诤言,請王爺傳親衛進來,以護王爺的安危。”
“至于王府內的仆人與雜役,凡與宴飲之事相關的人,更需要單獨關押,審出幕後主使之人。”
長史崔行景的提議,均王朱由鎮完全沒有多想,只是揮手道:“全權由長史作主。”
“本王痛失王妃,心如刀絞。此時,無力管其它要務。”均王朱由鎮說罷此話,是望着在場的賓客衆人,道:“宴席之上,出現如此惡劣之事,本王必不饒了歹徒。諸位不妨暫且在王府裏小住,稍待一宿。本王想,以長史的能力,必會盡快給本王一個交待,給大家一個交待。”
“王爺請放心,諸位大人請放心,在下定是竭盡全力,繳拿真兇。”
崔行景當着衆人的面,是立了令狀。
在場的賓客們,趟進這等事情,自然也是無法離開均王府了。瞧瞧進來的王府親衛,賓客們人人都知道,識趣的就繼續是王府貴客。不識趣的話,想是有的苦頭吃,而且,那還叫自尋的。
“王爺,咱們自當留下,以便洗涮清白。”
“崔長史有王爺的支持,一定快速破案,咱們留下來就是見證歹人是誰?”
“……”
宴飲席上的賓客們,識像的發表了談話。
均王朱由鎮是口中賠罪兩句話後,讓丫鬟們引了路,把宴席上的賓客們全部領去了客房小住。
“哎……”嘆一聲後,均王朱由鎮輕輕把王妃朱李氏擺回了坐椅上,他揮揮手,讓正堂大殿內的親衛與仆人們,全部退下去。只留了崔長史一人。
“行景,本王是不是錯了?”
“王爺,引蛇出洞一事,是臣提議的策略。”崔行景面色青白,又是緩緩跪了地上,道:“臣當向王爺請罪,如果不是王妃代王爺飲下毒酒,怕是大錯釀成,臣悔之晚矣。”
均王朱由鎮扭了頭,看着表情因為中毒了,還是顯得扭屈的王妃朱李氏,嘆一聲後,說道:“不怪你,本王與王妃之間,名為相敬如賓,實則如仇人不遠矣。”
“你且起來吧。”
均王朱由鎮的借刀殺妻之語,聽得長史崔行景耳裏後,崔長兄是心頭狠狠震動了一翻。然後,崔行景只是低頭謝過話,起身後,再問道:“王爺,臣是否借此要事,撕下昏君的真面目?”
“前有弑父,再有殺弟,昏君的帝位,必将動搖不穩。”
崔行景的話一出,均王朱由鎮不由的口中生唾,他狠狠咽了下去後,強裝鎮定的說道:“一南一北的兩大藩鎮,本王都已經聯絡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一回,本王定要奪回,原本屬于本王的大業。”
搶回帝位龍椅的第一步,自然是造了輿論的謠言。均王朱由鎮的法子,就是借着那毒殺一事,占了大義名份好清君側。他道:“朱由純的帝位來路不正,本王胸有大決心,當演淩雲之志。”
“大事義舉在捷,一切拜托長史了。”
“諾。”
長史崔行景微低眼簾,恭敬應話道。
均王朱由鎮見此,哈哈大笑。
正堂大殿內,一位王爺于心中描繪了壯麗前程,而他的身側不遠,正是冰涼了的嫡妻屍體。怎麽瞧着,都是陰冷之意,猶然而生。
東京城,從這天的傍晚開始,就是傳唱起一曲童謠。
“蠢兒子,害爹命;睡龍床,再殺弟。貞定年,掐指算,有報應,帝位還。”
“……”
傳遍了大街小巷子,童謠裏的意思,再是明顯不過了。
達官貴人,小民小販,誰都是聽得心裏打起鼓來。
京城趙府上,趙家太婆婆聽得丫鬟傳了謠言時,就是招了二兒子趙鎮安和孫子趙添祿。老人家是擔憂的說道:“老婆子都聽出來,當今的聖上德行有虧。老二啊,趙管事傳了洪英的話,晉藩的兵,可是進京城裏了。兵一多,會不會大亂?”
“娘,咱們府上有準備,您盡管放心。”趙鎮安寬慰了話,又道:“再說,就是真亂了,那兵也是均王請來的。真是大軍來,為得還是奔前程好處。均王要當天子,總需要一座完好的東京城。”
“爹這話有理,祖母放心吧。均王要坐天子位了,東京城都不在的話,大梁的江山不成為沙堆的樓閣,風吹就倒。”趙添祿跟着補了理由,頭頭的是道說着。
這麽一聽後,趙家太婆婆的擔憂之意,果不然的消減了。
“你們的話,都有道理。老婆子的憂慮,看來是浪費精力喽。”
安慰趙家太婆婆時,趙鎮安、趙添祿父子是信心十足。實則,從這位長輩的院子離開後,父子二人的神色就沒有輕松過。
“為父擔心,匪過如梳,兵過如篦,官過如剃啊。”
“京城已經攪起大風暴,爹,咱們的準備足嗎?铠甲是明晃晃的靶子,兒子不敢犯了禁忌。再多弄些長槍和弩弓回來,以備後患如何?”
趙鎮安聽着兒子的話,搖搖頭,嘆道:“咱們府上的兵器數不少了。以咱們趙家的實力,弄的差不多就成,過份多了會打眼。為父不想進京城的大隊人馬,沒盯住府上。朝廷倒是先準備宰了咱們當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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