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吳征右手輕微扭傷,校醫說不礙事,塗幾天藥就能好。

消息傳得也快,中午一放學,大半個年級的人都知道吳征被一個女生弄傷了。

他心情抑郁,坐在食堂角落悶聲郁悶着。

“征子來,吃排骨。”劉彪虎将一塊排骨放在他碗裏。

“征子來,喝肉湯。”武曉松跟着把一碗雞肉湯推了過去。

“不吃。”他一個大男人今天臉都丢盡了,哪還有心情吃飯。

好友們好脾氣的安慰:“算了算了,不至于不至于。”

吳征就納悶了,“你們說她一個小矮子哪來的力氣?吃大力丸長大的啊!”

正說着,“大力丸”走進來了。

雲知還沒有看見吳征幾人,端着餐盤自顧自坐在了他們另一頭。

吳征開口:“喂。”

聞聲的雲知看了過去。

她這才注意吳征已經從醫務室出來了,眸光閃閃,不由地看向他右手。

上面打了紗布,也不知道具體傷情怎樣。

雲知心虛的垂下眼睑,默默把位置移向了另外一邊,假裝沒看見。

吳征眼皮子一跳,“……喂。”

雲知見躲不過去,只得擡頭,小聲問:“你手……沒斷吧?”

吳征呼吸一窒:“你還想讓我斷了啊?”

雲知捏緊筷子說:“我就是問問,沒斷就好,沒斷就好。”

說完低頭吃菜。

吳征:“……”

憋屈!

他腦袋一轉,突然計上心來。

“哎,你能去幫我買一杯奶茶嗎?請我喝杯奶茶,我們這事兒就算了。”

雲知眼神中帶着懷疑。

她怎麽都不覺得吳征像是會這麽算了的人。

“怎麽?你把我弄成這樣,一杯奶茶也不舍得請啊?”

雲知小聲嘟囔:“是你硬要比的,和我有什麽關系嘛。”

吳征更氣了:“怎麽和你沒關系?誰家扳手腕能把手腕扳折喽的?你打聽打聽除了我遭這罪,還有沒有人也這樣?”

“……”

有的。

她三年前就扳折一個。

吳征喋喋不休。

雲知不禁自我反省,她好像是有那麽一丢丢責任,當時要是小心些,力氣再輕些,怎麽着都不會把人弄進醫務室。

不就是一杯奶茶嗎,買就是了。

雲知放下筷子向餐臺走去。

等她一離開,吳征快速起身,端起那碗雞湯淋在了雲知的飯菜裏。

劉彪虎心裏一驚,急忙拉住他:“喂,你幹啥?”

吳征冷笑:“她不是說她不吃肉嗎?我還真不信這年頭還有人不吃肉的。你別管,我就是試試她到底吃不吃。”

說着,勺子在裏面拌了兩拌。

他重新坐了回去。

劉彪虎皺眉,不太認同他這個行為:“你他娘這就有些損人了吧?”

吳征:“她把我手弄成這樣,我還沒說她損人呢。再說了,一點肉湯能吃死她不成。”

劉彪虎啞然。

“給。”雲知把買來的奶茶放到吳征面前,“你說的,我們兩清了。”

“好,兩清。”吳征臉上漏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他看着雲知,靜靜等着下面的好戲。

其他人嘴上不說,但心裏是好奇的。

現在不鬧災荒也不崇信仰,不大點一小姑娘能不吃肉?說出去實在是不可思議。

幾個人的視線令雲知毫無反應。

小姑娘早上沒吃多少東西,加上學習量大,現在早就餓了。

她用勺子挖了些米飯在菜湯裏拌了拌,舀起一小勺直接入口。

在吃下拿勺子米飯後,雲知瞬間臉色大變。

雞湯的葷腥從飯裏湧出,肉腥味快速在口齒之中蔓延,密密麻麻包裹着每一寸舌腔。

下一秒,難以忍受的油膩湧入胃裏。

她胃部一緊,很快生出排斥反應,酸水從下向上反。

雲知當下想吐,眼睛被刺激出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也顧不得其他,捂住嘴,刷的起身向食堂內側的洗手間裏沖去。

雲知一路跑得急,不留神撞了人,也沒工夫道歉,匆匆與之擦身,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被撞到的路星鳴皺眉,還沒功夫困惑,就聽到吳征幾人的聲音傳至耳邊。

“我去,她真的不能吃肉啊?”

其他人跟着震驚:“……這年頭還真有不能吃肉的。”

路星鳴眯眼,放下餐盤,上前來到雲知做過的位置前,俯身對着飯菜一聞,眉眼間醞釀着陰沉。

“路、路哥?”

終于,讨論地熱火朝天的幾人注意到了他。

“誰幹的。”路星鳴居高臨下,眼底一片戾氣。

他身後的人預感不妙,着急換了位置。

路星鳴銳利的雙眸直接鎖定最邊上的吳征:“你幹的?”

吳征嘴唇哆嗦,眼神飄忽,不敢直面他的質問。

“行。”路星鳴這個行說得輕飄飄的沒什麽力度,他看了眼吳征,擡腳踹了踹劉彪虎的凳子,“去,把食堂的蒸白肉都打來。”

話一出口,幾人臉色都變了。

誠南最出名的一道“魔鬼美食”就是蘿蔔蒸白肉,肥肉塊大,下料又重,又鹹又膩學生們都不喜歡吃。

那要是一碗下去,還不得膩死過去。

“路哥……”劉彪虎眼底帶着一絲哀求。

路星鳴視而不見,态度更加強硬,“我讓你去。”

劉彪虎知道路星鳴是個什麽樣的人,根本不敢反抗,吞咽口唾沫後,拿着飯卡去打餐。

他們這邊的情況已經惹起了其他學生的注意。

以路星鳴為中心的周邊人根本不敢出大氣。

除了韓厲外,路星鳴是周邊有名的混世魔王。

他人狠,拳頭也硬,更別提背後還有個萬星集團撐腰,除了韓厲三天兩頭找他不痛快,誰還敢惹他。

很快,劉彪虎把蒸肉打來了。

滿滿當當,堆了一碗。

路星鳴把那冒着油腥味的蒸白肉放到吳征面前,冷着聲:“吃,你不是喜歡逼人吃肉嗎,吃。”

肉有點涼了,肉片上面飄着層厚厚的油花,連同點綴在上面的蔥末都變得油膩不少。

吳征臉色刷白:“哥,我就是……就是開個玩笑。”

“玩笑。”路星鳴輕嗤,“那我現在也是玩笑。”

“她不是韓厲的女朋友嗎,我……我就是想給你出口氣。”

“老子用你出頭?”路星鳴視線逼人,“我和韓厲是個人恩怨,別說韓雲知不是韓厲的女朋友,就算是,也牽扯不到她身上,更輪不到你來管。”

吳征無言。

路星鳴沒了耐心,下巴微揚,神色冷厲:“我最後說一次,吃。”

這遭是躲不過去了。

吳征顫抖着手去拿筷子,因為手上有傷,半天也沒夾起來一塊。

路星鳴踹向劉彪虎:“喂他。”

劉彪虎哭喪着臉,用筷子夾起一塊肉往他嘴裏送。

吳征哆嗦着吃下。

前幾口還能勉強下咽,到了後面就只剩下惡心了。

別說吳征吃着惡心,劉彪虎看着也犯惡心。

他吃得眼睛發紅,全身都在哆嗦,喉嚨已經咽不下了,他想吐又不敢吐,只能在嘴裏咀嚼着。

劉彪虎為兄弟可憐,忍不住開口求饒:“路哥,算了吧……”

路星鳴沒說話,算是默認。

劉彪虎松了口氣,放下筷子給吳征遞了杯水。

吳征沒有接,哇的聲把嘴裏剩下的肉吐在了垃圾桶。

瞧着差不多了,路星鳴慢悠悠開口,“以後還開玩笑嗎?”

吳征艱難搖了搖頭。

現在除了想吐外沒任何多餘的想法。

路星鳴單手撐在吳征肩上,低低彎腰,輕音警告:“我再說一次,我和韓厲的事輪不到你們管,更輪不到你們插手,再敢找韓雲知不痛快,你另外一只手也別想要了。”

撂完狠話,路星鳴單手插兜,轉身準備去找雲知。

有兩個剛入學的高一女生癡癡看着他背影,不禁問:“他誰啊?長得好帥……”

同班同學搖搖頭,小聲提醒:“十班的路星鳴,你們千萬別招惹他,他很讨厭女生纏着他的。”

廁所狹小隔間裏,雲知吐得昏天地暗。

她幾乎把三天吃的食物都吐了出來,最後腹部空空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

雲知沖了馬桶,捂着肚子搖搖晃晃從裏面出來。

鏡子裏女孩的臉蛋慘白,雙瞳裏布着血絲,唇角因為嘔吐而裂開一道血痕,整個人都變得狼狽不堪。

雲知漱了口,可是肉腥氣還在。

她破了戒。

佛祖要怪她了。

雲知自責難挨,忍不住想哭。

但她知道自己無依無靠,哪怕哭了也只會落得別人取笑,換不來什麽安慰。

雲知抽了抽鼻子,把眼淚咽到了肚子裏,鏡子裏女孩的神色逐漸變得堅韌。

雲知輕咬唇瓣,拎起旁邊還沒換掉的拖地水向外走。

小姑娘拎着半桶水,一路氣勢洶洶,惹得衆人連連張望。

吳征還在那兒。

雲知一眼鎖定目标,把水帶桶一股腦扣到了吳征腦袋上。

——嘩啦。

帶着臭味的水浸濕他全身。

四周一片低呼。

吳征吃了那麽肉,胃裏惡心還沒散去,如今又被澆了臭水,整個人都懵了。

他腦袋上頂着個桶,感覺距離死亡還差那麽一丁點。

原本還想安慰她的路星鳴:“……”

雲知無視他人驚愕的表情,眼睛赤紅看着桶下面的吳征:“你別想着欺負我。”她沙啞着嗓子,“我不好惹的。”

語氣稍頓了下,覺得氣勢還不太夠。

于是——

“操!”

“……”

罵完。

雲知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她捂住嘴,整個人都搖搖欲墜。

——她罵人了。

——她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雲知:超兇!

姑姑小時候是特別可愛的,她會穿着用師父衣服改良的小僧袍,在祠堂敲木魚QWQ,一邊敲一邊打瞌睡。

等完結了寫姑姑小時候的番外吧~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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