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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骕求衣半夜被電話吵醒,兩撇大粗眉立即皺起來,還沒看清楚是誰打來的立馬就挂斷了。迷迷糊糊睡下去,想了想這個尾號又突然驚醒了過來。
他迅速回撥,電話剛接起來就對那邊喊,“200塊尾款呢?”
默蒼離一邊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一邊對他說:“200塊也值得鐵骕求衣這樣大驚小怪麽?老二,你是窮到什麽地步了。”
“我知道你要什麽東西,錢來就交貨。明天上午9點半你再過來拿。”
這個古怪的客人說中了他不高興的一點——是的,他鐵骕求衣,就是很窮。算算起來,他還欠着風逍遙好幾個月的工資,自己的員工要不是個黑戶,早就跑了。
所以鐵骕求衣,必須锱铢必較。
默蒼離再回家也睡不着了,他讓史豔文增派的警力必須明早才到。這樣,這一夜的琉璃樹只有他來看守。
這棵樹的模樣依舊一如既往古樸的暗紅,只不過枝頭的琉璃已經消散不見。此時此刻,他站在自己造物下,好像照見了執着鏡子不斷擦拭的那人。
這個時代已經不用銅鏡了,他們的鏡子更加亮堂,更加真實地複制出一模一樣的形象。他嘆了口氣,忽然想到自己死後,那個人該有多傷心呢?雁王說他妹妹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他害死了她。自己心中所謂的那個最愛他的人,他用一劍刺碎了他的心。一劍也好,許多劍也罷,恐怕那個頑固的男人也不見得會因此恨他,他是知道的。
自己莫名其妙來了這裏,那麽那邊那個杏花君,又到哪裏去了呢?
大清早,風逍遙打着呵欠來上班,看到那個欠錢的客戶早就站在了門口。他對欠人錢的沒好印象。一只手從口袋裏摸索出一本殘缺的證件,一只手往他面前一伸。
默蒼離掏出兩張紙幣,将那本紅色的殘疾人證接了過去。上面與他預料的如出一轍,是一本“自己”的殘疾人證。
說是自己的,其實也不太準确,他不過是借住別人的身體罷了。所謂天行有常,自己本來就是個已死之人,茍活這些時日,也差不多了。不管琉璃樹被不被毀,最重要的是杏花君的平安。
“還有麽?”默蒼離冷冷地擡他一眼。
什麽苦瓜臉哦,脾氣真臭。風逍遙又打了個呵欠,“沒了。這上面的人是你?”
“有什麽問題嗎?”默蒼離反問。
手裏這本殘疾人症還新着,應該是近兩年才被頒發的。也不知道之前的那個默蒼離發生了什麽事。以他對自己的了解,八成和仇家有關,也許八成和墨家有關。他是個明朝人,他的知識更新速度是遠遠比不上這句身體的原主人的,若是有什麽完成不了的事情,自己做不了也要交接給徒弟做。
中原市東部某新區的水泥爛尾樓裏,被綁在椅子上的杏花君将椅子腳弄得篤篤作響。“你不能把那棵樹帶走!你要它幹什麽?!”他情緒激動,惡狠狠地瞪着戮世摩羅。
面前的小年輕歪着頭,“冷靜一點,冥醫大叔,我就算把樹帶走,默蒼離又不會死。”他說到這裏,冥醫的表情陡然就變了,戮世摩羅斜着嘴角不太真誠地笑:“哎?看你這表情,好像真的會死?”
“這是……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情!我不是在開玩笑的!”
“唔……”戮世摩羅撓了撓下巴。“你男朋友這麽可惡,害死了這麽多人,你為什麽還要維護他?可別跟我說愛,我是法海,我不懂愛。”面前的大叔有些隐忍的表情讓他覺得很有趣,這個時代的杏花君大概從來都沒有見過那些屍骨累累的場面。這麽多的人都死去了,默蒼離和他有什麽區別嗎?沒有,沒有區別,甚至他比默蒼離要好說話得多了。
“你的表情告訴我你什麽都不知道。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那你介意知道一下嗎?魂穿也是有倫理規則的。”
中原市警局的排查工作還在緊張進行。不得不說現代的科技就是好,GPS定位就能判斷出手機在哪裏。默蒼離不認為戮世摩羅是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人,說了沒幾句就被藏鏡人打斷了:“你懂什麽?小空他還只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會混黑幫,還會綁架勒索。史警官,人質無傷,要判刑時,随便你怎麽說他是孩子。要是人質受傷了,這樣的孩子還不如趁早弄死。”
藏鏡人說不過他就要動手,幸好及時被史豔文攔住了。“從照片上看,是一棟廢棄的大樓,不遠處的地板上零星有鞭炮紅屑,在城市五環以外。碎屑還紅豔着,不是春節時期的。附近應該是有廟會或祖神誕,神廟較大,新建成不久。找有以上特點的爛尾樓群。并且,被綁架的樓層不太高。應該就在一樓或者2樓的位置。”默蒼離繼續補充道。“至于那個手機的定位,應該是假的。但要做好兩手準備。”
史豔文點了點頭,在走出會議室時被自己的弟弟狠戳脊梁骨。“史豔文你真聽他的?”
“豔文覺得默先生說的也有道理。小弟,你應該收起對他的成見。”
藏鏡人挽了挽袖子,目送着他哥急匆匆地離開。被指示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他本來就不是個愛聽指揮的人。
戮世摩羅雖然很能講,但架不住杏花君覺得他的話根本就是在放屁。
“中年老男人是真的很頑固哦。”小空從桌子上跳下來,“現在他們應該已經開始找你了吧。我打賭默蒼離肯定又想了什麽複雜得不得了的計劃,我可絕對搞不定他。不過,有你在手上,我就稍微安心一點啦~”
這時候,匆匆忙忙走進來一個神色慌張的男人,附到他耳朵邊上說了些什麽。小空那張嬉笑的臉瞬間嚴肅起來,“被條子做掉了?”
“不知道。突然就聯系不上了。”
小區內,一間高層住宅傳出滾滾黑煙。在附近待命的警員确認了一下,發現正是自己被要求監視的那一家,呼叫在住宅門口待命的警員也沒有回應。市局的人手已經被調派去另一邊執行解救人質的任務,現在在小區裏監視的只有4個人。
小隊的隊長準備上樓查看,但是大樓內部因為火災已經拉響了119警鈴,其他居民也在迅速撤離,這時候上去,無異于把隊員的生命往火坑裏送。
火勢起得非常快,在下面的警員也是只能幹着急而毫無辦法。
與此同時,二居室裏已經燃起了熊熊烈火。披着溫皇假人皮的酆都月站在火焰的中央,看着面前那一棵直抵天花板的紅樹。他的智能情報網檢索到許多條關于它的實時信息,原來這麽多人類都在找它,為什麽?
他看見一個黑道的小偷在門口殺了一名警員,随後就在房間裏淋上了汽油,後來他進來,把那個人類殺掉了。這棵樹從藝術的角度來說可以稱得上美麗,只是不像自己一樣能做運算,會思考。酆都月忽然就領悟了一種被稱為共情的人類思維,因為它們都是人類的造物,而此刻,這棵樹即将死去。
酆都月對琉璃樹伸出手去,想要一點材質拿來分析化驗。他見過溫皇從這棵樹中心取下一個黑曜石一般的珠子。他也想知道那是什麽,只不過溫皇并沒有告訴他。後來,那個凹下去的小坑被溫皇用別的材質填好了,然後賣給了現任的主人。
酆都月的半面人皮已經被燒壞了,即便如此,他依然不屈不撓地對着一棵樹枝伸出手,然後用力折斷,掰了下來。
警車中的默蒼離呆愣地看着從自己的鼻腔淅淅瀝瀝流下來的鮮血,知道與自己一體同心的樹大概已經出事了。
開車的警員吓了一跳,忙問他要不要折返回醫院。
默蒼離用紙巾擦淨滲出來的鮮血,對他道:“要是我半途忽然昏闕,或者是消失了……你幫我把這本東西給人質。”他把自己口袋裏那本殘疾人證遞過去。
“消……消失?”
“還有,你們在小區的布防有問題,恐怕你的同事……已經遇害了。”
戮世摩羅走出水泥爛尾樓,囑咐其他人一定要看好人質。自己在小區安插的人出了問題,他現在就算是硬闖,也要拿到那棵樹。與其這樣反反複複地在不同宇宙中漂流,還不如回到最初的起點,阻止那件事情的發生。
剛坐上車沒多久,就遇上了警察在查車。
同行的人趕緊拿出假發頭套和眼鏡給他戴上,也不知道當日的警察是近視還是眼瞎,居然就這麽讓他給蒙混了過去。一路回到那個小區,居然已經被警察和消防隊圍的水洩不通了。小空圍着小區外的護欄走了幾圈,心想大概是已經成功,只是自己怎麽感覺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擠進圍觀的人群堆裏,忽然聽到前面的人發出一陣驚呼,幾個圍觀看熱鬧的大媽指着忽然變大的火勢道,“就在剛剛,裏面是不是起了好大一陣風啊!”
“哪家的哦,怎麽這麽可憐噢。”
“聽說是個附院的醫生家,可憐噢。”
我他娘的也很可憐啊。小空暗道。他向着火宅現場伸出手去,已經隐隐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扭曲的氣流。意識一點一點脫離這個身體,被甩入了更加虛無的地方。扭曲而模糊的街景中,他看到那句還未發育的少年身體,在衆街坊的攙扶下被抱了起來。
戮世摩羅什麽也沒留下,留下了一口大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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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可以改名了,因為杏花君就要沒有男朋友了,順便說一下溫皇拿着的是網中人的蜘蛛眼,小空要阻止他那個世界的修羅帝國的全軍覆沒,所以每次來到一個新的世界他都在找“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有的能找到,有的找不到還要被揍,好慘哦,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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