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崴腳

她從未想到竟會在這裏遇見藍玄風。

畢竟今日不是清明節,也并非林知秋的忌日。

藍玄風看着母親墓前的康乃馨,眼中一片柔軟。

“墨兒,謝謝你來看她。”

一墨神色已恢複如常,“這是應該的,伯母當年待我極好。”

“雪眼看更大了,山上不宜久留,我們下山?”藍玄風将手中給母親帶的花放下,轉身詢問。

“也好。”

鵝毛大的雪花沒一會兒工夫便在地上鋪了厚厚一層,山上的路也越來越滑,一墨一步不慎,腳就扭了一下,腳腕瞬間腫成一個大疙瘩。

藍玄風心疼的不行,堅持背她下山,她推脫不過,終是爬上了藍玄風的後背。

在一墨看不見的地方,藍玄風深吸一口氣,心裏雖然心疼一墨,但是他仍覺得再沒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候了。

他多麽希望這條路就這麽走下去。

一墨趴在藍玄風的後背,眼眶慢慢變紅。

他們以前的大學校園很大,晚上學校教學區到宿舍區的小道上很少有人。

她和藍玄風上完自習回寝室的路上,有時走的不耐煩了,便會厚着臉皮要他背她。

他被她嚷嚷的不行,卻也不惱,總是會又無奈又寵溺的蹲下去,讓她爬到他背上,背着她慢慢走。

到了冬天,她還會把手伸進他脖子裏,冰涼的手觸到溫熱的肌膚,總是激的他一僵,但還是無聲的默認了那只手繼續為非作歹。

她便咯咯咯的笑起來。

似乎那時候,能欺負他便是她很值得高興的一件事。

一墨緩緩吐出一口氣來,将欲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又壓了下去。

那樣的日子,總是屬于過去的。

而過去的,總是不會再有的。

就這樣吧,芩一墨,就到今天了,忘了他,忘了以前那些珍惜的,美好的,卻永不會再回來的。

還能怎麽辦呢?你愧他,你還想怎樣呢,他再也不能受你的傷害了,你卻又讓他背你做什麽?

芩一墨,就到這裏吧。

一墨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只剩下了屬于Ann的決絕與疏離。

願君忘卻妾容顏,妾當銘記君思念。

兩人好不容易下了山,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墨兒,我送你去醫院?”藍玄風輕輕将一墨放在他那輛慕尚的副駕駛座上,擡頭問她。

一墨淺淺微笑,“不用了,也不是多麽嚴重,我這就回去了。”

藍玄風身體微微一僵,他敏感的感覺到,墨兒對他的疏離比以往更甚了。雖然她仍在對他笑,但那眼中分明是疏離。

不過一瞬,藍玄風便恢複如常,“墨兒,你腳都扭傷了,還怎麽開車回去,況且都腫成這樣了,不去醫院什麽時候才會好?”藍玄風說完,并未給一墨反駁的時間,直接進了駕駛座開向了鞍縣醫院。

不容置疑的扶着一墨去拍了片子,結果出來後藍玄風才算松了一口氣。一墨骨頭并沒有出什麽問題,只是有些水腫而已。醫院只是開了點雲南白藥噴霧和藥酒。

“幫我在周圍找個酒店吧,明天司機就會來接我。”一墨給司機發了條短信,這才看向藍玄風。

“你腳都這樣了,我還怎麽放心将你一個人留在酒店裏?更何況我家就在這附近,一會兒收拾收拾就行,”藍玄風轉了方向盤,倒頭就向家的方向開。

一墨一愣,自她和藍玄風再重逢之後,他一直溫和的接近,從未像今天這般急切過,這個念頭一閃而過,一墨也未将它放在心上,只以為是藍玄風太過擔心自己傷勢的緣故。只是自己再拒絕就太尴尬了,也太過矯情,這樣想想,一墨終是無聲默認。

大四的寒假一墨來這兒住過幾天,那時候兩人也談了快三年了,藍玄風想讓一墨見見他媽,伏低做小了好久她才答應。

并不是什麽原因,她只是打怵,看過那麽多小說裏的“惡婆婆”,她打心眼裏覺得藍玄風的母親會将自己看成是搶他兒子的敵人,然後威逼利誘自己離開他。

卻沒想到林知秋會是那樣一個溫柔良善的長輩。

對她好,好到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林知秋失散多年的女兒似的。

誰也沒想到最後會發生那樣的事,一墨心裏清楚,林知秋也不想,她只是走投無路了而已。

一墨打量四周,時隔三年,這房子竟絲毫未變。

藍玄風找了一身他自己沒穿過的衣服來,“一墨,我扶你去洗澡,這衣服還是新的,你将就一下。”

一墨洗了澡出來還是穿着自己那身大衣,這屋子藍玄風也就偶爾來看林知秋的時候才來一次,暖氣也沒生,在這個下雪的日子裏,還是有些冷的。

藍玄風有些後悔,他倒是忽略了這個問題,還不如陪着一墨去住酒店,要不然也不至于一墨呆在這裏受凍。

藍玄風扶着一墨進了一間卧室,幸好原來的電熱毯還能用,他已經早早的插上了電源,又找來兩床厚被子,這樣也就不算冷了。

一墨感激他的細心,“謝啦藍玄風,你也早點去睡吧,天不早了。”

“不着急,我給你揉揉腳,這樣才好得快。”藍玄風拿出袋子裏裝的藥酒,坐到床上輕輕拉起一墨受傷的腳。

一墨的腳丫很小巧,不是很胖,倒是瑩白如玉。幾個小腳趾微微蜷縮着,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塗任何的指甲油,呈現出自然的粉色。

藍玄風看到這褪了襪子後的小腳丫,只覺得口幹舌燥,恨不得和幾大口冰水澆滅心頭的火氣,只是再看向那紅腫處,卻沒了那份靡靡念想,只剩下了心疼。

藍玄風先是把藥酒倒了微量到自己手上,接着将自己的手附到一墨腳踝上,微微用力揉着。他看着一墨發白的臉色,不禁放低了聲音,“忍一忍,馬上就好。”

一墨天生體寒,尤其是冬天,下半身幾乎是冰的,暖上半天也不見得會好。此時藍玄風溫熱的手握着她冰涼的腳,心頭不可抑制的冒出了點點羞澀的念頭,五個粉嫩小指蜷縮的更加厲害,說不出的可愛。

藍玄風心裏一動,擡頭看見一墨粉了一號的臉,竟是失了神的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直到中午才起的床,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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