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未知前途
眼皮好沉啊,睜不開,像被膠水粘起來了。
眨巴眨巴,嗯,睜開一條縫。
這哪裏啊,光線好刺眼。
擡起一只手遮光,手也好沉啊,像灌了鉛,55全身好沉啊幾乎動彈不得,好像發生了一場夢魇。
終于适應了光線,轉了轉腦袋四處瞅瞅,嗯,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入目都是白色。
難道是天堂?
馬上感到身邊走來一個人,在我身邊站定,然後俯下身體,接着他的臉在我眼前越放越大,我都能數清他有幾根睫毛。
白色的衣服,白色口罩,白色的帽子,難道是天使?
不對,鼻尖傳來一股熟悉刺鼻的消毒水味,唉,又是醫院!內心一陣失落。
失落馬上轉為不可逆轉的恐慌。
由于從小到大進醫院無數,而且每次都伴随病痛,所以不可避免的患上了白大褂恐懼症。
我這人比較矛盾,既喜歡白色的純潔,又懼怕白色。
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今夕何夕,好像穿越了,一是不知道身處哪個時代。
閉上眼回回神!
突然周邊一陣晃蕩,哇,不會那麽慘吧,剛穿越就地震。原來是誰在猛搖我的身體。
然後,啊,臉好痛,誰在打我!為什麽都喜歡打我的臉,跟大冬瓜學的?唉,我再帥氣的臉蛋也要變豬頭了。
我擡手猛揮阻止對方對我臉蛋的蹂躏。
哇,手怎麽也痛了,像針刺似得,不會碰到容嬷嬷了吧?這個也太慘了。
不過疼痛馬上使我神智清明、六神歸位。
視線下移,原來是一個護士在給我紮針,在我手背上左拍拍右拍拍,左紮紮右紮紮,硬是戳了好幾次沒有成功。我可憐的一只手背貌似變馬蜂窩了,又青又紫又腫,還湛着血,活生生一只現宰現賣的血淋淋的豬蹄。
要知道鳳爪是怎麽煉成豬蹄的,就是這麽煉成的。嗯,是這樣的,我的手指生來就又細又長,人家都說像雞爪!其實人家是藝術家的手嘛,真是不懂得欣賞。
“不要亂動,挂水呢!”護士嚴聲厲喝,卻不乏稚嫩。
聽這個聲音,據我有生以來的人生經歷,這個小護士不會超過18歲,應該是實習的,看來我俨然成為她的實習對象了。
“你這打針還是動用私刑啊?”我可憐兮兮的凝視自己的爪子。
“嘿嘿,對不起哦,我還沒熟練!不是看你還沒醒嗎,應該不會感到痛,所以就……”這丫還不好意思了。
Bingo,全中!我無奈的搖搖頭,哇,又是一下刺痛,我一聲尖叫忙甩開自己那只爪子以逃離她的魔爪。
“唉,你這麽大人了,還一個男的,怎麽那麽怕痛啊?”小護士咧嘴嘲笑我。
“我靠,小姐,你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想好麽?要不我來給你紮兩針?”我氣不打一處來。
“我呸,你才小姐,你們全家都是小姐!”小護士臉陰沉下來,瞪了我幾個白眼,然後一臉嫌惡好像我是一個怪胎,“你這血管也長得太細了,我不好下手!真是的,真麻煩!”
“姐姐,我的血管就這麽長的我控制不了,這也怪我?”我也回瞪她幾眼,也學她一臉鄙視,“是你自己技術不好吧!”
“技術是從反複實踐中學來的嘛!還有別姐姐、姐姐的,姐今年年方17!”小護士一臉萌态。
“噗!”爆笑,又被我猜對了,啥時候我變閱人無數了,“看來我變成你實踐的對象了!算了算了!”
“什麽算了?”
“什麽都算了!”
“不行,你藥水還沒挂完!”
“你再紮我我手都要廢了,我要告你虐待病人!”
“切,你去告啊,院長是我舅!”
“好吧,怕你了!”又一個有後臺的有靠山的,“喂!”
“喂什麽喂,敝姓陳!”
“好吧,陳小姐,不陳姐姐,不,陳妹妹,你剛才幹嗎打我臉啊!”
“我看你醒了眼睛又閉上了還以為你又昏了呢!”
“你們就是這樣救人的?”
“當然不是咯,那是你自己昏的,今天是在醫院治療的時候昏的,性質不同!要是被人家知道了會以為我們醫院醫療方式不當!”
“i 服了 u!”
“啥!”
“沒啥!”
我翻了白眼然後從床上爬了起來,渾身酸痛無力,nnd。
小護士連忙阻止:“你幹嘛?”
“找我哥去!他剛才被警察帶走了!我又昏了怕他擔心!”
“就是那個打我們卓主任的?”
“他沒打人,他肯定被人坑了!”
“切,人家卓主任現在還在病房裏躺着呢,不是他打的難道是她自己打自己的?”
“說不定!”
“我看你腦子都并糊塗了,還有你說剛才?那是昨天的事了!”
“啊?昨天?難道我昏了一整晚?”
“是啊,現在都上午八點了!”
“那我更得走了,我哥得擔心死,以為我怎麽滴了!”
“他怕你死了?”
“是啊是啊,怕的不得了!”我又沖她歪歪嘴白白眼,沒想到這小護士口無遮攔的。
四下看看,這兒好多人在打針輸液的,或作者或躺着,應該是注射室吧。不理小護士徑直往門口挪。
沒想到她一把拉住我,“你別走啊,你病還沒好呢!”
“沒事沒事,死不了!”我揮揮手,故作潇灑的模樣。不過這小護士還挺好的嘛,挺關心病患的。
“不是啊,你治療費還沒付,這注射費,搶救費,吸氧費,還有床位費等等!”小護士掰着手指細數着條條例例,生怕漏了啥,不愧是院長的侄女,時刻不忘了為醫院賺錢。
這社會還真是三言兩語離不開錢,真俗!
小護士扔給我幾張醫療單,我習慣性的要摸包裹。這不摸不要緊,一摸吓一跳。天哪,我的家當都不見了!
不知道哪個天殺的,乘人之危,把我們的東西都偷走了!欲哭無淚啊!
我大嚷:“誰看見我的包袱了?”
這些東西可是我們的命啊,還有那些錢是出門前向鄉裏鄰裏街坊七大姑八大姨借的,要是沒了回都回不去了,還怎麽在這生活?
還有你拿錢也就算了,把我的身份證啊錄取通知書啊都拿了,還有換洗衣物,這大熱天的出了一身又一身臭汗,渾身黏糊糊的,坐了差不多兩天火車都沒洗,這下換的衣服都沒了。
“你別急,好好找找,或許被人撿到送到失誤招領出去了。”小護士看到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連忙安慰。
“這些包裹是不是你們的?”突然有人大喊,心下一陣竊喜,趕忙向那裏望去,果然是我們的東西啊,這下可破涕為笑了,原來這社會還是拾金不昧的。
在那個人的許久驗證下他終于把東西還給了我,然後頭也不回走了,我沖着他的背影謝聲連連。真是好人啊,感激之心無以言表,只好久久伫立直到看不到那人的身影。
我以失而複得感恩的心情開始整理東西,但是很快我就發現情況不對,找了半天,一個一個包裹掏過來,從小到大、從裏到外,什麽東西都在,唯獨錢不見了。
急忙朝外跑想追上那個人問問,可是又被小護士拉住了,“別跑!付錢!”
“錢啊!那人……沒了啊……”情急之下竟然支支吾吾半天沒說清狀況,小時候一着急便口吃的老毛病竟然又犯,無奈啊無奈。
“是錢沒了?”小護士還挺善解人意的,“剛剛也不檢查一下,現在好了人都沒影了!”
“是啊是啊,怎麽辦呢?”我拼命點頭。
“算了算了,看你也挺可憐的!”
“不用付錢了麽?”
“想得美,我跟舅舅說說給你打個折吧!”
“呵呵,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比乞丐還不如!只有這賤命一條,你看着辦吧!”
“我要你命幹嘛,真是的,算了,現在你們落了難我們也不好落井下石,誰出門在外沒個難處的,我找院長去商量一下吧!”
十幾分鐘後。
“我們院長好說話,對你的情況也深表同情的,就給你開了個借據,為期一個月,有錢了就還上!”
“那謝謝你哦!一共多少啊?”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呢,都怪自己粗心大意,也怪自己這麽個破身體,沒事找事!
“雜七雜八也就五百多吧!”
“什麽500?也就?搶劫吧!你們是黑店還是醫院啊?”
“什麽啊,我們有營業執照的!我們可是G城為數不多的三級甲等醫院之一。”
“算了,沒空跟你胡謅,我得趕緊走啦!”
當務之急得先把哥弄出來!
走在去公安局的路上內心無比郁悶,九月的天氣熱得快把人都烘幹了,肚子也在咕咕亂叫,這才想起來從昨天下午就沒吃過東西,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整個人走路就像喝醉了似得搖搖晃晃。
為什麽我總是給別人頻添負擔與麻煩呢?心中暗想着自己生來就是個倒黴蛋,誰碰到我誰倒黴!
也許沒有我的存在,媽還有哥會比現在過得好很多。這天可真熱,汗流到嘴裏都是苦的。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道路,未知的将來,未知的前程。
這條路還能不能回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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