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24)
緩不過來了。好個逆子,現在不但不聽她的話,都不讓她說話了,反了他了!
說實話?說了實話我還能在鳳府待下去嗎?蘇姨娘咬牙不認,“老爺,你真的冤枉我了,我真的沒有要害若桐,我、我的确是對玉泉道長說過,若桐可能招了什麽,畢竟她跟從前相比,像換了個人,我有此懷疑,也是人之常情啊,我讓玉泉道長幫若桐驅鬼,不也是為她好嗎,怎麽能是害她呢?”
鳳若桐頗有些意外地冷笑一聲,不得不在心裏寫個“服”字,蘇姨娘就是有這本事,黑的能說成白的,錯的能說成對的,明明就費盡心思要害死自己,現在被她紅口白牙一陣胡謅,就成了是為她好了,真虧她有臉說的出口!
薛氏冷聲道,“蘇姨娘,你這是在狡辯!若桐清清白白的,哪裏招了東西了?她跟從前的确是有些不同,那是我與她說的,她如今是鳳府的嫡女,身份地位擺在那兒,怎麽能再受旁人欺負羞辱,該強硬就得強硬,跟招了東西有什麽關系,你分明就是借機生事!”
蘇姨娘登時說不出話來,沒錯,以前鳳若桐只是個庶女,又是個結巴懦弱的,就算受了欺淩,也沒人會在意,更沒人會替她讨公道。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成了嫡女,在鳳府除了老夫人、老爺和薛氏,就屬她地位最高,她會嚣張,會得意,不容旁人對她有半點不敬之處,這本來就是應該的,有什麽可奇怪的?
老夫人氣不過蘇姨娘被薛氏教訓的那麽狼狽,拍着椅子扶手叫道,“成了嫡女又怎麽樣?到底是個小輩兒的,難道還想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不成?什麽娘教出什麽樣的閨女,都是些不懂事的!”
薛氏氣白了臉,“母親這就冤枉若桐了,她什麽時候要騎在母親頭上了?再說,今天這事兒,若桐從頭到尾都是受了委屈的那個,她不過替自己說句話,有什麽錯?母親不去管那挑事兒的,反倒罵起若桐來,這是什麽道理?”
老夫人一下又沒了話,今兒這事她和蘇姨娘本來就不占理,只是不願意落這下風,厲聲叫道,“鳳元良,你聽聽,你聽聽,你媳婦句句頂撞我,尋我的不是,她這是犯上,你就由得她忤逆我,啊?!我是白生你白養你了是不是,你整天說家規家規,怎麽不見你拿家規管管你媳婦,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娘,啊?”
鳳若桐挑眉冷笑:老夫人又來這招?看來她還不知道,上次她在父親面前侮辱謾罵母親,父親對她已經心生反感,再說她這分明就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鬧,父親怎麽可能會受她擺布。
鳳元良按捺着性子,冷聲道,“母親,雅萱頂撞你,是她的不是,可她說的也沒有錯,若桐現在雖然跟以前不一樣了,但都是變好了的,聰明乖巧懂事,一點不讓我和雅萱操心,又哪裏對你不敬了,你怎麽就是瞧着她不順眼?”
鳳若桐暗道這還用說嗎,還不就是因為母親認了我做嫡女,沒了三妹的份,蘇姨娘這一房就得不到鳳府的家産,所以老夫人生閑氣,再加上從前生母雲升就不受她待見,自己在她面前,還能讨得了好?
鳳若柳暗暗高興,她就知道老夫人不會瞧上大姐,不過蘇姨娘用的招太蠢了,潑的什麽狗血,大姐要真是妖魔鬼怪附身,早把他們全都收拾了,何至于還得動這些心思!要徹底扳倒大姐,還得用更高明的招兒,不過現在這情形,她要再不開口,就說不過去了。“祖母息怒,母親對祖母是很敬重的,大姐也沒有要忤逆祖母的意思,依我看,都是這道長從中挑撥,才會有這些是非,該好好罰他才是,咱們一家人何必吵來吵去,傷了和氣呢?”
玉泉道長跪在當地,見他們一家人吵成一團,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則是慶幸,他們自己窩裏鬥,自己也正好趁機脫身是不是?眼見所有人都沒再注意他,他本來正想溜走的,結果鳳若柳幾句話,就把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轉到了他身上,他又氣又怕,趕緊跪好,“鳳大人明察啊,的确是蘇姨娘交代貧道這麽做的,貧道也是貪她那一百兩銀子,所以就答應了,貧道也是受人指使的,鳳大人明察!”
你還說!蘇姨娘咬牙,“道長——”
“夠了,都住口!”鳳元良鐵青着臉一聲大喝,這鬧劇要再不收場,就該讓外面的人也跟着看笑話了,“此事到此為止,都不要再狡辯!玉泉道長假借高人之名,招搖撞騙,意圖污辱若桐,雖罪不至死,但不可輕饒,送官法辦!”
“是,老爺!”立刻有兩名家丁過來,一左一右拖起玉泉道,在他不住口的求饒聲中,将他拖了出去。
鳳元良轉眼看向蘇姨娘,後者打個哆嗦,他的眼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冷漠,“蘇玉梅,我對你一向寬容,是不想你在雅萱面前失了面子,可你卻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地壞了鳳府規矩,上次雅萱就說過,若桐院兒裏的事,不必你再插手,你明知故犯,我豈能饒你!”
蘇姨娘慘然變了臉色,老夫人更是急了眼,“元良,你、你待将玉梅怎樣?我、我可警告你——”
“母親,你病體未愈,不宜過于操勞,”鳳元良板着臉打斷老夫人的話,“謀害嫡女是死罪,不過我看在母親的面子上,就饒了玉梅這一回,記住,這是最後一回,如果再有下次,若桐因為玉梅而受到任何傷害,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你、你——”老夫人驚怒交加,沒想到他的态度竟是如此強硬,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蘇姨娘更是凜然意識到,老爺對她寵愛不再,竟說的出這樣絕情的話來,而且連姨母都壓不住薛氏的風頭,以後她可難有出頭之日了!這下別說升平妻了,就連這妾室的地位能不能保住,還是個問題呢。
薛氏冷聲道,“蘇姨娘,老爺的話,你可聽清楚了?”
蘇姨娘咬牙,縱使在人前丢了天大的面子,可忍一時之氣,方能于東山再起,她強笑道,“是,大姐,我聽到了,這次也是怪我,沒有找對人,以後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老爺,大姐,你們放心吧。”
鳳若桐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場面上的漂亮話,誰不會說,蘇姨娘和老夫人必定恨毒了她,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更大的陰謀,只怕還在後面呢。“那我就多謝蘇姨娘了,祖母,日後如果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祖母只管提出來,我會改過,不要再向我潑狗血什麽的,我瞧了就惡心。”
老夫人氣的快要吐沫了!這小狐媚子說的什麽話,是瞧了狗血惡心,還是瞧了她惡心?“我可不敢說,你現在有那麽多人護着,能做錯事嗎?我看用不了多久,我這老不死就要被你給教訓着了,到時你可高擡貴手,留我一口飯吃,我就感激不盡了。”
“祖母客氣了。”鳳若桐居然不否認,而且半點局促不安都沒有,好像真的應承了,會有那麽一天一樣。
老夫人眼前一黑:小狐媚子……
“行了,都散了吧,”鳳元良被折騰得一陣頭疼,不欲再多說,“把這香案全都撤了,以後都不許再說做法事的話,否則絕不輕饒!”說罷他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薛氏不放心他,知道他一生氣狠了,就會犯頭痛的病,給了鳳若桐一個眼神,意即讓她早點回夢婉院,別再跟老夫人硬碰,即跟上去照顧夫君。
老夫人也氣不得了,明明今兒是丢盡了顏面,可在一幫小輩面前,還得擺足姿态,冷聲道,“玉梅,我累了,扶我回去休息吧。”最要緊的是玉梅一身狗血,得趕緊回去換衣服才行。
蘇姨娘早就冷的直打顫了,天這麽冷,狗血淋在身上這麽久,已經結了一層薄冰,可老爺居然看都不多看她一眼,更不用說心疼了,她能不又氣又難受嗎?“是,姨母。”說罷上前扶住老夫人,兩人一起回了院。
鳳若雨忽地跳起來,沖着鳳若桐就叫道,“你快說,你究竟使了什麽妖法,為什麽狗血明明是潑向你的,卻潑到了我娘身上?!”
☆、92、到底使了什麽妖法
其實,對于這一點,不但鳳若雨想不透,鳳若柳和鳳若晴也是百思不解,她們可都是眼看着大姐就要被淋個正着的,為什麽瞬間那狗血就轉了向,才惹出後面這些事來,不但大姐沒有受到絲毫羞辱,反而是蘇姨娘和老夫人賠了夫人又折兵,惹怒了薛氏和老爺,真可謂一敗塗地!
“我也不知道,”鳳若桐挑眉,坦然看着她,“或許是上天有眼,只懲罰惡人。”事實上她是真不知道,赫連傲留下陶躍保護她的事,只他們主仆知道而已。
“你騙人!”鳳若雨當然不會相信,咬着牙瞪她,恨聲道,“鳳若桐,你害的我娘成這樣,我不會放過你!”
“是她自食惡果,怨得了我嗎?”鳳若桐怎會怕了她的威脅,眼神一利,“蘇姨娘都奈何不了我,更何況是你!怎麽,難道你想嘗嘗母親立下的規矩?”
“我——”鳳若雨明顯瑟縮了一下,沒有娘親和老夫人在這裏給她撐腰,她還是不敢跟鳳若桐來硬的,心虛地道,“你、你不用嚣張,早晚有你哭的時候,你給我等着!”說罷匆匆追着娘親過去,還真得好好合計合計,怎麽對付鳳若桐才行。
在剛才所有人吵成一團時,唯秋姨娘扶着鳳若晴的肩膀,母女兩個默不作聲地在一旁看好戲,巴不得他們吵得越兇越好。原本秋姨娘還以為,蘇姨娘是跟她一氣的,結果老夫人一回來,蘇姨娘就只顧自己算計,理會着她什麽了?
所以說嘛,只有他們互相鬥個你死我活,她和女兒才有機會上位不是?所以她們兩個樂見其成,整個過程當中,一聲都沒出,還自以為高明,其實鳳若桐看的很清楚,只不過秋姨娘這樣的女人,對付起來很容易,所以并不着急掀她的底而已。
至于白姨娘,從來就是個在與不在都沒甚麽差別的人,以前鳳若桐受人欺負的時候,她也只知道唉聲嘆氣,半句話都不敢說。(. )如今有了薛氏維護鳳若桐,更沒有她說話的份兒了。
這種時候,當然就是鳳若柳表現的機會了,她關切地上下打量鳳若桐一眼,“大姐,你沒被那髒物淋到吧?方才也是好險,我雖有心,卻也來不及相幫,抱歉了。”
鳳若桐涼涼地看着她,指着你救,我還能活到今日嗎?“二妹客氣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二妹也不必多說,沒什麽意思。海棠,咱們回去吧。”
“是,小姐。”海棠瞧着鳳若柳瞬間難堪的臉色,心裏別提有多痛快了。讓二小姐再做戲,現在主子可不比以前,由得她騙,吃癟了吧?
鳳若柳攏在袖中的手死死掐緊:大姐還真是風光了呢,不但再不懼怕任何人,連她這個親生的妹妹也是連諷刺帶嘲弄,竟一點情分都不講!好,很好,大姐現在是風光了,就目中無人了是不是?那麽,就別怪她為了自己的将來,使什麽手段了!
白姨娘看了看秋姨娘,情知她也不會跟自己有什麽話說,有些不安地笑了笑,也轉身離去。
秋姨娘那叫一個痛快,整件事明明她什麽好處都沒得到,還是跟打了大勝仗一樣,昂首道,“若晴,咱們回去吧。”
請高人做法事這場鬧劇,以鳳若桐的大獲全勝而告終,經過這件事,人人都知道她在鳳府是徹底翻了身,不但蘇姨娘在老爺面前不再得寵,就連老夫人都不再是鳳府的權威,老爺為了維護大小姐,都開始頂撞老夫人了,足見大小姐在老爺心中的份量有多重。
那些以前欺負過鳳若桐的人,越來越膽顫心驚,惟恐她有朝一日想起來怎樣被欺淩過,會一一找他們算賬,那他們可就慘了!可偏偏這麽多天了,她卻一點要算舊賬的意思都沒有,還不知道在想什麽惡毒的法子對付他們,越發讓他們食不知味,真是一種折磨。
而鳳若桐卻仍舊悠然自得,回夢婉院換了身衣服,白紗蒙面,即準備出門。
“小姐,天又開始下雪了,小姐有要緊事嗎?”海棠随後跟上,瞧着地上厚厚的積雪,直皺眉頭。雪要再這麽個下法,出門都難了。
鳳若桐點頭,“算是要緊事吧,不過不要聲張,咱們悄悄出去。”
這麽神秘,那一定是好玩的了?海棠頓時來了興致,“是,小姐!”
主仆兩個果然悄無聲息地從側門出去,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雪地上,走的跌跌撞撞,很有趣。
不多時,兩人即來到街市上,雖說天冷,但因為快到年下了,這大街兩旁擺滿了小攤兒,賣各色年貨,吃穿用度玩,什麽都有,還都是大紅大綠,喜慶着呢。
海棠看着有趣,也買了幾樣紅彤彤的吉祥物挂件,想着回去挂在小姐房裏,也好添些喜氣,來氣博個好彩頭。
鳳若桐也就由她,這丫頭平時都是只替自己這個主子張羅,為她自己想的卻很少,上次賞她那二十兩銀子,她把大半都送回家去,以幫助父親撫養弟弟,剩下的幾兩碎銀,她有時就買些小玩意兒,過日子精細着呢。
說話間,來到一座三層的樓前,門上匾額以行雲流水般的草書标着“扶雲樓”的字樣,一看這主人就是狂傲清高者,不好相與。
海棠“咦”了一聲,“小姐,這裏不是三絕公子的地方嗎,你怎麽想起到這兒來了?”莫不是上次跟三絕公子彈琴論藝,小姐對他動了心,所以主動前來相見?
“今兒是扶雲樓今年的最後一場堂會,不來看看熱鬧怎麽行。”鳳若桐微一笑,露在面紗外的雙眼如盈盈秋水,閃着睿智的光,不用人招呼,她信步走了進去。
樓裏面如同上一世一樣,仍舊是富麗堂皇,美侖美奂,屋頂吊着華麗的大紅燈籠,一團喜氣,正前方是一個很大的臺子,也是裝飾得極為豪華,臺下和四周是一排一排整齊的座位,至于二樓位置最好的雅座,當然是給達官顯貴,或者有特殊身份的人預留,不是誰都有資格坐的。
正如鳳若桐所言,因這是今年最後一場堂會,所以到來的人特別多,很多坐不下的,都在後面站着,也不影響他們高漲的情緒,你喊我叫的,甚是熱鬧。
海棠好奇地伸長脖子往上看,“小姐,這堂會是做什麽的?”她以前也聽說過扶雲樓的堂會熱鬧非凡,不過她一個小丫頭,以前沒鳳若桐帶着的時候,哪有資格到這種地方來。
“做什麽的都有,”鳳若桐淡然解釋,“賞藝買賣唱戲耍把式,只要不是違法亂紀,都可上去獻寶。”
說白了,這裏就是一個讓客人們各取所需的地方而已,三絕公子做為扶雲樓的主人,最主要的就是讓他們都能乘興而來,滿載而歸,至于他自己麽,能夠入他眼的寶貝當然不多,如果有特別中意的,也會買下來,供自己把玩。
“原來是這樣,”海棠咂舌,“難怪這麽多人了。小姐,你當心些,別被擠着了。”這麽多人,她都看不到大見前面的臺子,未免有些掃興。
鳳若桐擡眼看向二樓,果然見欄杆處,夜洛離一襲白衣,淡然而坐,下面這熱鬧的場景,他也看的多了,也就不以為意,自顧自品着香茗,悠然自得。
“小姐,你有什麽寶要獻嗎?”海棠嘻嘻笑,打趣她道,“不如你上臺,彈一曲琴音喚蝶,看有沒有蝴蝶來呀?”
“少丢我的臉,有三絕公子在,什麽時候輪到我來彈奏琴音喚蝶。”鳳若桐回頭白她一眼,她今天來,不是為了獻寶,而是沖夜洛離這個人來的。她如水的目光定在他身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出她所料,沒多大會兒,夜洛離就有所察覺,往下邊看過來,雙眉微皺,是他的錯覺嗎,為什麽有兩道別樣的目光一直在注視着他?生就一副妖孽容貌,又琴藝絕佳,他受到不少诽謗的同時,也有不少女子為他傾倒芳心,但他從未在意,但這雙眼睛卻是不同,讓他想不去迎視都難,到底是誰?
四目相接的剎那,夜洛離神情一震,跟着露出會心的微笑來:原來是她,難怪了。他立刻放下茶碗,快速下樓來。
衆人正熱鬧成一團,也沒怎麽注意到他,再說鳳若桐也不欲引人注目,就向他使了個眼色,意即借一步說話。
夜洛離會意,下巴一擡,即向後堂走去。
到底是個聰明人,能明白我的意思。鳳若桐心裏有種異樣溫暖的感覺,不動聲色地退出人群,從後面繞過去,進了後堂。
“若桐,你怎麽會來?”夜洛離很是高興,将她領到屋裏去,“是不是有什麽寶貝?”
鳳若桐摘掉面紗,輕輕一笑,“我能有什麽寶貝,入得了你三絕公子的眼。不瞞夜大哥,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求夜大哥幫忙。”
夜洛離不以然為地道,“若桐,你我之間何須用到‘求’字,你有什麽事,只管開口,但凡能幫忙,我絕不推辭。”
鳳若桐感激莫名,先行了一禮,“如此,多謝夜大哥,那我就直說了?”
☆、93、想讓薛氏再懷孕
夜洛離一伸手,“請直說無妨。”
鳳若桐在來時路上就已經想好措辭,所以并不猶豫,直言道,“夜大哥想必也知道,我被家母認在了名下,雖然有我承歡膝下,但家母不能有自己的子嗣,終究是莫大的遺憾,我知道夜大可醫術高明,雖不常出手救人,可能不能請夜大哥看我薄面,替我家母診脈,償她心願?”
“哦?”夜洛離目光閃爍,“是令堂要你來找我?”他的确不常給人診脈,因他覺得替人看診是很麻煩的事,總會牽扯出許多不必要的事來,所以也極少有人知道他醫術到底有多高明,甚至有不少人暗地裏譏笑他,“三絕”并不是真的樣樣都絕,這醫術多半是他自己吹出來的呢。
“不,是我自己要來找夜大哥的,”鳳若桐微一笑,“家母并不知道我與夜大哥如此……熟識,只當是在那日街上,有過一面之緣。”
想起那時初見,夜洛離也不禁會心一笑,跟着輕皺雙眉,“若桐,你如此信得過我,我本應不做推辭,不過……這種事是否該請德高望重的大夫前往比較好?我聽聞鳳府的大夫也是醫術高明者,你為何不去找他?”他到底是外人,還是個跟若桐差不多大的,若是去給薛氏診脈孕事,多少有些尴尬。畢竟他不常行醫,這有些說不過去。
鳳若桐眉眼一冷,“那大夫是老夫人指的,能與家母一心嗎?何況之前也是他替家母診脈,卻并無起色。”
夜洛離試探地道,“那令堂是否不能……”有孕須天時地利人和,說白了就是身子有什麽不适,可以調理,但若先天不足,或者有什麽隐疾,縱使他出手,也是醫不得。
鳳若桐明白他的意思,解釋道,“這個夜大哥不必避諱,其實家母在十幾年前懷過一胎,小産之後傷了身子,所以我想,家母應該還是能夠懷胎的,只是身子大損之後,沒個高人助她調理,才一直沒再有孕。”
夜洛離頗為意外地看着她,臉上都有些發熱。她一個未出的姑娘家,說道起這有孕懷胎之事來,神色如常,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窘迫,也算是一大奇事了吧。“如此說來,倒也不無可能,既然如此,我應下就是。”
鳳若桐大喜,“多謝夜大哥!”太好了,母親終于可有自己的孩子,看老夫人到時還有什麽理由整天跟母親過不去,非要父親休妻!
“不必謝,我會盡力而為。”夜洛離一笑搖頭,矯情的話不必再說,相信若桐會明白,他只要應了,就會全力施為,但若天數難改,他也莫可奈何。
正說話間,一名夥計進來禀報,“公子,二皇子來了。”
他?鳳若桐眼神微一變,立刻起身,“那夜大哥看何時閑暇,知會我一聲我,我自會帶母親前來打擾,我先告辭了。”
“何必走的如此匆忙,二皇子你也是見過的,不必如此。”夜洛離看她神情緊張,還以為她怕見皇室中人,所以耐心勸慰。
鳳若桐暗中冷笑,自然是見過的,而且我跟他還淵源頗深呢。上一世時為了得段子晉歡心,她聽信他的哄騙,幫助二皇子赫連天宇對付了多少敵人,其中還包括皇長子赫連天陽,她怎麽會不知道二皇子的為人呢。
“二皇子來找夜大哥,必是有要事相商,我在多有不便,還是回避的好。不過……”鳳若桐略一猶豫,原本是想說出二皇子的真面止,讓夜大哥遠離他的,但轉念一想,她跟二皇子不應該有深交,怎麽可能看他的為人,無憑無據說出來,夜大哥非但不會相信,反而以為她是搬弄是非,那就不好了,還是另尋機會吧。“沒什麽,夜大哥,我先走了。”
結果還沒到門口,赫連天宇就大步走了進來,溫和的目光直落在鳳若桐臉上,“鳳大小姐是在躲着本宮嗎?”
“臣女不敢,臣女原本就要告辭,不敢打擾二皇子與夜……公子相談要事。”鳳若桐暗暗皺眉,赫連天宇分明就是故意這時候進來,把自己堵在這裏,是想怎樣?
赫連天宇神情稍緩,“本宮今日前來,是與夜兄敘舊,并無公事,鳳大小姐大可不必回避,請吧。”
這……鳳若桐遲疑,實在不想與二皇子有過多交涉,可他從來都是一副溫文爾雅,寬容仁慈的樣子,她若拒絕得太讓人難堪,也說不過去。
夜洛離豈知她的心事,從旁勸道,“二皇子所言甚是,若桐,你就不必見外了,坐下吧。”
鳳若桐別無他法,只好點頭,“是,臣女遵命。”
幾人又重新回到桌邊坐下,夜洛離讓人奉上茶來,即關上了門。
鳳若桐微微皺眉,怎麽好像弄的神神秘秘的一樣,不會有什麽事情是她不應該聽到的吧?
赫連天宇的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鳳若桐臉上,溫和地一笑,“鳳大小姐不必如此緊張,本宮的長相,應該沒那麽惹人嫌惡吧?”
夜洛離呵呵一笑,“二皇子真會開玩笑,若桐并非以貌取人之輩,不過你為主,她為臣,總會有些拘謹的。”
“哦?”赫連天宇看了他一眼,又轉過臉來,“聽夜兄的意思,對若桐很是了解了?”
“還好,”夜洛離頗有幾分得意,“我與若桐雖沒見過幾次,但一見如故,她可是我的知音呢。”
“是嗎?”赫連天宇端起茶來,輕啜了一口,動作優雅而自然,“那本宮可要恭喜夜兄了,夜兄不是一直說知音難覓嗎,這回可是得償所願了吧?”
“上天不負苦心人。”夜洛離的喜悅是從心裏發出來的,眼裏炯炯有光。
鳳若桐卻是暗暗叫苦,夜大哥越是把她說的這樣好,赫連天宇還不越對她感興趣,難道上一世的戲碼,又要重演不成?“夜大哥謬贊了,別讓二皇子笑話!”
“我說的是事實,若桐,你就不要謙虛了嘛。”夜洛離哪知她的心思,自己的眼光怎容旁人置疑,就算她自己,也不行。
赫連天宇微一笑,“夜兄是性情中人,一向如此,鳳大小姐習慣了就好。看來世人傳言終究不可信,鳳大小姐蕙質蘭心,無人可比。”他眼中別有深意,看來是對鳳若桐動了心思。
鳳若桐趕緊起身,一臉的惶恐,“臣女不敢!臣女擔不起二皇子如此誇贊!”
“這有什麽擔不得的,鳳大小姐不必拘禮,坐吧。”赫連天宇竟不惜纡尊降貴,親手扶起她。
雖說隔着厚厚的冬衣,鳳若桐卻仍有如被燙到一般,猛地後退了半步,為掩飾失态,她趕緊低頭,“臣女不敢冒犯二皇子,二皇子恕罪!”
赫連天宇微一笑,只當她是知道自己身份低于自己,所以不敢有半點沖撞之處,并未起疑,“鳳大小姐太客氣了,本王并非講究繁禮之人,何況這是在宮外,不必如此。”
“臣女不敢壞了規矩,”鳳若桐後退兩步,“臣女無狀,還是先行告退。”說罷行了一禮,轉身匆匆離去。再待下去,她怕自己會将眼前的赫連天宇跟上一世的他弄混了,露出什麽破綻來。
“若桐——”夜洛離追到門口,見海棠已扶着鳳若桐匆匆離去,不禁失笑道,“跑得倒快!二皇子,你這一來,可把若桐給吓跑了。”
赫連天宇淡然道,“身份使然,本王也是無法。夜兄,看來鳳大小姐當真是不可多得的佳人,不知夜兄對她,可有心思?”
夜洛離哈哈一笑,“二皇子見笑了,若桐與我,只是知音而已,并無其他。”雖說他對若桐別有心思,可兩人畢竟才只見過幾面,他若貿然表現得太過急切,惹惱了若桐,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麽說,他們兩個并非郎情妾意了?赫連天宇緩緩執杯,目光深沉,另有算計。
鳳若桐是真沒想到能在扶雲樓裏碰上二皇子,否則今天她就不過來了。跟這個人最好別有任何交集,她雖不想如同上一世一樣,為他所用,可他是皇子,她只是臣下之女,是無法與之抗衡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敬而遠之,畢竟真正害她的人,是段子晉,二皇子要登位太子,那是他的野心,與她并無直接的關系。(|筆|)
海棠見她臉色不對,擔心地道,“小姐,是不是方才二皇子對你無禮了?”
“沒有,”鳳若桐深吸一口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海棠,不要把我們到扶雲樓的事告訴任何人,尤其遇到二皇子的事更不能說,知道嗎?”
“是,小姐。”海棠知道輕重,其實不用主子吩咐的。
兩人話不多說,一路回了鳳府,鳳若桐才換下落滿了雪花的衣服和被沾濕的鞋子,金桂就進來禀報,“小姐,鳳府今兒來客人了。”
“什麽人?”鳳若桐沒怎麽在意,雖說她讓院裏的人随時注意府上的動靜,不過父親在京為官,交友漸廣,來個把客人,也不足為奇。
金桂的表情卻有點古怪,“蘇姨娘的弟弟。”
什麽?鳳若桐手上動作一停,神情瞬間變的冷酷而嘲諷,“蘇家的敗家子來了?”
☆、94、蘇笛色迷迷看她
自從惹了人命官司以後,蘇笛已經很久不來鳳府了,大概覺得花了鳳府那麽多銀兩,無顏見人了吧——當然他的臉皮有多厚,鳳若桐還是知道的,多半也不是因為這個。
“是的,小姐,”金桂點頭,“老夫人和蘇姨娘陪着他在前面說話,奴婢還隐約聽到他們說起布莊,覺得有些不妥。”
鳳若桐無聲冷笑:看來蘇笛是為了拿錢來的,不然怎麽會突然到鳳府來。“父親母親在嗎?”
“老爺出去了,夫人在畫情院裏。”
鳳若桐略一思索,正好也有事要跟母親說,就起身道,“去畫情院。”
——
薛氏已經知道蘇笛到來的事,不過因為他,自己賠上了一個布莊,她心裏有氣,何況老夫人和蘇姨娘也不會要她去招待蘇笛,她也不曾過去。
“大小姐來了。”薔薇迎出來,滿臉帶笑。
“母親午睡起了嗎?”鳳若桐輕聲問,惟恐母親還在睡,驚擾了她。這些年母親心事也重,夜裏淺眠,白天也睡不太好,不然也不至于那麽清瘦了。
“已經起了,”薔薇向着屋裏禀報,“夫人,大小姐來請安了。”
屋裏接着傳出薛氏的聲音,“若桐,進來說話吧。”
“是,母親,”鳳若桐這才挑簾進去,見薛氏已經起身了,穿戴整齊地坐着看書,娴靜安然,臉頰還微微帶着些紅暈,想是這屋裏夠暖和吧。“母親睡的可好?”
薛氏笑了笑,“還好。若桐,你這臉怎麽凍的發青,出門了?”
“是的,母親,”鳳若桐坐到她跟前,握着她的手,左右看了看,笑道,“父親這兩天是不是都歇在母親這裏?”
薛氏微一怔,臉上就有些紅,“這兩天是,你這丫頭,問這個做什麽?”她和老爺夫妻間的事,不是若桐這小丫頭應該過問的,都不嫌臊的慌。
鳳若桐暗笑,母親還害羞呢,都老夫老妻的了,“就是問問呗,我瞧着父親現在對母親越來越熱乎,心裏也高興。”
薛氏苦笑一聲,“可母親對我卻是越來越不喜,那天你也聽到了,因為我無所出,母親甚至要讓老爺休妻,我這心裏……”
以前老爺為了老夫人的面子,寵愛蘇姨娘,對她一副冷漠的樣子,老夫人還沒有多大意見。可自從若桐好起來,蘇姨娘就不停地生事,一次了次惹的老爺生氣,老爺對蘇姨娘也沒了好臉色,老夫人還不越發瞧她不順眼嗎?
“老夫人的話,父親才不會聽,母親不必擔心,”鳳若桐露出些許不屑的笑容,接着道,“不過話說回來,母親別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