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十七
陸秦站在廊下,半倚着身子,笑容爽朗的望着虞汐,眼裏寫滿了不加掩飾的情意。
陸衍見到這一幕,面色不由陰冷起來。
陸衍向前走了幾步,遮擋住虞汐,不叫他看見她,然後冷漠的對陸秦說:“我這裏不歡迎你。”
估計是下人們知道陸秦現在是陸家家主,所以也不敢怠慢了,這才把他給放進了府裏。
但這番舉動着實令陸衍惱火。
虞汐用同樣冷漠的目光掃了一眼陸秦,接着便轉身往府邸裏面走。
陸秦看着虞汐,不禁斂了笑意,暗自不愉。
想他陸秦長這麽大以來,可還從來沒有女人在他面前不谄媚巴結的,她虞汐這叫敬酒不吃吃罰酒。
陸秦眯起眼睛,心裏陰郁起來。
——他想得到虞汐。
越是得不到的,才越叫人垂涎。
只不過,虞汐現在被陸衍保護的很好,他是沒有什麽機會見縫插針的。
所以這會兒,陸秦只能威逼利誘的沖着虞汐的背影,不削的喊道:“如今我這三弟可已經不比以往,你在他的庇佑下,真能高枕無憂一輩子?虞汐,你是個有腦子的女人,可不要跟錯了人才是!”
虞汐不由得扯着嘴角冷笑了下。
這個陸秦,有時也真夠幼稚,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不過,他這樣明晃晃的挑釁,倒是成功的激起了陸衍身為男人的攻擊欲。
虞汐身後,兩個男人的争執,瞬間變得激烈。
她也不顧,只往後宅裏走,最後,只聽見陸秦高聲說了句:“陸衍……一只腳踏進棺材裏……”
想來,是陸秦又在威脅她什麽吧。虞汐心裏對陸秦的不喜愈盛,她只期盼陸衍,定要将此人扳倒才是。
入夜,明月高懸。
中秋将近,這夜裏的月亮,是如銀盤一般,皎潔動人。
虞汐守着虞毅睡了之後,便走到庭院的園子裏,一邊吹吹晚間清涼的風兒,一邊望着明月出神,連陸衍的腳步聲都沒有聽見。
陸衍拿來了一件上好的紅緞面披風,體貼的給虞汐披上。
虞汐一回頭,就見陸衍已坐到了自己身邊。
他望着她笑了笑,眼裏卻明明滅滅的,藏着不知多少想說的話。
虞汐看着身邊的陸衍,一下子有點難以言語,少頃,她才扭過頭來,嘆息着說:“你呀……”
都這麽多年了,他還這樣,又是何苦呢。
或許,陸衍總是覺得他自己,是虧欠她的。
所以他才一直這樣,只敢遙遙遠遠的眺望着虞汐,生怕他逼得緊了,反倒将虞汐的心,推得遠去。
陸衍在患得患失,虞汐看出了他的心境,卻不知如何回應。
有句話,叫物是人非事事休。
陸衍還停留在六年前的枷鎖裏,困在情絲之中,難以自拔。
而虞汐卻只目視前方,想要拓展新的生活,而不想再走回頭路。
“這段日子,倒是虧得你照顧了。”虞汐輕道。
陸衍似是瞧破了虞汐的心緒,微微一笑:“我只是希望,你能一切都安好,除此之外,倒也別無所求了。”
虞汐回視那笑,只覺得他的笑容,那麽苦。
自從兩人重逢以來,陸衍在她面前時,幾乎總是這樣溫和的、寬容的。每每,當虞汐将他推開時,陸衍也只是苦笑一下,之後,他依舊還會守候在虞汐的身邊。
虞汐外表柔弱,骨子裏卻性格倔強,最是不喜旁人強迫自己。
倘若陸衍和陸秦一樣,對她種種威壓,那麽她只會心生叛逆,進而更加讨厭對方。
她怕只怕陸衍這樣的男人。
這種寬闊的、包容的,堅定不移的等着她回心轉意的男人,實在令虞汐心生異樣。
“陸衍,你在外闖蕩六年,且又将生意做的這樣大,想來,你也應會遇到過不少合适的姑娘吧?”
像陸衍這樣年輕的、資産優渥的男子,怎可能沒有姑娘惦記?
再者說了,生意場上,酒樓花街之類的場所,他應是沒少出入,哪裏至于到了現在,後宅依舊空空如也?
“若有合适的姑娘,你也別再耽誤自己了。”虞汐認真的說。
豈知陸衍笑笑,挑了挑眉:“合适的姑娘?有啊,我眼前就是。”
虞汐一噎。
随即,她又耐心道:“你知道的,這些年,我與陸家的恩恩仇仇,是難以算清的,尤其現在,又加上了……宛兒這條人命,我根本無法再接納陸家的人。”
随着年齡的增長,情情愛愛對虞汐已經并再不重要了,而重要的是生活,以及生活的伴侶。
陸家之人,對于她這種平凡出身的女子來說,并不是良配。他們陸家家大業大,實在糟心事太多。
陸衍沒回答,卻指了指天上的圓月,頗有幾分悵然的說:“那年你娘親剛剛去世,你在月夕時哭着說,再沒法人團圓了。你還記得那個時候我是怎麽對你說的嗎?我說,天無常,世事莫測,但我總會拼盡全力來到你身邊,守着你,使你安寧。經年過去,嘴巴上說的話,未必都實了現,但是我的心卻一直不曾忘卻……到了如今,我也不再是軟弱孩童,虞汐,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為你去做。”
虞汐默了默,也望着頭頂的月亮,末了,終是不再糾結,只感慨的說:“那就……幫我再開個酒館吧,我想再重新站起來一次。”
陸衍點了點頭。
寂靜良久,虞汐才垂下眸,道:“如果……我只是說如果,有一天,你能徹底擺脫陸家,且你還抱着今天這樣的心情的話,那麽,我想,我願意做你的‘合适姑娘’……”
陸衍臉上的神色驟然驚喜不已,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虞汐,眸子熠熠生輝。
虞汐說完這話,忽覺羞赧,許是陸衍的惆悵戳中了她心口,她竟将這樣的話也脫口而出了。
陸衍因着商人的習慣,激動過後,倒也明白過來,這話只是虞汐順嘴而言罷了,但他還是很高興,難道舒展的道:“看來我又多了一個奮鬥目标了。”
虞汐瞄着他的表情,但見陸衍興奮過後,不久,臉上又添遲疑、憂郁。
雖然這神情很快就被壓抑下去了。
虞汐不知他想起了什麽事情,可瞧陸衍這樣,或許是打斷了骨頭連着筋,徹底脫離陸家便也不是易事吧。
之後,二人俱是無言,僅是默然賞月,待坐的冷了,便都回了屋。
臨走時,陸衍輕輕吻了虞汐額頭。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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