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進了十月,感覺日子過得快了起來,下了幾場雪,就到了十一月,又下了幾場雪,很快就到了臘月了。進了臘月,也就意味着,快過年了。這一年過得可真快啊,裴洛洛想。

臘八這天,清晨就下起了大雪,天氣格外的冷。裴洛洛把自己穿得跟個毛球一樣,站在院子裏賞雪。鴨卵青色的鬥篷上,滾了一圈白色的狐貍毛,她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張小臉,越發襯得她皮膚白皙眼睛黑亮。

半夏在旁邊撐着傘,裴洛洛卻不喜歡,她說:“都出來賞雪了,這傘就不用了吧。天氣冷,你穿得又少,快去廊下避風的地方站着,我就待一會兒,快回去。”

半夏是個聽話的姑娘,收了傘就回到廊下站着,卻一眼不錯的看着裴洛洛,生怕她摔着。

付少成今天難得不忙,下了朝就來到了承恩殿。他一進院門,就看見裴洛洛站在樹下,伸手接着天下掉下的雪花,又嫌不過瘾,擡腳踹了踹面前的大樹,葉子上的積雪被抖落下來,她高興地笑出聲。

忽然,她伸出胳膊,假裝手裏拿着一把劍,一招一式的舞了起來,裴洛洛少年習武,一招一式,甚是規範優美。院子裏很安靜,只聽見雪窸窸窣窣落下的聲音,付少成站在門口看着裴洛洛,覺得她仿佛谪仙一般。

一套劍法下來,裴洛洛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紅,她看着站在殿門口的半夏,說:“半夏,好看嗎?”

半夏已經看呆了,聽見裴洛洛說話這才回過神來,說:“好看,娘娘舞得真好看。不過,您快回來吧,當心着涼。”

付少成也緩過神來,走了進去,說:“洛洛,回去吧,冷。”

裴洛洛轉過身看這付少成,忽然眼睛一轉,從地下抓起一把雪,團了團,扔到了他身上,然後笑着就跑了回去。付少成無奈的笑了笑,拍拍身上的雪,也跟着走了進去。

進了大殿,半夏把裴洛洛的鬥篷脫了,說:“娘娘趕快喝些姜茶暖暖吧。”

裴洛洛點點頭,坐到屋裏,喝了姜茶,就把手伸到火盆上,剛才那團雪,太冷了。

付少成見狀,過去把她的手拿開,說:“剛摸過雪就別急着烤火,容易生凍瘡。”

裴洛洛倒是把這茬忘了,點點頭,可是因手太冷了,只好把手在嘴邊呵着氣。付少成見狀,趕忙伸手捂住裴洛洛的雙手,說:“下回可不能這麽淘氣了。”

裴洛洛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付少成,說:“下雪的時候不就是應該這麽玩嗎?我們吃過午飯再去院子裏玩一會兒,好不好?”

付少成見她難得這麽高興,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說:“成,就依你。”

這時,張福英走過來,沖着裴洛洛見了個禮,就湊到付少成耳邊,說了幾句。付少成聽完,先是皺了下眉頭,接着卻表情舒展了起來,說:“知道了,朕一會兒就過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洛洛,安仁殿那邊請我過去,太醫剛去診了脈,說皇後已經有了兩月的身孕。”

裴洛洛聽完,眼睛垂了下來,忽然,她站起身,中規中矩的沖着付少成行了個禮,說:“臣妾恭喜皇上。”

付少成被裴洛洛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擡頭看着她,說:“洛洛,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您這話是怎麽說的?”裴洛洛語氣平淡,“您是皇帝,皇後有了您的孩子,這難道不是件值得恭喜的事情嗎?”

“你,”付少成被裴洛洛的話噎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我怎麽了?”裴洛洛說。

“你不高興就說出來,洛洛,別憋在心裏。”

“我有什麽可不高興的。您的嫡子越多,就越能證明帝後和諧,那禦史臺就越說不出話來。對于我來說,難道不是好事兒嗎?”裴洛洛說,“難道您惦着讓我給安仁殿下把紅花啊麝香啊什麽您才開心不成?那可是您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娶回來的皇後。”

“裴洛洛!”付少成語氣嚴厲了起來。

“怎麽了?我說錯了?那位是您明媒正娶的皇後,她肚子裏的,是您的親生孩兒。”裴洛洛說,“所以,我恭喜得有錯嗎?”

裴洛洛的話讓付少成無法反駁,他揉了揉太陽穴,說:“算你對,行嗎?我現在得去趟安仁殿。”

“去吧,這午飯晚飯我就不等您了。”裴洛洛說。

付少成又沒急着站起來,兩個人相對無言,他坐了一會兒,又看了一眼裴洛洛,起身走了。

這邊,裴洛洛卻松了一口氣,果然,趙家多子,算算日子,這胎應該是十月份懷上的,等到她生産的時候,應該就是明年六七月的時候,正好她的孝也滿一年了。不管趙秀生的是男是女,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而且,這趙秀謹慎,至少兩年之內,她不會再提出充盈後宮這事。

裴洛洛回想了一下目前朝廷的局勢,魏國公自是不用說,家裏出了皇後,他不急。其他那幾位,除了齊國公家有個十三歲的女兒之外,倒是都沒有适齡的女兒。齊國公是個愛女如命的人,應該也不會舍得把女兒送進宮。不過其他那幾位沒有女兒,可不見得沒有侄女,裴洛洛覺得還是過了年再打聽一下比較好。

她手裏有兩根暗線,一個目前還沒動,另一根就負責打聽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就是被付少成知道了,她也可以完全說是害怕後宮的人多了起來,他不喜歡她了。

魯媽媽知道這個消息,卻是跟裴洛洛說:“您不送點什麽過去嗎?”

裴洛洛笑了,說:“你覺得我能送什麽過去呢?吃的還是用的?我敢保證她趙秀絕對不會讓我送的東西進安仁殿。”

魯媽媽覺得裴洛洛說的有道理,可是不表示表示,她又覺得于理不合。

“要不您把前些日子皇帝給您的那尊白玉菩薩送過去?”魯媽媽說,“送這個應該沒什麽吧。”

“付少成給我的東西我怎麽能拿去送人呢?”裴洛洛說,“他送我的東西,我不是應該面上表示不屑一顧內裏卻珍而重之嗎,對不對?”

不得不說,裴洛洛把付少成的脾氣摸透了。

付少成一路過來,想着裴洛洛的話,是啊,皇後肚子裏的是他的親生孩子,可是如果幾年後洛洛有了孩子,他該怎麽辦?

安仁殿內,倒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景象,大家都帶着笑,宮人們走路都帶着風。趙秀坐在榻上,撫着小腹,臉上充滿了母性的光輝。時隔多年,她終于再次有孕。瑜哥兒則在旁邊好奇地盯着她的肚子,想摸卻又不敢摸。付少成進來,就看見這麽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他趕忙換了一副表情,快步走了過去。

見付少成進來,瑜哥兒快步走了過去,拉着他的手,說:“爹爹,娘親說我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付少成伸手摸了摸瑜哥兒的頭,說:“是啊,瑜哥兒就要當哥哥了,可得給做個好榜樣。”

瑜哥兒鄭重其事地點點頭,表情嚴肅認真,逗得趙秀忍俊不禁。

付少成坐在趙秀身邊,說:“今天是誰診的脈?可說什麽了?”

“今天來的是最擅長婦科的王太醫。他說脈象很好。”趙秀說。

“那就好。”付少成說,“只是快過年了,你這裏事情也多。所以,朕想着,過年的時候,那些國公夫人、命婦什麽的,就別見了。來一批人你就得換一次衣裳,好好的人也累出毛病來了。”

趙秀沉吟了一會兒,她本來打算趁着過年接見命婦的時候,把裴洛洛從承恩殿叫出來,可是偏巧趕上這事兒,她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自己的孩子更重要,就點點頭同意了。

“妾身謝皇帝體恤。”趙秀說,“可是過年的時候,能叫魏國公夫人進宮來嗎?”

付少成點點頭,說:“這是自然,明天朕就跟魏國公說,估計他臉上得笑開花。還有,這宮裏也沒個長輩,積年的老媽媽也少,等你快生的時候,就讓魏國公夫人進來陪着你吧。”

這下,趙秀是真的高興起來,有娘在身邊,她就什麽都不怕了。

付少成陪着皇後并瑜哥兒吃了午飯,就又回了兩儀殿處理政事,他想了想,終歸還是沒去裴洛洛那裏,晚上又陪着趙秀吃了晚飯。見天色晚了,趙秀開了口:“皇上,妾身現在的身子可是沒法留您在安仁殿了,您看?”

“知道了。”付少成說,“朕的子嗣本來就少,你就安安心心地養着,這後宮人別太多,烏煙瘴氣的。”

趙秀同意了,她本身也是不希望在現在這個時候充盈後宮的,裴洛洛躲在承恩殿,她都不用防她,畢竟這安仁殿被她整治得鐵桶一般。要是再進新人,她就不敢保證了。

付少成從安仁殿出來,猶豫了一下去了甘露殿,他有些無法面對裴洛洛,不知道對她說什麽做什麽。可是,他作為皇帝,卻非常明白,他的子嗣,少得可憐,皇後這次有孕,對他而言,是件天大的好事。

承恩殿內,裴洛洛倒是心情不錯,喝了碗臘八粥,就縮回榻上了。冬天真冷,她一點都不喜歡。裹緊了被子,她翻了翻付少成拿來的《搜神記》,選了幾個吓人的故事,準備回頭講給付少成聽。這麽大的人怕鬼這種子虛烏有的東西,她也是服了。裴洛洛認真地背了下來,伸了個懶腰,跑到床上,準備睡覺了。難得這大床就她自己一個人睡,真好。

半夏放下帳子,裴洛洛打了個滾兒,真寬敞啊。她蓋好被子,沉沉地睡了過去。

付少成在甘露殿又翻看了幾本奏疏,覺得特別沒意思,看了看自鳴鐘,卻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他讓張福英去承恩殿看看,得到的卻是靜妃已經睡下了的消息。沒辦法,他只好自己一個人睡。雖是高床暖枕,卻是他自己一個人獨自入眠,好沒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不說比說更能打動人心。

求留言求收藏,我給大家賣個萌(????ω????)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