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修)
趙秀是個聰明的女人,不管是在內宅,還是在深宮,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又能得到什麽。
清晨,她早早的起來,對着如意說:“今天梳個簡單的發髻,發簪也選個樣子簡單的,衣服呢,也得選顏色鮮亮但是繡紋少的,今天是初一,皇帝晚上過來,見了一天的文武百官,回來看見我穿的跟個廟裏的泥塑似的,心裏膩歪。”
不得不說,趙秀對于衣着打扮,還是有一套的,她清楚自己跟裴洛洛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人,學着她,只能是東施效颦。
晚上,付少成進了安仁殿,就看見趙秀正坐在那兒跟瑜哥兒說話,見他來了,兩個人都站了起來。瑜哥兒雖然從小沒跟父親一起長大,但是在他心裏,自己的父親是個大英雄,能上陣殺敵,還能吟詩作對,真是文武全才。
十二歲的少年,雖然已經開始抽條,但是仍舊是個孩子,見父親來了,快步走了過去,請了安之後,就抱住了付少成。付少成身量極高,他擡着頭,說:“爹爹,我想你了。”
付少成雖然對趙秀無甚感情,但是對着這個像極了自己的兒子,确實一副慈父心。他伸手摸了摸瑜哥兒的頭,說:“爹爹這不是來了嗎。”
趙秀走過來給付少成見了禮後,三個人走到桌前,內侍們剛好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三個人依次坐下,趙秀拿着筷子,加了一塊蒸肉到付少成碗裏,說:“您嘗嘗這個,妾身昨天吃了,覺得味道不錯。”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到瑜哥兒碗裏。
瑜哥兒嘟着嘴,說:“娘親偏心。”
趙秀笑了,說:“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今天可是問了你奶娘了,天天不吃菜的那個人是你不是?”
瑜哥兒皺着眉頭,夾了起來,看了半天。
“你在那兒給它相面了?”趙秀說。
瑜哥兒沒辦法,一咬牙把青菜放進嘴裏,嚼了兩口吞了下去,青菜真可怕。
付少成在旁邊看着,樂了,說:“瑜哥兒這樣可不行,不吃青菜可是長不高的。”
瑜哥兒眨眨眼看着父親,說:“真的嗎?”
付少成故作嚴肅的看着他,點點頭。
“為什麽啊?”瑜哥兒有些不明白。
這下付少成可沒法解釋了,他看向趙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趙秀笑了,說:“因為這是你爹爹的親身經歷啊,這還用問嗎?”
瑜哥兒看了看付少成,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青菜,他得長得比爹爹還高。
一頓飯,吃得無比溫馨。
吃過飯,付少成考了瑜哥兒幾個問題,見他答得都對,就讓張福英把他以前在北涼湊巧得的那把寶劍拿來,說:“瑜哥兒聰明,太傅也經常跟朕誇獎你,可見是下了苦功夫的。朕記得你一直想要把寶劍,這個給你,喜歡嗎?”
瑜哥兒高興地接過來,仔細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說:“喜歡,謝謝爹爹。”
趙秀在一旁,說:“您啊,就是太寵着他了。”
一會兒,瑜哥兒打了個哈欠,趙秀讓劉福海并奶娘待他回了歸真院,說:“早點睡,明天還得早起呢。”
瑜哥兒乖乖地點點頭,跟父親母親行了禮,就走了,手裏還一直抱着那把寶劍。
“皇帝您看,瑜哥兒可是真喜歡那把寶劍。”趙秀看着瑜哥兒的背影說。
“男孩子嘛,自然是喜歡舞刀弄劍的。”付少成說。
“您啊,還是太寵着他了。”趙秀說完,看了看自鳴鐘,說:“皇帝,時候不早了,咱們也睡吧。”
趙秀的聲音溫溫柔柔的,聽得付少成有些不自在起來,他順着聲音看過去,發現她今天只梳了個發髻,已經略微有些松散,臉頰兩側有發絲垂了下來,越發襯得她膚白勝雪。
一室旖旎,春光無限。
事畢之後,如意帶着宮女進來,付少成跟趙秀分開洗幹淨以後,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付少成一覺醒來,覺得神清氣爽,翻身下了床。趙秀也跟着起身,接過宮女手裏的大帕子,掩好了衣襟之後,付少成就着她的手漱了口。洗過臉以後,趙秀拿過來一條熱熱的帕子,付少成接過來蓋在臉上,深吸了一口氣,又擦了擦臉,這才拿下來遞給趙秀。每天早晨用熱帕子擦臉,這是付少成一直以來的習慣。
這時,宮女捧來了衣服并發冠,趙秀在一旁幫着他穿好以後,又蹲下來把褶皺撫平,然後挂上香囊,這才站起身。
付少成邁出安仁殿,卻看見趙秀站在門口,他說:“回去再睡會兒,時候還早。”
趙秀笑了,說:“這是自然,您要是困了也歇個晌,不然下午該沒精神了。”
付少成點點頭,轉身走了。趙秀站在門口,一直看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這才回到內室。她坐在床上,伸手放在小腹上,但願這次能再有一個孩子,小皇子最好,小公主也行,皇家的長公主,也不錯。她有些困了,第一次覺得裴洛洛不來也是好事,她還能再眯一覺。如意卻在旁邊有些不高興,說:“今個兒真應該讓那裴洛洛來。”
趙秀看了眼如意,說:“慎言,她現在是靜妃。況且,你覺得她會不知道嗎?”
“知道又如何,也看不見她的表情。”如意說。
趙秀笑了,說:“你以為這是錦衣夜行啊,別人不知道就虧得慌。傻丫頭。你啊,還不如跟菩薩求求讓我趕緊再懷上一個,這才是正經呢。”
如意聽了之後,眼睛一亮,說:“婢子會的,以後娘娘您去念經,婢子也在旁邊跟着,絕對不打盹。”
“好啊。”趙秀說完,又躺回了床上。
承恩殿,裴洛洛正在鏡前梳頭發,魯媽媽從外面走進來,說:“靜妃娘娘,安仁殿昨天晚上要了回水。”
裴洛洛看着鏡子裏映出了魯媽媽不算真切但是能看出來非常焦急的表情,說:“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趙秀是付少成的八擡大轎明媒正娶的妻子,也是有了金冊金寶祭了天的皇後娘娘。”
“可是,這皇帝?”魯媽媽欲言又止。
“他付少成是個正常男人,也沒什麽不對。”裴洛洛說。
“您就不怕皇後再生個皇子?”魯媽媽說。
裴洛洛聞言輕笑了一聲,說:“不怕。而且不但皇後要生,日後這宮裏的女人都要生的,越是這樣,他付少成就越覺得對不起我,他越愧疚,我就越能有個自己的孩子。”
說完裴洛洛看了魯媽媽一眼,說:“您看着這宮裏的人,今晚付少成來,都得給我高高興興的,誰帶出樣來我饒不了誰。”
魯媽媽嘆了口氣,裴洛洛說的是對的。她從裴洛洛手裏拿過梳子,一下一下的給她梳着頭發,裴洛洛的頭發極好,又黑又亮,長長的垂下來,跟緞子一樣。
“可是娘娘,你可得想好了,守孝三年,有些長了吧?”
裴洛洛看着鏡子裏的自己,說:“媽媽,這三年是我說的不假,可是您覺得他付少成等了三年嗎?”
“那,您的意思是?”魯媽媽有些不解。
“一年。”裴洛洛說,“他付少成至少會給我一年的時間,剩下的,就看他定力如何了。三年也好,一年也罷,終歸我是吃不了虧的。三年呢,就全了我的孝心,不到三年呢,他付少成肯定對我有愧。媽媽,你看我多不孝,連給父親兄長守孝這事兒,都拿來算計。”
“娘娘您別這麽說。畢竟,咱們的謀劃不就是奔着那個位子去的嗎。”魯媽媽說。
裴洛洛沒再說話,只是坐在那裏讓魯媽媽給她梳頭發,心裏卻不斷的盤算着。
晚間,付少成過來的時候,裴洛洛已經吃完飯在看書了,見他來了,也沒起身,只是把書放下,看着他,說:“吃過飯沒?”
付少成點點頭,看着裴洛洛,笑了,說:“洛洛,我每天過來都看見你在看書,這是要幹什麽,考女狀元嗎?”
“多看點書解悶啊。”裴洛洛說,“已經進十月了,就快立冬了,外面已經冷了,出去也沒什麽意思,在這屋裏可不就看書打發時間麽。”
付少成坐在裴洛洛身邊,拿起她的書看了一眼,說:“洛洛,你怎麽開始看史書了?”
“不是我怎麽看史書了,而是我這屋裏除了史書就是四書五經,要麽就是傳記。游記雖然有幾本,但是看了以後發現出不去,更眼饞,還是史書最好。”
“你以後想看什麽跟我說,我那兒有的是書。”付少成說。
“那成,明天把《酉陽雜記》拿來,雖然看了一遍,但是我覺得挺有意思,想再看看。”
付少成看着裴洛洛,想起來她第一次看完《酉陽雜記》之後,追着他講,弄得他天天晚上睡不着。付少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兩件事情,一個是這種志怪故事,一個就是喝藥。
他想着昨晚的事情,想跟裴洛洛解釋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裴洛洛卻是和平常一樣,仿佛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一般,付少成有些愧疚,卻不知道愧疚在那裏。他看着裴洛洛好看的側顏,忽然間也理直氣壯了起來,趙秀是她的皇後,他們之間的事情,就是天經地義。
作者有話要說:
感情這種事情,說不清道不明。在古代,婚姻其實就是兩家的聯合,不管是宮廷貴族還是市井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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