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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語音的時候,啾啾正跟着楊瑾在鬼舍的陽臺上曬月光。
啾啾來回聽了幾遍檀州的語音,末了才捂着手機偷笑道:“原來他是因為睡着才不回我消息的啊。”
楊瑾還在閉目養神,冷不丁聽見啾啾的憨笑,不由扭頭看向他:“傻樂點什麽啊?”
“他說他還想聽我唱歌!”啾啾聽到問話,連忙舉起手機,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哦,那你就每天給他唱歌呗。”楊瑾聳聳肩,随口應道。
啾啾一愣,又突然苦了臉,嘆氣道:“可是比起唱歌,我覺得我更想和他生小人魚。”
楊瑾:“……”你們人魚都是這麽直接的嗎!
啾啾還想開口,然而不遠處放着純音樂的老式收音機裏卻突然傳來一個女聲,打斷了他倆的對話——
“現在插播一條新聞,華國最大的娛樂公司總裁楊佑謙先生上周因身體不适被送入醫院,今日證實是舊疾複發,需要立即進行心髒手術。據悉楊佑謙先生已是六十高齡,自親生兒子死後曾多次入院,許多人并不看好這次手術,以致楊氏股票今日暴跌,很難再有轉機。”
“什麽?!”楊瑾猛地站起身,透着月光的臉比以往時候還要慘白。
“你怎麽啦?”啾啾小心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有些不明所以。
“我爸他住院了,情況危急,我……”楊瑾急得來回飄蕩,話也說不太清楚。
啾啾不懂什麽是住院,但看楊瑾慌手忙腳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出不是什麽好事,只好出言安慰道:“你不要急,我們可以去看看他!”
“看看他?”楊瑾頓怔,忽地想到了什麽,幾步沖回了鬼舍。
啾啾更是一頭霧水,生怕楊瑾做出什麽傻事,急忙跟了過去。
“我爸他之前托人給我送過兩張符,說是只要用了這個符,魂魄就能回到陽界待上兩個小時。”楊瑾好不容易從箱底翻出兩張黃符,這還是他剛死那時,楊父花了重金買來陪他下葬的符紙,沒想到這個時候竟然派上了用場。
“什麽符?”啾啾眼睛瞪得很大,可就是沒聽明白楊瑾話裏的意思。
楊瑾也不打算解釋,只語氣肯定地說道:“啾啾,我要回一趟陽界!”
“好,好啊。”啾啾壓根沒弄懂楊瑾要幹什麽,可楊瑾待他很好,教他用手機、還給他衣服穿,不管楊瑾去哪裏,他都樂意支持,“我和你一起去!”
片刻後,陽界。
兩團帶有小黑點的白霧,大眼瞪着小眼。
“這是什麽?”啾啾睜眼看到面前的白霧,登時有些摸不着頭腦,“楊哥呢?”
白霧上的兩顆小黑點眨巴兩下,熟悉的聲音傳來:“傻子,這是我們的魂魄,魂魄當然沒有型。”
“哦。”啾啾似懂非懂,扭頭剛好看到一面鏡子,不禁驚呼出聲,“啊!我怎麽和你一樣醜!”
“……”楊瑾啞然,下一刻便炸了毛,“你到底有什麽好嫌棄的啊,就算是魂魄的狀态,你那小黑眼依然是我的兩倍大,氣死鬼了!”
“噫,楊哥,那裏有個你诶!”啾啾不理他的抱怨,反而看向了楊瑾的身後。
“你休想轉移話題。”楊瑾說完,跟着好奇地轉過身,擡眼就對上了挂在牆上的照片。
不光是牆上的照片,還有房間裏的擺設,無不是他生前熟悉的模樣。
房間整潔,看得出經常有人進來打理。
楊瑾忽然有些鼻酸,沒想到他死了這麽多年,楊父卻依然為他保留着這個屬于他的房間。
不等楊瑾細想,門外就傳來幾個男聲——
“你怎麽把風水先生請到家裏來了?”
“案子一天不解決,楊氏的名聲只會越來越差。”
“難不成靠幾個風水先生就能破案?”
“這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了嘛!再說了,這案子玄乎得很,說不準就不是人幹的!”
“可董事長交代過,這間屋子不能……”
話還沒說完,門就被推開。
走在前頭的是個平頭男人,他滿不在乎地甩開門道:“反正董事長不在,我們就看看這間屋子怎麽了?就連大師都說,屋裏陰氣最重的地方就是這裏!”
聞言,跟在他身後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陰霾。
但事已至此,他還是側身讓風水先生進了屋:“看可以,不要弄亂屋裏的東西。”
聽到他們的對話,楊瑾心裏也有疑惑。
可看着幾個手持羅盤、身着長袍的男人進了屋,他趕緊把啾啾推到陽臺。
“不好,啾啾,我們分頭行動,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千萬不要被那些長衣服的人捉到。”楊瑾回頭看了眼自己屋裏的人,又道,“符紙只有兩個小時,我必須趕緊找到我老爸。”
啾啾這回是聽明白了楊瑾的話,眨眼就蹿到了樓下,而楊瑾則是随風飄向了市裏最大的醫院。
許是感受到了魂魄的波動,幾位風水師手裏的羅盤出現了異常的擺動。
“屋裏果然有邪靈,而且應該還在樓下!”
幾人裏年紀最長的老者驀地開口,即刻領着徒弟下了樓。
領隊的平頭男人愣了愣,忙不疊也跟着風水師離開。
剛才熱鬧的屋內瞬間就剩下了一人,只見那人伸手撫上了牆上的照片,暗暗問了句:“是你嗎?”
***
另一頭,啾啾好不容易下了樓,不想大廳裏長衣服的男人竟然比樓上的還要多。
“唔……”啾啾苦惱地縮在牆角,小黑眼飛快地掃了一圈,終于在門口找到了一個身着短開衫的男人。
沒有穿長衣服應該就不會捉他了吧?
啾啾歪歪頭,見男人也看了過來,臉上似乎還透着幾分笑意,于是想也不想,幹脆地飛了過去。
檀州很少幫人看風水。
若不是楊氏最近發生的連環兇殺案過于詭異,楊老先生先前還有恩于他,他是萬萬不可能出現在這種場合。
不過今天似乎有點兒意思。
他才剛進門,就看到了一只未成形的魂魄躲在牆角瑟瑟發抖,它周身的霧氣白得透明,充當眼睛的小黑點也直勾勾地望着他,看起來可憐極了。
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了給他唱歌的那只小奶鬼,嘴角也不禁勾了勾,對那只未成形的魂魄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不出他所料,感受到善意的小東西立馬朝他飛了過來,最後還躲進了他的開衫。在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白霧中間的兩個小黑點舒服地眯成了兩條縫。
可惜還沒等他出聲,一陣雜亂地腳步聲就從樓上傳來。
再看時,一群身着長衫的男人已經停在了他面前。
檀州是風水界最近幾年騰空而出的新星,據說他體質偏陰、天生能通靈,為人低調神秘,年紀輕輕就破了好幾個風水界的懸案,幾位風水師明顯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此刻都有些發怵。
“邪靈在哪兒?”
平頭男人跟在最後,說完才對上檀州,不由也膽怯地退後了幾步。
“哦?”檀州挑眉,不着痕跡地拉過開衫擋住趴在自己胸前的啾啾,“是我身上的陰氣妨礙到諸位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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