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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早已入夜,郊外的夜晚除蟲鳴以外,其餘聲響鮮有耳聞,但星星依然喜歡藏匿在夜幕之下,偶有幾個調皮搗蛋,又或者說愛搶人眼球的會跳脫夜幕。定睛一看,他們的一閃一閃的光不一定是白色的,那顆像是偏藍,那顆像是偏黃……

這兒太靜了,靜得你能以為所有的聲音都是因為自己耳鳴,像那座漂亮的白房子,院裏頭的樹想要搖曳作響顯示存在感,晚風都懶得走快兩步。風拂過房屋四周,發現靜谧的白房子裏只有第二層的那間卧室有些人氣,但窗戶緊閉,他們說了什麽,風也聽不見,然而他們身上親昵的氛圍卻讓風害羞得不住打多了個圈。

玻璃窗輕晃了下,發出一聲微響。祁牧聞聲看向了窗外,只見夜色正濃,他回頭看向宇文千,嫌棄地撇嘴:“我覺得你說了很多次這樣的話了。”

“有嗎?”宇文千像是沒印象。

祁牧點頭。

宇文千笑笑:“不喜歡?”

“你還不如誇我帥呢!”

宇文千緩緩颔首,道:“你好像也說了很多次同樣的話。”

“嗯……”祁牧想了下,爾後笑道,“我們在一起太久了,連對話都千篇一律了?”

宇文千刮了一下他的鼻梁:“不是才不到三個月嗎?”

“那更不得了了,就這速度,很快我們就會進入老夫老妻模式……”祁牧煞有其事地點了下頭,“然後都開始懶得說話了。”

“然後……”祁牧接着道,“‘我愛你,但是我已經不喜歡你了’!然後我去外面找野雞,你去外邊找野鴨……”

他說着表情都變了,有幾分泫然欲泣的模樣。

宇文千抱緊他,順順毛,道:“不會有那一天的——看着我,寶貝。”

祁牧擡頭看他,眉頭還微微皺着。

宇文千低下頭,先僅僅觸碰他的唇,爾後伸入舌尖,撬開他的口……他知道要怎麽吻才能讓他舒服。宇文千的手滑入他寬松的居家服內,撫摸他光滑的肌膚,揉捏他的臀,祁牧的身子起了熟悉的顫抖,但他卻推開了宇文千,并坐離了宇文千的大腿,拉開了距離。

宇文千有些驚訝。

祁牧的的手撐在身後,腿應突然的換位松散地盤着,從這樣的姿勢可以看見他裆部明顯的凸起。

祁牧擦着下巴和唇上的唾液,支吾着:“我們……現在……我……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是我着急了。”宇文千也用大拇指擦去嘴角的唾液,同時溫和笑着,想讓祁牧心安。

他怎麽忽略了那件事對祁牧的影響?

宇文千內心自責。

“……你會對除了……我之外的人起反應嗎?”祁牧問,說話間還破了聲。

“不會。”宇文千說得肯定。

“我會,”祁牧說,“我不是你也行,會因為別人的觸摸而勃○,甚至射○。”

宇文千現在才知道那件事對祁牧的心理造成的影響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

“這很正常,你別在意。”

祁牧抓緊被子:“別人可以不在意,你怎麽能不在意呢?我可是随時能躺在別人床上啊!我可是即使被強○也能照樣興奮啊!”

宇文千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失了片刻聲,才道:“可是你愛我,不是嗎?”

祁牧眼球都紅了,但他忍着眼淚,哽咽道:“愛啊……可是要是我們永生着,我怎麽能确保只愛你?……像我這樣的人,根本信不過。”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并不是第一次懷疑自己了,只是愛上宇文千之後,他覺得自己真的能一心一意,但那件事卻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表面。

他是個浪子,過去一直把性看得比愛重要……果然浪子很難回頭。

更悲觀一些,他會想,黎景斯說得對,說不定他就是習慣了和女人做就開始惦記男人了。他和宇文千在一起也确實是除了做○,幾乎什麽都沒有做……

亂七八糟的事,祁牧想了很多。

“我信。結果如何,還要等時間來證明……”宇文千望着祁牧,仿佛兩人之間隔了山河海洋,“但要是你現在就打算推開我,不是太殘忍了嗎?”

“我,我沒有……”祁牧忍不住的淚水掉了下來,“我沒有啊……”

宇文千靜默,只是看着他,眼裏的凄楚與悲恸肉眼可見。

“千,抱抱我……抱我……”祁牧面向着宇文千,擡起手臂,哭得像個孩子。

宇文千沒有動,只是看着他。

祁牧爬向他,跪起來,摟住他的脖子,抽泣:“你不……不要我了嗎……”

宇文千攥緊拳頭,反問:“那你呢,還要我嗎?”

祁牧委屈着:“你明明……知道……我明明那麽喜歡……你……”

宇文千将他抱起,放在大腿上,道:“是啊,你明明這麽喜歡我……別再把我推開了好嗎?”

祁牧乖巧點頭。

宇文千親吻他的額頭,柔聲:“你不想做,那我們就不做……但是,別說你不愛我……”

祁牧看着他充血發紅的眼球,直起腰,吻在了他的眼皮上,道:“我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我們,我們躺一下好嗎?我想抱着你,躺一下。”

宇文千點頭,脫掉拖鞋,先讓祁牧在床上躺好,後給他蓋上被子,再自己躺進去,一只手臂圈着祁牧,大手撫在他的後背處。

祁牧不知不覺間睡着了,宇文千這才安心地閉上眼。

燈就這樣亮了一宿。

……

天明,祁牧還沒醒,宇文千也沒敢動,一直守着祁牧,等他醒來。

夜裏,他翻了好幾個身,早已變成了仰卧的姿勢,但脖子還是壓着宇文千的手。

他睡夢中仿佛也不安生,偶爾還會皺一下眉頭,看得宇文千心疼。

日上三竿,祁牧才戀戀不舍得起床,此時他已經重新鑽回宇文千的懷裏了。祁牧十分有活力地猛然坐了起來,伸個懶腰,打了個哈欠,又把雙手捂在口前,呼了口氣,确保沒口氣才回頭找宇文千說話,道:“我本來醒了的,但是做了個很有趣的夢……我夢見我給你生小孩了。”祁牧=狡黠笑着。

宇文千看着祁牧的笑臉,笑道:“你是真想要小孩?”他已經很久沒看見祁牧笑了——至少不是這樣毫不勉強的笑容。

祁牧搖頭:“可痛了——話說當神真的沒有口氣!”說着祁牧又呼了一口氣,“不過還是會胖。”祁牧捏捏腰兩邊的肉。

宇文千也坐起來,捏了一把,道:“不胖。”

祁牧冷漠地吐舌:“我放個屁你都得誇是香的。”

“不是香的嗎?”宇文千說得真誠。

看着他那副正直的模樣,祁牧沒忍住笑了:“笨蛋。”

“寶貝,你笑起來真好看。”他還是喜歡看到祁牧歡聲笑語。

祁牧又說:“這句話你好像也講了很多次。”

“一樣的話?”

祁牧點頭。

宇文千笑道:“那我再修煉修煉?”

“別了,你的土味情話已經夠多了。”

宇文千無奈。上一個嫌棄他土的人是陵光,現在祁牧也嫌他土了。

“那熟人是誰?”祁牧莫名想到他爸——難道是為了把他掰直。

事實上,他不相信他的親人會做出傷害他的事——至少手铐會換成軟的。

“帶你去那的秘書。”

祁牧震驚:“為什麽?”

“我推測的。首先,她讓你去幫忙帶東西,但十八分鐘後才出門,而且只拿了一個看上去不是很重的包,再來你不見了,電話也打不通,但她卻是在兩個小時後才回到公司問你的下落……不管她找再多理由,種種地方都不正常。”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宇文千沉默,片晌,道:“我和她在一次會議上見過面,不過沒有說話——在她跳槽來公司之前,那時候她的職務是董事長秘書。”

但卻甘願來到我們公司“屈尊降貴”做總經理秘書。

宇文千接着道:“上次在休息室,她一直在背後看着我。”

祁牧驚然:“她喜歡你?”

“也許。”

“所以她知道我和你的事?——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為了傷害我?”祁牧覺得莫名其妙。

喜歡宇文千就追啊!什麽腦回路才能做出這種事?

宇文千的眼眸中裝着愧疚:“對不起。”

祁牧搖頭,他的手圈住宇文千的頸部,打趣,“太有魅力也是錯?”

宇文千沉默,也不知道要接什麽好。

祁牧跳過這個話題,道:“我這幾天不想出門了,你有事嗎?”

“沒有。”既然祁牧問了,有也會推掉。

“那陪我。”祁牧的臉正對着他,兩人幾乎要鼻尖相貼。

宇文千抵住他的額頭,道:“遵命,寶貝。”

于是好幾天時間,他們就在家裏看看電視、打打游戲、游游泳、看看書……嘴饞了,祁牧就點外賣,有想要的游戲機或者書,祁牧就網購,就是不願意踏出門,宇文千陪着他宅家裏。

“不舉報他們嗎?”宇文千突然問。

祁牧吃着爆米花,看着電影,搖頭:“我不那麽生氣了,也懶得舉報了。”

他覺得自己還處理不來——說得簡單,連人都找不到,怎麽做?

“我已經解決了。”宇文千淡淡道。

“嗯?”祁牧訝異地看向他,掏爆米花的手都停在了爆米花桶裏——查他們的身份怎麽會是簡單的事?何況這幾天宇文千一直陪着他,也沒出門啊!

宇文千解釋:“我讓那個秘書自己處理。”

“嗯?怎麽做到的?”祁牧驚訝。

“她傷害你在前,怎麽做都是應該的。”

可這樣祁牧又不太滿意:“就這樣原諒她了?”畢竟她是幕後主使。

宇文千笑道:“不是你說既往不咎的嗎?”

祁牧垂着眼簾,雙目無神:“給你個眼神,自己體會。”

宇文千被逗笑了,他摸摸祁牧的腦袋,問:“讓她家破産怎麽樣?”

“嗯?這麽狠?”

“心軟了?”

祁牧思索後道:“她父母是無辜的……啊?”

“不無辜,她父親是市長,貪了不少錢。”宇文千捏捏他的耳垂——眼前這人怎麽哪都那麽可愛?

祁牧拍開他的手:“你怎麽知道?”

宇文千放下手:“陵光說的?”

“什麽時候?”

“兩天前。”

祁牧左右望了望:“他回來了?你在哪裏見到他的?”

“沒見到,他發信息告訴我他回來了,我讓他查的。”

“你不是沒他的聯系方式嗎?騙我?”

“沒,他聯系的我。”

祁牧眯起眼睛:“他會背你的手機號碼?”

“很奇怪?”

“靠,我都記不得你的手機號!”

“……”

“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

“我打算結果出來了才告訴你。”

“要是我不想這麽幹呢?”

“那收手?”

“算了,反正也不用出門,随便了。”但其實祁牧還挺滿意這個結果的。

哼哼,沒找人強○她都是他心地太善良了。

祁牧抓了一把爆米花,吃了一顆,嫌棄道:“這爆米花不管是哪家的都難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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