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必須付出的代價

噹!

提在手中的熱水壺掉在地上。

滾水燙傷林秀芬的腳背,她卻完全感覺不到痛,只是看着宗忘川,怔怔地說:“小宗,你說什麽?我怎麽一個字都聽不懂?”

宗忘川看了眼林秀芬被熱水燙得血紅的腳背,說:“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

“原來你也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林秀芬笑得很勉強。

她彎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宗忘川沒有幫忙。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林秀芬,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說:“阿姨,你要藏好你胳膊上的深淵印記,別讓人看到。”

說完,他走出廚房。

因為他的話,林秀芬再度一個失神,被碎玻璃劃破手指。

客廳裏,由于母親的堅決反對,陳家三人也決定讓步,讓父親在家裏呆滿七天再送去火葬場。

……

……

深夜。

宗忘川躺在主卧的大床上,連鞋子都沒脫,漫不經心地數着天花板的裂縫。

咚!咚!咚!

門外響起林秀芬略帶讨好的詢問:“小宗,我煮了點夜宵,你要吃嗎?”

沒等宗忘川答應,她就推門走了進來。

進屋後,林秀芬一邊拿勺子給夜宵散熱,一邊仿佛自言自語地說:“小宗,你對我說的是實話嗎?你真的借深遠的力量殺了你的姐夫?”

“為什麽這麽問?”

宗忘川坐起,看着林秀芬。

“因為……”

男人如冬夜寒星般的眼睛讓林秀芬不覺心頭一凜,竟失手打翻了滾燙的夜宵。

宗忘川見狀,抽出紙巾,為林秀芬擦衣服上的夜宵:“阿姨,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宗忘川的溫柔舉動讓林秀芬驚慌失措,仿佛被他捏在手裏擦拭衣服的不是紙巾,是尖刀。

她連連後退,不斷的說:“……不……不……不是……”

“不是什麽?”

宗忘川将被夜宵弄髒的紙巾扔進垃圾桶,似笑非笑地看着林秀芬:

“阿姨,你為什麽這麽害怕?因為你發現我身上的味道和你身上的味道不一樣?我身上的……不是深淵的味道……”

“不……不是!我什麽都……什麽都不知道!”

林秀芬越來越慌亂。

宗忘川那俊美得讓人懷疑神靈在他眉宇間的面容此刻宛如催命惡魔般讓她恐懼,怕得肝膽俱裂,連連後退,。

“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宗忘川步步逼近。

林秀芬不斷地倒退。

很快,她被逼到了絕谷。

宗忘川看在縮在牆角裏的林秀芬,悲哀地嘆了口氣:“阿姨,你不該尋求惡魔的幫助。”

“……我……我……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林秀芬還在垂死掙紮。

她扭過頭,不看宗忘川的眼睛。

宗忘川伸手,将她因為慌亂而落下的一縷頭發順到耳後

“你做了最錯誤的選擇。”他說。

“如果你不堪家暴殺了你的丈夫,你的兒女們或許還能在法官面前為你辯護,為你争取緩刑。

但是你和深淵簽了協議。深淵交易沒有任何人情可言,它借給你力量,你還給它靈魂,沒有例外,沒有通融。”

“……我……我……”

林秀芬說不出話。

宗忘川憐憫地看着她,說:“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用深淵惡魔的力量殺了至少兩個人。阿姨,抓緊時間和你的孩子們做個告別吧!”

說完,宗忘川轉身,不再看牆角處進退維谷的女人。

主卧內一片寂靜。

許久以後,女人終于做出反應。

無力的身體順着牆壁跪下,蒼老的面容低垂着,發出抽泣的聲音。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咒他們去死……我只是……他們根本沒有告訴我這麽做的代價,等我知道代價的時候,我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我……”

“他們是誰?”宗忘川問。

林秀芬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是誰,”她說,“陳愛國決定把英子嫁給瘸腿的第二天,他們出現在我面前,他們教我向紅石頭許願的辦法。我照他們的話做了,我許願英子不用嫁給瘸腿。許願過後沒幾天,瘸腿就死了。”

“瘸腿意外死掉以後,你曾經害怕嗎?”宗忘川問。

林秀芬再次遲疑。

短暫的沉默後,她低聲說:“曾經很害怕,非常害怕,怕得整夜睡不着覺。”

“既然害怕,為什麽又要再用?”宗忘川說,“你明明早就知道詛咒是要付出代價的。”

“是的,詛咒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秀芬擡起頭,蒼老的面容帶着一絲猙獰。

“但是陳愛國要打死我啊!我不想死,我必須在他打死我之前殺了他!

我故意讓他的棺材在家裏放滿七天,因為我把紅石頭埋在家門口,等他化成鬼回來找我的時候,就會被紅石頭當成詛咒的代價吞下去!”

“這個手段,也是他們教你的嗎?”宗忘川反問。

林秀芬吞了口唾沫,說:“是,瘸子的事情就是這麽處理的!”

宗忘川再度露出苦笑:“阿姨,你被騙了。詛咒石只能抵消你欠深淵的第一筆人命債,你的第二筆人命債注定要用你的靈魂來償還。”

“我不相信,”她喃喃地說着,“我不相信,我逃過了第一次,肯定能逃過第二次……”

“真的嗎?你真的能逃過第二次嗎?”

宗忘川抽出一支煙,靠着牆角點燃。

女人此時已經下定決心,她惡狠狠地看了眼宗忘川,說:“我不僅能逃過第二次,我還能逃過第三次、第四次!我現在就向詛咒石許願,我讓詛咒石殺了你,讓你永遠沒機會說出真相!”

“第四次……”

宗忘川彈了下煙灰,說:“下午那輛幽靈車果然是你的傑作。”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表情很平靜,仿佛早知道這個結果。

林秀芬的額頭爆出青筋,她怒罵着說:“那又怎麽樣!你們想給我兒子戴綠帽子,活該!我要殺了你們!一定要殺了你們!”

“我明白了。”

宗忘川優雅地吐了一個煙圈,說:“阿姨,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林秀芬猙獰一笑,說:“你也不會再見到我了。”

她昂首挺胸地離開,仿佛宗忘川已經被深淵詛咒吞噬。

看着她不知死活的背影,宗忘川發出悠長的嘆息。

……

……

半小時後——

“我可以進來嗎?”

陳英的聲音響起。

“進來吧,門沒關。”

宗忘川随意地說着,開窗散去屋內的煙味。

陳英忐忑地走到宗忘川面前:“我想取消調查委托。”

“為什麽?”

“因為……因為沒有必要,我……我……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你媽剛才說的,你都聽到了?”

陳英低下頭,默認了宗忘川的話。

宗忘川嘆了口氣,說:“你們好自為之。”

陳英說:“對不起,我……我沒想到我爸爸的死居然是我媽幹的,要是早知道是她幹的,我是絕對不會……”

“你很愛她?”

宗忘川的問題讓陳英再次沉默。

她思考了很久,終于再度鼓足勇氣,說:“我會如數支付調查費,但你也必須承諾我,不對除我以外的任何人說出真相!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我媽……我媽……”

叮咚……

門鈴聲突兀響起,陳英擡頭看樓下,卻聽見“啊——”的一聲,院子裏燃起一個人形火球!

“這是……”

陳英驚慌失措。

“代價。”

宗忘川慢悠悠地說着。

院子裏的林秀芬不堪忍受烈火灼燒,發出陣陣凄慘叫聲。

陳英吓壞了。

“媽!媽!快來人!快來人啊!”

她倉皇驚叫,不顧一切地跑下去,和同樣被意外驚醒的陳明、應紅華一起往林秀芬身上潑水。

然而,潑在身上的水越多,林秀芬的慘叫便越凄厲,仿佛潑在她身上的不是水,是油!

“啊……啊——!”

林秀芬瘋狂的叫喊着,最終被烈焰化為灰燼……

……

宗忘川站在窗前,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又點燃了一支煙。

“這是林秀芬必須付出的代價。”他對自己說,“借助惡魔的力量達到目的的人最終都會被拖入深淵……”

“可是你還是想救她,只有這樣,你才會意識到自己已經長大,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姐姐身後發抖的可憐男孩。”

涼飕飕的聲音響起,宗忘川轉身,看到了“陳英”。

“親愛的……”

“陳英”竭力扭出誘人的姿勢,撒嬌地說:“謝謝你幫我那麽多,我除了身體,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拿來報答……”

“你……”

故作的媚态讓宗忘川頓時反胃到吐。

他惡狠狠地揿滅香煙,走到床前,抓住“陳英”的衣領——

眨眼的功夫,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已經只剩下一毫米。

“陳英”期待地嘟起紅唇,又故作害羞地閉上眼睛,說:“你好心急!”

“我不僅很急,我還很累!”

宗忘川冷冷地說着,甩開主動送上門的“陳英”,疲倦地趴在枕頭上。

他真的很累,昨晚上沒睡好,今天又整整一天都高度緊張,如今只想靠着枕頭睡到自然醒,而不是強打着精神應付這個永遠精力充沛又好奇心旺盛的混蛋。

看到宗忘川連虛與委蛇都不樂意,“陳英”只能恢複本來面目。

他黏糊糊地貼上去,纏着宗忘川:“親愛的……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嗎?”

“……欠債是不是……欠債的事情你先記着,我們回頭再說……”

宗忘川已經累得上眼皮打下眼皮。

蕭銘索性從翅膀上弄下一根羽毛,騷他的鼻子。

“親愛的……親愛的……”

“我真的很累!今天晚上你必須讓我休息!”

宗忘川抓住惡魔越發亂來的手,義正詞嚴的宣布。

“可是你本來不用這麽累,只要你願意把……親愛的……答應我……”

蕭銘的語調越發地暧昧,每一個音符都帶着酥骨的溫柔,讓人恨不得融化在他的深情中。

然而,正聽蕭銘述說情話的是宗忘川。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以半睡半醒狀态下絕對無法擁有的堅決再次重申。

蕭銘于是換了個話題。

他貼着宗忘川的耳朵,蠱惑着說:“其實,今天的事情存在另一種結局,只要你開口,我就給你另一個結局。”

“但是你也說過,你是深淵惡魔,你不幹沒有好處的事情。”宗忘川迷糊地說,“我不會為了一個不相幹的人出賣自己的靈魂。”

“好有原則,我喜歡。”

蕭銘輕佻地說着,指尖垂下金鏈,十字星墜剛好落在宗忘川的嘴唇間。

“喜歡嗎?”蕭銘說。

宗忘川沒有說話,展開嘴唇,含住墜子。

蕭銘見狀,低下頭,貼着他的臉:“你打着驅魔的旗號,卻和惡魔搞在一起……”

“你還不一樣!不好好做惡魔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成天就想着幹……”

“誰讓‘幹’是個讓人沉醉的詞語。”

蕭銘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說着。

宗忘川翻了個白眼,吐出十字星墜,說:“我很累,沒興趣陪你!”

“可是我今天能讓你在上面。”

蕭銘主動退步。

宗忘川閉上眼睛:“抱歉,我很累,累到就算你讓我在上面,還把自己變成夢露這種尤物也不會有……”

“夢露也不行嗎?”

仿佛鵝毛騷擾靈魂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醉人的柔軟貼着肩胛骨,“夢露”說:“這樣也沒感覺嗎?”

“沒有!一點都——”

話沒說完,“夢露”就把他翻過去,凹凸有致的身體壓下來,裙子裏藏着——

“你這個混蛋!嗚……嗚……”

掙紮中,抗議被嗚咽淹沒……

……

……

兩天後。

“梅田鎮的事情并沒有解決。”

晨星酒吧的吧臺上,宗忘川把玩着詛咒石——陳家沒有人願意繼續保管它。

“那個礦洞到底通往哪裏?教林秀芬用石頭的‘他們’是誰?來自哪裏?有什麽目的?”

“這算什麽問題,撐死就是用力過猛挖破結界,放出了幾個惡魔。”蕭銘漫不經心地說着,“你是殺魔偵探,終有一天會和他們遇上。”

咚!

調酒師琳達将雞尾酒砸在桌上,指着前方某個男人說:“大偵探,你的生意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賭球誤我………哭………最近窮得快瘋掉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