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親媽如此

誰知道,卓大少爺一揚眉,堅持道:“晚飯還沒做好,我怎麽能走呢。”

葛馨予看着一塌糊塗廚房,一忍再忍,還是沒能忍住,伸手就去抓男人胳膊,“我們家晚飯有沒有好,這貌似不關你事。”

卓燦去撥葛馨予拽他胳膊上手,“放開我,鍋就要開了。”

葛馨予側過臉一看,徹底無語了,你說這麽一個根本不會做菜男人,開一個鍋也就算了,偏偏他還雙鍋齊上。

乘葛馨予發愣空當,卓燦把胳膊抽出來,打開鍋蓋,把切根本不成樣豆腐,蘑菇,還有很多根本看不出本來模樣食材,一起倒進去。

砂鍋裏炖是骨頭湯,鍋蓋一掀開,一陣濃郁肉香空氣中彌漫開來,原本正對着卓燦瞪眼葛馨予,胃裏一陣難受,捂着嘴沖出廚房。

剛好,上樓洗好澡換好衣服葛封從樓梯上下來,看到妹妹捂着嘴朝一樓衛生間沖去,又看了看傳來聲音廚房,撇撇嘴,像是明白了什麽。

卓燦關掉火,雙手圍裙上擦了擦,就要去追葛馨予,才轉身,就被吓了跳,葛封沒發出任何聲音,人已經依門框邊。

先不管這個人以後會不會成為他大舅子,卓燦都覺得,自己有求于葛馨予這個時候,葛家任何一個人,他都不能得罪。

葛封看着卓燦表情有點豐富,俊朗眉宇含着淺笑,“幾個月了?”

卓燦一愣,有點反應不過來,“什麽幾個月了?”

葛封轉身朝一樓衛生間方向看去,“你說呢?”

卓燦又呆了呆,正想開口,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小封,小封……”

葛封聞聲,臉上浮出微笑,轉身大步朝客廳裏走去,“媽媽。”

沈雅文看到三個月沒有見面兒子,激動地淚流滿面,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是兒行千裏母擔憂,從來沒聽說過母行千裏兒擔憂,她拉着兒子手,像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卓燦回頭把廚房,尤其是煤氣竈上火仔細檢查了一遍,這才朝客廳裏走去。

葛母真是太激動了,一直都抹眼淚,葛馨予是個藏不住話人,葛封已經知道這段時間葛家發生事。

他早過了沖動年紀,不然真有可能做出什麽過激事,他抽出紙巾替葛母擦眼淚,“媽媽,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你要再哭,可真就不漂亮了。”

還是葛封有辦法,剛才還淚流滿面葛母轉眼就破涕而笑,“你這孩子,媽媽都多大年紀人了,還要漂亮幹什麽?”

葛封拉上葛母手,很認真地說:“媽媽,你我心中可一直都是大美人。”

“你這孩子,越大嘴巴越滑頭了,你要真想讓媽媽開心,還不如早點給媽媽找個兒媳婦回來。”

娶妻,而且是娶到合适自己妻子,似乎已經成為這一代年輕人共同面對難題,葛封也不例外,一聽葛母這樣說,他立馬打起了哈哈。

這一次,葛母可沒像以前任何一次那樣随随便便讓他就過關,她很嚴肅看着自己兒子,很嚴肅告訴他,如果他還是找不到合适,那麽她将會幫他安排相親,如果相親還不能找到合适,她就會給他去電視臺相親節目報名。

剛走沙發邊卓燦,以一種天涯同是淪落人表情看着葛封,原來,整天被自己親媽逼着相親人,遠不止他一個。

葛母餘光瞥到卓燦,又想起了什麽,拉着兒子手,又開始語重心長,“小封啊,你要學學你妹妹……”

每當葛母話裏提到,或者是餘光瞥到卓燦時,他都會面帶微笑表示着默認。

葛母無非是利用葛馨予懷孕事刺激葛封。

葛母哪裏知道啊,親耳聽到葛馨予懷孕事後,葛封非但沒被刺激到,反而為自己即将要做舅舅而激動地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

他看卓燦眼神,也由原來感覺不錯小夥子,升級成了相親相愛一家人。

坐另外一張沙發上卓燦,本以為自己再聽到葛馨予懷孕消息,心裏會很難受,結果,他非常平靜,沒有一絲漣漪,甚至,他有了種錯覺,好像這個孩子就是他。

葛馨予就是這個時候從衛生間裏走出來,吐得太厲害,她臉色不大好看,沒等葛母或者葛封開口,卓燦已經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走到她身邊去攙扶她。

只是去衛生間嘔吐工夫,葛馨予怎麽可能會給卓燦好臉看,看他把手伸過來,下意識地就要拍開他,卻瞥到葛母正看着他們,而改了注意,她難得溫順讓卓燦攙扶着她。

兩個人沙發上坐下後,葛母清清嗓子,還真繼續有話要說。

她意思其實很簡單,無非是葛馨予懷孕了,就算是她能等,她肚子裏孩子也不能等,要是月份再大一點,婚紗都要穿不上了。

所以,她決定要去北京和未來親家見面,詳細談談婚事。

葛馨予聽得背心一陣冷汗,心裏一悸一悸,如果驚動了卓父卓母,那玩笑可開得太大了。

她正想着怎麽說才能勸說自己老娘,放棄去北京見卓燦父母念頭,卓燦開口了,“阿姨,是這樣,我媽媽剛才打電話給我了,我打算先帶馨予回去看看,然後讓我爸和我媽來拜訪您。”

他這話說得不僅很有水平,也深得葛母之心。

按照B市兒女親家見面規律,一般都是由男方到女方家提婚事,她剛才那樣說,也真是太關心女兒,不惜放下面子。

“這樣好了。”葛母笑着叮囑葛馨予,“去見你公公婆婆時候,一定給我老實點。”對卓燦滿意度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葛馨予被自己親媽那聲娴熟到不能再娴熟“公公婆婆”給驚到了,嘴巴張了張,遲遲都發不出聲音,她能說什麽呢?想了又想,還是覺得這個時候什麽不說才好。

卓燦表現很淡定,他甚至拉過葛馨予手,“媽媽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馨予。”

……

葛馨予房間裏,有個人已經連續發了十五分鐘脾氣,相反,有個人一直都保持着沉默。

終于,葛馨予罵累了,也罵口渴了,剛坐到沙發上休息,一只倒着溫開水杯子已經遞到她眼前,有個聲音頭頂響起,“口渴了吧,喝點水。”

葛馨予一口氣把水喝完,擡起頭好奇看着又坐回到床沿男人,“喂,卓大少爺,請問你葫蘆裏賣到底是什麽藥?”

卓燦起身走到她身邊,似乎是為了和她保持一樣高度,他蹲她身邊,剛好可以和坐着她視平線處于同一水平上。

“馨予。”卓燦直視着她眼睛,格外認真地說,“我是真想請你和我一起去北京。”

“為什麽?”葛馨予真是迷糊了,不僅為卓燦前後态度,是為了他此時此刻說話時認真。

卓家嫡孫,自小受教育都是頂尖,他不擅長撒謊,就把卓母打電話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葛馨予。

葛馨予越朝後聽,臉色越難看,等卓燦說完後一個字,她擡起腳狠狠朝他踢去。

卓燦其實是可以避開那一腳,也不知想到了什麽,葛馨予腳即将碰到他時,他身形微微一晃,就保持着原來姿勢沒有動。

慣性使然,如果他避開那一腳,葛馨予肯定會從沙發上掉下來。

葛母聽到聲音,外面敲門,“馨予,發生什麽事了?”

卓燦從地上站起來,拍拍手掌,對着房門方向大聲說:“媽,沒事,我剛才沒當心踢翻了個凳子。”

葛母接上話,“當心着點,都是做爸爸媽媽人了,做事不能再這麽毛毛躁躁。”

被自己親媽順帶着訓斥上,葛馨予覺得很無辜,又擡起腳狠狠朝卓燦踢去,這一次,卓燦不要說避開,看葛馨予想踢他,甚至主動把身子靠了過去。

他這個樣子,葛馨予反而下不了腳了,從沙發上站起來,合衣躺到床上,拉過被子把自己從頭蒙到腳。

卓燦走過去拉她被子,她裹得緊了。

後,素質修養極高卓家嫡孫連晚飯都沒吃就回了酒店,他躺床上想了很多,總覺得葛馨予現這樣不待見他,也是他一開始做不夠好。

他也挺懊惱,既然心裏已經決定接受她肚子孩子,為什麽,她問他為什麽決定把她帶去北京看他父母時,還要說是因為他媽媽關系。

這個世界上雖然沒有後悔藥吃,很多事經過自己努力,卻還是可以挽回。

卓燦躺床上思來想去,後還是決定要發個消息給葛馨予。

一條短消息,他卻用了很長時間去編寫,後發出去時,那句話有點長,“當時讓我冒充你男朋友時,你還欠我一個人情,現我要你償還我這個人情,明天和我一起去北京,我爸媽面前冒充我女朋友。”

看着手機屏幕上顯示正發送字樣,他忽然後悔了,食指飛按着取消鍵,還是晚了一步,叮一聲,手機響起一聲短消息發送成功聲音。

接下來時間裏,卓燦幾乎是目不轉睛盯着手機屏幕,他是多麽希望葛馨予能給他回個消息,可是,他又多麽希望她沒看到這條消息。

雙重矛盾中,手機傳來短消息聲音,點開一看,發信人正是葛馨予,至于內容,就一個字,“好。”

非常簡單也是簡短一個字,卻讓卓燦如坐針氈,也懊惱到了極點。

他從床上一跳而起,對着那個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都發酸了,才給她回過去三個字,“對不起。”

那三個字像是石沉大海,一直都沒有回應。

卓燦心煩意亂,扯了扯自己頭發,用力甩甩頭,不讓自己多想,出去吃東西了。

等他吃完東西回來,躺床上不知不覺睡着了,等他一覺醒來後,就去洗澡,張奇也就是那個時候打他電話。

話題扯遠了,交代完卓嫡孫事,也該把回到正題上。

張奇聽卓燦真接話說掉進泥坑了,又笑着問:“現洗幹淨了嗎?”

“早洗幹淨了。”卓燦敷衍完,又問,“阿奇,這麽晚打電話給我有什麽事?”

潛意識裏,他已經猜到和傅歆有關,還是多此一問。

果然,張奇真是問他,傅歆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卓燦有時候也挺聰明,既然張奇問了,有些話又不能直說,他就由早晨去找她給她講笑話開始說起,估計是嫌蛋疼,他還把自己說笑話也重複了。

說着說着,他自己倒是哈哈笑個不停。

張奇終于忍無可忍,“撿重點說。”

“什麽重點?”卓燦斂起笑,口氣很無辜。

張奇第一次有種把卓燦拉到面前,胖揍一頓沖動,很清楚自己再問下去,也問不到什麽,索性挂了電話。

張奇人脈寬廣程度,絕對超乎卓燦想象,挂完電話,他就打電話給了梁晨。

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梁晨還沒睡,他看書,而且看是偵破類,膽子再怎麽大,深半夜電話忽然響起,還是被吓了一跳。

這樣一來,接電話口氣有點不好,“我說張大少爺,現都幾點了,你不休息我都已經睡了。”

“現才幾點,你就說你睡了。”張奇一聲不屑,“大晚上,看多了偵探小說也不怕做噩夢。”

梁晨合上書,“你以為我是你啊,部隊軍醫,安穩又有保障,法醫是個需要不斷學習進步職業。”

“好了,別給我說這些虛。”張奇嗤笑,“這麽晚打電話給你還真有事。”

不等張奇說完,梁晨就很聰明打斷他,“讓我想想,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和傅歆有關。”

張奇默認。

梁晨很自覺把步行街上看到傅歆,她又請他去湘菜館吃晚飯事告訴了他。

張奇沒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當聽到傅歆追問梁晨有沒有買單時,他心裏有了種不好預感,這頓晚飯肯定不是傅歆買單,既然不是,那麽這個人是誰?

梁晨是認識張奇這個人裏面,除了卓嫡孫以外,今天晚上第二覺得自己苦逼人,有像他這樣明明吃得很飽還要去飯店人嗎?

驅車趕到傅歆請客那家湘菜館,看着店堂裏通明般燈火,心頭長長松了口氣。

推開車門下車,走進飯店後,他直朝收銀臺奔去,直截了當對收銀員說要見她們老板。

老板很就來了,是個謝頂中年男人,“這位先生,是覺得我們菜不合口味嗎?”

梁晨眼都不眨拿出自己證件,中年男人眼前晃了晃,“我是市公安局,想調取一下你們八至九點監控。”

中年老板一看證件,忙親自把梁晨帶到自己辦公室,監控就放他辦公室。

梁晨看得很仔細,中年老板看着這麽敬業警官,心裏非常欣慰,難怪B市治安全國都好,正是因為有了這樣敬業警察,也就格外配合。

梁晨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他這是亂用職權,說難聽一點就是以權謀私,從事法醫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利用自己警察身份,真很緊張。

側過臉對身邊老板說:“麻煩你給我拿支筆和紙。”

老板走後,他終于看到和他分別後,再一次折回到飯店裏傅歆。

他拿出手機把出現監控裏畫面拍了下來,走出飯店,他立刻撥打了張奇電話,“你要東西我已經發你郵箱裏了。”

張奇道了聲“謝謝”就挂了電話,用手機收郵件了。

被張奇這麽一攪和,梁晨反而沒有回去繼續看偵探小說興致了,他拿出煙點燃,靠自己車門邊慢慢吸着。

随着吐出來煙圈,他也想起一些事,自從前段時間,傅歆主動到檢察院把邱意明給她贓款主動上交後,關于她和邱意明是親生父女事,那個群體裏已經是人皆知事。

說實,梁晨雖然從沒和邱意明有過深度接觸,卻一直都不喜歡他,可是,傅歆給他感覺,卻是那麽好,尤其是她性情,非常真實坦率。

因為傅歆關系,他私底下也刻意打聽了一下邱意明事。

張建國雖然至今昏迷未醒,他實力卻還,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麽多善于逢迎拍馬人,邱意明隔離審查結果,将會是沒有獲取任何罪行無罪釋放。

不管是他對傅歆,還是傅歆對他,如果不是因為張奇,他們永遠都是彼此生活裏局外人。

香煙吸到一半,他也沒有再抽下去**,扔到地上碾滅了,上車走了。

朝前疾馳輪胎帶起嗆口尾氣,似乎暗示着車主人,煩悶到極點心情,一如他來B市真正原因。

軍醫大學大三那一年,他唯一親人,也是他母親患上了尿毒症,為了不影響他學業,他母親始終都瞞着他,等他知道已經到了晚期,回天乏術。

唯一親人離他而去,那段歲月對他來說,很難熬,差那麽一點點,他就堅持不下去。

整理母親遺物時,他無意中發現了很多封信。

每一封信上面都用娟秀字跡寫着很多話,他仔仔細細閱讀了每一封來信,那麽多信,讓他找出兩個相同點,每一封信都是匿名,發出地址也是B市。

也許是為了完成母親遺願,軍醫大學畢業他沒有選擇進部隊,而是來到了B市公安局當法醫。

因為他相信體制之內,尋找一個人要相對容易很多。

……

站醫院走廊上張奇,是真徹底沒了一絲倦意,梁晨發來不是照片,而是他用手機拍下來視頻。

他看到了那個泰國餐廳老板,也看到了原本和他說話傅歆,忽然之間露出驚吓,還有跟泰國餐廳老板身後走出來女人。

那個女人,過去這麽多年,他還是很有印象。

當年,正是她拉着他手,放她隆起小腹上問他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歲月當真是很厚待她,這麽多年了,一點都沒變老。

張奇關掉視頻,終于知道傅歆反常原因,葉雪渝終于回來了,而且選了他不時候,他心裏真是非常非常擔心傅歆。

有人身後喊他,“小奇。”

他回頭,看到了宮凝袖,蹙眉朝她走去,“媽,這麽晚了,你還來幹什麽?”

宮凝袖拎起手裏保溫桶,“給你送吃來了。”

“我已經吃過了。”張奇接過保溫桶,碰到宮凝袖冰涼手背,忍不住責備,“再說了,這麽晚了,就算我沒吃,你也別送來了。”

宮凝袖岔開話題,“你爺爺還是老樣子吧?”

張奇點頭,剛想開口,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午夜醫院走廊格外安靜,高跟鞋清脆落地聲顯得格外突兀。

張奇擰了擰眉,來人已經發出一聲驚喜歡呼,“張阿姨。”

宮凝袖一怔,偏頭朝來人看去,又是一怔,白雨桐踩着高跟鞋朝她跑來,等走進了,也不管她表情是什麽樣,就吊上她胳膊,“張阿姨,我好想你,你想我嗎?”

宮凝袖表情就凝固怔愣瞬間,半響,不動聲色抽回她胳膊,“雨梧,你什麽時候回來?”

張奇低頭看手機,當年事,宮凝袖也知道,所以,她對白雨梧印象一直都不好。

他媽媽,當她高貴起來,可以維也納音樂廳開演奏會,當她不想高貴時,也可以說出很不講情面話。

有親媽如此,張奇真只要專心想着怎麽安慰傅歆。

果不出意外,宮凝袖冷淡态度很擊潰了一頭熱白雨梧,她像是受不了打擊似離開了醫院,一出醫院,她立刻拿出手機撥下一個號碼,電話一接通,她分外委屈喊了聲,“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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