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雷磊的慶功派對過去沒有多久, 怡大的期末考也如期而至。

黎懷澄本就經常泡在自習室,第一學期的考試周一星期就要考七堂數學, 所以臨考前一周他幾乎在自習室安了家, 若不是江斯源拖着, 他幾乎想在自習室通宵。

因此, 周子猷和楊蒙蒙都感嘆不已,紛紛慶幸自己選了個好專業。

第二天就要考試, 這周黎懷澄難得決定放松下來休息一個晚上,周子猷見四人都在,就提議道:“咱們出去吃一頓, 當做為明天考試壯膽怎麽樣?”

楊蒙蒙豎起大拇指:“這個詞用得精确。”

黎懷澄和江斯源也沒有意見,四人便一起晃晃悠悠出了門。

幾乎每個學校都有一條不論取了什麽名字最後都會被統一叫做後街的美食街,怡大自然也不例外, 後街四通八達, 賣什麽的都有, 不僅僅吸引着怡大的學生,就連許多來慶市觀光的游客都會慕名而來。

然而, 黎懷澄一個學期下來,來這條街的次數一個巴掌就能數得過來。

周子猷卻對後街的美食如數家珍, 說起他們準備去的飯店時更是贊不絕口:“街尾那家雞公煲真的絕了, 那雞肉嫩的啧啧啧……咬一口都會溢出汁來, 汁的味道特別鮮, 而且裏面配菜的味道全部融在了雞肉裏, 算了, 我說你們也感覺不到,等會你們一吃就知道了。”

因為家庭環境富裕的原因,周子猷自稱吃遍了整個慶市的美食也不算過分,然而黎懷澄倒是難得聽他如此誇張的誇獎哪一家店,讓他不由都有些好奇起來。

四人挑了張桌子坐下,老板很快拿來菜單,周子猷看也不看道:“兩個雞公煲大煲,加土豆和千張,您先去做吧,其他配菜我們等會再把單子給您。”

老板笑呵呵的哎了一聲,轉身就加大聲音将周子猷的要求重複了一遍。

“看來你是熟客了。”黎懷澄一邊看單子一邊道。

“那當然。”周子猷湊着腦袋道,“告訴你們,我聽一個學長說這家店有個特別神奇的地方,不過我還沒有證實過,所以不知道是真是假。”

“什麽地方?”江斯源眼睛落在黎懷澄抓着點單筆的白皙指節上,随意問道。

“聽說這家店每年上學期做的雞公煲都特別好吃,但是下學期的都會特難吃,我這個學期吃了不少次,确實都不錯,打算下個學期也來試試,看看傳言是不是真的。”

“還有這種事?”楊蒙蒙驚訝道,“我還打算如果好吃的話,下個學期我女朋友來看我就帶她來吃的。”

周子猷八卦的表情一垮,面無表情道:“我現在不想和有女朋友的人一桌吃飯。”

沒多久,雞公煲也端了上來,鍋裏發出滋滋的熱油聲,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動。

就連黎懷澄都趕緊抽出了筷子,夾了一塊放在碗裏,等差不多冷了之後才放進嘴裏,江斯源則是先夾了一點土豆,吃過覺得味道不錯,才也夾了塊雞肉放冷才吃。

相較于江斯源和黎懷澄斯文的吃法,共吃一個鍋的周子猷和楊蒙蒙則吃得飛快,最後兩人甚至為了最後一塊雞肉差點打架。

周子猷:“我先看到的。”

楊蒙蒙:“我先夾的。”

周子猷:“誰想看到的就是誰的。”

楊蒙蒙:“誰夾到才是誰的。”

周子猷:“我個子矮,應該多吃點雞肉補充營養。”

楊蒙蒙:“……我輸了,你吃。”

黎懷澄:……

江斯源吃飯慢條斯理,看到周子猷和楊蒙蒙争吵時挑了挑眉,道:“我們這邊還有很多,一起吃吧。”

周子猷看着還剩下小半鍋的雞公煲,對楊蒙蒙道:“我覺得我還能吃半鍋,你呢?”

“我也能。”楊蒙蒙點頭。

周子猷擡手:“老板,再來一個大煲!”

江斯源:……

黎懷澄和江斯源對視一眼,不再理會他們,繼續之前的聊天。

江斯源咽下嘴裏的東西,問道:“你寒假有什麽計劃嗎?”

“應該會在家裏看書做題。”黎懷澄道,“我怕我跟不上下個學期的課程,而且寒假過年也有這麽長的時候,不太适合出去玩,你呢?”

江斯源垂下眼道:“這樣啊,我應該要回意國,很久沒有回去了,我的父母都很想我。”

黎懷澄點點頭,道:“你确實應該回去看看,畢竟你姐姐……你父母應該也很想你吧。”

“嗯。”江斯源放下筷子,表情有些失落,“只是就要有一個月不能看到你了。”

“沒關系。”黎懷澄笑道:“一個月很短的。”

江斯源抿抿嘴,“可是……”

“斯源!”

江斯源話才出口就聽到身後傳來驚喜的聲音,黎懷澄擡頭一看,發現是上次在雷磊的派對上見到過的女孩。

“沒想到能夠在這裏碰到你,真的太高興了。”楊芸馨走到黎懷澄和江斯源的桌子中間,臉上滿是笑意:“你也在這裏吃飯嗎?剛吃嗎?”

江斯源颔首,道:“我們就快吃完了。”

楊芸馨聞言有些失落,不過還是笑道:“我和我的朋友聽說這裏的雞公煲很好吃,所以特意過來的,但是之間都沒有吃過,你能給我們推薦一下嗎?”

“我也是第一次來。”江斯源看向坐在他對面的周子猷道,“我朋友經常來,讓他給你推薦吧。”

一直注意這邊動向的周子猷聞言對楊芸馨笑道:“這裏的雞公煲挺不錯的,你們幾個女生先點一個小的試試就行,如果覺得好吃還能再加。”

楊芸馨雖然有些難過江斯源的冷淡,卻還是對周子猷扯出笑意道,“謝謝你的推薦。”

“這就是怡大的校草江斯源嗎?”楊芸馨身旁的女孩子扯扯她的衣袖,小聲問道。

“對了。”楊芸馨表情有些不好意思:“都忘記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了。”

楊芸馨将她身邊的兩個女孩介紹了一遍,江斯源也将黎懷澄三人簡單的介紹了一遍。

一個女生笑道:“芸馨,你以前都沒有說過你認識江斯源啊,而且看起來你們好像認識挺久了。”

楊芸馨微微一笑,走到江斯源身後的椅子旁,一手搭在椅背上,軟軟道:“我們認識四年多了。”

周子猷眼睛一亮,散發出八卦的光芒,對黎懷澄做口型道:“四年?不會就是這個妹子吧?”

黎懷澄搖頭,示意自己并不清楚。

此時,老板剛好端着周子猷加單的雞公煲上來了。

楊芸馨的同伴見狀道:“你們是再加了一個嗎?看起來好像真的挺好吃的。”

“對。”楊蒙蒙指指角落唯一一張空桌,道:“你們最好快點過去,不然就沒有位置了。”

女生見這裏生意确實很不錯,趕緊拉住楊芸馨道:“我們過去吧。”

楊芸馨遲疑的點點頭,對江斯源道:“那我們先過去了,到時候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吃飯吧。”

江斯源颔首:“好的,再見。”

然而沒想到,她們和江斯源幾人說再見的功夫,那個桌子就已經有人坐下了。

黎懷澄幾人也看到了,見她們表情尴尬的站在一邊,黎懷澄道:“我們馬上就吃完了,要不然你們就坐在我們這裏吧。”

周子猷直接起了身,讓出位置說:“剛好這一鍋我們還沒有吃,如果你們不嫌棄的話,就坐在這裏吃吧。”

楊芸馨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不太好吧,你們也沒有吃飽,我們換一家店就可以了。”

“沒事沒事。”周子猷笑嘻嘻的擺手:“我們已經吃飽了,你們就坐下吧,而且我們本來就打算再去續一攤,你們不用有心理負擔。”

楊芸馨三人這才坐下,十分不好意思的向他們道謝。

出了飯店,楊蒙蒙摸着下巴想了許久,看向周子猷道:“我覺得自由你可以啊,我看你撩妹挺娴熟也夠紳士了,為什麽就是找不着女朋友。”

周子猷聳肩,嘆道:“我也不知道,可能優秀的人大多都是寂寞的吧。”

黎懷澄問楊蒙蒙:“現在你知道為什麽了嗎?”

楊蒙蒙看了周子猷一眼,表情一言難盡的點了點頭。

“剛剛咱們都沒吃飽,正好散步去南門的燒烤攤怎麽樣。”周子猷提議道。

“不去,我還要回去做題。”黎懷澄淡淡道。

“我也是。”江斯源無視了周子猷期待的表情。

周子猷把最後的希望放在楊蒙蒙身上,楊蒙蒙舔了舔唇:“雖然我确實還有點餓,但是我晚上還要和我女朋友……”

“算了,現在時間還早。”看到周子猷哀怨的神情,楊蒙蒙無奈道,“走吧。”

黎懷澄和江斯源很高興終于有一個人能夠分散周子猷多餘的精力,但是周子猷和楊蒙蒙離開後,兩人之間便沉默了下來。

“你明天的考試有把握嗎?”黎懷澄想了想,勉強扯出一個話題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氣氛。

江斯源:“還行。”

察覺到江斯源暫時不太願意說話,黎懷澄也不再開口了。

回到寝室,黎懷澄坐下便翻出來自己沒證明完的題,雖然打算放松一晚,但是還是打算将這道題做完再休息。

“你除了考試沒有其他想問我的嗎?”

身後響起江斯源帶着些啞意的聲音,黎懷澄翻書的動作一頓,轉身才發現江斯源與他隔得很近。

黎懷澄不動聲色的後退一點,合上手裏的書,問:“還有什麽?”

“你不好奇楊芸馨嗎?”江斯源一手撐在他的凳子上,彎下身子問他,“剛剛在飯店的時候,你看了她很久。”

黎懷澄一愣,這才想起自己确實在看到楊芸馨時有些驚訝,不過他卻沒有到自己看了她很久,當時他只是驚訝于楊芸馨竟然會出現在怡大的小吃街而已。

黎懷澄照實說道:“我只是很驚訝她一個慶大的學生跑到怡大後街吃飯而已。”

“那上次的張圓呢?那個被素看中的模特?”

江斯源的臉與黎懷澄相隔不過十厘米,雙眸因為木板床擋住了燈光,在晦暗處顯得一片深沉。

聽到江斯源似是冰冷又似是質問的聲音,黎懷澄不着痕跡的蹙起了眉,注視着江斯源的雙眼,臉上一片平靜:“你到底想問什麽?”

江斯源被黎懷澄平靜無波的雙眼看得一怔,心裏瞬間湧上來許多情緒,有委屈有難受,更多的卻是失落。

“你是不是想談戀愛了?”江斯源垂下眼,“和張圓或者楊芸馨那樣漂亮的女孩子。”

黎懷澄臉上一片茫然,“你為什麽這麽覺得?”

江斯源松開黎懷澄的椅背,直起身子道:“你好像很喜歡她們。”

不是她,還是她們。

黎懷澄有些哭笑不得,道:“當時幫張圓,只不過是覺得對我們來說舉手之勞的事情對她來說可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而且之前她也有善意的提醒我們,所以我才順路帶她進去了。”

“那後來你為什麽和她說那麽久的話,看起來還很開心。”

“那時候她都哭了,你怎麽看出我們開心的?”黎懷澄無奈道:“她不認識那個派對上的任何人才會來找我說話,而且我看你當時剛好在和別人聊天,我過去也不是很方便,所以就和她多說了幾句啊。”

“那楊芸馨呢?”江斯源說,“剛剛你看了她很久,而且看到他們沒有位置了,還主動說讓她們坐為什麽的位置。”

“她們都是女孩子,而且特意來這邊吃飯,我們剛好也快吃完了讓給她們吃也沒有關系吧。”

江斯源垂下眼,抿嘴道:“我沒吃飽。”

黎懷澄一愣,道歉道:“抱歉,我沒有問你就擅自……”

其實黎懷澄也挺奇怪的,可能是從小接受的教育所致,江斯源平時都十分紳士,雖然很少和女孩說話,但是只要有女孩主動找他,他基本上都會保持溫和耐心的态度,像今天對楊芸馨和上次對張圓這樣明顯有些冷淡的态度,十分少見。

然而黎懷澄道歉之後,江斯源的情緒不但沒有好轉,反而更差了,他轉身回到自己的桌子旁,留下一句淡淡的算了之後,便拿着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看着關上的浴室門許久,直到裏面的水聲響起,黎懷澄才緩緩收回視線。

其實不是這樣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在看到楊芸馨故作親密的與江斯源說話時,心裏會悶得難受,後來聽到周子猷問他,江斯源喜歡四年的女生是不是楊芸馨後,他更是感覺自己臉上的笑意都很難維持,只想盡快離開那裏。

所以,當那一桌位置沒有空位之後,他幾乎是松了一口氣般的提出讓她們坐在這裏,連江斯源還沒有吃飽都忽視了,只想趕緊将江斯源帶走,離開楊芸馨的視線。

這種感覺非常奇怪,黎懷澄甚至不知道它們是因何而起,但是下意識的就是知道這是不對的,他不願意多想也不希望自己往深處想,他甚至有些害怕知道這些情緒的出現到底意味着什麽。

所以,在江斯源問他時,即便是心底慌亂不已,他也控制住自己的視線看向他,裝作淡然平靜的回答,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心虛。

或許因為江斯源是他重生之後唯一一個能夠真正讓他信任能夠放松對待的人,還是形影不離在一起将近四年的人,所以他就像攢緊着唯一一顆屬于自己的糖果的小朋友,會張牙舞爪的警惕身邊任何一個可能将糖果從他身邊搶走的人。

江斯源就是他手心裏那顆糖果,可是已經長大了的他知道,糖果攢得太緊只會融化,最後糖果不再是原來的樣子,而他的手也會被黏糊成一團。

江斯源和黎懷澄就這樣莫名奇妙的開始了冷戰,吃完宵夜回來的周子猷和楊蒙蒙都十分茫然,但是在兩人的低氣壓之下卻又什麽都不敢問,只能戰戰兢兢地等待這陣寒流過去。

然而從考試周開始直到寒假離校,他們兩人說話的次數也沒有超過十次。

江斯源因為先考完而且要趕飛機回意國,所以提前離校了,楊蒙蒙也在女朋友的催促下屁颠屁颠的回了宜市,只留下黎懷澄和周子猷在放假的前一天還有考試。

周子猷考完試回寝室時,發現黎懷澄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他放下手裏的書,問道:“橙子,你和圓子到底怎麽了?”

黎懷澄疊衣服的動作一頓,淡淡道:“什麽怎麽了?”

“你們到底在鬧什麽別扭啊?”周子猷坐下,表情煩躁道,“我問他他也是這個态度,問你你也是,他現在都回家了,你總可以說一下了吧。”

黎懷澄合上行李箱,垂眼道:“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這樣了。”

“不是。”周子猷皺眉道,“總有一個理由吧。”

“沒什麽理由。”黎懷澄起身,揉了揉周子猷的腦袋道:“行了,收拾好東西早點回去吧,我家司機已經在門口等我了,我先走了。”

周子猷垂下腦袋,低落道:“其實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朋友吧。”

黎懷澄轉身的動作一頓,轉頭問他:“你怎麽會這麽想。”

“那你有把我當朋友嗎?”周子猷反問。

黎懷澄毫不遲疑的回答:“當然。”

“那為什麽不論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願意告訴我。”

周子猷看着他道:“初三的時候初七被蔣懷康踢傷,第二天你打球那麽猛是在發洩吧,可是你卻一個字也沒有和我們說過,高一的時候蔣懷康回到黎家讓你受了很多悶氣吧,可是你卻也什麽都不和我們說,我當時就算猜測你可能難不好過,我就算憋屈的想要跑到華慶堵住蔣懷康打斷他的腿,可是因為你什麽都不說,我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黎懷澄伫立在原地,他不知道原來這些周子猷他們全部都知道,只是為了照顧他的情緒,所以才選擇什麽都不說。

周子猷還在繼續,“後來郊游,苗渺腿受傷不能動,那天的雨那麽大,我害怕你和圓子會出事,我覺得不論如何只要我們幾個還在一起就好,可是你說要我和陶赫先走,我知道那确實是理智的決定,所以我們上去了,可是後來發生了泥石流,你知道嗎,在聽到你的聲音的前一刻,我一直在想為什麽我要先走為什麽我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如果你們真的出事了我該怎麽辦,後來聽到你的聲音時我才終于松了口氣,可是你卻決定獨自下山……”

“剛剛才發生過泥石流的山,你知道有多危險嗎?隔着那塊被泥石流堵住的路,我當時真的想跑過去把你拉回來,問問你到底在想什麽。”

“好在你成功遇到了救援隊,也剛好救下了圓子,只是代價是在醫院昏迷了兩天。”周子猷紅了眼圈,看着黎懷澄道:“那時候我才知道,那已經是你第二次長時間昏迷,你沒有醒的時候,我、圓子、陶赫、苗渺,我們四個人連眼的不敢合,醫生說查不出原因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時候會醒過來的時候,我第一次看到圓子差點崩潰樣子,其實我也差不多,可是我更多的确實在想,我明明是你的朋友,為什麽就連你已經經歷了兩次這樣的情況我都不知道呢?再到高考前你救你妹妹又一次昏迷……”

“我一直以為,朋友是可以互相訴苦,可以一起分擔也可以絕對信任的人。”周子猷垂下眼,扯起嘴角道,“但是,我對你來說卻并不是這樣的存在。”

黎懷澄從沒想過,自己早已經習慣的獨自承擔會傷害到身邊的人,更不知道這些東西其實都埋在了周子猷的心底,他十分自責:“對不起。”

看着周子猷發紅的眼圈,黎懷澄道:“我和你的想法有些差別。朋友對我來說,是可以讓我放下防備可以絕對信任的人,但絕對不是需要一起承擔我的痛苦和我的責任的人。”黎懷澄道,“但是就算我們對朋友的定義不同,我也一直把你當做最好的朋友,這一點我可以保證。”

周子猷擡眼看向黎懷澄,問:“那圓子呢?你也把他當做最好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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