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五卷·(6)
項羽沒有及時趕回,這讓項梁死不瞑目,讓項羽後悔了很久。
然而項羽卻又皺起了眉,“不行啊。叔父的來信中還要我和劉邦合兵攻取外黃。不取下外黃,我絕不回去見叔父!”
“不!項郎,外黃不重要,我們回師定陶,見叔父……”最後一面吧。這話央求而出,虞妙弋臉上所有佯裝的喜悅之色已然一掃而空,那望着項羽的眼神充滿了凄切無助,讓心情雀躍的項羽眸色一沉,“妙弋,聽話。我知道你想念叔父,我也想啊。但軍令如山。叔父既然命令我攻取外黃,我若不前往外黃而擅自回師定陶,到時全軍都要受責罰了。你忍心你的夫君因為違抗軍令被打個十幾大板,屁股開花嗎?”
“你、你太不正經了。”虞妙弋臉色一紅,又急又氣,可項羽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該怎麽辦?
“乖啊。不要胡思亂想。大不了你夫君我早點攻下外黃,讓我愛哭的小嬌妻早日見到她心心念念的叔父,如何?”項羽輕哄着邊承諾着。虞妙弋輕輕地捶了下他的肩頭,瞪着他,“我哪裏愛哭了?”
“哦?不是嗎?那這是什麽?”項羽說着,已經從她的眼角抹下一滴淚,将“物證”遞到了她眼前,虞妙弋苦笑不得,心裏更是急惱,又勸了項羽好幾句,見他完全不為所動,虞妙弋索性背着他自己睡了,但心裏卻還不認輸。
是,她是不能改變項梁的命運,但她可以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管怎樣,她一定要設法讓項羽早點趕到定陶,反正上一世外黃根本沒有攻下,去與沒去沒多大區別。打定主意,虞妙弋這才安心睡去。但項羽卻沒有睡下,摟着她,讓她的背靠近自己的胸懷,項羽忽地在她耳邊問下一句,“妙弋,你想告訴我什麽?”
夜在這一刻分外安靜……
**
第二天近午時分,虞妙弋醒了。沒有夢靥幹擾、沒有某貓惡意搗亂、沒有某人貪享不足,虞妙弋這一覺睡得比任何時候都香甜。
虞妙弋伸出手,在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頓覺舒暢無比。
“醒了啊?我的小懶貓。”輕柔的嗓音落下,項羽寵溺地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尖。項羽此刻已經衣冠整齊,站在床頭,正彎着腰,逗弄着她。
“嗯嗯~”虞妙弋應着,露出甜甜的笑意。那伸出的手順勢環抱住項羽的頸項,由他将她從被窩中抱起。而項羽也很熟稔地開始給她梳洗、穿戴。一陣忙活後,虞妙弋繼續享受項羽的伺候,讓她抱着去膳堂用飯。
一路上項羽不知又吃了她多少豆腐,虞妙弋氣惱地瞪着他,捂着嘴,剛剛才上的口脂早不知被某人吃去多少,那将多難看啊。若不是此刻人已來到膳堂,她還真想回去補妝。越想越氣,虞妙弋忍不住又捶了下剛剛成功偷香的某人肩頭,但只是引來某人開懷的大笑。
看着懷中嬌妻與昨日大不相同的鮮活,項羽高興中帶了好幾分欣慰,不枉昨晚他的隐忍。兩人一路打情罵俏,很快就來到膳堂。
“喲,我們的将軍夫人鳳駕終于到了。”一進膳堂,虞妙弋就聽到裏頭有人傳來的這一聲調侃。聽出說話之人的聲音,虞妙弋驀地一驚,有些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去。飯桌旁站着一人,竟是她的哥哥虞子期。此刻虞子期抱臂環胸,饒有趣味地看着自家妹妹被她的夫君這麽抱着進屋來,嘴角滿帶笑意,有玩味更有欣慰。
☆、晚宴
? “哥、哥哥!”震驚後是喜出望外,但一意識到自己此刻還在項羽懷中,虞妙弋立刻如坐針氈,慌亂地掙紮着,“項郎,快、快放我下來。”
項羽一放下她,虞妙弋立刻奔到虞子期的身前,兄妹倆一別大半年,緊緊地相擁在一起。“哥,你終于來了。妙弋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這個傻妹妹啊,擔心你在外頭吃苦頭。還好,還好,妹妹你所托非人。”想起剛剛見到的情景,虞子期望向項羽的眼神已經充滿感激。想他項羽這等身份的人至今還未曾納過一妾,對他的妹妹又那樣的寵愛,甘之如饴地當她的“馬夫”,虞子期便倍感欣慰。
“當然。妙弋可是我的掌中寶,而我也是她的心頭肉。”項羽毫不避諱的宣言讓虞妙弋臉上再次發燒,放開虞子期後,她暗暗地瞪了他一眼,但項羽置若罔聞,一見她放開了虞子期,立刻走過來将她攬回懷裏。“是不是?妙弋。”項羽繼續恬不知恥地問着,讓虞妙弋懊惱地捶了他一下,跺跺腳就想離開他滾燙的懷抱。
“哈哈,我看是。”回答這對小夫妻打情罵俏的是那大舅子,虞子期摸摸下巴,調侃兩人,忽地,他望向項羽,目光不再玩笑,“我希望你剛剛這話的期限會是一輩子。”
“當然。妙弋是我項羽一生唯一的妻。”又是铿锵有力的承諾,虞子期滿意地點了點頭,虞妙弋則臉色緋紅,半躲在項羽懷中。雖然已經聽過他這樣的誓言,但此刻再次聽來,虞妙弋仍是感動不已。
“恭喜哥哥嫂嫂,祝哥哥嫂嫂白頭偕老,一生伉俪。”突然冒出的這句話和那麽個端着酒杯的人,虞妙弋不由一訝。而一見是項莊,虞妙弋更是吃驚,“莊弟,你也來了?”
“呵呵,是啊,我是在路上碰到子期兄,于是結伴同來雍邱。”項莊說着還打了幾個酒嗝,濃眉大眼的他再加上酒意染紅的臉頰,顯得有些可愛。又打了個酒嗝,項莊步态颠颠地來到項羽夫婦旁邊,“叔父一再大敗章邯,我看着很放心,所以趁着哨兵往雍邱這送消息就尾随而至。我這不是為了見……”說到這,項莊不經意地看了虞妙弋一眼,但見她依偎在項羽懷裏,項莊扯出了一抹苦笑,目光陡轉項羽身上,拍拍他的肩頭,繼續說道:“我這不是為了見羽哥一面嘛。羽哥,你知道莊弟多想你呀。”說着竟靠着項羽的肩頭,作勢啜泣着。
項羽蹙眉,出手扶過項莊,暗怪道:“別嬉皮笑臉。怎麽還沒開膳你就喝醉?”回答他的卻是項莊嘿嘿的幾聲傻笑。
“将軍勿怪,莊将軍最近總會喝多。今兒估計是因為終于見到了将軍,他一高興就開懷暢飲。”項羽出手攙扶項莊時,有一嬌小人影也走上前來,理所當然地接手,扶住項莊并低頭說下這一番話。而當這人擡起頭時,虞妙弋又瞪大了眼睛,“懿兒?你怎麽在這?”
“夫人。”懿兒微曲膝蓋,見過虞妙弋,“懿兒得知您離家出走尋将軍而來就一路追随過來。路上、路上遇到了幾個歹人,幸好遇到莊将軍,得将軍相救。之後知道莊将軍也要來雍丘,便跟着同來。”說着還偷偷地瞧了一眼項莊,臉頰緋若紅霞,顯然他們這一路過來是“英雄救美,美人傾心”。
“是啊。我在半路上遇到莊将軍時,這小丫頭已經跟在他的身邊了。沒想到這是你的小丫頭,更沒想到你們主仆情深,小丫頭竟千裏迢迢尋你而來。”一旁的虞子期接口道,滿意地看着懿兒。
“懿兒,連累你了。”虞妙弋抱歉地說道,對着懿兒真誠地點了個頭。那日虞妙弋讓某貓将她瞬移到雍丘,本想偷偷見項羽一面就回去,沒想到會親眼目睹項羽降服烏骓的過程,更沒想到在山上遇到李由埋伏并參與雍丘大戰。她的身份暴露自然是回不去薛城,所以某貓才會用法術把懿兒等人催眠,修改記憶,變成是她因為接到項羽的家書思君過度而離家尋君。
“啊,我真是喝多了,頭有點痛。”一旁的項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晃晃頭,趔趄了幾步。
“你這小子真是。懿兒,你扶他先回去休息吧。好好休息下,晚上的中秋晚宴記得過來。”項羽拍了下弟弟的頭,吩咐着,這才讓懿兒送他回房。
“夫人,懿兒扶莊将軍回房就立刻回來伺候您。”懿兒禮貌地見過虞妙弋後才扶着項莊離開。
兩人離去後,虞子期望着門口好一會兒才說道:“妙弋,你那丫頭是不是鐘情于莊将軍?這一路上下來,她對莊将軍還真是形影不離哦。看來,你們項家好事又近了。”這話說着,虞子期已經看向項羽。
項羽淡淡地笑了下,不發表任何意見,虞妙弋則蹙起了眉,感覺那小丫頭對項莊的感情又深了好幾分,但項莊呢?似乎沒見多少動情。虞妙弋還真為懿兒擔心。
**
月圓中秋再加上虞子期、項莊和懿兒的到來,虞妙弋沮喪的心情才有好轉。懿兒扶項莊回房後倒真的很快就回到虞妙弋的身邊伺候,見虞妙弋身邊已經有了另一個丫頭鳳雅,懿兒心裏頗有異味。但當虞妙弋問及她和項莊的事時,懿兒羞怯中又帶了好幾分的高興。
“夫人,莊将軍看似浪子,卻絕非無情之人。他這次會接受我的,因為我懂他,他懂我,這世上我和他才是知己。”懿兒甜甜地說着這話時,目光帶着堅定,虞妙弋一知半解,勉強明白懿兒口中的“知己”應該是指舞吧。項莊從小學習項氏一族的“舞柳”步法,懂舞擅舞,而懿兒自小在舞坊長大,更是擅長此技。志同道合,虞妙弋也覺得他們兩人會是天生一對。見懿兒一改往日的悲觀憂郁,虞妙弋也為她感到高興。
但虞妙弋怎麽也沒有想到懿兒為了讓項莊明白這點,逼他面對而在當晚的中秋晚宴混入舞姬中登臺獻舞。
是夜皎月高懸,天朗星繁,雍邱城一片祥和,歌舞升平。舞臺下觥籌交錯,舞臺上莺歌燕舞,每一個歌姬舞姬都濃妝豔照,身姿袅娜,歌喉婉轉,舞姿蹁跹,引得赴宴者連聲叫好。
席間劉邦等人一如常态,仍不忘跟項羽夫婦套近乎,虞妙弋冷眼置之,項羽起初也會和他們寒暄幾句,但見他的妻子對劉邦一臉的厭惡,他也不再理會。
宴會上,項羽坐在主座,虞妙弋陪在旁邊,而她的旁邊依次是哥哥虞子期和項莊。項莊是到了宴會開始快半個時辰才姍姍來遲。他又在喝酒,自斟自酌,喝得有些落寞,這讓虞妙弋很是擔心。項莊這樣應該是為情所苦,難道他還是不想接受懿兒?橫亘在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麽問題?
就當虞妙弋望着項莊怔怔發呆時,項莊忽地看了過來,迎上他的視線時,虞妙弋心口猛地一顫,怔在項莊那樣的目光下。幽怨滿帶苦衷,千言萬語卻心口難開般……
怎麽會是這樣的眼神?虞妙弋懷疑自己看錯了,但項莊投來那樣眼神的時間極短,很快他又埋下了頭,繼續自斟自酌。
虞子期忽地站了起來,更将項莊孤冷的身影遮住,不約而同站起的還有劉邦,他們都為此時獻舞的舞姬喝彩。身旁的項羽也叫了聲“好”,虞妙弋這才收回看向項莊的視線望向紅毯之中旋舞的幾名舞姬。
舞姬五人,皆是妙齡少女,緊身的舞裙勾勒着舞女玲珑的身段,腰身、裙擺處的亮片随着舞女旋轉映着燈光熠熠生輝,璎珞随身叮咚作響,清脆悅耳。
随着歌舞進入□,五名舞姬中的四名同時折腰揚袖,向四周甩開長長的寬袖,緋紅的衣袖宛如牡丹,瞬間綻放開來,美不勝收。四名化作“花瓣”的舞姬保持着姿勢不動,獨留花蕊之中的那名領舞舞姬翩跹而舞。一瞬間,歌舞成了她一人的獨舞,而她盡情地綻放,折腰盤旋,跳袖而舞,每一個動作柔美帶惑,讓人目不轉睛。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呼吸,看着那舞動的精靈,唯獨項莊,只看了一眼後就繼續埋頭自斟自酌。但虞妙弋卻敏銳地發現那蒙着紗巾的舞姬總會時不時地望向項莊,仿佛這一舞只為他一人而獻。
那舞姬是誰,虞妙弋此刻心裏已有八分了然。
“好,好,美!”紅毯中領舞的舞姬舞完自己那段獨舞,項羽等人齊聲撫掌叫好。虞妙弋微微挑了個眉,見項羽仍盯着人家舞姬不放,心裏忽起異味,“項郎,舞好人美,是麽?”
這話隐帶酸味,但項羽渾然未覺,疊聲贊美着,“是啊,舞好人美,美哉妙哉。”
“哼。”虞妙弋輕哼一聲扭頭,氣呼呼地嘟起小嘴,她不喜歡項羽看着其她女子露出驚豔的表情,當下心裏更不是滋味。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虞妙弋扭着頭,所以沒有發覺項羽已經看了她好一會兒,在她又不屑地一哼時,項羽索性伸手去抱她,将她放在他的腿上,這讓兀自悶氣的虞妙弋吓了一跳,“項郎,你幹什麽?這兒很多人啊。”虞妙弋紅着臉推了推項羽環抱過來的手臂。
“沒關系,他們都在看舞,而且被看見又如何?我只知道,此刻我吃醋的嬌妻需要安慰。”項羽輕笑着,勾起一抹壞笑,虞妙弋氣惱,“哼,誰吃醋了?又吃什麽醋?你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還有你不趕緊繼續看麽?這舞已經接近尾聲,錯過了你可別後悔哦。”
“喲,此地無銀三百兩啊。還說沒吃醋?”項羽笑着捏了把嬌妻氣得紅撲撲的小臉蛋,虞妙弋拍開了他的手,項羽沒有躲,任她拍着,清脆的一聲卻更似抽在虞妙弋的心頭,看着他的手背已經泛紅,虞妙弋急惱,“你幹嘛不躲開啊?”都紅了,是不是很疼?虞妙弋連忙捧起項羽的手掌,心疼地吹着氣,呵疼着。
☆、錯亂
? “躲不得啊。不給我的嬌妻洩火,她會憋火,到時憋出什麽病來會心疼死我,還不如我現在受點皮肉痛,讓她洩洩火,也讓她心疼下我。”聽項羽說得越是大義凜然,虞妙弋越覺得可惡,當下立刻把捧在手中呵護的大掌扔了,嬌哼一聲,“誰會心疼你?你疼死活該!”
見懷中的人兒已經轉過身背對他,項羽忙收起調笑,輕咳一聲,認真地在她的耳邊密語道:“那舞很美,可人沒有我懷中的嬌妻美。”
“哼,不美你看得眼睛都發直?項羽,亡羊補牢未免太晚了。”虞妙弋輕哼,不再領情。
“她跳得很好啊,而且那領舞之人,我怎麽看怎麽眼熟呢?”這點的确是項羽一直目不轉睛的最大原因。這話讓虞妙弋收了些氣,但她還是沒有理會項羽,徑直看向紅毯之上翩翩起舞的人。那人真是懿兒吧。虞妙弋想着,順着那蒙面舞姬的視線看向了左前方的項莊,哪知卻直接撞上他看來的目光,又是那樣千言萬語卻有話難言的目光。
虞妙弋怔了下,發覺項莊此刻握着酒杯的手一緊又一松,又看了她好一會兒,他忽然勾起一抹苦笑,虞妙弋完全不明所以,想開口叫他又不知要問些什麽,而項莊已經站了起來,似在逃離什麽似的,腳底抹油,迅速離開。
“這小子是不是喝多了,跑去哪吐了?”項莊離開的動靜頗大,才引起了項羽的注意,不過他也只是那樣揣測。虞妙弋搖了搖頭,回道:“不知道,也許吧。”
“啊。”舞臺上突然傳來一聲叫痛,項羽夫婦看去,只見那領舞的舞姬摔坐在地上,手按在腳踝處,似乎是扭傷了,而經她這麽一摔,她蒙面的面紗徑直掉下,樂聲戛然而止,有好幾人發出了驚嘆,包括虞子期和劉邦。他們估計這會才認出那領舞之人,不是懿兒是誰?
“果然是這丫頭。”項羽暗付,而虞妙弋已經站了起來,過去扶走懿兒,跟着來的還有随身伺候虞妙弋的丫頭鳳雅。
一到後臺,懿兒就掩面哭泣,這讓虞妙弋很是着急。屏退閑雜人後,虞妙弋讓鳳雅去請大夫,自己過去安慰懿兒,“懿兒,怎麽了?”
虞妙弋問着,懿兒背對着她默泣,凄惶而無助地呢喃,“他還是不肯接受。為什麽?”
“你是說莊弟嗎?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虞妙弋盡量柔聲問着,伸出手撫順着她的背。
“如你所見,他不接受我。”懿兒啜泣一聲,擡手抹去淚光,她看向虞妙弋,目光中卻帶着怨恨,“只是我不甘心,真是不甘心。四天前我在來雍邱的路上遇到強盜,差點、差點被劫,是莊将軍路經救了我。當時我好害怕,他一直安慰我。他對我不是無心,我可以感覺到。夫人你知道嗎?那晚他為了讓我不再害怕,哼了個調子要我跳舞給他看。雖然我出身歌舞坊,低人一等,但我喜歡歌舞,由衷的喜歡,只要舞着我就能開心,況且是由他配的樂我來為他舞。”懿兒喃喃地回憶着,眸中不再幽怨,取而代之是一片溫脈,柔若清泉,更有一絲甜蜜,她在笑,可眼淚卻一滴滴往下掉。“我不明白,不甘心,為什麽他寧可去苦守一段沒有結果的戀情卻不肯接受一個深愛他的女子?”
“懿兒,不傷心,不哭。是莊弟眼拙無福,夫人答應你會給你許個愛你疼你的夫君,比莊弟好千倍萬倍。好嗎?別哭了。”虞妙弋安慰着她,伸手想為懿兒拭淚,哪知卻被她重重推開,懿兒向後挪了挪身子,似乎很厭惡虞妙弋的碰觸,“夫人你走吧,我想自己靜一會。”此刻懿兒最不想見的其實就是虞妙弋,這個早為人婦,卻仍舊深深紮根在項莊心裏的人。
“懿兒……”虞妙弋剛想說些什麽,鳳雅請來了大夫,她便沒再開口。待大夫給懿兒看過,上了點跌打酒後,虞妙弋還想問,懿兒卻只說“累了”,不再與她多談。
虞妙弋索然,見懿兒這麽一副同項莊一樣千言萬語卻有口難開的表情,她心裏就堵,見再也問不出什麽,虞妙弋留下鳳雅照顧懿兒,自己先離開。
此時晚宴還在繼續,但天公卻不作美,淅淅瀝瀝地下起了秋雨。虞妙弋沒有回到項羽身邊,只是托人跟項羽說了句身子有點乏先回房休息,但人卻來找項莊。不管怎麽樣她總覺得該找項莊問個清楚,她只想知道項莊心裏是不是對懿兒一點留戀也沒有,希望能為他們這段情做點什麽。
**
來到項莊的住處,虞妙弋在他的庭院裏看到了他。此時雨勢驟大,但院裏那持劍之人仍舊忘我地舞着,雨水打落火紅的楓葉,似一只只頹敗的蝶。這一幕讓虞妙弋微微心疼。其實她也懂舞會舞,所以她能讀懂項莊此刻心裏的煩悶。他舞得很随意,但動作幅度都很大,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在發洩。
從懿兒的話中虞妙弋可以猜到項莊心裏有人,此時他劍舞中表達的苦悶肯定與那人有關。她想知道,但又不能貿然追問。思量一番,虞妙弋縱身一躍,在楓樹上折下一段三尺長的枝條後,直接躍入庭院,進入雨幕,來到項莊的身邊。
“莊弟,獨樂樂不如衆樂樂,讓嫂子陪你舞一段吧。”說罷也不管項莊作何回應,虞妙弋以樹枝為劍直接随着他舞動起來。其實早在上一世,虞妙弋便學過劍舞,而且還是由項莊親自傳授。這會陪他舞一會,待他心情好點她再問他和懿兒的事,而且情況好點的話,她還可以順便拜師,反正上一世本就是項莊教她舞劍的嘛。
由于小時候受俠義情懷的父親熏陶,又是鑄劍世家,所以虞妙弋對劍有着很深的感情。劍能仗義,劍又嗜血,但比起殺人,虞妙弋更喜歡劍舞。舞能抒情亦能達意,在後來她更是常在項羽起兵前夕為他舞劍,為将士們舞劍,鼓舞士氣。
酒醉的項莊把心神全都寄托在劍舞中,舞得忘我,甚至身邊多了個人都沒多大醒覺。慢慢地,他終于發現了,朦朦胧胧的雨幕中那抹倩影顯得如夢似幻,毫不真實。
他夢到她了?他睡着了?一定是。不然她不是在自己心念她的時候出現,不會離自己這麽近,不會随自己舞劍。至少到現在還沒有人知道虞妙弋懂劍舞。更何況他走的是項氏一族中的舞柳步法,外人不可能跟上。
雨仍舊淅淅瀝瀝地下着,雨水打進衣裏,混着汗水,粘着身子很不舒服,兩人的發絲都有些淩亂,略顯狼狽,但項莊卻笑了,笑得明媚,一掃近日的煩憂。而見項莊笑了,虞妙弋也露出會心一笑,這笑剛好在項莊旋轉身看向她時綻放,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繼而癡住。
項莊旋轉,虞妙弋也跟着旋轉,他笑她也為他開心,可他突然的停頓讓她措手不及,一不小心就撞向了他。
“啊,”虞妙弋驚叫出聲,不是因為撞到他而是因為項莊伸手過來抱她,而且抱得有些緊。被雨水浸濕的衣物緊貼着身子,顯得他們這一擁抱極為親密,讓虞妙弋羞惱地驚叫一聲。
“莊弟,放開我。”虞妙弋推着項莊的臂膀,掙紮着。
“不,不放!”項莊緊擁不放,仿佛用盡全身的力道,“我就是因為放開了你,所以錯過了。所以,我不放,不再放開。”項莊俯下身,将頭埋進虞妙弋的頸窩,聞着她混着雨水沁人心脾的幽香沙啞地說着。
原來将她抱在懷裏的感覺是這樣,原來她身上的幽香是這樣,原來将她的心與自己的心緊緊相貼的感覺是這樣……都是這樣的美好。
虞妙弋惱了,雖然在與他如此緊擁下她聞到了他滿身的酒氣,可是,他也不能借酒裝瘋吧。“莊弟,放開我,我是你的嫂子!”虞妙弋加大聲量喊着,希望項莊能恢複一絲理智。
“不,我不管!”項莊也大喊地回應,手臂環過她的肩頭,更是将她緊緊地貼近自己懷中,貼着自己的心坎。“撲通,撲通”聽見自己一聲聲雀躍的心跳,項莊忽地笑了,“聽,聽到了嗎?‘撲通、撲通’,那是我的心跳聲,每跳一聲,它就喚你一下。我有多想你,多念你,你知道麽?”
這樣貼身的相擁虞妙弋怎麽會聽不見他的心跳?也就是因為聽得清楚無比,她更覺羞憤。“莊弟,你醉了,放開我。我不是你心裏的那個‘她’,你認錯人了,快放開我,我是你嫂子。”上一世她從未和項莊有過任何暧昧,所以即使到現在虞妙弋完全沒有感覺到項莊對自己的那份感情。
“不用你一再提醒我你的身份,我知道你是我的嫂子,但是我喜歡的就是你,我的嫂子,虞妙弋!”最後這三個字宛如一道驚雷,讓虞妙弋生生震住。
“不、不可能!”項莊突然的告白讓虞妙弋慌亂,當下更是用力掙紮,雙手或抓或捶,似乎想打醒他。
然而項莊置若罔聞,任她拳腳加在自己身上,疼痛忽地讓他意識到什麽,但是第一次,第一次他鼓起勇氣擁抱她,第一次鼓起勇氣把埋藏心底的愛戀說出,他控制不了自己作罷。“為什麽不可能?為什麽我不可能?”項莊呢喃地問着,傷感嘶啞,“明明是我找到的你,明明是我先對你動情,為什麽我錯過了?為什麽你是羽哥的未婚妻?不,那個時候你和羽哥早就解除了婚姻,我明明還有很多機會,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再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已經是我的嫂子了?為什麽上天不給我任何機會,就讓我絕望?為什麽你口中的‘項郎’不是我?”
☆、風波
? 項莊一聲聲的“為什麽”根本讓虞妙弋不知如何回答,而且一點也沒有回答的必要,她本就從沒想過會和他有任何暧昧,上一世她便是項羽的妻子,這一世她為他重生,她對項羽自然不可能有半點二心。而且,為什麽?她也想問為什麽,為什麽項莊會喜歡她?上一世她與項莊見面時就是以項羽妻子的身份,項莊對她這個嫂子都是規規矩矩、畢恭畢敬,即使後來她拜他學習劍舞也沒有任何暧昧交集。所以,為什麽呢?為什麽懿兒口中項莊心裏的那個“她”會是她虞妙弋?
不過,這些問題遠比她被項莊這樣緊擁不放來得不重要。所以,虞妙弋一晃過神立刻擡腳往項莊的腳趾重重一踩,項莊受痛松開她時,她伸手用力推開他,力道過重,将她反彈後退出好幾步。
“啊。”後退的身子猛地撞到身後的一堵肉牆,虞妙弋輕叫一聲,被彈着往前趔趄一步。眼看虞妙弋要摔倒在地,項莊前進一步想扶住她,身後的肉牆迅速做出反應,早他一步将重心失穩的虞妙弋緊緊摟在懷裏。
背緊緊地貼着身後的這堵肉牆,虞妙弋不必回頭也知道來人,頓時心下慌亂,雨打在身上都是冰涼冰涼。
來的人……竟是她的項郎……
又是一聲驚雷,雨勢驟大,噼裏啪啦地打在庭院裏的楓林上,紅葉紛飛,迷亂了三人的視線。沉默只是一會兒,很快,項莊就低下了頭,低低地喚了聲“羽哥”。
“哼。”項羽重重一哼,那環在虞妙弋腰身的手臂力道一緊,将她牢牢地貼着自己,怒視眼前的堂弟,“項莊,你眼裏還有我這個哥哥?”
項莊仍舊低着頭,沒有回答。虞妙弋的一顆心本就煩亂,現在身子被項羽勒得這麽緊,她更是覺得難受,腦袋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推了下項羽。
“你還敢動?”項羽低頭在她耳邊冷冷一哼,虞妙弋一下子就噤若寒蟬。感覺到虞妙弋的害怕,項莊擡起了頭,“羽哥,剛剛是我強行擁抱她的,你不要怪她。”
項莊說到“擁抱”二字時,虞妙弋頓覺腰身一松,而項羽的身子已經掠出,大步砸在地上,濺起水花無數,還不待項莊說完後面的話,項羽一記直拳已經重重地打在項莊的嘴角上,将他打出幾尺遠,狠狠地砸在樹幹上,震得火紅的楓葉更是如驟雨急下。
項莊猛咳一聲,嘴角已經出血,牙齒更是脫落幾顆,張嘴一吐全吐出在地,混在雨水泥土裏。項莊狼狽地喘息着,手撫上胸口,他已經能感覺到折斷的肋骨刺着心肺。
項羽本就天生神力,他這一拳即使沒有使出全力卻已讓項莊站不起來。但項莊不示弱,他掙紮着想要站起,然而,項羽沒有給他任何掙紮的機會,大步過去,項羽一下子就揪起了他的衣襟,單臂将他高高提起,後又毫不留情地重重摔在僵硬的磚地上,“啪”的一聲,砸地的身子濺起一陣水花。
項莊重重地悶哼出聲,又吐出一口血,他想掙紮爬起,但項羽已經擡起一腳踩住他的胸口,将他死死地踩在地上動彈不得。項莊此刻才意識到,在他項羽的腳下,他項莊竟猶如一只蝼蟻。
“她不是你該觊觎的。項莊,她是你的嫂子!”項羽咬着牙,一字字清楚地告訴他。那雙重瞳之眸早已燒起熊熊怒火,雨幕中難以模糊,越是嗜血駭人。
“是啊,我知道。但是,我喜歡她。早在她那樣凄厲地喊着‘項郎’的時候,早在大牢的那個早晨!”項莊歇斯底裏地回嚷,心肺被刺穿的疼痛竟讓他不知哪來的勇氣回視項羽,頂撞他。果然項羽的臉色更是難看,那緊緊握住的雙拳青筋已現,一旁還處震驚中的虞妙弋猛地清醒過來。在項羽嘶吼一聲擡腳踢向項莊側腰時撲上去想要抱住他的腿,然而項羽的力道何其猛烈,這一下連帶虞妙弋一同被踢出好幾步,而他們兩人摔在一起的一幕更是讓項羽暴怒。
“虞妙弋!”項羽怒吼,聲音竟蓋住突然而起的一聲驚雷,讓虞妙弋的心更是深深一顫,而那望着她的一雙眸子又幽深了好幾分,冷意直達她的四肢百骸。
幾乎是連滾帶爬,虞妙弋撲過去,迎面緊緊地抱住擡腳往前的項羽,阻止他所有粗暴的舉動,“項郎,不要激動,不要動怒,不要做自己會後悔的事。”她央求着他,緊擁不放。
“虞妙弋,你在護他?”項羽冷冷地問着,大手已經抓住她單薄的手臂,只要稍稍一用力,她的手臂絕對會被當場折斷。
“不,我在護你。項郎,他是你的莊弟,從小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弟弟,唯一的弟弟。”緊抱着項羽,虞妙弋在他的懷中揚起頭,望進那雙隐有猩紅的眸子,用堅定的語氣說道。以項羽的神力再加上暴怒,她不知他會做出什麽事,剛剛那麽簡簡單單的幾下就打得項莊吐血,倒地不起,她不知再幾下他是不是會直接打死項莊。而她不要,不要這樣的結果,事态根本沒那麽嚴重,更重要的是,項羽會後悔,畢竟項羽與項莊的感情一向深厚。
“他是我弟弟?呵。”項羽冷笑,“但他剛剛在做什麽?抱着自己的嫂子不放,現在還理直氣壯地說喜歡你!他當我項羽死了?”
這下項莊終于深深地埋下了頭,這麽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的羽哥如此盛怒的樣子,第一次發覺自己會死在他的腳下……
“他醉了,所以胡言亂語。項郎,你已經打了他幾下,算了好不好?”虞妙弋仍舊柔聲央求着,單手環住他不放,她擡起另一只手撫上項羽的眼角,輕顫地撫着,試圖拂去裏面燎原的怒火。
項羽沒有回答她,他只是看着她,望進她的眼底,但他的身體還是緊繃着,火氣還沒有全部消散,胸口仍是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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