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解決噬膚蟲
三天後,汪森濤忍不住了,他去找了自己的上峰老周。
“我幹不下去了。”汪森濤一看到老周就哭兮兮地喊。
老周捧着保溫杯笑呵呵地問:“這是怎麽了?”
汪森濤苦着臉道:“我完了,我是徹底得罪舒教授了,他曾說過要把我化學閹割,我沒相信,如今……”
汪森濤一把抱住老周的手臂,喊:“您和組織要救救我啊,我還年輕啊,我還沒有結婚啊,我爸我媽就我一個兒子,他們還等我給他們傳宗接代,可如今……嗚嗚嗚!”
老周一開始還當汪森濤開玩笑,後來見到汪森濤真的哭了出來,才知道這不是玩笑,“沒想到舒教授……咳,小汪,你別擔心,如果你的問題真的是舒教授造成,他能出手就能解決。我們先去找找其他醫生,看看是怎麽個情況。”
汪森濤捂着臉,滿身頹喪,“我真的幹不下去了,為什麽上面非要我在舒教授面前扮演一個壞人?”
老周:“你這不是出場就是壞人嘛,他已經先入為主,而有些事總需要有人扮黑臉有人扮白臉,不這樣很多事都不好辦。你做做壞人,就有人出來做好人,一進一退,才能讓舒教授吐出更多東西。放心,你受的苦,上面都明白,都給你記着功呢。”
老周跟汪森濤保證,如果普通醫生看不好他的問題,他擔保會讓舒教授出手給他恢複,等把重新打起精神的汪森濤送走,老周立刻設置好防監聽設備,拿出一支特制電話打出。
接聽者聽了老周的彙報,對汪森濤情況不關心,倒是對他怎麽被下黑手的事情很感興趣:“小汪有沒有說舒教授是在什麽時候、如何下的手?”
老周說道:“按照小汪敘述,他什麽都沒察覺,直到第二天才覺得不對勁,花了三天時間求證,才确定自己真出了問題。”
“确定和舒展有關?”
“應該是。小汪說他言行得罪了舒教授,舒教授放言說要讓他第二天就去T國做變性手術。”
“有意思,把當天那段監控調出來,我要看。”
“好,等會兒就會給您傳過去。”老周一頓。
對方察覺到了:“你還有什麽事要彙報嗎?”
老周遲疑了一下,“我不明白為什麽這時候放舒教授去國外,難道就不怕別的國家對他下手?”
對方在電話裏笑起來,“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舒教授能穿越空間門并且是唯一鑰匙的事,其他國家還沒有得到實錘,我們要真的把舒教授一直藏着,他們才會真的想方設法也要把人弄走,但如果我們大大方方地讓舒教授跟以往一樣正常活動,他們反而猜忌良多,以為會不會又是一場江湖傳言。”
“可是……”
“沒有可是,他出去,我們才有更多機會。”對方沒有再多說,讓老周那邊盯緊了舒展帶回來的東西,并表示如果在情況允許下能弄出一些樣本更好。
事實也是如此,很多國家雖然很想與舒展面談,想要知道他是否真的穿越了空間門,但見他就這麽出現,反而懷疑舒展對于空間門的重要性是否一般。
能傳出消息的人還沒有打探到舒展與空間門的唯一關系,所以很多國家猜測舒展消失了一個月,很可能是他去嘗試穿越空間門了,但華夏擺出的态度說明,重要的是空間門,而不是舒展這個人。
為此,在舒展待在AL國總統府的時間內,有不少同行來找他說話,期間不乏聊起空間門的人,一副他們已經都知道空間門存在的樣子。
而舒展則只肯承認他消失的那段時間是去參加了某個秘密研究項目,其他他一概不知。
每天舒展産生的生活垃圾都是熱門貨,為了一包垃圾,大家各施手段,精彩程度至少能拍出十部以上的熱門間諜電影。尤其是他掉下的頭發和皮屑,讓每天收拾床鋪的女仆大賺了一筆。
而女仆為了多賺錢,還混雜了其他人的頭發和皮屑。因為女仆的貪婪,給不少想要研究舒展身體變化的個人和國家帶來了相當的困擾。
同時舒展的豔遇也多了許多,只可惜舒展是塊大木頭,看到美女向他懷中倒下,他會直接讓開,而不是接住。而且他天天待在研究室裏,別人想勾搭他也難。
對于這些,舒展全都假作不知,他的保镖們也不去檢查垃圾,也不會禁止他與人說話交往,只負責保護舒展的人身安全。
舒展來到AL國的第五天。
“舒教授,請問您的研究結果是什麽?我們總統到底有沒有救?”總統身邊的第一參謀坐不住了,過來請教舒展。
按照AL國的憲法,總統如果重病或超過十天無法理政,副總統就會自動具有代總統的資格,如果總統本人超過六十天還不能接手原職,則自動宣布退職。自從總統找人治病的事隐瞞不住,副總統已經執行了代總統的職責,而如今六十天之期已經過去大半。
舒展還是那句話:“還在研究中。”
第一參謀深吸氣,“那麽病因呢?有沒有找到病因是什麽?”
第一參謀以為得到的回複還是“研究中”三個字,沒想到舒展竟然給了他一個答案。
“蟲子。”
“什麽?”
舒展放慢語速,“我說,貴國總統皮膚之所以會融化,是因為有一群肉眼看不到的小蟲子在以他的皮膚為食。見過螨蟲嗎?那就是一種喜歡寄生在毛囊中的寄生蟲,百分之八十七以上的人身上都有大量螨蟲寄生,比如你的臉,根據你的面部情況,應該約有兩千到四千只螨蟲分布在你的臉上。以此推斷你的床單和枕頭上至少有數萬乃至數十萬螨蟲在活動。”
第一參謀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舒展似乎沒有察覺第一參謀的不适,他還在陳述:“不過螨蟲不會吃光你的皮膚,它們只會讓你的皮膚出現各種炎症,但貴國總統身上的小蟲子卻不同,它們就像是升級的螨蟲,并且食量大、繁殖快。其實這種蟲子如果利用得好,對清除創面應該很有效果,在某些疾病治療上說不定也有奇效。”
“舒教授!”第一參謀聽不下去了,他現在只覺得渾身都有蟻行感,像是有無數小蟲子正在他身上爬行。
“您發現了這種蟲子,那麽有辦法消除它們,恢複我國總統的身體健康嗎?”
“我正在嘗試。如果你們不每天都來耽誤我的時間,我的進度會更快。”舒展不客氣地道。
第一參謀假裝沒聽見舒展的抱怨,他還謹慎地提出:“這些小蟲子用顯微鏡能看見嗎?為什麽其他醫療者至今沒能有任何發現?”
“那你就要問他們了。”舒展總不能說他第一天來用能力查看總統的皮膚情況,就發現了那些蠶食的小蟲子。不過他能發現小蟲子,也是因為他發現該總統身體表面的能量分布很奇怪。
這種小蟲子極度微小,最可怕的是它的成分構成竟然和總統的皮膚類似,如果不是他已經有所猜測,對此針對性的觀察和分析,他也不一定能在短時間內得出結論。
而其他研究者之所以沒能研究出來,他懷疑就是因為大家都把那些小蟲子當做了病人的皮膚。
“我可以把您的研究結果分享給其他人嗎?大家一起想辦法殺蟲,是不是速度更快一點?”第一參謀盡量委婉地道。他很擔心舒展不答應,因為科研工作者對自己的研究成果總是異常珍惜。
“可以。”舒展甚至很大方地把自己的研究結果拿了一份給第一參謀,讓他分享出去。
第一參謀頓時對舒展再度改觀,深深道謝後,拿着研究資料就迅速離開。
不說其他研究者知道總統皮膚病變的原因竟然已經被舒展研究出來是有多麽驚訝和妒忌,且說舒展繼續埋頭對這種被他取名為噬膚蟲的蟲子進行研究。
這種蟲子的抗藥性非常可怕,它們不怕絕大多數的殺蟲劑,而能對它們造成危害的殺蟲成分,同樣也會對人體造成極大危害。
換言之,這種噬膚蟲不僅構成成分和人類皮膚類似,它們的其他性質也和人類皮膚類似。
所以想要消滅它們,就相當于在消滅這位總統的皮膚,但如果不消滅它們,它們又會把病人的皮膚吃光,這是一個兩難題。
舒展這五天來一直嘗試各種殺蟲方法,他剛才交給第一參謀的研究資料就包括他這五天來進行的所有試驗,以及他之後會進行的試驗方向。
不是傻大方,而是病人等不得,他花了五天時間才确定噬膚蟲的存在和性質,現在他只希望那些研究人員拿到他的資料後能從其他方向入手,争取早日找到解決那些噬膚蟲的方法。
聽說舒展找到病因,總統夫人特地在傍晚找過來向舒展表示感謝,她本來不想詢問進度,但到最後,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問之前,總統夫人已經淚流滿面,“看他那樣痛苦,我恨不得……”
“夫人,方便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總統夫人擦擦眼淚,盡量收拾語氣說:“您問。”
舒展手指在咖啡杯子邊沿滑過,“在您先生發病前,你們去過哪些地方?”
總統夫人回憶:“讓我想想,時間比較久了,我能不能把我的秘書叫來,她保管着我和我丈夫的所有行程記錄。”
“可以。”
總統夫人的生活助理火速帶着資料趕到,她把電腦打開給舒展看,“這是我記錄下的那段時間,總統和夫人的全部行程。”
舒展轉過電腦屏幕,一行行往下浏覽。
行程記錄很清晰,精确到分鐘,其中不但有地址、活動內容,有的還會配以照片和視屏記錄。
舒展看過一行記錄後,忽然點開了一個視屏,等他把視屏看到一半,他指着視頻中一個挨着總統的人問道:“這人是誰?”
總統夫人和助理連忙一起湊過來看,過了一會兒兩人一起搖頭。
助理道:“這是一個陌生人,他只是和總統握了手。”
總統夫人緊張地問:“這人有什麽問題嗎?我丈夫的病情是否和他有關?”
“我不知道。”舒展只是根據病歷上的發病時間推斷出總統可能感染這種噬膚蟲的時間,然後再根據他這段時間的行程,覺得這個視頻中的接觸最有問題。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直覺。
總統夫人念出那段行程內容:“……6號下午13點20分,維爾斯特區,呼籲種族平等演講。”
總統夫人也十分幹練,她立刻讓助理調查這段行程的更詳細記錄,并把接觸過的人都想法找出來。
助理受令而去。
“還有一個問題。”舒展沒有喝杯子裏的咖啡,“這種噬膚蟲似乎認定了您的先生,我想他發病前和發病期間應該接觸過不少人,包括您在內,但其他人并沒有出現和您先生類似的狀況,對麽?”
總統夫人點頭,她的眼睛又紅了,“一開始我們也擔心過傳染的問題,但是經過詳細檢查,我們都沒有被傳染上。”
“這點就很有意思了。那種噬膚蟲按理是見到皮膚就會吃,但它們卻只盯住您的先生,那麽去掉其他不可能,只剩下一個可能。”
“什麽可能?”總統夫人身體猛地繃緊。
舒展慢慢說道:“這種噬膚蟲很可能在基因中就編碼只食用含有您先生基因的皮膚。”
“你是說?!”
舒展點頭,“這種噬膚蟲應該是有人專門培育出來針對您先生,而且對方應該極為痛恨您先生,所以才會采取這種費時費力但會讓您先生極度痛苦的報複方式。以您先生的財力和權勢,他得病,肯定會得到最好的治療,但現今所有治療都對您先生的病情無用,這樣任何治療都只會延長您先生的痛苦。”
總統夫人捂住臉,身體微微顫抖。
過了一會兒,總統夫人放下雙手,努力鎮定道:“我不知道有誰會這麽恨我丈夫,他是一國總統,他這個位置,不管他想不想,勢必都會出現很多仇人。”
總統夫人看向舒展,誠懇地問:“舒教授,您給我一句話,我先生還能治好嗎?”
如果是以前,他就算有辦法,也需要很長時間去研究,但現在托他符紋能力的福,他可以直接把那些噬膚蟲的能量全都用引能術轉移走。
但,引能術在轉移死物的能量時很方便,因為那時死物上的能量已經沒有根,就像被挖出老根的樹木,轉移起來很容易。可活物的能量就像根系分布在土地深處的老樹,你轉移活物身上的能量,不但困難,還就如砍斷上面的樹身,下面的根仍舊存在。
所以舒展打算采取的辦法是,先轉移那些噬膚蟲的部分能量,等它們集體衰弱後,再用藥物殺死它們。這就像一個感冒病毒殺不死一個健康人,但如果是一個很虛弱的病人,一個感冒病毒很可能就會奪了他的命。
他已經驗證過,這種方法可行。
而這種方法也是舒展想出的最大程度可以保全病人皮膚和身體健康的手段。
其他手段,不管是藥物,還是基因層面,不說研究上所花的時間很可能來不及,只那噬膚蟲的構成成分和病人皮膚類似這一點,就會讓很多治療方法無法進展。
但舒展現在還不能用這個方法,他還沒有想出好的解釋,所以他想等等看,看其他研究者是否有辦法,如果他們真的沒有辦法,他在用他的獨家治療法。
到時候,他還能說一番漂亮話,就說他的藥劑管用,是因為前面大家輪流努力,讓那些噬膚蟲變得衰弱,這才在巧合狀況下成功殺死那些噬膚蟲。
看到舒展再次沉默,總統夫人閉了閉眼睛,但她也沒再追問下去,只客套兩句後就離開了。
一周後,各醫療者、研究人員輪番上陣,AL國總統的病情還是沒有好轉,并且持續惡化,他身上的皮膚已經消失了二分之一,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被剝了一半皮膚的怪物,十分可怕。
總統先生本人也十分痛苦,短暫幾次醒來都要求不要再治療,只求安樂死。
舒展見此,不打算再等下去,他拿出了藥劑,明确說不會保證結果,讓總統夫人簽署了相應文件後,他走進了隔離室。
兩個小時後,舒展從隔離室出來,神色疲累地說讓等一個晚上看情況。
當時所有人都沒有在意,以為不過是又一次嘗試和失望。
但當晚,監控數據的醫生就發現了顯著變化,噬膚蟲每天都在進行的吞噬行為似乎停了下來,總統皮膚消失百分比停止了變動。
監控數據的醫生還以為是一時變化,沒聲張,但等到第二天早上,情況出現了不可否認的極大好轉。
所有能趕來的人都趕來了,他們親眼看到數據上的顯示,病人的皮膚不再消失,被吞噬的情況停止了!
總統夫人當場痛哭失聲,對舒展不停道謝。
舒展現在是唯一能和主治醫師愛德華進入隔離室的研究人員,他去查看了病人情況,片刻後,對愛德華點了點頭。
隔離室外發出歡呼。
噬膚蟲解決,舒展就認為沒自己什麽事了,找給總統下蟲子的人也好,還是給總統植皮也好,都不是他的任務,他只是一個藥劑師。
雖然總統夫人在特地再次感謝他後,跟他提出能不能繼續在AL國待一段時間,最好能等到她丈夫完全痊愈再離開,并提出希望舒展能研制出讓皮膚快速生長的藥物。
舒展笑:“我是藥劑師,不是神仙。我可以回去研究如何讓皮膚快速生長的藥物,這是個很有趣的研究方向,但這顯然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事。我建議你們與其等待這樣的藥物,還不如考慮植皮,這樣也可以最快減少病人的痛苦和痊愈時間。”
總統夫人雖然沒有達到目的,但她還是再三表達了她的感激,并明言表示等她丈夫痊愈,會去華夏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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