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鑄鐵司在日以繼夜地制造鐵軌。毛人施工隊也在一段段按照圖紙的标識,鋪設鐵軌。一切都秩序井然,欣欣向榮。
墨家大殿中卻氣氛嚴肅。墨家醫部的人,正在細細地檢查一具屍體。
雯蘿聞訊來時只能看見一圈人在那圍着,看不出是什麽人。
——
墨染流也不打算讓她看,拉着她的手走到院中。“別擔心,是那個內應,被墨易派來的人殺死了。”他語氣淡淡,但是雯蘿還是從中聽出了一絲怒火。
這簡直是公然的挑釁。對方似乎在說,王宮又如何,我還不是來去自如?
“是誰”她仰頭問道。
“韓枝。”
韓枝?雯蘿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年輕的男子。“就是那個父親是晉國八公之一的人?”她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是在鑄鐵司,那時歐治子還沒有來毛國。因為韓枝武藝高強,所以墨染流把他派去護衛鑄鐵司。武藝高強?怪不得,聽起來就是游俠兒的樣子。
“那豈不是鑄鐵的秘密都讓他知道了?”
“別擔心,”墨染流見她語氣急促忙揉揉她的頭,“很久之前我就把他調入宮室,那時戎狄人偷摸進宮時,我就把他調了來。他頂多知道如何鑄精鐵,像鋼筋這種不可能知道。”
雯蘿松口氣,鑄精鐵,那也就跟秦國一樣。想着那日在犢車裏聽到,墨易投靠了楚國璃夫人。她當然會擔心,技術外洩。
“那個璃夫人,就是钜子的姨母嗎?”
聽到這個名字,墨染流眸光冰冷,許久才勾唇道,“我離開楚國,全拜這位姨母所賜。”
聽起來不像是好話。雯蘿思忖着。
地上掉落的黃葉被秋風吹着打着旋,墨染流俊臉上滿是冷意。他目光觸及一直看着他的雯蘿,神情稍稍柔和了一些,“這段時間,我讓攀到你身邊,他武藝高強,我也安心。”
雯蘿知道攀就是推車人,但是不好記,所以她一直心裏還以推車人稱呼。“那你怎麽辦?若是墨易派人刺殺你?”
墨染流微微一笑,順勢把她摟進懷裏,“十分期待。”
雯蘿靠在他胸口,聞到一股松林的清冽,也不知道是他的衣衫,還是他這個人,她輕輕呼吸着,感到身心都很安心和放松。
韓枝就是最後潛在墨家的游俠兒,這讓墨家弟子都很憤怒。這些游俠兒,為了所謂的墨家統一,害了兩任钜子。墨家上下紛紛請纓要去斬殺墨易。
墨染流有些無奈,這些弟子,種地、土木、鑄鐵、兵工都是一把好手,唯獨對刺殺不在行。恐怕還未到楚國境內,就被人做掉了。
雯蘿現在無論去哪兒,身後都多個鐵塔一樣的影子。對于推車人而言,保護誰都一樣,他暗暗期待,換了個崗位,是不是就清淨了?
玻璃燈讓來往扶風的商賈和旅人們,十分羨慕。這些在他們看來堪稱神物的東西,不是被深藏王宮,而是飛入尋常百姓家。有些別有心思的人,不讓購買燈,那我花錢去毛人家裏看總行吧?
可是玻璃燈在手裏倒過來,翻過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那粒小米一樣大的藍色晶體,被緊緊貼附在玻璃燈的底部。即使把底部蓋子上面的滑蓋滑開,也很難注意到那小小的藍色。
“這就奇怪了。”探子們納了悶,玻璃球也不是買不到,看來秘密就藏在玻璃球裏面的細細的黑絲上。
這小小的鎢絲,成為君主們最想得到的東西。他們堅信,這才是玻璃燈發亮的秘密。
最先成功買到毛人手裏多餘玻璃燈的商賈,把玻璃燈賣給了周天子。周天子簡直愛不釋手。天天擺在床頭,感覺擁有了一個太陽。就連床事都比平時有趣了許多。可以看清美人更妖嬈的身段。
但是,大臣們強烈要求把玻璃球敲碎,把裏面神秘的物質取出,這樣他們也可以制造天光了。玻璃球現在也不是稀罕物,毛國并未停止售賣玻璃球。可見,天光的秘密還是在玻璃球裏面。
周天子不願意。憑啥啊,他搞點天光容易嗎?提高點生活質量就這麽難嗎?大臣們真是仇富。
但是大臣們不依不饒,甚至有人職責周天子耽誤周國發展,要在朝堂撞柱子勸誡。本來就弱勢的周天子也只好老實把燈交出來,含着一泡委屈的淚水,看着燈被打碎。
經過周國最有學識、最有經驗的名士們研究,此物從天上來,要尋此物還得到天上去。
周天子:“我呸。”
最後還是一名鑄劍師認了出來,這是鎢鐵裏抽出的絲。
周王室立刻興奮起來,我們知道天光的秘密了。
一時間,最好的鑄劍師和青銅匠都被聚集到王都,讓他們想辦法鍛出鎢絲。這仿佛頭發絲一般細的東西不知耗費多少人的心血,終于鍛出一截。周人顫顫巍巍的把鎢絲折了兩下,塞進玻璃球裏。
但是,丫不亮!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呢?鎢絲、玻璃球,這不都有嗎?
周人百思不得其解。周天子把頭埋進被子裏,想着他的小夜燈,無聲地流淚。
想要破解玻璃燈的國家又何止周國一個?只是苦于搞不到玻璃燈而已。因為雯蘿的政令,哪個毛人敢冒着禁止三年福利的懲罰,去賣給外人玻璃燈?
新三城和歌縣、絞縣現在正在抓緊時間改造城內路面。不然不好迎接天光。他們知道,不好跟扶風的城民比,也不敢奢望這麽快就人人家裏有天光,只要街道上先有就行了。那也足夠傲視列國了。進出城門,都能擡頭挺胸翹屁股。
第一條鐵軌搭好了,從扶風到新一城。
扶風站就設在右邊的城門。很簡單的磚石站臺,只有幾米長,後面建着一棟磚房,房頂是木制拱梁,上面鑲嵌着大塊的玻璃。夜晚,在下面就能看見天空的星光。雖然暫時沒有乘客,但是扶風火車站還是吸引了幾乎全城的百姓圍觀。
但是他們不敢跑到站臺跟雯蘿擠,只站在另一半,把南城門堵了個嚴實,甚至都站到了鐵軌上。
雯蘿有些無語,同時也發覺,應該在站臺做個木牌,圖文并茂地警告大家離鐵軌遠點。看來安全課程刻不容緩。是時候建立一個扶風宣傳小隊,宣傳一些政令。光靠小吏一家一家跑也不是個事。每個坊都應該選出一個坊長,由他們往下宣傳。
腦子裏轉着這些事,侍衛已經開始清道了。把站在鐵軌上互問火車怎麽開的毛人清走,火車終于露出了神氣的模樣。黑紅相間,車頭帶着一個車廂。
火車車夫原來是架犢車的,全城誰也沒有他架勢穩。雖然狠狠培訓了一段時間,但雯蘿還是很緊張。
“緊張?”墨染流側目。
雯蘿點點頭,“這個人第一次開嗎?會不會有事?”
“培訓了很久,我之前跟過他一次,感覺應該沒問題。”
雯蘿偏過頭,眸光中有些疑色,“钜子會開火車?”
“你給我的圖紙裏夾着操作手冊。”墨染流道。
哇,這樣都行,還有什麽不會的?雯蘿睜大眼。回頭望向一臉淡定的火車車夫,突然感覺,名師手下一定出高徒。瞧,連表情都學會了。
所有人都萬分好奇,這沒有牛馬拉的東西,怎麽跑啊?若是靠輪子,犢車馬車也有輪子,離開了牛馬還不是個死物?哪裏能自己往前跑啊,那不是成了精怪?
在給火車水箱裏加滿水後,小吏們又給重要部分重新加了潤滑油,這些都是操作手冊上說的。司爐又給火車加了一鏟子煤。這趟一共三個人,兩個火車車夫,一個填煤的司爐。唯一的一截車廂裏拉着幾封信函,孤零零的在裏面好不可憐。
主要第一次是試運行,跑個來回就算成功。
扶風小火車響起了鳴笛聲,大量白煙從煙囪中冒出來。“卡嚓卡嚓”的聲音,響起,火車開動了。在圍觀毛人們的“喔”“哇”“啊”中越開越快,很快就沿着軌道跑沒影了。有些調皮的孩子一開始跟着火車跑,但是頃刻間就被甩到了後面。
一切都太快了,毛人們沒有反應過來,扶風小火車就跑得不見了。
“真的會自己跑啊,”毛人們大驚,“這不是成了精了嗎?”
“是仙術吧?剛才坐裏面那個一定是神仙。”
“胡說,那是我鄰居二狗子,他要成仙,我們也能升天。”
“太快了。這是神物吧?我家毛驢子都沒它跑得快。”
毛人們唧唧呱呱議論着,臉上寫滿興奮的神情。毛國再添一樣神物,怎麽不令人興奮?雖然百姓們不知道火車是幹嗎的,但是只要是神物,他們就感到快樂,覺得自豪。
我們毛國有成精的車啦,還會自己跑。
除了毛人,還有許多來毛的商賈旅人,他們簡直眼熱極了,這樣的神物,要是用來拉貨,嗖地一下就能跑回他們家鄉吧?也不用擔心路上的匪盜。這樣的鋼鐵房子,跑得快,又結實,簡直太有安全感了。關鍵是,毛國真有仙人相助啊,想移民的心,此刻達到了頂點。
衆人見火車走了,又站了一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散開。嘴裏尤不忘打聽火車什麽時候回來,還想再看一遭。有的人抱怨火車跑得太快,自己還沒來得及跪下許願,就跑沒了。
聽着毛人們的議論聲,雯蘿抿嘴笑。
哎,要是沒有戰争該多好,這個時代民命淳樸,她十分喜歡。可是國與國之間的吞并根本停不下來。不然安安分分過自己的小日子其實挺好的。
見大家都散去,墨染流牽起雯蘿的手,與她一起坐犢車回王宮。
雯蘿在車上突然想起以前墨染流說過,在城中找好房子搬出去的事,她輕快地笑一下,“钜子,你還記不記得你在扶風城裏的房子了?你什麽時候搬進去?”
墨染流勾勾唇,“趕我?”他很輕松地把她抱起放在腿上,“我若搬了,怕是要日日夜訪王宮。”
“訪啊,我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
墨染流看着她臉上嬌俏的笑容,就像春日的繁花,拂過他的心尖。微微勾唇,“那我吃什麽?”
“什麽?”雯蘿這聲疑問還沒完全消失,眼前一暗,溫熱的唇就壓下來。
車外陽光正好,車內春光無限。
扶風小火車一溜跑到了新一城的新一站。
最高長官李大夫早早就率領官員們在這裏等候。
他們穿着官袍,翹首以待。這可是毛國第一條火車道。雖然他們不知道火車道代表什麽,但是第一條,就修建的是扶風到新一。扶風是哪?國都啊,翁主住的地方。那麽多城池,翁主只選擇了新一作為首條通信之路。
嗯,翁主派來的人就是這麽說的,這是毛國的通信之路。以後源源不斷的信件和貨物,将通過這兩條鐵東西送過來。
哎呀,驕傲啊,自豪啊,翁主只選了他們新一城啊。
這證明什麽?他們新一的領導班子兢兢業業,是被君主瞧在眼中的。
李大夫若不是顧忌人多,都想拍着胸脯說句,我驕傲啊。
旁邊下屬見離正午還遠,存心拍馬屁勸道,“大夫,扶風到新一,再快也得日落十分,大夫還是先在旁邊的房中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他指的房子是火車站。雯蘿為了各站有各站的特色,要求修建的不一樣。因為新一城生産橘子,墨染流幹脆給設計的是一個圓圓的鋼制框架,底部用鋼鐵繞了一圈又一圈,分割成無數巴掌大的小塊,鑲上了橘色的玻璃。而上半個圓則是大瓣大瓣的透明玻璃。看上去,就一個剝了一半皮的大橘子。
建成之後,一下成為新一的風景名勝。無數有商業頭腦的商賈們,在周圍開始購買地皮蓋商鋪。他們買不起扶風,但是新一還是可以買買的。
李大夫瞅了一眼屬下,心裏也有點意動,畢竟确實早早站在這裏有點傻。更重要的是,腿它在說不,一直站到日落十分,肯定吃不消啊。
就在他準備答應的時候,一陣嘹亮的鳴笛聲響起,遠處一輛歡快地鋼鐵巨獸,頭頂冒着濃濃白煙,向新一站奔來。
新一站所有接待的官員全部石化。人人保持着瞠目結舌的表情。
沒有牛馬?一個奇怪的鐵東西自己跑過來了。
沒有牛馬,怎麽能自己跑過來呢?這個叫火車的怪物,成精了?
這這這,就是火車嗎?李大夫心中震驚。他聽雯蘿派來的人說過,火車依靠一種特殊力量前進。所以他早就做好心理建設了。雖然仍舊震撼,但是不像其他人兩股戰戰,互相依靠才能站立。
比起震驚……他扭頭瞪了一眼下屬,幸虧他沒聽這個混人的話,跑去橘子裏待着。不然錯過了迎接,在翁主心裏留下壞印象怎麽辦?不過這個火車,它跑得這樣快啊。這才什麽時候,連正午都沒到,這也太快了,飛過來的啊?
屬下根本感受不到上司的憤怒,他完全被沒有牛馬的鋼鐵大巨物吓呆了。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震驚與扶風小火車的巨大和速度,以及沒有牛馬。連它在面前停下都沒反應過來。
車廂裏的備用車夫等車停穩後,跳了下來。他走過來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後退一步,看向他的目光充滿驚恐。
車夫不以為然,拜見李大夫後,遞上官署用的信函,“翁主問,有無信件?如果沒有,火車這就開回去了。今日只是試開。”
“啊,等等等等。”李大夫慌忙道,這種神物,總得讓人見識過了再走吧?他私心以為,這車裏一定布滿神力,自己上去走一遭,一定會被保佑的。
于是,他在車夫的陪同下,以及衆人敬佩的目光中,圍着火車又看又問又摸,上去從車頭走到車尾,才意猶未盡地回到站臺。
“神物啊。”“我毛國之幸。”“鎮國神獸。”
李大夫的贊美簡直停不下來。在他心裏,想的最多的就是,這後面的車廂多加點,若是打起仗來,集合全國兵力,那不就是頃刻之間?
“李大夫有信函要寄嗎?”火車夫又問了一遍。
“哎,有。”李大夫對火車車夫萬分客氣,在他眼裏,能駕馭火車的車夫也不是一般人。他忙叫下屬搬來案牍,筆走龍飛地寫下一封贊美火車的小詩,然後雙手奉給車夫。“請仙人替我轉交翁主。”
車夫收好信件,“李大夫,我不是仙人,只是一個車夫。既然沒有別的信函和東西,我就回去了。”
“啊,東西,東西有。”李大夫又道,他忙拿起一小筐柿子,“這是吾妻早晨從園子裏摘下的紅柿,想給翁主嘗個新鮮。”他妻子早晨給他的時候,他還覺得對方傻氣,這種便宜物什,翁主能吃?但是,仙人一問他,他又情不自禁拿起了柿子,覺得千裏送柿子,禮輕情意重,還是妻子懂。
車夫點點頭接過來,行過禮後上了火車。換過軌道後,在衆人驚詫的目光中離去。
柿子作為這個時代第一個坐火車的果子,從新一來到扶風城雯蘿的案幾上。
“果然新鮮。”她拾起一個欣喜地看看,火紅的柿子上面挂着淡淡的一層霜,這麽直接吸着食,就跟吃果凍似得,做成柿餅後更是甜蜜。商代的時候就有柿餅了,但是因為運輸問題,好長時間才能運到,這時價格都翻了好幾倍,所以百姓們還是吃不起。
現在有了小火車,也不過半個時辰不到,柿餅就運過來了,甚至可以直接運新鮮的柿子。看起來,車廂還得增多。
扶風的郵驿局設在最繁華的地帶。這裏販賣信封和信紙。信封上黏着一小條白紙,上面是用來寫地址的。使用完,揭掉,再黏貼新的小白條就可以。環保,省錢。
為了規範地址,雯蘿下令所有市縣都得在百姓的家門口,訂上寫有數字的小木牌。數字也第一次徹底走進毛國的生活中。現在就算一字不識的人,也能分清那些圈圈豎豎都代表什麽。
目前信函只能來往于扶風和新一。比較适合來扶風打拼的新一人。新的行業催生出衍生品。雯蘿來郵驿局查看的時候,就發現門口有支着攤子的人,立個牌子,代人寫信。
而家中有讀幼學的家庭,這筆寫信錢就大大省下了。省下的就是賺下的,有孩子的毛人們,每次路過郵驿局都心裏美滋滋的。就是不寫信也心裏開心。
雯蘿了解到,火車現在每天發一次,如果信件不多,就會接商賈運輸貨物的單子,因此這塊生意極好,每天都火爆排隊。
“你們的貨物運過去了,人沒跟着不怕東西丢嗎?”她笑眯眯地問道。
商賈們畢恭畢敬道,“不怕丢。如今,有人在兩地的火車站附近建了庫房。東西過去,他們代為接受。我們的手下會拿着信物去取。這樣,等我們回去,貨物都已經販賣好多天了。”
這麽機智?雯蘿微微睜大眼,抿嘴笑笑。催生出衍生行業,也是她樂于看到的。有新行業就有新工作,這樣她的子民就多一個選擇。
通信系統已經有了雛形,接下來就是連接剩餘城池,在毛國形成一個環形的軌道。等将來有了客運火車,相信毛國的城與城之間,就将不是一團死水,而是會不停遷移和聯動,扶風會将其他幾座城池的經濟完全帶動起來。
她打開水鏡,發現建設幣又入了一大筆,美滋滋換成晶體後,她去看新的任務。但是卻發現,根本沒有新的任務。界面停留在通信任務完成和暖房進度一半的畫面上,就像死機了一樣。
怎麽會沒有新任務呢?她來回進出着圖标。但是還是沒有變動。
摘下來指環,又重新帶上,還是沒有變化。
她郁悶極了,走出殿宇來到殿外的廊下的角落坐着,伸手揪着旁邊枝條上枯黃的葉子。一只手輕輕擡起她的下巴,擡眼就看見墨染流的狹長的眼眸,一身玄衣,清冽俊雅極了。
“钜子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沒看見?”
“你揪葉子太入神了,”墨染流輕笑,“有心事?”
縱然被他察覺出心事,也沒辦法說啊。她搖搖頭。
墨染流蹙起了眉,俊美的面容帶着深深的不郁,居高臨下掃了她幾眼。最終還是輕嘆着,用手抵着她誘人的唇形,輕輕撫摸,“什麽時候,阿蘿才能完全屬于我?”從人到心。
雯蘿一聽這話,以為他在催促小樹林,立刻爆紅,慌忙揮開他的手,“癢,別弄。”
她慌張羞怯的模樣,就像可口的果子,引誘他咬一口。
他唇角微勾,再不客氣,俯下身把她困在角落,輕輕啄着她纖細的脖頸。
推車人輕嘆一聲,拿出棉球熟練地塞入耳朵。以為換了新崗位,就能清淨許多。但是還是逃不過狗糧的摧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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