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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巨獸的消息傳到周圍國家的耳裏,立刻把他們下了一跳。
天上的光輝帶來的震撼還沒有結束,沒有牛馬拉行也能跑的車就再次刷新他們的認知。
“沒有牛馬拉怎麽跑,成精了嗎?火車又是什麽車?冒火嗎?”諸侯們發出了拷問靈魂的三連問。
但是沒有人能夠解答,于是各國派出了探子再次進發毛國。雖然派探子這件事讓他們老臉發紅,簡直就像給毛國送苦力。派幾個,幾個就被抓到公田去種地。
“大王沒事,”知情大臣連忙勸解,“毛國公田裏的奴隸待遇老好了。一日三餐,在玻璃房子裏幹活。風吹不着,雨淋不到。”
“玻璃房子又是個什麽東西?”諸侯們簡直受不了新消息頻出的連擊。
“就是每塊地都用玻璃罩上,奴隸們在裏面幹活,可美了。”大臣滿臉羨慕。
每塊地都用玻璃罩上,人在裏面幹活?諸侯們的腦子不夠用了,“那得用多少玻璃啊?”真奢侈。
好好好,毛國有了錢現在也開始亂花了。下一步估計就該酒池肉林了。窮奢極欲,下場一定很慘。
諸侯們臉上揚起奇怪的笑容。嗯,今天這麽多消息,就這條讓人最高興。本來還想去破壞一下,但是誰會去酒池肉林擾人雅興呢?
女人,就喜歡華而不實的東西。建吧,玻璃房子玻璃橋的,建得越多越好。
雯蘿再一次喚出水鏡,但是還是沒有新任務。她抿抿嘴,輕聲細語,“你還好吧?你有意識嗎?能聽到我說話嗎?給我任務啊。”
空氣中凝結着寂寞的空氣。
“你沒電了嗎?還是其他什麽能量?還是這塊損壞的地方需要修複?”她垂眸摸了摸指環缺了一個小口的地方。
但是等了許久也沒有聲音。
好吧……
雯蘿有點窘,也有點心情複雜。本來以為水鏡多少能感知到她的境況。甚至覺得水鏡是她連接文明唯一的方式。現在發現對方确實不是“人類”,也沒有感知。
“哎,寂寞啊。”她幽幽嘆口氣。
守在寝殿門口的推車人耳朵定了動,寂寞?唔,去钜子那賣個消息,不知道能放幾天假?
難不成還得火力發電?雯蘿滑着圖标卻不是去找能源,而是兌換了時鐘。
她想規範一下毛國的時間,畢竟如果以後有了火車,時間就很重要了。正好因為郵驿的原因,毛人都學會了阿拉伯數字。如果在城中立一個鐘樓,大家也能更有效的知道時間。
她掃了一眼角落的用水滴計時的漏刻,搖搖頭。那個實在太不準了。水位高的時候漏得快,水位低的時候漏的慢。到了宋朝又有用燃香來計時的更香。香裏面藏着小金珠,每到一個時刻,燃到小金珠的時候,小金珠掉落,來提醒人們現在幾點了。
她覺得這個更不靠譜。
考慮動能的問題,兌換出的是自鳴機械鐘表。利用重錘搖擺化為動力,推動大大小小齒輪運轉。這種鐘樓,可以做出許多有趣的設計。比如每到什麽時刻窗戶可以打開,裏面跳出一只公雞打鳴之類的。
雖然她兌換的是鐘樓,但是縮小就是可以擺在屋子裏的座鐘。這種東西,無論怎麽做都沒辦法普及百姓家。所以,未來小型自鳴鐘做出來,也是面向各國諸侯。
本來她想立刻拿着厚厚一摞圖紙去找墨染流,看到婢女提着食盒進來,她才想起來已經正午了。她掃了一眼角落的漏刻,顯示不到正午。
垃圾計時,必須要換掉。
午飯是粳米飯、宮保雞丁、爆炒河蝦,以及幾個小素菜。她心中有事,草草吃了幾筷,就放下了。用鹽水漱過口後,她抱着圖紙走出大殿。
已是十月金秋,盡管宮人不停灑掃,地上還是很快就被落葉覆蓋。
雯蘿一邊慢悠悠走着,一邊閑閑地四處看。宮殿經歷了兩百多年,處處破敗。雖然後來有了一些錢,也沒有投在這上面。只修了修常用的幾座殿,補了點瓦。不然一下雨就漏水,也傷不起。
在她看來倒是無所謂,因為有些宮室沒有作用。以前的姬候喜歡後宮廣集美人,再加上伺候美人的婢女婆婦。
就是單說做飯的,就分類衆多。專門生火的、給生火人遞材禾的。負責擇菜的,負責放擇好的菜的。哪是如今這幾個宮人能比的。
現在的宮室裏,除了她就是墨染流。連墨家弟子都被他遣出了王宮,在城裏面另尋了地方做墨家別館。身邊只留着四五個弟子和推車人。
因此,偌大個王宮,主人不多,仆役自然也不需要多少。所以,墨易的人很輕易地摸進來,也不奇怪。
王宮守衛也是個問題啊。
她步子小,也就走得慢。
推車人跟在她後面,想超吧,咱是保镖不能超。不超吧,實在是,不會走道了。他別扭地邁着小碎步。心裏流淚不止。既然到哪裏都繞不開吃狗糧的命運,還不如回钜子身邊呢。至少大家都是純爺們,钜子走路又飒又快,跟着十分得勁。
好不容易走到墨家大殿門口,雯蘿又停下來了。她看到臺階邊長了一簇小花,“呀,這個時候,還有花呀。”她彎着腰看了幾眼,才又慢悠悠地走上臺階。
推車人向上翻了一個白眼,小姑娘……
雯蘿把一摞圖紙放到墨染流的案上,“臺階旁的泥土裏有簇小花,好頑強啊。如今這麽冷,它的同伴們都凋零了,它還在開放。”
墨染流眸色柔和,“明日肯定凋謝了。”
雯蘿雙手撐着臉頰,目光中湧出一絲惋惜。
墨染流微微一笑,拿起圖紙攤開,掃了一遍,“這是……”
“鐘樓,”雯蘿提起精神道,“就是像漏刻一樣計時的東西。”
“表?”
“對。”她點點頭,應該是她給他的那些書上提過。
墨染流又細細地看,雯蘿覺得有些沒氣力,幹脆趴在一旁,枕着自己的胳膊看他。
“怎麽了?”墨染流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就是有點沒力氣。
墨染流揉揉她的頭發,“你不能總是不午歇,你現在還在長身體的年齡。”他瞥了一眼她纖瘦的腰肢。
雯蘿立刻覺得不自在起來,那話和那一眼,似乎在說她幹癟。
“睡午覺又不可能長肉。”她忙辯道,“何況,我不很瘦。”該長肉的地方都長了,凹凸有致好嗎?
“你還不瘦?”墨染流目光移回圖紙,一邊看一邊淡淡道,“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來。”
雯蘿更羞惱了,站起來道,“那我回去午歇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推車人不急着跟上去,而是靠近墨染流神秘道,“钜子,嘿嘿,我今天聽到翁主說她寂寞。”
“寂寞?”墨染流擡起眼眸重複道。
“對,就是寂寞。翁主她在寝殿自言自語說的。哎呀,钜子,不是好消息啊,這是不是翁主要充盈後宮的征兆?”
墨染流垂下眼眸,捏着圖紙的手指微微用力。
“嘿嘿,钜子,我想哪天休息一下,去大浴肆泡個澡。”推車人搓着手。
“明日。”墨染流說完後就又重新看起圖紙來。
“哎哎,好。”推車人狗腿的回應,“那,我去看着翁主了?”
墨染流本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接着認真看起圖紙來。
推車人見他再沒有什麽交代,美滋滋地去追雯蘿了。
雯蘿這回走得飛快。她也不知道怎麽了,總覺得心底燥郁得很,看什麽都煩。
難道生病了?她摸摸自己的額頭,沒有啊,冰冰涼。
那是怎麽了?
半夜的時候,她就知道怎麽了。
大姨媽來了。
她才想起來再過幾日就及笄了,沒有長輩提醒,她自己過慣了姨媽不擾的日子,也忘了這件事。怪不得,今天一整日渾身不得勁,還心煩意亂。
不知道這個時代姨媽巾長什麽樣……
她只翻了一下身,就有女官過來詢問,見她面色蒼白,不禁大為驚慌,“翁主,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者?”
王宮有什麽醫者啊?有的只是墨家的醫部。這種事叫他們也沒用啊,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姨媽巾。她擺擺手,“沒有什麽事,就是來月事了。”
“月事?”女官看着雯蘿一臉痛苦樣,驚喜地綻開笑容,“這是喜事啊翁主,證明你可以嫁人了。”
雯蘿:“……”
“翁主不要怕,這是每個女子都要經歷的。”女官以為雯蘿第一次來月事懼怕,忙安慰道。而這時已有婢女拿過來一堆布條。
“翁主,”女官舉起一條,“這是月事帶,早就為您縫制完了。”
哦,真有這種東西?雯蘿接過來一條,是絲綢縫成布條樣,兩邊各有一條帶子可以綁在腰間,“裏面塞着什麽?”她捏了捏。
“是草木灰。”女官恭敬道。
雯蘿無語地撫着額角,感覺頭疼起來,“我要棉花……”
“對啊,怎麽忘記了還有棉花,”女官驚喜道,“明日就給翁主重新縫制。今日還請翁主委屈一下。”
雯蘿點點頭,扶着婢女站起來,接過月事帶去側間換上。雖然怪怪的,但是總比沒有好。回來時,床鋪已經換成了新的。她躺上去,頓時妥帖許多。
看女官還未走開,她随口問道,“你們呢,平時用什麽解決月事?”
“也用草木灰,不過不像翁主這樣,用一次換一個新的。我們的是反複用。把草木灰換掉,然後把麻布條洗淨。”女官回答道。
雯蘿聽到自己的用一次就會處理掉,松了一口氣。女官這種情況在這個時代很正常,很多人連身完整衣裳都找不出來,比這個還艱苦。有的人墊着樹皮都湊合着用。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女官很重視,一直守護着雯蘿看她熟睡才離開。
第二日清早,女官就拿來用棉花填充的月事帶。如果是別人,女官一定斥責,奢靡。但是自家的翁主,她只覺得棉花還不夠好。配不上這樣好的翁主。翁主一向不講究吃用。一心為了毛人的幸福生活奔波。
仔細想想,她還是個小姑娘啊。
雯蘿換了新月事帶,坐在被窩裏。女官不許她下床,說來這個很傷身體,讓她好好休息。
雯蘿覺得有些好笑,不過是月事而已。但是她也十分理解,在衛生簡陋、醫療落後的年代,确實是一件令人緊張的事。
幹坐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麽意思。順手從枕頭下掏出墨染流給她畫的小書,輕輕一翻,一個小姑娘跑了進來,裙裾被風揚起,無數的花瓣吹過,像落了花瓣雨。很簡單的畫面,但是花瓣雨的沖擊力很強,讓人莫名舒服。她不停地翻啊翻。
墨染流來時,就看她素着一張小臉,垂眸不知在幹什麽。他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哪裏不舒服?”
雯蘿被溫熱的手掌吓了一跳,擡起頭,見是他,放松身體,“钜子怎麽來了?”不該研究鐘樓嗎?
“今天攀有事,我來代他保護翁主。所以,我哪都不去,只跟着翁主。”墨染流溫聲道。
雯蘿聞言彎彎眉眼,“可我今天大概是不能下床了。女官不許我走動。”
“為何?”
還沒等雯蘿回答,女官就驕傲道,“我家翁主,成人了。”
雯蘿眼睛睜的圓圓的,什麽叫成人?
但是墨染流卻聽懂了,他溫和道,“這樣很好。”
“是啊,”女官點頭,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慨,“翁主順利成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嫁人生子了。”女官理所當然道。
這在春秋戰國,來月事是件非常驕傲的事。對于她們而言,就是暗示別家郎君,可以來提親了。
墨染流看着臉頰爆紅的雯蘿,微微勾唇。
女官還想多說點,比如贊揚雯蘿葵水來的及時,及笄前來的,證明身體好。雯蘿及時阻止了她,把她遣開,空氣這才安靜。
這這,能是大肆宣揚的事嗎?
“翁主這幾日不要沾涼水。”墨染流溫聲道,他眸光有些歉然,“昨日沒有察覺,是我的不是。”
你也察覺不了啊,雯蘿面色發窘。
一簇小花突然出現在眼前。
“啊,是昨天那個。”她驚訝道。
小花被栽種在一個粉色的瓷杯裏,裏面填着滿滿的土。
“這樣它可以多活幾日。”墨染流很自然地坐在她床邊,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還是我第一次來翁主寝殿。”
除了四周的輕幔,角落的香爐,以及一個妝臺就什麽都沒有了。
“我們做什麽呢,就這麽幹坐着?”雯蘿笑盈盈,“我還是起來吧,其實就昨天有些難受,今天已經沒事了。”
墨染流輕輕把她按回床上,“既然是女官囑咐,一定有其重要的地方。反正今日無事,我一直陪着翁主,不好嗎?”
好是好,但是有點怪啊。
墨染流本就不愛說話,他的陪就是當一個稱職的人形靠枕,讓雯蘿窩在他懷裏。自己則随意摩挲着對方的小手,又揉又捏。
雯蘿覺得靠在他懷裏,身體越來越熱,忍不住用書扇扇風。
“熱?”墨染流的聲音像帶着電,随着氣息撲到她耳畔,酥酥麻麻。他伸出手很自然地輕扯她的領口。
雯蘿一聲輕呼,忙用手捂住衣襟,耳邊傳來墨染流低低的笑聲。
“你故意的吧?”她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落在墨染流眼中,卻是眼神嬌媚的嗔怪。素白的小臉,又純又媚的鹿兒眼,他喜歡得緊,炙熱的吻就輕輕落下去,落在懷中少女的臉頰、耳垂,頸間。
雯蘿被他弄得癢,笑着躲避,“這就是你的陪啊?”
墨染流擡起她的下巴,嗓音有些啞,“不然怎麽辦?翁主覺得寂寞,我只好想辦法讓翁主愉悅起來。”
雯蘿樂不可支,“我不愉悅。還有誰跟你說我寂寞了?”
墨染流勾勾唇,“翁主不寂寞嗎?”
“不啊,我有钜子在身邊,怎麽會寂寞?”
墨染流抿抿唇,“那,翁主永遠不會離開我嗎?”
雯蘿微怔了一下,墨染流立刻眸光沉下。
她輕輕摸了一下指環,垂眸不語。
“翁主看起來很喜歡這個指環,總是形影不離。”墨染流淡淡道。哪怕現在全身上下無一裝飾,指環也沒有褪下,從他認識她第一日就帶着。
“嗯,很喜歡。”何止喜歡,是超級重要,是她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的法寶。雖然現在時靈時不靈了。
“很喜歡?”墨染流輕輕重複道。他伸手抓住雯蘿的手腕,一下子褪下指環,捏在指尖。
“钜子?”雯蘿驚出一身冷汗,猛地坐直扭頭看他。
“看來這個指環對于翁主來說不止是喜歡?”墨染流勾勾唇,暗黑的眼眸裏含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雯蘿腦海裏一下子就想起熊二說過的,你從來都不了解他這句話。
墨染流狹長的眼眸微眯,嗓音更淡,“翁主從來都沒真正信任過我是嗎?關鍵時候,翁主就會懷疑我。”
雯蘿抿抿嘴,伸出手,“還給我。”
墨染流對着光看了一眼指環,把它套在自己手上,奇怪的是,那只能套住雯蘿纖細指環的東西,套在墨染流指上卻一點不緊。
“沒有它,翁主,就回不去了吧?”他嗓音冷漠至極,狹長的眼眸也沁着冷意。
雯蘿眼睛微微睜大,“你在說什麽?”
墨染流勾起她的下巴,“你與他,其實是一類人對嗎?你查詢鬼谷子,其實是想找到他回去的路。”
雯蘿下意識搖搖頭。她和鬼谷子也不一定是一個時代的人,那條路或許對她沒有用。何況是贏淩講出來的都是他從歷代鬼谷子手劄裏發現的,也許當不得真。她從來都沒有真正想找尋那條路,不然早抛下一切去找了。
墨染流捏着她的下巴更用力,嗓音沉郁,“翁主如果一開始就想回去,幹嗎要撩撥我?”
“我沒有想回去。”雯蘿被他捏得極疼,眼眶都紅了。
墨染流松了松手勁,指腹輕輕替她揉了揉。
“我一開始是動了一點心,但是随着我越來越喜歡钜子,就不舍得離開了。”雯蘿覺得很委屈,眼淚溢出眼眶。她要想回去,幹嗎還不停發展毛國啊,留着水鏡能量找答案不好嗎?
“不騙我?”墨染流眸光緊鎖住委屈哭泣的少女。其實心裏早就後悔了,她今天來月事,情緒本就不穩定。但是他還是想要個承諾。毛國變化越厲害,他就感覺她離他越遠。好像她只為了完成任務,完成後就要回去。
“我不騙你,我還奇怪,你都親親摸摸這麽多回了,怎麽還不來提親?我還當你騙我呢。”雯蘿越說越覺得自己虧死了,眼淚落得更兇,“何況,水鏡都要沒電了,我都自身難保了,還怎麽回去?”
“水鏡?”
“嗯,就是這個,”雯蘿點點藍色指環,“我的天書,包括商人都是用這個聯絡的。但是最近時靈時不靈了。我懷疑,快不好使了。就像燈泡沒有電一樣,再也亮不起來了。”
墨染流聞言勾起唇角,“那不正好嗎?”
“好什麽?”雯蘿哽咽着擡頭道,“沒有它,我怎麽發展毛國啊?”
“你不還有我嗎?我大學白念了嗎?”墨染流故意道。
雯蘿一下子被逗笑,用手抹着淚花,“大學有什麽用啊,我也是大學生啊。”
“翁主也是?”墨染流眼中湧出一些笑意,“那為什麽翁主連四年級的數學題都解不出來?”
雯蘿窘了一下,“那是因為現在孩子們的功課太難了,而我也早就不上學了,忘記了。”
兩人對視半響,雯蘿先心虛地把目光移開,“你早就看出來了?”
“看出來你連小學生都不如?”墨染流輕笑。
“不是……”
“嗯,早就看出來了,從你把角弓交給我時就看出來了。”墨染流把她擁進懷裏,輕啄着她的額頭,“但是對我而言,見到翁主第一眼,就是如此。翁主無論是誰對我而言都不重要。我心悅的人,僅僅只是你而已。”
雯蘿貼在他懷裏,摟着他的腰,第一次感覺全身心的放松。從來到這個時代,她就一直緊繃着自己。懷揣着這個大秘密,把自己壓得不堪重負。現在把這一切吐露給墨染流,讓她覺得終于有一個人可以與她分擔了。
“翁主還寂寞嗎?”墨染流又問,擡起雯蘿的下巴。
雯蘿搖搖頭,重新撲在他懷裏。這個世界不會再有另一個人這麽了解她,接受她了。這一刻,就像兩人之間連上了羁絆,一種比同伴比戀人更深的羁絆。
“我也不寂寞。”墨染流擁着柔軟的身體,再也沒法控制一直隐忍的欲望。喘息越來越重,薄唇間吐出壓抑的氣聲,像是解開所有的枷鎖。
淩亂的衣衫,和兩人親密的動作讓剛進去殿中的女官,隔着重重輕幔看出了危險的味道。
“钜子,”她慌忙道,“翁主還在月事中。”真受不了現在的小年輕,一點都忍不住嗎?
墨染流動作頓住,攏了攏雯蘿松散的衣襟,親吻她眼尾的嫣紅,嗓音中化不開的欲色,“等你好了……”
正在大浴肆泡澡的推車人,一點都不知道,自己一句偶然的告密,竟然惹出這樣的事情。
他把熱毛巾疊放在自己頭頂,舒服地嘆口氣,“這才是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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