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壯烈犧牲的門牙

即使那根魔杖不能被他試用,可他仍然能夠從湯姆那雙欲望極強的雙眸裏看到一股熊熊的烈火。

這孩子有着比一般人還要強烈的占有欲,從他們談話結束開始,對方的眼睛就一直凝固在他的那根魔杖上。

銀白色的月亮在窗戶外面高高挂起,給微弱的蠟燭增添了一絲銀白色的光亮,讓房間裏顯得更加凄涼和靜谧。

“天色不早了,下次再來看你。”陳君宇從那張小床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住了腳步。

“湯姆。”

“嗯?”湯姆難得做出了回應,他那細長的手指還在玩弄着,纏繞在他手腕上的黑色小蛇,那紅色的舌頭一點點舔食着他的手指。

“沒,沒什麽……晚安。”陳君宇在湯姆那雙銳利的眼神下,急忙離開了這間地下室,順帶将那扇鐵門關上,把被他弄掉的鎖,又恢複成原來的模樣。

他急匆匆的奔到孤兒院外面,銀色的月光,讓他激動的心情漸漸緩和起來。他舉起手掌看看星空,已經步入初秋,英國的寒冷比中國來得快了許多。

黑壓壓的雲層被月光分裂成兩半,半遮面的姿态照耀着工業發展迅速的倫敦。

那些即使在夜晚也冒着煙囪的工業區,就好像生化電影裏面核洩漏一樣的存在。

風呼啦一吹,他瞧着那黑壓壓的建築,看了一會。便離去了。

次日早晨,乒乒乓乓的聲音在地板下方斷斷續續傳來,若不是他生活在中國習慣了安穩的地方,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地震經常發生的日本。

“砰砰砰!”

又是一陣連貫性的爆炸聲,仔細聽以後才發現是什麽東西撞到了另一個東西散發出來的。

那高分貝的聲音,即使蒙着被子,也能清晰的刺激着他的耳膜。

将那層薄薄的被子揭開,帷幔不知什麽時候被從半開的窗戶裏鑽進來的風給吹開了,在兩邊挂着。

早晨溫和的陽光已經射到了他的床上,霸占了他舒服的位置。

一番洗漱以後,他弄了一點小把戲,把自己烏黑順暢的頭發變長了許多。從盥洗室出來,他那濕漉漉的劉海還滴着水滴,他不太習慣用法術把頭發烘幹,喜歡那種半濕不濕的狀态,緊貼着額頭。用他曾經的話來說,那就是涼快。

将腦勺後順暢過長的黑發,用絲綢帶綁好。将魔杖塞進袖子的固定帶上,穿上奧利凡德先生給他提前準備了的那件巫師袍子。黑色的袍子雖然有一點老舊,但總歸比沒有的好。他喜歡那一身方便的運動服,現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挂着一件袍子,讓他覺得有些不方便起來。

陳君宇剛走下樓梯,正好與抱着一壘壘小盒子的奧利凡德撞個正着。

“要幫忙嗎?先生。”

“當然,請幫我把這些貨物放到第三號貨架上。随便放就行,反正都是一些壓箱底的。”奧利凡德顯然松了一口氣,把手上沉甸甸的東西全部轉到對方手裏。

他又忙着到櫃臺旁收拾剛剛進的訂單,順帶把一張椅子弄了點小魔法,自動跳到自己屁股下方讓他安安穩穩的落座。

将東西放好,陳君宇靈敏的鼻子吸了一點點塵埃,連續打了兩個噴嚏,惹得奧利凡德在櫃臺旁邊盈盈的笑了笑。

“你是怎麽認識鄧布利多教授的?”他一邊拿着一只黑色的羽毛筆刷刷的在皮紙上書寫,一邊微調着眉毛問道。

“在倫敦的一條巷子裏,說來還蠻走運的。那時我正在被一個叫做……哦!一個叫做莫芬的男巫師正在打劫,當時我可吓壞了,畢竟那時候我還沒有可以施展魔法的魔杖。要不是鄧布利多先生出手相救,我還真不知道怎麽辦。”

奧利凡德怔怔的看着他,他年輕的五官帶着一絲嚴肅,淡棕色的頭發被窗外的陽光打着一絲陰霾,更加襯托出他的精明能幹。

“對于那種整天只會幹壞事的家夥,魔法部應該收了他的魔杖。”奧利凡德看起來因為這件事情氣呼呼的,用筆時恨不得把那張皮紙戳個洞來。

“先生,為何這樣說?”陳君宇覺得奧利凡德先生似乎對那個名字特別的敏感,顯然他也能從對方怒氣沖沖的事态上分辨的出來。

奧利凡德停下了手中的筆,神情十分嚴肅,“我要是你,我一定要把他變成一只癞□□。整天只會說那陰深深的爬爬語,四處幹着偷雞摸狗的事。哦,梅林!那種家夥為什麽會是斯萊特林的後人!”奧利凡德沮喪的又重新拿起黑色的羽毛筆刷刷的書寫。

他顯然對于那種成天不幹好事,還好吃懶做違反魔法部不知多少條規定的人,痛心疾首。

陳君宇一屁股坐在那張有些老舊的椅子上,聽得津津有味。

他看着奧利凡德拿着左手在書寫,忽然明白,其實大多的英國人都是用左手在寫字,歐美好像并沒有太過強調左撇子,這讓他這個習慣了用右手寫作的人頗為感到新鮮。

他覺得用左手能寫出那麽優美的文字,非常的吸引人。所幸從皮椅子上站了起來,湊近了些,看着奧利凡德快速在那張皮紙上寫下一連串采購單子。

“你說那打劫我的人是斯萊特林的後人?斯萊特林是什麽?”他忍不住小心的問了兩個問題。

其實他根本不太了解這個世界,唯一熟悉的就是哈利波特這四個字,其他的對于他來說什麽都是新鮮的。

奧利凡德難以相信的擡起頭,不過又考慮到對方是一個來自于東方的巫師,索性很有耐心的講解起來。

“霍格沃茨,咱們這兒最厲害的魔法學院。當然,那有四個學院,我就是拉文克勞的。”奧利凡德說到這,臉上擺出一副很自豪的表情,“拉文克勞代表着智慧,智慧就象征着財富。赫奇帕奇裏,他們只需要忠誠堅定的孩子,就是那種死讀書的。還有一個整天闖禍的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只招收狡猾又聰明的孩子,不過他們并不怎麽好相處,當然,這樣的孩子往往伴随着高貴。不過那個打劫你的莫芬,顯然很不符合斯萊特林的要求。”

奧利凡德說了一大串,似乎正在回憶着自己在學校裏的童年時光,那雙銀白色的眼睛裏,盈盈跳躍的是和他差不多年輕的情緒。

“先生,你多大?”陳君宇抿了抿口水,問出了壓抑在心中已久的問題。

奧利凡德呆呆的怔了怔,很少有人會這麽直接的詢問對方的年齡,不過看在面前這位小巫師,是自己店裏員工的份上,他慷慨的回答着。

“18。當然,我知道我還很年輕。”

“18……”陳君宇懷疑自己眼睛是不是出了點問題,他又看了看自己矮挫挫的身高,不過和外國人的血統比起來,他真的是自甘不如。

很早以前他就發覺到,外國人的發育比中國人快的許多。奧利凡德雖然只有18歲,可從他那已經長滿胡子的下巴上看來,并不是那麽一回事。

炸一看,他以為對方二十幾歲。

“那你呢?”奧利凡德同樣反問,一雙銀白色的眼睛眯了眯。他猜測面前這位小巫師,恐怕只有十三十四歲,然而對方的回答卻給了他一個暴擊。

“和你一樣先生。”陳君宇尴尬的笑了笑,就知道奧利凡德會是這副表情。

“說實話,你今天讓我驚訝了。好吧,看見咱們同齡的份上。你就叫我加裏克吧。”奧利凡德慷慨的笑了笑,他願意讓面前這位小巫師稱呼自己的教名。

雖然他們是同齡的,可他仍然能夠從自己身高上的優勢,以及成熟的外表,壓對方一等。

“啊?”陳君宇一對柳葉眉不明所以的皺在一起,他還搞不懂對方話裏是什麽意思,“先生,你不是叫奧利凡德嗎?”

奧利凡德被這個人給逗樂了,他拍了拍年輕人瘦小的肩膀,恨不得把肚子裏的腸子給笑翻出來。穩了穩情緒之後,蒼白的臉上因為過激的激動,紅潤起來。

“嘿!小子。你是不是故意的,難道我沒有跟你說過我的全名嗎?”

“沒有,先生。”陳君宇知道自己可能問出了非常傻的問題,臉上瞬間閃過一排尴尬的紅色。

“好吧,是我的失誤。我叫加裏克·奧利凡德。我知道東方人并不會有這麽長的名字,有時候也會弄混淆。我那位東方朋友第一次也是這樣,和他相處了七年,他竟然才知道我有教名。”奧利凡德,顯然因為這件事情又被逗樂了。

“這的确是一個不怎麽樂觀的玩笑。”陳君宇實在是處在尴尬的環境中無可自拔,索性又去後面的庫房裏搬了一些貨出來,一堆一堆碼好。

奧利凡德看着那小子逃跑的場景,臉上的表情絲毫不領情,仍站在櫃臺依然忍不住大聲的笑着。

下午,夕陽紅得像火燒一樣。把對角巷染上了一片紅色,陳君宇呆坐在櫥窗旁邊,把那突出的櫥窗內打掃了一遍,并且擺上一根,他擦拭了好幾遍的新魔杖,放在上面。

店裏面不要得東西都被他通通給扔出去了,他又自告奮勇,用魔杖變出了一些新的裝飾。讓這個陳舊不堪的店變得煥然一新,還招來了幾位年輕的小女巫,進來挑選魔杖。

一天的生意非常樂觀,不過他知道奧利凡德并不會因為店裏賣出多少魔障而高興。

因為他現在正被困在這座房得制作室裏,正和他那根折斷的魔杖轟轟烈烈的奮鬥着。

“轟隆!”一聲,這間不算寬敞的魔杖店搖晃了一下。許多灰塵從天花板的縫隙裏飄落下來,把他剛剛才拖得發光的地板,又弄上了灰塵。

“加裏克,我出去一下!”陳君宇朝着在制作房裏面的人吼了一聲,在得到确定的回應後,他将那一身巫師的衣服換成了麻瓜們經常穿的衣服,匆匆的離開了對角巷。

……

沃爾孤兒院門口,或許是他今天來的比較早,有許多孩子在這蕭條的孤兒院空地上玩耍。

說是玩耍,不如說正被兩個修女給看守的孩子們,在草叢裏除草。有一些扛着農具再給花園那幾株營養不良的觀賞樹,修剪枝葉。

陳君宇悄悄的躲在一棵大樹上,他正在思索着湯姆·裏德爾的影子,不過他将這塊空地仔細打量了一遍,依舊沒有看見那一頭黑發臉色蒼白的小家夥。

他正打算放棄,決定第二天再來這裏尋找湯姆。樹下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突然有了響動,那條小路原本靜悄悄的。

此刻,那不遠處的小路上傳來小孩子們的恐吓聲。

他不知道被恐吓的孩子是誰,但卻率先跳下樹,把在孤兒院旁邊那些除草的孩子,和這裏的孩子下了一道隔離,避免了這越來越大的聲音,把那邊的人給吸引過來。

他快步來到草叢邊,将茂盛的草兩邊扒弄,他以為會是湯姆,結果看到了那天,給他帶路的小胖子。

“你們這樣做可不好!”

他突然的說話聲,把那幾個強勢的孩子們給吓了一跳。

那幾個孩子看見有人來了,瞬間就跟遭了偷襲的火雞一樣,咿咿呀呀的亂跑一通,幾秒鐘就沒人影了。

小胖子蹲在樹下,臉上還有被樹條抽出來的痕跡,那身本來就很破舊的衣服也破破爛爛了。還有他那顆門牙,不知被什麽東西給磕到,已經破了,嘴皮上還有一些血。

或許是因為被欺負的太嚴重,小胖子還在斷斷續續的哭着,聲音又不敢放大,只好半壓抑着,怕自己的哭聲引來什麽人。

“哭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你應該像個男子漢一樣。”陳君宇蹲下身,檢查了一下小胖子那磕掉的門牙,非常慘烈。

要是他八歲的時候,牙齒被磕掉成這樣,估計早撲進媽媽懷裏哭了個昏天黑地。

不過他知道這些孩子,這是孤兒院裏的孩子,這塊地方提供他們可以活下來的機會,愛這種東西,是極其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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