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阿爾巴尼亞的冬青樹

“他們欺負你了?”陳君宇覺得這小胖子其實心底不壞,至少他發現這小孩是渾身上下全是淤青。

人的心都是軟的,何況他還是在一個和平社會下長大的人,看到這樣的場景,難免會心揪。

“先生……”斯皮·約翰用着他那張已經半腫的臉頰呆呆的看着陳君宇。又是這個東方年輕人,這個總是笑得很溫柔,說話帶着一絲威脅,卻不會傷害他的人。

昨天晚上這個人還剛給了自己一頓飯吃,他一直都記得,甚至,因為這件事情一個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拍了拍小胖子黑色的短發,将他頭頂上那些落葉拿開。他身上沒有康複糖果,現在也沒有時間制作,只好掏出一條手帕将小屁孩,右手傷得最嚴重的那塊地方,給綁了起來。

“你的那個朋友呢?”他記得當時他旁邊還有一個高瘦,五官濃密的小男孩,那淡黃色頭發的男孩,貌似和他的關系還挺不錯的。

他記得當時那兩個孩子逃跑的時候,還是手牽着手。

一聽說道這個,斯皮圓圓的眼睛瞬間挂滿了淚水,委屈巴巴的模樣,就好像面前這個東方男子欺負了他似的。

“怎麽了?難道被抛棄了?”陳君宇猜不出這些小孩子的心思,他也不會用魔法去竊取對方的記憶。

索性頗有耐心的坐在對方的旁邊,手指一邊撫摸着草地上潤滑的嫩草,一邊靜靜看着斯皮幾乎已經快腫的沒有了形狀的胖臉。

“瑞傑……昨天,被人領走了……”

轟動一下,陳君宇意識到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這些在經濟危機下存活下來的孩子,他們的命運,是多麽的可憐。

每一天活着,就是為了等待被有錢的人給領養走。

他有些同情,又有些喉嚨沙啞。擡手放在小孩子的頭上摸了摸。一句安慰的話,都沒辦法從心口裏跳出來。他不能怪這些孤兒院的孩子們心狠手辣心機叵測,生活在這個年代,如果不自私一點,能不能活下來都成一個問題。

“所以你才被他們欺負了,就因為你沒有了朋友?”他大概猜到了什麽,至少在他看來,這個孩子眼裏流露出的一些東西,他還是可以讀懂的。

斯皮被猜到了心事,整個人就像霜打的柿子,歪歪扭扭的點了點頭。

随後又猛然想到了什麽,他那只髒兮兮還帶着絲絲血跡的手緊緊抓住陳君宇運動外套。

顯然,對于這個大膽的動作,小孩子自己被自己的心理活動給吓得不行。

一雙手抓着衣服抖啊抖的,最終像鼓足了什麽勇氣似的,斷斷續續的開口,征求着對方的意見。

“先生……先生是好人……先生,可以收養我嗎?”說完這句話,斯皮·約翰覺得像自己這樣的孩子,百分百沒有可能,所以他的頭壓得低低的,整個身軀因為害怕,害怕遭到拒絕顫抖不已。

他沒有湯姆那份漂亮的外表,沒有瑞傑那樣手巧的技能,更加沒有孤兒院裏其他孩子那樣裝可愛,裝聽話的本領。他什麽都不會,每天還吃的很多,總是遭到科爾太太各種的辱罵和嫌棄。

空氣在此刻凝固,陳君宇大腦轟鳴一聲。

如果他此刻是一個正在飛到高空的風筝,那麽他想,那根斷掉的線估計就是他的思維。

“斯皮……”陳君宇陷入沉默,他其實很想答應這個孩子,并且他昨晚也一直在思考,可以的話,他想讓湯姆脫離這個痛苦的地方,多帶着一個孩子,估計也可以吧。

不過他是巫師,除了湯姆知道他的身份以外,他還沒有告訴這個小男孩,他昨晚那些奇怪的行為是怎麽弄出來的,他估計這個小孩子也是因為昨晚餓壞了,根本沒有思考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當天下午他胡亂搪塞了一下小孩子,匆匆離開了孤兒院。

在他走後,他絲毫不知道,一個小男孩就躲在森林的不遠處,将那邊的一舉一動都收納進眼底。

半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過了今晚便是複活節。

陳君宇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裏,從阿爾巴尼亞森林來來回回尋找了許多礦石,再将這些礦石運回到奧利凡德魔杖店,一下子忙碌的工作量讓他這半個月累的要死。

那是一片茂密又危險的叢林,那地方幾乎沒有任何巫師去。而且那片森林有着魔法幹擾,有時候來幾趟他都會迷路在這原始森林裏。

森林原始的跟熱帶雨林可以一番評比,他當時帶着簡單的工具和一根自己的魔杖,進入這片森林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活着走出來的希望幾乎是渺茫的。

然而在這半個月的時間內,他見識了各種各樣從奧利凡德口中所描述出來的奇怪生物,列如:經常到處亂爬又惡心的阿卡危蛆,生長在一堆枯樹葉當中,當時他還踩了一腳,弄的滿鞋都是。

一只眼睛最大的蜘蛛,那碩大的身軀在樹葉裏裏穿行,連他自己都被吓到了。

不過最讓他感到神奇的就是,他在那片森林裏碰到了一只八只眼睛的蜘蛛,當時他用魔杖戳了一下那只黑色毛茸茸的大蜘蛛,被戳的蜘蛛慣性的說出一句人類的咒罵,吓得他差點撲到奧利凡德身上去了。

奧利凡德說,這種蜘蛛的毒性非常有價值,并且非常昂貴,他的卵被指定為神奇動物管理控制司的A級禁止買賣。

雖然他不明白那個什麽控制司到底是幹嘛的,但他從奧利凡德那濃重的眼神中可以讀懂,或許就相當于熊貓一樣的價值吧。

他們兩個現在還在這片森林當中,今天是最後一晚。

他們搭了一個簡陋的帳篷,在一座懸崖峭壁下,茂密的熱帶樹叢,高高的遮擋住了繁榮的星空。森林四周草蟲的鳴叫聲絡繹不絕,顯然已經是入秋,可在這片寂靜的森林當中,籠罩着的不僅是枝繁茂密,更是一股令人發指的寒冷。

鑽出帳篷,陳君宇給自己的身軀甩了一個溫暖咒,靠着魔杖尖端那一股微弱的光亮,一點點探入到帳篷附近的那片樹林。

他們來到阿爾巴尼亞森林其實是為了尋找制作魔杖的木材。他并不是太懂這種可以制作魔杖的樹木到底在什麽地方。

但奧利凡德只是告訴他那種長的扁平滑稽面孔的生物,臉上長着兩只圓溜溜褐色的小眼睛,就是他們搜尋的目标。

他彎着腰,靠着魔杖上的光亮,在這棵樹底下觀摩一番,又在另一棵樹底下觀摩一會。

夜晚,許多小蟲子都攀附在樹上。他不确定,奧利凡德給他仔細描述的那種蟲子,他認不認識,反正他已經看到了許多小蟲子。

他覺得他回去以後,吃飯可能都會反胃。

他站起身來,正打算朝森林深處走去,咯吱咯吱傳來一些細小的嘶嘶聲,他眯着眼睛把魔杖,向後面一照。

大約20厘米的,那長着褐色疙裏疙瘩的腿和胳膊每只手上都有兩根樹枝般的手指的蟲子,樹皮一般的滑稽面孔上,長着兩顆圓溜溜的褐色小眼睛,那眼睛在他的魔杖光下閃閃發光。

他靜靜凝視了一會兒,最後朝着不遠處的光亮處喊道。“快來這!快點。”他急不可耐的揮動着魔杖,希望那個身影再走快一點。

因為他那高嗓門的一喊,那剛剛還趴在樹底下的小蟲子,扭動着那兩根小手指爬走了。他着急的趕緊跟上,仔細觀察那個小蟲子,鑽進了樹底下的一個洞穴裏。

“在哪兒?發現了什麽?”姍姍來遲的奧利凡德還沒來得及發現那個蟲子,一雙眼睛被眼前這棵大樹給吸引了。

“君宇!咱們太幸運了,這是我見過最大的一顆冬青樹,咱們把這棵冬青樹運回去,估計我這一年都不用出來采購貨物了。”

“有這麽誇張?”

“當然!”奧利凡德奮奮點了點頭,又往樹底下轉悠了一圈。

雖然很可惜,沒有抓到護樹羅鍋,但至少他們找到了可以制作魔杖的上好材料。

“好了兄弟,咱們是時候開始幹活了!”說完,奧利凡德将自己手中的魔杖高高舉在頭頂,一連串的咒語刷刷甩了出去。

陳君宇趕緊後退一步,給那位正在施展魔法的家夥騰出一些空間來。

一棵聳立在雲端的大樹,就這樣,一節一節被橫腰折斷,多餘的樹枝整整齊齊的,跟着魔怔的節奏自己脫掉身上的枝條,把多餘的葉子抖掉,乖乖躺在一起,一排排并列好。

陳君宇在自己腳下那一堆樹枝逐漸變得龐大之後,甩了一個漂浮咒語,讓那些幹淨的樹枝跟着自己一點點跳動着搬到帳篷的位置。

他走在前面,那些樹枝懸浮在空中,一根接着一根,非常有次序的飄在半空中,跟在他的身後,一點點挪動。

他們将盡費了兩個小時才把這棵茂密的冬青樹整整齊齊的弄好,奧利凡德不會浪費一根值得利用的樹枝。

用他的話來說,即使這些旁支不能很好的作為魔杖的材料,那也是制作飛天掃帚的一把好材料。

這可就累壞了他們兩個,不過對于陳君宇來說,他有一樣東西可以完完全全裝的下這些東西。

當他把自己從另一個世界所帶來的儲物戒指,用正确的操作手法演示了一遍之後。

他一邊熟練的揮動着魔杖,看着那些一點點跳進到空間裏面的樹枝木頭,一邊看着身旁那個狂熱的家夥一雙銀白色的眼睛,簡直可以和頭頂上的星空一樣閃爍。

奧利凡德又一次被震驚到了,他結結巴巴的半天沒說出個話來,那根橄榄枝魔杖被他戳來戳去。

直到陳君宇将最後一根冬青木也收納進去,他終究耐不住心裏的震驚和疑惑抓住對方戴着戒指的右手,細細探問。

“說實在的,在我們這兒。擁有這些東西的,都是一些大家族。”他努了努嘴,一雙眼睛狂熱的盯着那只在月光下散發着銀光的戒指,“君宇,我能,能看一下嗎?”

他還不能太熟練的念出中國名字的讀音,每一次都覺得非常的繞口,但好歹陳君宇可以完完全全的聽懂對方的意思。

“當然。”他毫不避諱地摘了下來,這東西在他的世界并不怎麽稀奇。

在他原來的世界,只要是魔法過三級的學生,都可以自行制作出收納戒指,他也是在讀三年級的時候,在老師的指導下,自己制作的。

不過他并沒有考慮到,他現在所處的世界和他原來的世界,是有着天壤之別的。雖然兩個世界都共同之處,有着魔法。但魔法的大小程度和厲害程度,性質,确是不一樣的。

那一晚,他們兩個在簡單的帳篷裏度過。

帳篷把那些夜晚活動的蚊蟲都遮擋在外面,也很好的隔絕了一些吵鬧的聲音。

滿滿收獲了一棵冬青樹,兩人已經累得精疲力盡,耗費魔力也相當的多。

頭碰到枕頭,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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