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陸毛毛
這一夜,或許是因為陸景重的減壓運動有效,或許是因為聽了一節大學的鋼琴課有效,又或許是陸景重那個貼在我頭皮上的吻有效,總之,我在酒店床上折騰了一會兒就睡着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次藝考走的格外順利,彈了兩首事先準備好的曲子,不管是視聽還是樂理聽音,我覺得都很簡單可以拿到滿分了。
如果單單看我發揮的水準,沒有那些找關系的遞車鑰匙房鑰匙的,那我應該可以考過。
但是,如果像是和去年一樣的那種情況,那我就考不過。
我出了考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管怎樣,這一次是盡心盡力了,做到不後悔。
下樓梯下到還有三層,我直接就一下子跳了下去,然後自己給自己比了一個V字手勢,擡眼就看見正坐在臺階上一臉愁苦表情盯着我的陸景重,眨了眨眼睛。
我頓時就有點窘,裝作很不在意的表情擺了擺手:“你不是在車裏麽,怎麽下來了?”
陸景重站起身來,長腿一邁就往前走。
因為陸景重穿着黑色的抓絨休閑褲,在地上坐了一下,起身之後屁股上是一片灰土的痕跡,特別明顯,我什麽也沒多想,就直接過去伸手幫他拍掉,然後他就直接停了下來。
我說:“全都是灰,我幫你拍……”
說到這兒我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做過了,趕緊收手。
陸景重的目光很深很黑,看得我臉上一陣陣發熱,心跳忽然就開始加速,問:“我臉上有東西麽?”
陸景重點了點頭,直接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蛋:“很紅,很燙。”
我:“……”
向前走了兩步路,陸景重什麽話都沒說,我也什麽話都沒說,看陸景重也不是那種善于活躍氣氛的,我正在想是不是要說點什麽來打破這種尴尬的氣氛,就聽見身後傳過來一個聲音:“陸毛毛?”
我一愣,身邊的陸景重也跟着一愣。
我順着聲音看過去,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黑白頭發交雜在一起,沒有染過,看起來已經上了年紀最起碼有五十多歲了。
陸景重畢恭畢敬地微微鞠躬:“李教授。”
李教授笑着拍了拍陸景重的肩膀:“小子回來了也不知道吱一聲啊,就這麽連面都不照就走了,要不是聽老王他們說你專門找過監考員,走了我都不知道。”
陸景重笑了笑:“不是怕麻煩您嘛,我就是來陪她來參加藝考的。”
我一聽提到了我,連忙就颔首點頭,叫:“李教授好。”
李教授摸了摸下巴:“長得倒是挺乖。”
陸景重又和李教授說了幾句話,李教授中間有惋惜陸景重沒能去中科院,最後非要讓陸景重去家裏吃飯:“你師母年前的時候還跟我惦記着你呢。”
我一聽“師母”這兩個字,心裏就猛地一涼,但是我表面上表現的還是很好的,笑容得體,很是大方,絕對不會丢陸景重的臉。
但是陸景重還是拒絕了,說是已經訂了機票,等下一次專門登門拜訪。
送走了李教授,我看了一眼陸景重,說:“你……”
與此同時,陸景重也說:“你……你先說。”
我也沒有矯情地非要他先說,就直接說:“你幫我找了關系?”
陸景重果斷地承認了:“嗯。”
這麽一承認,我倒是沒話說了,不過陸景重又問了我一句:“你覺得很……龌龊?”
我停了陸景重用的這個詞,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巴不得呢,既然有關系,就要利用一下,我沒那麽善良,也沒那麽高風亮節。”
陸景重也笑了,叫了我一聲:“杜佳茵。”
“嗯?”
陸景重嘴角微微向上勾着,是一抹淡淡的笑,卻能看到人心底的笑,他說:“我喜歡你這句話。”
當他說到“喜歡”兩個字的時候,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腳步一亂,差點就踩上了陸景重的鞋。
路上,不說話就顯得有點尴尬,也不是尴尬,就是心裏癢癢的,我就問陸景重:“你原來是在這裏上的大學麽?”
陸景重說:“算是。”
什麽叫算是……陸景重給出的答案總是模棱兩可的。
我看陸景重今天心情不錯,就接着問:“學的什麽專業?”
陸景重說:“物理。”
我:“……”
陸景重挑了挑眉,側頭看着我:“有什麽看法?”
我說:“你很牛逼。”
本來我說要陸景重帶我去X大的學校餐廳裏吃飯,剛剛進了餐廳,我正在看要吃什麽“學校特色”的菜,正好恰逢上午的下課時間,餐廳裏學生忽然一下子就湧了進來,站在我身邊有個女生直接就認出了陸景重。然後緊接着就是一聲尖叫。
“Vincent!”
“啊,真的是Vincent!”
“給我簽個名吧。”
“我愛你,Vincent!”
真是誇張啊。
瞬間我就被擠了出去,但是陸景重只是愣了一下,唇角就很自然的勾起一抹笑來,把頭上的鴨舌帽檐向上推了推:“同學們不要擠,一個一個來。”
我趕忙給薇薇打了個電話,讓她過來救場。
挂斷電話之後,我站在最外延,靠在身後餐廳的長桌子上,看着被人群圍在中間的陸景重,這個時候,他的笑特別暖人,有女生想要照相,他也會十分配合的擺出pose合影,一點架子都沒有,一點也看不出冷漠。
此時此刻,我腦海裏飛快地掠過很多場景。
陸景重時時刻刻都保持着警覺,對人有戒心,明明大學學習成績那麽好可以進中科院卻轉行做了演員歌手,有時候笑起來給人溫暖,能蹦蹦跳跳陪我打羽毛球,有時候笑起來給人憂郁的感覺,我想起來那個深夜,陸景重累的在沙發上睡着的樣子,忽然就心疼了一下。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陸景重?
他和陸老師又究竟是什麽關系,不是我沒有問過他這個問題,只不過每一次問的時候他都會主動避開。
我對陸景重的好奇心真的是勾起來了,拿出手機想要搜,但是又忽然想到了陸景重的那句話“你信不信我”,又把已經掏出來的手機放了下去。
這場哄鬧大約持續了有一個小時。
回去的時候,陸景重坐在後座,不動聲色地揉着手腕。
薇薇的臉色看起來也不是太好看,對陸景重說:“Vincent,這次你太莽撞了。”
陸景重用左手揉了揉眉心,沒說話。
下午,薇薇原本訂了兩張機票,一張是送我回D市,到了D市再坐回陽城的動車,還有就是飛C市的機票,給陸景重。
我和陸景重一起去機場,到了機場,陸景重忽然說什麽文件忘酒店套房了,讓薇薇去給他拿。
但是,等薇薇一走,陸景重就到航空公司的售票點,問最近去山西的航班還有沒有空位。
我聽了陸景重這句話不禁愣了一下,看陸景重的表情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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