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古派追憶

又過了半個多月，仙霞古派的探查還沒有結束，仙霞派的規模遠遠超過了衆人的想像，甚至比現今的元瑤派都大，韓掌門說數萬年前修真門派沒有現在這麽多，但修士卻只多不少，所以門派的規模一般都很大，這些在各大門派內都是有跡可查的。

雖然裏面看起來什麽都沒有，那些數萬年的“靈植”也不能采，但是，他們還是挖出了不少好東西，最直接的就是功法。

既已知有魔族存在，那麽那些打掃戰場的也不難猜測，肯定不是人類，雖然把所有屍骸、武器、靈物之類都打掃的幹幹淨淨，可是那些寫在竹簡獸皮上的功法心得卻是一件也沒少，雖說上面的文字一時半會認不全，但總有識得的人，假以時日總有被翻譯出來的時候，到那時，那些上古傳承下來的功法可就價值難以估量了。

有一個懂機關的修士還發現了一個小倉庫，裏面還有不少完全沒有被魔氣污染的東西，那修士手快，打開了一個小藥瓶，不料“嗖”的一下，一粒生了靈的丹藥飛了出去，杳無音訊了……

金潔被叫了過去，經他查探，裏面也就一個裝東西的小匣子生了靈，但也僅僅是開了靈識，尚未有靈智，想必這個小倉庫不僅隔絕了魔氣，也隔絕了靈氣，以至于裏面的東西年頭雖久，但未必有外界千年的東西更好。

從已經得知的消息判斷，這個仙霞古派滅亡至少有三萬年了，至于它存在的時間，暫時還不可考，但總的來說絕對不會少于五萬年。

根據裏面的蛛絲馬跡大家也簡單的猜測了仙霞古派滅亡的原因，可能是魔界來襲，仙霞古派開啓了護山大陣，可盡管護山大陣開啓，依然沒能敵過魔界的侵襲，全軍覆沒，魔族占領仙霞派之後，很詳細的打掃了戰場，一點有用的東西都沒留下，也許在他們看來，那些竹簡獸皮都是沒用的東西，這才僥幸留了下來。

對于這個說法也有人提出了疑異，這個護山大陣怎麽解釋？如果是強攻，護山大陣不可能完整，可它這麽完整，現在看來已經是起不到防護的作用了，但是，又上什麽能量讓它支持了數萬年？

于是，又有人提出了山下靈脈之說，兩派又派了一拔人馬去山底下尋礦去了。

有人提出魔族是不是有什麽秘法可以自由出入護山大陣，但從目前大家共有消息來看應該不可能，否則的話，魔族也不會被人類妖族聯手趕到異界去了。

其實金潔也一直有個疑問，就是仙霞派的位置那麽高，那麽隐秘，鎮子上的那些鬼修士又是哪兒來的？

從找到圖冊來看，那些鬼修士應該就是仙霞派的弟子，可如果說他們也是仙霞派的弟子，那麽又是為什麽他們可以以鬼的形式在鎮子上晃蕩，而結界裏面，卻見不到一個，見不到人正常，連鬼也見不到？

沒過幾天，金潔的疑問有了答案。

由于裏面的文字過于古老，連活了千年的元嬰修士都認識不了幾個，韓掌門便請來了無瑤派裏最年長的一位煉虛期大能。

這位大能在仙霞派內轉了一圈之後，他發現了一處空間的薄弱點，那是空間裂縫的痕跡，表面上看是已經看不出了，但是仔細研究之後發現那個空間裂縫是被封印給封了起來，而且，封印的正面是對面的空間。

結合裏面濃郁的魔氣，不難想像，空間裂縫聯接的是哪一個空間——魔界！

這個空間裂縫是怎麽存在的不可考，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封印是被魔族封印起來的，會不會解開？什麽時候解開？一旦解開之後會發生什麽？大家不敢想像。

于是，仙霞古派的滅亡又有了新的推測，魔族從空間裂縫之中突然來襲，仙霞派毫無準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魔族兇煞，仙霞不敵，只得打開護山大陣，不料卻把空間裂縫也給籠罩了進去，讓整個門派走向了不歸路。

也有人說，護山大陣是仙霞派故意開啓的，故意将空間裂縫籠罩其中，以犧牲自己保全整個大陸不被魔族所襲，護山大陣開啓的目的不是為了不讓魔族進來，而是為了不讓魔族出去。

金潔比較傾向後一種說法，因為這樣可以解釋鎮子上修士鬼的問題。

仙霞古派雖在山頂，但山下肯定也是他的勢力範圍，派修士下山巡視再正常不過，魔族來的突然，也許是來不及招喚，也許是故意保全，那些修士鬼被留在了護山大陣的外面，雖然他們最後也沒有逃過魔族的手掌，但至少魂魄留了下來。

據說有些魔族有讓人永世不得超生的能力，或許就是指被他們殺死的人魂魄雖在，但不入輪回，且靈智全失，只會渾渾噩噩的按着生前的習慣行事。

至于為什麽一直沒有被人發現，金潔想，可能是他們生前以保護人們為己任，從來不傷人，仙霞鎮又小，沒什麽像樣的修士，是以，他們一直存在，只是沒人知道而已。

而最近出來蹦噠可能是他們“活”的時間太長，一天一天的多少修出了靈智，受到刺激之後難免做出些“出格”的事情，這才有了鬧鬼的傳說，而那個死掉的徐三爺肯定是和金潔一樣，無意中觸怒了他們，這才被他們殺死的，其實，總的來說，那些修士鬼都是好鬼，金潔只恨自己沒本事，殺了一半，應該把他們全部送入輪回的。

去查探靈脈的人也傳來消息，一整條山脈都是靈脈，只是如今已經幾乎全空了，将護山大陣以整條靈礦山脈為動力，這是怎樣的大手筆？這也難怪護山大陣可以支持數萬年，也正是因為靈脈幾乎用盡，這才讓這護山大陣徒有其形而無實際的防護作用了。

韓掌門恨恨的盯着金潔，只恨他為什麽不早生個幾千年？

靈脈啊！靈脈啊！一整座山的靈脈啊！錢呀！錢呀！那是多少錢呀？

金潔被韓掌門盯的發毛，他終于明白韓凝霜那不講理的性子是随了誰了。

空間裂縫的事一确定，兩派立刻加快了搜索的速度，本以為發現一個上古門派是撿到了寶貝，卻沒想到這個寶貝還是顆随時會爆炸的不□□。

誰知道魔族會什麽時候從那個空間裂縫裏面鑽出來？護山大陣已經不能用了，一旦魔族來襲，勢必是一場牽扯到整個大陸的惡戰。

不過不管怎樣，早有防備，總比到時候被殺個措手不及的要好。

于是，進仙霞派裏搜索的人少了，仙霞鎮外的駐軍越來越多了。

“時間過得真快啊，這一晃都快兩百年了！”張尚端端起酒杯的手略有些發顫：“我是已經老得快進棺材了，韓師兄，連你的頭發也白了！”

……

韓凝霜輕撫了下自己的白發：“後來有沒有再見過金潔？”

張尚端搖搖頭：“金師兄天賦異禀，掌門下了封口令，讓我們不準把他的事說出去，自那以後我便留在了家鄉，成了這裏的一名管事，這些年，未曾見過金師兄，怎麽？韓師兄也沒和金師兄聯系？”

當年，韓凝霜和金潔要好到同吃同睡一起“雙修”，如今韓凝霜卻找張尚端打聽金潔的消息，張尚端難免有些奇怪。

“他失蹤了。”韓凝霜的口氣有些落寞。

張尚端嘆了口氣，“那本命元神燈呢？”修士們外出歷練生死不明是常事，一般情況下都會通過留下的本命元神燈來判斷其生死。

韓凝霜沉默，他一個被趕出門派的人哪裏還會有本命元神燈？他知道金潔還活着，只是這身體情況……

晚上韓凝霜一人獨自在仙霞鎮上散步，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記憶問題太嚴重，還是仙霞鎮的變化太大，轉了一圈愣是沒有找到一絲熟悉的感覺。

想了想，轉身上了山。

聽張尚端說仙人峰本是十分荒蕪的山峰，但韓凝霜這一路走來，仙人峰不但不荒蕪路還修得非常寬闊平整，兩邊都設置了避風燈。

當初的懸崖之處修葺平整成了一個哨所，一座吊橋通向了當中的那根石柱。

仙霞古派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的，進去必須要一定的手令，但韓凝霜就這麽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值守的人想來攔又不敢攔，掌門的公子可不是好惹的，再加上韓凝霜本身名氣就很大，所以他們也就裝模作樣的問詢一下就放他進去了。

石柱的周邊是一片虛無，他看不見那層無形的結界，韓凝霜放開自己所有的精神力，這才可以勉強感覺到一絲絲的靈力波動，然後，大踏步的跨向了那片虛空。

天梯！一眼望去，那天梯望不到頭，直通天際，但凝神細看兩邊的青山卻若隐若現，這是支持它幻陣的靈力漸漸不足所致。

頭部隐隐作痛，那種感覺和在天都勝境時極為相似，韓凝霜沒有禦劍，而是一步一步的拾級而上，漸漸的，回憶越來越清晰，待行至大殿時，他與金潔在此處的種種已全然記起，不僅僅是結界內的東西，就連仙霞鎮的一些事情都已記了起來。

其實古派內的變化還是挺大的，有些東西沒有刻意的去收拾，但是那些數萬年的靈植古木已經被充分的開發利用過了，現在看着倒也整齊了不少。

韓雲霜站在大殿後的花園內，勿覺腳踝處有些瘙癢，低頭一看，一條大紅的緞帶正在他的腳邊輕輕地碰觸，是她！

當年這條大紅緞帶沒有和他們離開，而是選擇留了下來，許是金潔給她的印象太美好，所以她也不怕人，相反有些親近，進過古派的人都知道一條生了靈的大紅緞帶，因為她身上魔氣很重，所以也無人招惹，任由她在派內神出鬼沒，俨然成了仙霞派的吉祥物。

韓凝霜俯身将她拾起，逗弄似的在手指上纏了幾圈，問：

“你倒還記得我？會說話了嗎？”

那條大紅緞帶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最後在韓凝霜的手心裏寫起了字。

“我會寫字了！”

她不僅會寫字，而且寫的還是現在的文字。

“挺厲害的嘛！”

聽韓凝霜誇她，緞帶高興的舞了起來，這些靈智初開的器靈，其實也就和小孩子一個樣子。

韓凝霜喂了她一顆靈石，問她：“第一次和我來的人，你還記得他嗎？他後來有沒有再來過？”

“當然記得，只有他聽得懂我說的話。”

二百年前緞帶不過靈智初開，一切均是按本能行事，二百年過去了，大紅緞帶已經有了自己的靈識，雖然還不能像青鋒一樣直接說人話，但是她的思想的已經能被金潔所捕捉了，可以直接與金潔對話而不是像之前一樣用點頭搖頭的方式來表示。

聽她的話音，似是她後來又見過金潔。

“你見過他？”韓凝霜的語氣不自覺得有點着急。

“他每次來都會幫我帶好酒，可是，我還是有點怕他，他身上的味道和以前不一樣了，你有酒嗎？”

韓凝霜扼然，金潔不僅騙孩子的本事大，培養酒鬼的本事也不小，自己饞酒不說還把自己身邊的器靈一個一個都培養成了酒鬼。

韓凝霜取出一壇酒來放在地上，大紅緞帶很熟練的打開壇子伸進了一個小角，搖頭晃腦的一副極是享受的樣子。

大紅緞帶告訴他，百年來金潔來過好幾次，上一次過來是在十幾年前，他帶走了一塊特別大的石頭，至于派什麽用處的金潔卻沒說。

臨走之時，又給了她兩瓶小酒，關照她慢慢喝，這才離開。

金潔早已不是劍道門的弟子，就算他是，他這一身陰森的鬼氣，哨所值守的人也不可能讓他進來，想必他是從別的地方進入仙霞古派的，憑他的本事，這并不難。

接連兩次的記憶恢複讓韓凝霜确定了一件事，只有在這種密閉的空間之中，自己的記憶才能夠蘇醒。

現在想起的事情還不多，但是已經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