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三
走了近兩個時辰,眼見着就要到達森林邊緣,忽然一陣沙沙響聲,易天朗等人吃了一驚,不知有何異動,正要躲藏,卻見前面林中很快出來一隊人馬,白衣、白裳、白發、白眉,飄忽倏遠,仙姿綽約,美麗非常。
“神仙诶!”易天朗一行看得呆了。
眨眼,那一隊人來到他們跟前站定,将王爺一行仔細打量了一番,接着叽裏呱啦地說了一通。
易天朗把董鐵往前一拽,“翻譯。”
“王爺,我也不知道他們說的是啥?”董鐵苦着臉道。
“你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會漢語、英語、日語、韓語、粵語、東北話、北京話、天津話、陝西話、四川話嗎?”易天朗一口氣說了這麽多,差點喘不過氣來。
“王爺,你記性真好,我說過的你還真都記着啊。”
“那當然,本王博文強記,那不是蓋的。”
董鐵看着趾高氣揚的易天朗,心中淚流滿面,“這還是古人嗎?這還是王爺嗎?這簡直活脫脫一個二十一世紀牛筆哄哄的大混子。”
“王爺,”董鐵低聲下氣地說,“漢語呢,我差不多全會;英語我會‘噎死、白白’;日語我會‘米西米西’;韓語我會‘嘔,爸’;粵語我會‘餒好啦’;東北話會‘那旮答’;北京話會‘你丫的’;天津話會‘真哏兒’;陝西話會‘餓的那個神呀’;四川話會‘老子今天不上班’。”
易天朗眯起眼睛逼近董鐵,“這麽說,你其實只會一種語言。”
“王爺明鑒。”董鐵打了個千兒。
易天朗瞪圓了眼睛,一時啞口無言,這吹牛的家夥什麽時候也指望不上,實在懶得理他,可還是等會兒生氣吧,眼前有更重要的事。雍容優雅的易王爺轉過頭對那些白衣人道:“那啥,聽不懂。”
白衣人又叽裏呱啦說了一通,然後一個貌似頭領的人走上前來,擡起手,搭在易天朗的頭上。易天朗登時怒向膽邊生,豈有此理!不知道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嗎?王爺的腦袋那也是随便誰都能碰的?一股怒氣剛七拐八扭地醞釀到胸口,正要噴薄而出,就聽白衣人開口道:
“貴客,歡迎來到羽霧島,請跟我來,我們尊貴的羽霧王迫切地想見到你們,屆時,你們将受到羽霧島最盛大的歡迎和款待。”
白衣人片刻就能與他們交流,易天朗等人簡直驚恐萬分。易天朗沖董鐵一揚下颌,無比欽慕道:“看看人家的學習力,分明就是外星人吶,智商肯定二百以上。”
董鐵深深疑惑,“王爺,你咋知道外星人的?”
“你不是給我講過UFO嘛。”
“王爺,你不用羨慕他們,你這學習力,簡直比外星人都外星人。”董鐵由衷地贊嘆。
“你是真誇我呢,還是真誇我呢?”
“王爺是人中龍鳳,古今無二的天才,我都懷疑究竟是我穿越了,還是王爺穿越了。王爺已經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于一切物質和精神的境界了!”董鐵震驚得有點語無倫次。
易天朗歪頭想了想,“那是什麽境界?”
“不知道。”
“不知道還這麽浮誇?”易天朗嘴角咧出一個控制不住的弧度,擡起手來,往下壓了壓,“低調,低調。”不存在的嚣張氣焰仿佛真的平息下來。
白衣人攜着易天朗等人,禦風而行。
直到耳邊的風聲停止,睜開眼睛,他們已經到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蛋殼式建築前。
“客人,羽霧王的宮殿到了,請進。”其餘的白衣人散去,只剩下那個貌似頭領的人帶路。
易天朗瞧着眼前的建築,萬分驚奇,似蛋非蛋,看不出什麽做的。
大門打開,裏面是——一條好長的路啊!是皇宮嗎?怎麽沒有侍衛,沒有仆人?還異常清靜。蜿蜒的白色道路清幽怡人,到處鳥語花香,溫暖的柔風吹過,時而薄霧輕掃,時而白羽漂浮,美麗的如同虛幻。
易天朗震驚過後,問那帶路人:“神仙,你剛才說,這裏名叫羽霧島?”
“貴客,我們不是神仙,但的确在方外。是的,我們的島就叫羽霧島,在南方的南方。”
“那這個島之所以叫羽霧島,是因為島上漫天飛舞的羽毛和雲霧嗎?”易天朗勤學好問,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是的,客人,您真聰明。”
“有羽毛和雲霧就叫羽霧島,還真夠直白的。”易天朗自言自語,“淺顯易懂,老少皆宜。”
張三在他旁邊聽見,便道:“這名字起的多有水平啊,既把島的特點表達出來,還這麽詩情畫意,光聽名字,就能想象出美妙的景致,浪漫的情懷,多令人陶醉啊。”說完,一臉的春風蕩漾。
易天朗鼻子一哼,“膚淺。”
劉季陽在身後道:“王爺,你嫌這名字膚淺,那要是讓你起,你能起個多高深的?”
易天朗轉了轉眼珠,“就叫‘霧鎖南洋’好了。”
“我去!”“切!”幾個人同時鄙視,“還不如羽霧島呢。”
“再說,那是個電視劇的名,好不好?”董鐵終于從多國語言的潰敗中活了過來。
“你到底哪年出生的?這部電視劇都知道?”
“你管我!”董鐵心中懊惱,我洩露了年齡了嗎?
鬥嘴說話間,長長的路終于走到了盡頭,眼前又一個蛋殼式建築。
易天朗疑惑地問:“不是打開門,又是一條路吧,別整的跟俄羅斯套娃似的。”
董鐵忍無可忍,“王爺,你能不能少懂點?別忘了你是古人,古人!還俄羅斯套娃,我的天。”
“不用你提醒我,本王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五百。。。”
“停!王爺,停!”劉季陽聽這句話聽得都要吐了,趕緊打了個停止的手勢,“再說我又要暈船了!”
白衣人不理會他們的鬥鬧,手一揚,門開了,裏面是——一條路?
幸好沒有那麽長。走不多時,就到了路的盡頭,眼前矗立的是一座真正的宮殿。
他們跟着白衣人走進宮殿,四處張望。宮殿裏寬闊、明亮,富麗堂皇,可就是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到底哪裏不對呢?易天朗他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琢磨了好一會,終于發現,這宮殿裏的色彩真是——缤紛?紛亂?亂七八糟!糟糕透了!就沒見過這麽多的顏色同時出現的,毫不講究,沒有章法的混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亂,暈頭轉向,萬花筒好歹還有點規律,這裏卻五顏六色亂得一塌糊塗。
“客人,你們好。”大家正沉浸在對宮殿色彩的探究中,忽然前方傳來略帶和藹的威嚴聲音。
“客人,這是羽霧島上尊貴的王——羽霧王陛下。”領路人向羽霧王行了禮,并向易天朗介紹道。
易天朗等人上前行禮,“在下是東方大粥國的閑散王爺,閑王,易天朗,因遇風暴,被吹到此處,今日觐見大王,實在三生有幸,祝大王國泰民安,福壽綿長。”
行禮畢,易天朗又介紹道:“這是我的朋友,張三、董鐵、劉季陽,這是我的貼身小厮細伢,那兩個是龍套,就不用介紹了。”
羽霧王雙手搭在王座的扶手上,沉聲道:“歡迎你們的到來,尊貴的客人。你們是第一批踏上羽霧島的客人。我很高興見到你們,我的子民也會很高興見到你們的。”宮殿中央高大王座上端坐的羽霧王,如同他的聲音一樣,威嚴中帶着和藹,高貴的王者氣勢讓人由衷地想拜伏在他腳下。
易天朗略一沉吟,擡起頭向王座上的高貴王者道:“尊敬的羽霧王,作為第一批上島的客人,我們萬分榮幸。羽霧島的美麗讓我們驚嘆,而您的莊嚴,您子民的綽約仙姿都令人贊美。陛下,我們感謝羽霧島的歡迎,感謝陛下的接見。”易天朗表現從容,頗有點外交家的風範。
羽霧王微笑着點頭,請易天朗一行就座,雙方開始了融洽、友好的會談。
交流中,羽霧王對外面的世界很是好奇,不時地詢問。易天朗和他的發小們很好地發揮出,一直以來滔滔不絕,口吐蓮花,天花亂墜,胡侃猛吹的特長。聽得羽霧王連連驚嘆,“奇怪的世界,真是異端!異端!”
時間過得飛快,易天朗他們從風土人情,講到農耕漁牧;從能工巧匠,講到栽花種草;從詩歌繪畫講到蛇蟲鼠蟻。直講得口幹舌燥,嗓子冒煙,倒不是沒有喝的東西,就是架不住一直不停地說。講到後來,易天朗覺得自己的挂鈎都有點疼了,可羽霧王卻仍然興致不減。
就在羽霧王将要抛出下一個問題之前,易天朗向董鐵擠擠眼睛,示意董鐵上,董鐵一手捏着自己的喉嚨,一手捅了捅張三,張三兩眼向上一翻,董鐵又扽扽劉季陽,劉季陽正講着為啥掉在河裏下游的鐵牛卻在上游找到的故事,感覺到董鐵的動作,借着喝水的功夫,瞟向細伢,細伢腦袋一低,作烏龜縮殼狀。
眼見着大家互相推脫,再懶得說話,易天朗決定扭轉一下局面,還沒等羽霧王的下一個問題出口,易天朗站起來躬身道:“陛下,請恕在下冒昧,我有一事想說。”
羽霧王溫和道:“客人,不必客氣,請說。”
易天朗頓了一下,“陛下,在下深感慚愧,這件事呢,其實我不想說,可是不說不行了。”回頭看看發小們,收到幾道熱情鼓勵的目光,王爺鼓足勇氣繼續道:“您看,我們已經給您講了這麽多,能不能——讓我們先吃頓飯?雖然外面一直是白天,可在下感覺好像已經餓了很長時間,光喝水,實在有點挺不住了。”
羽霧王一怔,似乎沒料到易天朗會提出如此問題,“噢?你們餓了很長時間了嗎?其實我們才坐了半天而已。”
“半天?”易天朗滿腹狐疑,“陛下,請問你們這裏一天有多少個時辰?”
羽霧王道:“羽霧島上一天三十六個時辰,我們一天吃兩頓飯,按照我們的時辰,到晚飯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王爺,等不了了,快餓死啦!”張三在易天朗身後小聲地說。
易天朗給了他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繼續向羽霧王道:“哦,大王,原來如此,怪不得在下等人餓得四肢發軟,而大王卻不見半點疲态,原來是我們的時辰不同。一直以來我國都是一天十二個時辰,沒想到羽霧島卻是個如此特殊的存在,一天竟然有三十六個時辰,真是難以想象!要不怎麽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呢。”
羽霧王道:“天地萬物,本來就千差萬別,不是聽客人所言,本王也不知道羽霧島外面還有那樣一個世界。”說罷,話音一轉繼續道:“原打算在今晚準備一個盛大的歡迎宴會,請客人好好品嘗一下羽霧島的特色美食,但客人們一定不想等那麽久了,既然如此,那就請客人們先簡單的用些食物吧。”
易天朗等人趕緊起身致謝。羽霧王微笑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也不見傳喚,邊門卻有一個侍者進來,奉命帶易天朗他們去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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