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四

董鐵由衷地感激易天朗,“王爺,沒想到這裏居然一天有三十六個時辰,幸虧王爺臉皮夠厚,問了一句,這要是等到晚飯,咱們還不都得餓死?”

易天朗聽了不樂意道:“怎麽說話呢?什麽叫臉皮厚?沒聽說過‘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要面子不受罪’嗎。王爺我就是個現實的人,我要不吱聲,你們恐怕也沒人想說吧。所以,跟着王爺我混才是王道,才能吃香的喝辣的,有錢賺,有福享。”

“王爺英明!”細伢馬上表态。

“好孩子。”易天朗表示贊賞。

劉季陽嘴一撇,“王爺,我聽過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沒聽過不要面子不受罪這話,又是你瞎編的吧,我說王爺你是不是非得往自己臉上貼金啊?還說得那麽冠冕堂皇、理直氣壯的。”

易天朗沖他一樂,“我知道你打小就嫉妒我,可這也沒辦法,誰讓我就是比你強呢,說風涼話是沒用的。”

“呿!”劉季陽小眼一翻,“我嫉妒你?”

正打着嘴仗,幾個侍者捧着碗碟魚貫進入餐廳。

衆人餓得頭昏眼花,看見食物上來,再顧不上掐架,也顧不得什麽端莊儀态,紳士風度,搶着狼吞虎咽起來,看來真是餓壞了。

酒足飯飽,張三打了個嗝,“王爺,你說羽霧島上的人是不是神仙?看着怎麽跟我們差別這麽大呢?” 張三滿足地靠在椅背上,終于有了說話的力氣。

易天朗瞧不上張三不動腦筋,張嘴就問的習慣,帶着一點譏諷的嗆辣味,“當然是神仙,你瞧這裏吃的、用的,哪樣不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不是神仙還會是什麽?”

張三向來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對王爺也不例外,“倒是都挺好的,不過好是好,可有一樣也夠奇怪的,你們沒發現這裏的色彩亂得一塌糊塗嗎?”

“當然都看出來了,別以為就你眼神好。”董鐵道。

劉季陽卡巴卡巴小眼睛,“是不是我們不懂羽霧島的審美?”

易天朗一臉的唾棄,懶得再閑扯,“用得着這麽費勁猜嗎?問問不就知道了。”簡單幾個字就結束了話題。

三個發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後,一致決定,既然王爺找到了解決的辦法,那這個問題還是得由王爺出馬去問。

休息過後,再次見到羽霧王時,易天朗決定變被動為主動,自己掌握談話節奏,否則不知又要消耗多少唾沫。“陛下,有件事很想請教。”易天朗先發制人。

羽霧王溫和微笑,“客人,請講。”

“陛下,我們剛上島時,遇見了你們的一支隊伍。但因為語言不通,當時無法交流,後來他們其中一個人把手放到我的頭上,接着就能講我們的語言了,這簡直太神奇,請問陛下,他是怎麽做到的?”

羽霧王微笑加深,“客人,在遇見你們之前,我們只講一種語言。但我們有一種羽霧島所賦予的特殊能力,如果我們想學習一種新知識,只要發動意念,就會在片刻間學會,而這種意念一旦使用,整個羽霧島上的島民就會全部感知,這是一種非凡而可怕的能力,會讓人瘋狂的。”

易天朗若有所思,恍然道:“怪不得一進來,陛下就能與我們直接交流,原來如此。既然有這種超能力,陛下若想了解外面的世界,為什麽不直接使用意念,而是與我們交談呢?”

羽霧王面帶微笑,卻并不作答。

易天朗略一思索,心中了然,便不再追問,轉移話題道:“陛下,在下還有一事,不知當說不當說?”

羽霧王道:“請講。”

“是這樣,羽霧島的确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地方,不過冒昧地講,尚有點美中不足之處。”

羽霧王有點意外,“哦?客人覺得哪裏美中不足?”

易天朗環顧了一下四周,指着四面的牆壁裝飾道:“陛下,您看,雖然您的宮殿很壯觀,很富麗堂皇,但整個宮殿裏的色彩竟是如此的。。。不協調,”易天朗找不到更委婉的詞彙,索性直接道:“說明白點就是太亂,太難看了,是不是建造宮殿的人欺騙了陛下,還是羽霧島本身對色彩就是如此的運用呢?”

羽霧王聽了很是驚訝,“客人,你說什麽?色彩是什麽?”

易天朗看了羽霧王的表現更是驚訝,“陛下,您看不出顏色嗎?您的頭發、衣服都是白色的。”指了指自己道:“我的衣服是藍色的。”拉過董鐵的袖子指道,“這裏是紅色,這是黑色,這是褐色。”又指着殿外的樹木道:“草和樹的葉子是綠色的,花的顏色更多了,紅的、紫的、黃。的。。。不計其數。諾,光是綠色,就分好多種,深綠、淺綠、黃綠、藍綠、翠綠、草綠。。。太多了,陛下,您看不出來嗎?”

羽霧王斂容道:“我們眼中所有的東西都是一種顏色——灰色。”

“可我們看到的羽霧島卻是色彩缤紛的,”易天朗詫異地重申。

“難道羽霧島上的人都是色盲?”董鐵在一旁小聲的自言自語。

羽霧王忽然離開王座,在大殿裏來回地走着,思索的樣子讓易天朗很是不解,不知觸動到羽霧王的什麽痛腳,讓羽霧王看起來有點沉重、失态。

衆人的眼睛茫然地追逐着羽霧王,大殿裏一時寂靜無聲。

過了一會兒,羽霧王站在易天朗的跟前,莊嚴而肅穆,慢慢地擡起雙手,放在了易天朗的頭上。

易天朗一動不敢動,眼珠兀自轉了轉,心想,來到羽霧島上,王爺我的腦袋都快變藤球了,一會兒摸一下,一會兒摸一下的,腦袋裏的東西要都被摸走,會不會變白癡呀?

易天朗正在思緒翻飛,內心糾結,忽然隐隐約約聽到一些動靜,若有若無的,像是叫喊,又像是歡呼,還有哭聲?尖叫?。。。

不一會,羽霧王将手從易天朗的頭上拿下,莊嚴地宣布:“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它将永遠地镌刻在羽霧島的神石上。易王爺,你為我們帶來了色彩,不管這種改變島民們是否樂意接受,改變不可逆轉地來臨了。羽霧島将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我們的生活從此将會更加豐富多彩,更加的美好。謝謝!還有你們,客人們,明天将是全島的盛典,你們将見證一個盛大的節日的誕生!”

說完羽霧王又溫和地看着易天朗,“易王爺,為了感謝你,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想想,你要什麽報答?”

易天朗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改變羽霧島的大英雄,實在有點莫名其妙,不好意思道,“陛下,我也沒做什麽,雖然幫了那麽一點點小忙,沒什麽可驕傲的,舉手之勞罷了,說實在的,連手都沒舉呢,哪好意思要東西。”停了一下,又大義凜然道,“再者,助人為樂乃快樂之本,這些都是我應該的,很樂意為羽霧島做出貢獻。”

“虛僞!”不知哪個發小的心聲傳進易天朗的耳朵裏。

易天朗從善如流,認真地客氣道,“如果陛下心裏實在過意不去,随便賞點什麽都行。”

“易王爺真是個謙謙君子。”羽霧王颔首贊道,“既然王爺如此謙讓,那就由本王做主好了,我要将羽霧島上最珍重、寶貴的珍寶獻給你。”

易天朗聽到‘最寶貴’幾個字,不由得心裏竊喜,嘴上卻客氣掩飾道:“不用這麽破費,陛下,随便給點啥,做個紀念就行。”語調欲蓋彌彰的非常愉快。

羽霧王笑道,“你會滿意的,王爺。”

休息的時候,張三忍不住問:“王爺,你說羽霧王會送你點什麽?”

“我哪知道,這個地方這麽奇特,不能只是夜明珠、火狐裘之類的常見玩意吧,怎麽也得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才配得上這麽奇怪的地方,別說,我還真有點期待。”易天朗搓搓手,毫不掩飾對財寶的熱愛。

“王爺,那一定很值錢!”細伢也挺期待。

易天朗拍了一下細伢的頭,“你懂什麽,珍寶都是無價的,說它值多少就值多少,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

董鐵對大家說:“都猜猜,羽霧王會送王爺點什麽?”

劉季陽這陣子正在極其投入地看武俠話本,一張嘴便道:“千年寒玉床?葵花寶典?袖裏乾坤天下無敵掌?”

“一邊呆着去。”易天朗推走劉季陽。

“隐身衣!”張三道,“要是有個這玩意,王爺你要穿門過戶,誰還能攔得住?有啥好東西還不手到擒來?”

易天朗聽了切齒,“你當本王是梁上君子呢?還穿門過戶,飛檐走壁的。”

三人中就董鐵現實,“魔戒啊!魔戒!誰是天下最有權|力的男人?”還有啥能比權力更實惠的?有權了,什麽金錢、美女還不随便挑,随便揀?還不要什麽有什麽?

易天朗鼻子一擰,“你當本王就這點追求?俗,忒俗,本王自謂也是性本高潔,出淤泥而不染的人物,豈能為五鬥米折腰?”說着,易天朗特意挺了挺胸、脯,拔了拔腰杆。

“王爺,那可不止五鬥米,值好幾萬鬥或者更多呢。”張三道。

被一語戳中死穴,易天朗的腰一下子就沒那麽直了,“那本王考慮考慮。”好漢不吃眼前虧,王爺馬上識趣地收回剛剛說過的話。

“嗤!王爺,你還是別自、慰了,撸多了不好。”董鐵好心建議。

“找抽呢,是吧。”易天朗一招手,幾個人獰笑着靠近董鐵。

“乒乒乓乓,”不一會兒,再擡起頭時,董鐵的熊貓眼,顏色對比更明顯了,“我恨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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