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學生知錯了
顏長傾無視衆人驚詫的眼光,他邁着大步走到崔九兒的長案之前,目光似冰,口氣更是冰冷道:“起來,跟我回去!”
崔九兒喝了不少酒,正昏昏沉沉間,聽得好像有人在和自己說話,他擡起頭,睜着一雙空靈朦胧的眼睛看向來人。
“我這是怎麽了?出現幻覺了麽?我竟然看見美人哥哥了?”崔九兒滿面酥紅,指着顏長傾嘻嘻笑道。
“崔九,快起來随我回去!”顏長傾加重聲音又喊了一聲,口氣中隐有怒氣。
周圍的世家公子們皆心中一驚,心想這是什麽人?竟對着崔九公子直呼其名,還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
“我不回去,你是我什麽人?我為什麽要聽你的?”崔九兒絲毫沒被傾長傾的怒氣吓倒,繼續嬉皮笑臉道。
“你如此頑劣不受教,是想着嘗嘗夫子戒尺的滋味嗎?”顏長傾眯起了一雙長眸,緊盯着崔九兒一字一句道。
衆人一聽均都倒吸一口冷氣,原來這神秘的面具男子竟是崔九兒的夫子!可是崔國公府的九公子自小被家人嬌寵萬分,這在京城幾乎人人皆知,可剛才他們明明聽到這夫子說要讓崔九兒嘗嘗戒尺的滋味。國公府什麽時候竟給崔九公子請了這樣一位嚴厲的夫子?
衆人都暗嘆這夫子的氣勢,為崔九兒捏着一把汗。誰知崔九兒一聽顏長傾的話,心裏就歡喜得想要跳起來。他驀然站起了身,對着顏長傾問道:“您剛剛在說什麽?是說讓我嘗嘗夫子戒尺的滋味嗎?”
“是的,怎麽?你是不想聽夫子的話?”顏長傾沉着聲音道。
崔九兒得到了顏長傾的确認,頓時心花怒放,他連忙推開身後兩名妖媚女子搭在他身上的手,然後飛奔至顏長傾身邊,擡頭仰望着他,用很是乖巧柔軟的口氣道:“夫子,學生知錯了,這就跟您回去。”
顏長傾瞥了一眼崔九兒,只見他兩頰暈紅,豔若春花,一雙眼睛,空靈裏透着璀璨的光彩,正目不轉睛的看向自己。顏長傾忙移開雙眼,只微微地點了下頭。
“諸位,告辭!”崔九兒對着衆人一抱拳,然後踏着輕快的腳步,跟在顏長傾身後下了樓。
“這位阿叔,你家世子爺醉倒在樓上,勞煩上樓将他帶回王府。”剛到了門口,崔九兒便對着侯在門口的王府家人道。
那家人聽了對着崔九兒施禮致謝,然後便進去無憂樓尋自家世子了。
看着崔九兒一副很是清醒的模樣,顏長傾懷疑自己剛才在樓上是不是看花眼了,崔九兒根本就沒有醉,他是裝醉來着。可是他裝醉是為什麽呢?顏長傾隐約感覺好像被崔九兒耍了一回。
“你沒有喝醉?”顏長傾突然停住腳步回身看向崔九兒。
“我當然沒有醉!那幫人真是好笑,還以為能灌醉我,也不想想我崔九兒是什麽人?自小到大,我何曾醉過酒,小魚兒,你說是不是?”崔九兒對着跟在兩人身後的小魚兒道。
顏長傾聞言也将眼光投向了崔九兒,小魚兒吓得哭喪着臉道:“顏先生,九公子肯定是醉了,他若是越表現得清醒的樣子便越是醉得厲害。”
小魚兒的話聽得顏長傾一頭霧水,一會兒功夫之後,他就知道小魚兒所言非虛了。只見崔九兒聽着小魚兒的話,也不生氣,嘴角牽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然後湊到顏長傾跟前道:“夫子,別聽小魚兒胡說,我真的沒有醉……”
崔九兒還沒說完話,就覺得眼前一陣發暈,然後腳下打滑,一個踉跄眼看就要栽倒,顏長傾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然後朝小魚兒道:“還不快去找輛馬車來。”
小魚兒環顧四周一圈,夜色已是深了,待上人煙稀少,哪裏有馬車可找。小魚兒只好大膽着着道:“顏先生,天色已晚,怕是找不到馬車了。我見九公子似是不抗拒您,就煩您與他共乘一騎回國公府吧。”
顏長傾眼前崔九兒醉熏熏的模樣,心知也無法。只好依了小魚兒的話,将崔九兒扶上了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去。
崔九兒坐在馬上搖搖晃晃,顏長傾怕他摔下馬來,只好伸手扶在他腰上,剛一觸手上去,顏長傾便發現崔九兒腰細得異常,這樣靠近了,發覺他的身上還散發出一股股馨香,淡淡萦繞在自己鼻端。
顏長傾心想真是國公府的嬌公子,這芊細的腰身哪有什麽男兒之息,想那崔公國豪氣沖天,竟将幼子養成這副脂粉模樣
顏長傾正心裏犯嘀咕,崔九兒忽然發出嘿嘿幾聲笑,他轉過臉雙眯着眼看向顏長傾道:“夫子,能不能将您的手挪開些,學生一向怕癢。”
顏長傾一眼便見崔九兒的臉龐在月光映照下光潔如玉,兩只眼睛眯着,散發朦胧又勾人的光彩。還用又軟又糯的聲音和他說着話,顏長傾心裏突的一聲跳,然後飛快地移開眼光,他忽然間有種立刻将崔九兒給扔下馬的沖動。
“自己坐穩了,不然當心我将你扔下馬去!”顏長傾松開了放在崔九腰間的手,然後冷着聲音道。
崔九兒見顏長傾似是動了怒,他眯着眼睛又傻傻笑了兩聲,然後便不再說話,轉過身子一頭抱住馬脖子,倒像真怕顏長傾給他扔下馬去。
顏長傾雙手抓住缰繩,又看一眼抱住馬脖子的崔九兒,心裏到底還是擔心他摔下馬去,還是将雙臂并攏一些護着他。
三人兩騎很快就回了國公府。府門口燈光通明,林管家和小眉兒、小鹂兒正焦急的等在門口。
林管家下午派出的人被九公子呵斥灰頭土臉的回來了,林管家正準備親自跟着馬車去一趟無憂樓。剛出門便聽侍衛說顏先生和小魚兒已出了門,這下放下心來在門口等候。
“醒醒,下馬回府了。”顏長傾勒住了缰繩,喊了聲崔九兒。
崔九兒卻沒有應聲,顏長傾就着國公府屋檐下的燈光仔細看一眼,發現崔九兒抱着馬脖子睡得正香。
“他醉得沉了,你們過來扶他下馬吧。”顏長傾下了馬,對着迎上來的小眉兒、小鹂兒道。
小眉兒、小鹂兒卻是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朝顏長傾搖搖了頭,顏長傾一時納悶,又擡眼看看林管家和小魚兒,奇怪的是,兩人也是搖搖頭後退了一步。
顏長傾心中疑惑更深,心想這些國公府的下人是怎麽回事,主子醉酒伺候一下不是正常嗎。
“顏先生,非是我等不願扶九公子下馬,而是九公子自小就不喜有人碰觸到他。小時候除了乳母近身照顧,再沒其他人近身伺候公子。這些年九公子一應近身內務更是親歷親為,除了前些年常在府的三公子,九公子一概不許旁人近身,所以我等不敢造次。”小眉兒見顏長傾一臉疑惑,忙上前一點怯生生解釋道。
原來他竟還有這麽奇特的癖好,顏長傾恍然大悟,不禁又有些覺得崔九兒太矯情。可是,現在怎麽辦,就讓他睡在馬背上?
“顏先生,您是九公子的夫子,再說剛才九公子并不排斥于您,也與您共乘了一路,那還是勞煩您一下,将九公子送入月華園吧。”小魚兒對着顏長傾懇求道。
“是啊,難得見九公子願意與人親近,這說明九公子對顏先生敬重有加,還勞煩先生送公子回月華園安歇吧。”林管家也連連點頭說到。
聽聞小魚兒和林管家都這麽說,小眉兒和小鹂兒也趕緊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顏長傾,巴望他趕緊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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