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Part 1
金色的餘晖爬滿了這座城市,車水馬龍的街道上,到處是張牙舞爪的黑影。它們映在或斑駁或整潔的道路上,在金光夕陽下俏顯生機。六月的南城,臨近夜□□臨,半輪夕陽緩緩西沉,城市的重影也逐漸退縮,取代而至的,是一望無際的黑幕,以及燈紅酒綠的夜景。
晚上八點,魅影酒吧。
酒吧內燈火重重,五顏六色的燈光四面八方射來,亂花缭目。微涼的空氣中,傳來震耳欲聾的DJ音樂聲,将酒吧內外圍了個水洩不通。
蘇璟獨自坐在西邊一個偏僻的角落,雙腿交疊,手中輕晃着酒杯,她靠在沙發裏,閑閑望着舞臺上的男女。沒過幾分鐘,姍姍來遲之人就出現在她的視界裏。
來人迎面而來,一身暗色着裝,目不斜視徑直而至,周身的戾氣甚重,與這酒吧內的氛圍極度不相符合。
來人在自己對面坐下後,蘇璟遞過一杯酒,瞥他一眼,她眼角蓄着笑意,打趣道:“你和其他女孩子約會的時候,是不是也經常遲到?”
男人環顧了下四周,聽到她的話後才擡頭看過去:“沒有。”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又澄清自己般加了句:“我沒和其他女人約過會。”
他的語氣略帶生澀,可是又有着一股橫勁,蘇璟對這種口吻很是熟悉,卻也陌生許久。
她怔愣了下,将酒杯放到面前的桌上,半開玩笑地開口:“對對對,你是大忙人,哪有功夫談情說愛啊。”
這時,頭頂五顏六色的燈光全數一下子熄滅,酒吧內亮起了與先前不符的耀眼白光,視線也霎時變得清晰明亮。狂亂的音樂聲應景般收聲,舞臺上傳來三三兩兩聲吉他調音,緩如潺潺溪水聲的曲調随即流淌而出,不知不覺中,吉他聲裏竟伴起了舒服慵懶的女音。
歌聲不算特別出衆,但是很舒心。
酒吧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蘇璟的目光自然上挑,她匆匆看了眼舞臺中央抱着吉他的女子,還沒仔細打量,便聽到對面男人開口反駁了。
“姐,說到忙,你不比我忙?”她借着燈光望了過去,習遠俊毅漂亮的面孔,在大開的燈光下顯露無疑,蘇璟看凝視了幾眼,就移開了視線。
習遠還要再說什麽,蘇璟卻搶先一步,忙問他:“你爸讓你調職回北京的事,你想好了嗎?”
他們從不過問對方工作上的事情,反而,蘇璟只要有事求他,都會先繞一通彎子,其次才會進入主題。
習遠識破她的小心思,輕笑了聲靠回沙發裏,一只胳膊搭上沙發,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沙發上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打着,低垂的目光透出意味深長之意。
他的視線落在桌角閃着藍光的手機上,靜默了會,擡眼提醒她:“哥打電話來了,你不接嗎?”
工作使然,蘇璟一向把手機調成靜音,這會經習遠提醒,她才發現手機上已經有了幾個未接來電。拿起手機,蘇璟瞪了眼對面的男人,沒好氣地命令:“你給我待這兒別跑,我話還沒問完!”
習遠眼神示意她手中還亮着光的手機,嘴唇微揚戲谑笑道:“好,我不逃,我等着你給我介紹媳婦兒。”
算上這次,這已經是她第七次找習遠了,為的是幫他介紹對象的事。前幾次,她剛開口冒出了點苗頭,習遠就以各種理由逃脫,所以蘇璟對這次會晤的成功,并不抱有太大希望。
想到前幾次的失敗,蘇璟就用一臉不信任的表情打量他,直到習遠無奈地舉手保證不會提前走,她才起身,半信半疑地出去接電話。
蘇璟走後,酒吧內的燈光依舊如故,臺上的女歌手也照樣進行表演,剛開始沒發覺,現在聽來,女子的聲音幹淨而慵懶,簡單平仄的歌詞随着醉人的空氣傳入耳內,模糊不清,就像是有只柔軟的小手在輕輕撥動耳廓,耳尖癢癢的,很難受,卻又不想對方停手。
等發覺自己手指敲打的節奏,出乎意料地與吉他音符停頓吻合時,習遠略微凝神,放下了搭在沙發背上的胳膊,轉頭望向不遠處的舞臺。
舞臺上的女子一身亞麻色背心長裙,她懷中抱着一把吉他,腦袋微垂,披散的長發被撥放至左側,模樣安靜乖巧。
她的聲音在耳旁萦繞良久,聽着聽着,就令人心生熟悉之感。
長形舞臺頂部,是幾盞明晃晃的水晶吊燈,煞白朦胧的白光鋪灑而下,猶如将舞臺籠罩在一個虛幻缥缈的世界裏。
突然之間,習遠心底湧出了一股情緒,這如夢境的場景,仿佛似曾相識,恍如隔世。
女子略略沙啞的聲音徐徐飄來,在酒吧內悠悠回蕩着,酒吧內也出乎意料地安靜下來。可不知怎麽回事,驟然間,歌聲就被尖銳的話筒鳴響給取代了。
“吱……”一聲粗糙長響,客人們都本能地捂上耳朵,十分不滿地朝聲源處看去。
可不滿卻逐漸被震驚替代——
讓他們驚訝的是,此刻的舞臺上,視線所及之處,一個高大的男人正背對他們,将女歌手攔在胸前。歌手的吉他被摔在一旁,話筒也倒在了男人腳邊。一時間,大家沒了聲響,不知現在是什麽狀況,都半分埋怨半分訝然,一瞬不瞬地盯着舞臺上的情況。
臺上的女子拼命掙脫,皺着眉不悅地沖身前的男人喊叫:“先生,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
這家酒吧,莫笑大學期間曾在這兒兼職過一段時間,一向沒有打架鬧事之人,更加不會有客人突然沖上舞臺來。所以,面對此時的突發情況,莫笑有點兒發怔,一時不知該如何解決才好。
見男人沒松開手,莫笑眼神開始不知所措四下亂飄,想要在酒吧內尋找到經理的身影。
身前的男人似乎不滿她的動作,下一刻,居然緊緊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莫笑轉臉,與他直面對視。
因男人粗魯的動作,她兩側頭發變得淩亂,眼角也被一縷發絲遮掩住了,視線開始模糊起來。莫笑忍着痛瞅他,她不久前剛回南城,還沒找到工作,所以暫時在這兒找了份唱歌的工作,一連幾天都相安無事,誰知今天竟出了狀況。
她緊皺眉頭,困難地甩甩頭将眼角的頭發撇開了去,瞪向男人的眼眸裏盛滿怒火。話筒的刺耳聲充斥耳旁,客人的嚷嚷聲也紛紛不斷。
莫笑眼瞧現狀越來越亂,奮力掙紮了起來,她伸手握住男人捏下巴那只手的腕部,暗暗使力驀地往右一扭,接着雙手狠狠抵住他的胸膛,将他推了開去。雙腳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幾步,她這才穩住身體。
習遠眼中閃過驚訝,她的力氣比想象中大了許多,經她這麽一推,兩人間的距離也拉開了。他恍惚了幾秒,低聲笑了下,就緊跟着上前,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往後一彎,胳膊略略一收,她整個人就被圈在了自己胸膛裏。
懷中的女人就像個不安分的小兔子,一直在掙紮,想要擺脫他的束縛。習遠收緊胳膊,低下了頭,溫熱的氣息在她發間流轉。
“別動,讓我好好看看。”
話音一落,她果真不再動彈了,也沒有尖叫。她随後突然的一聲悶哼,讓習遠目光轉移到她的胳膊上,裸.露在外的白潔皮膚上,赫然顯出一道淡紅痕跡。他松了緊箍着她的胳膊,而後才開始打量這個女人。
女人有一頭烏黑的長發,因為掙紮,頭發已經淩亂地鋪在面上。習遠騰出一只手,挑開了頭發,光潔白皙的鵝蛋臉立馬從黑發中露了出來。女人細長的眉毛緊蹙,底下那雙眼眸泛着淡淡紫光,由于嘴唇緊抿,唇邊兩個小梨渦若隐若現。
莫笑視線一低,就見他手指中夾着自己的頭發,寸寸把玩着,指腹似乎還有往上摩挲的趨勢。
屬于男人的氣息毫無忌憚地包圍着她,莫笑臉色一變,害怕起來。趁着對方放松桎梏,她突然弓了身子,猛地一擡腿朝男人突襲,聽到男人低哼了一聲,莫笑又趁火打鐵,一手拖着他的手腕拉直男人的胳膊,随後身形一低,整個人從他胳膊下繞了個圈躲去了一旁。
手指還拿着她的頭發,生怕會扯疼她,習遠身形也下意識立馬跟随了過去,卻不料腳下沒剎住,高大的身體一下子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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