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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仙兒的事情可以說是暫告一段落了,但是林野還是覺得哪裏很不對勁一般。
課間時候,林野來到了陸傾離的教室門口,老實說,三年以來,林野從來沒有來過除了自己班的教室。定睛一看,林野很快就找到了陸傾離的位置,陸傾離坐在一個角落中,仰着頭,拿着一本書把自己的臉給蓋住,八成就是在睡覺。林野走了進去,直接就走到了陸傾離的座位面前。一個不是自己班的人就這樣大刺刺地走進來,尤其引人注意,特別是這個人居然還走到了陸傾離的座位那裏。
陸傾離向來高冷,從不與其他人說話,其他同學也忌憚于陸傾離的家世,知道陸傾離有黑道的背影,都很害怕得罪他,所以對陸傾離也是一直敬而遠之,很少會有人主動找陸傾離,尤其是當那個人直接用手拍陸傾離的肩膀,大家看的眼睛都直了,大氣都不敢踹一下。
“喂~”林野說。
“嗯?”陸傾離修長的手指慢悠悠地擡起來,拿起了蓋在自己臉上的書,看到了林野站在自己的面前。
乍然出現的漆黑的眸子,冰冷淡然地看着林野,讓林野有些語塞,緩了一會,林野才說:“出來,有事要跟你談。”說完,林野就直接走了出去,給了陸傾離一個明晃晃的背影。
陸傾離放下了手中的書,跟着林野走了出去,在一個隐秘的樓梯口,陸傾離看着林野。
陸傾離始終沒有開口說話,林野被陸傾離盯得不自然了,他清了清喉嚨,然後說:“昨晚的事情,你沒有跟任何人說吧。”
“沒有。”陸傾離幹脆地回答,他的聲音和他臉上的表情一般,不帶任何的起伏。
“最好是這樣的,要是我知道你敢把我的秘密說出去,你知道的,我可以施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林野說,雖然他知道他并不會這種本事,即使會他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做這樣的事情,是會折壽的。
“你會抓鬼是嗎?”陸傾離問。
“嗯?”林野愣了一下。“昨晚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沒事了,放心,我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陸傾離說。
林野又愣了一下,雖然陸傾離說話的态度冰冷,但是也異常地好說話,自己的态度一直都不咋的,但是陸傾離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也沒有生氣,在那堆有錢人的世界裏,陸傾離算是很好的修養了。
唉,怪就怪自己仇富。嗯,一定是這樣的。
陸傾離見林野不再說什麽,便轉身離去。林野定定地看着陸傾離的背影,一瞬間,林野的眼前一片漆黑,自己所見的東西都變成了另外一番模樣,眼前的人是陸傾離,可是卻是一臉狼狽地倒在了地上,身上都是滲着血跡的傷痕,然後林野聽到了子彈呼嘯而過的聲音,穿過他的耳畔,子彈刺入了陸傾離的眉心,陸傾離倒在了血泊中。
林野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畫面讓他身體一震,再定睛一看,眼前是熟悉的教學樓樓梯,面前是轉身離去的陸傾離、
“喂!”林野連忙叫住了陸傾離。
陸傾離回過頭來,看着林野。
“陸傾離。”他說。
“嗯?”林野愣了一下。
“我叫陸傾離。”陸傾離解釋道。
“哦。”林野這才反應到,一直他都叫陸傾離:喂!陸傾離以為他不知道他的名字,林野感覺自己一直以來的态度欠佳,陸傾離這個人比他剛剛開始想象的那個人好太多。
“林野。”他回應道。
“我知道。”陸傾離說。
林野看着陸傾離離開的身影,在陸傾離的教室門口,張靈靈站在那裏看着陸傾離,直到陸傾離回教室,張靈靈才跟着回了教室。
想起了剛剛的幻像,林野感覺自己的心裏好像堵着什麽東西一樣。他還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通靈的本事。可是剛剛在自己腦海中出現的東西又是這麽真。想到陸傾離的家世背景,這也不是不會發生的事情,剛剛在腦海中,陸傾離身穿的還是學校的校服,他們每年六月份就畢業,思及現在已經十一月,恐怕他所看到的就是未來半年将會發生的事情。
陸傾離這人,雖然說話的态度是冰冷了一樣,看起來也遭人恨,本身卻不壞,甚至林野覺得他這個人還不錯。上天既然安排他看到了這個幻象,恐怕是有自己的用意,是要他去改變陸傾離的命運嗎?可是他自己又有什麽能力,對于鬼怪,他尚且能收服,只是面對人類,他只是一個一無所有的窮高中生罷了,他什麽都沒有,如何能幫助陸傾離。
想來想去,都沒有一個結果,根本就沒有一個人可以告訴他該怎麽做,腦袋都炸裂了。心情不佳,就連這節課的考試,差不多收卷了他都沒有動手,最後在老師殺人的視線下勉強做了一下試卷。
下午放學之後,林野又從圍牆那裏跳了出去,身手矯健的他,就算是校方再把圍牆修得高一米,林野也沒有帶怕的。
逃課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第二次來到這個老舊的寺廟,林野倒是有些輕車熟路了,他來到了寺廟那個不起眼的角落,那間不起眼的房間,敲敲門。
“進來。”蒼老的聲音在房間那裏顫顫巍巍地響起。
“前輩。”林野有禮貌地做了個揖。
老妪看到林野,倒也覺得親切,現在已經很少可以見到能過與自己說上話的了,這個年頭的同道中人是越來越少,他們那一輩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只剩她還一直吊了一口氣在那裏。
“你的事,辦妥了?”老妪問。
“是的,多謝前輩,這次過來是專程道謝的。”林野說。
“謝倒不必了。”老妪細細地打量了一下林野。“孩子,你潛能很大,可是看你懂不懂得開發了,林老鬼他,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多年來要壓制住你的靈力。”老妪說。
老妪口中的林老鬼,林野知道指的是自己的爺爺。林野恭敬地答道:“我爺爺這樣做,自然有他的用意,爺爺是個高人,他的心思自然不是我可以揣摩的。”
“高人個屁。”老妪說着,從口袋裏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支煙,“你要抽嗎?”老妪問。
“不用了。”林野說。再怎麽說自己也還是一個根正苗紅的社會主義接班人,抽煙這種事,暫時還不适合。
老妪見林野不抽,自己倒徑自地點了起來,她用的依舊是老式的火柴,火柴往桌子上一劃,立刻冒出了一縷的火,老妪的手清顫,點了好一會兒才把煙給點着了,她緩緩地吸了一口,煙霧吐出空中,與香燭的煙霧融合在了一起,整個房間顯得更加的煙霧彌漫。
“你爺爺,天賦不及你一半高,但也已經是在一方響當當的人物,孩子,你就是生錯了年代,你若是出生在我那個年代,必定有一番作為。”老妪說。
“前輩過獎了。”林野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林野的實戰經驗還少,自然不敢自誇,驅魔這個行當,一個不小心就是送命的活,自己的爺爺不想讓自己接觸這一行,一方面也是為了他能夠像普通的孩子一樣成長,奈何他一出生就只帶靈力,在童年時,爺爺一直禁止他與別人接觸,就怕他不小心傷了別人,好久,他才學會慢慢地抑制自己的靈力。
“前輩,這次來,我想請問你一個問題。”林野說。
“說吧。”老妪慢悠悠地吐着煙。
“前輩,人的命運可不可以改變?”林野問。亞馬孫雨林的一只蝴蝶的翅膀偶爾顫動,都可能引起美國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蝴蝶效應的可怕之處他是知道的,就怕他想改變,卻牽一發而動全身。
“天命從來不可逆。”老妪說。“我見多太多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的邪魔術士,最後都沒幾個有好下場的。強行逆天命是要遭天譴的,不止是你,就連那個你想要改變天命的人,都會遭受到比你之前所看到的更加不好的不幸。”老妪笑着說。
聽到這裏,林野的臉色變得更加嚴肅。他腦海中浮現陸傾離那張白皙且冰冷的臉。
“但是,我也曾經見過有人改天命成功。”末了,老妪加上了這句話。
“什麽?”林野立刻打起了精神看着老妪。
“你想改變誰的命數?”老妪問。
“只是一個泛泛之交。”林野說,甚至連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如何改?”老妪問。
林野搖搖頭,命局天數不是他的能力範疇,他能夠驅魔,卻無法翻看命數。
“但是很奇怪,我可以看到他的災禍。”林野說。
“你可曾見過其他人的災禍?”老妪問。
“從未有過。”林野說,就連他身邊最親近的人,逝世的時候,他都未曾預見。
老妪笑了起來,被香煙灼了一口,反被嗆了一下,她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如此說來,那就不是他的命數了,而是你的命數。”老妪說。“雖然我們都是與靈界打交道的,但是你應該知道,我們每個人的能力不一樣,所做的事情也不一樣,就好像你是驅魔的,而我卻是請鬼的,有人是風水,有人是算命,我們誰也無法跨界預知另外一些事情,但是我知道,上天能安排你看到他的災禍,斷不是讓你任由他發生的,做你能做的事,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剩下的就看上天了。”
林野聽了老妪一番話,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此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請問珑婆在嗎?”
“進來。”老妪說。
一個中年婦女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
“你先回去吧,我的生意上門了。”老妪對着林野說。
“好的,謝謝前輩。”林野說。
林野沒有再回教室上課,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反正女魔頭班主任也已經習慣了他的自由來去,只要他能在考試的時候出現,并且能穩居分數榜的第一名,那他無論做什麽,女魔頭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貴族學校有貴族學校的好處,這裏的宿舍都是人手一個單間,這對于一個高中生來說已經是足夠奢侈的了,不然怎麽對得起他們高昂的學費,所以林野有自己足夠的私人空間。
林野的宿舍布置很簡單,除了生活的必需品,其他的東西都是不存在的,簡單得有點不像一個人住的地方。
林野打開了抽屜,之間抽屜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符咒,幾本老舊到發黃,只是簡單裝訂着的書被他整整齊齊地放在抽屜裏,從發黃的頁面來看,這幾本書已經有些年頭了。林野從抽屜的最裏面拿出了一個小盒子,他打開盒子,盒子裏放了一個晶瑩剔透的小晶石,小晶石在剛剛打開的一剎那,散發出一陣微小的光。
林野恭敬地把晶石放在了桌面上,對小晶石恭敬地做了一個合十禮,才把晶石從盒子裏拿了出來。
林野做事很執着,當他決定要去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堅持到底。雖然之前在心中搖擺不定,但是這一刻,林野決定要改變陸傾離的命運。雖然他每次看到陸傾離那副病恹恹的樣子感覺很不爽,雖然他和陸傾離并沒有過深的交往,但是心底卻有着一個執着,既然上天安排他看到了陸傾離這樣不幸的結局,那麽,他身處其中,肯定是要做一些事情的,見死不救不是他們林氏祖訓!他沒有辦法在知道陸傾離有性命之危的時候見死不救,就好像之前徐仙兒的事情一樣,即使是明知道是他的幾個同學作死請碟仙闖出大禍,但是他依舊沒有辦法袖手旁觀一般。
“晶石,希望在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能暫時保佑陸傾離的平安。”林野喃喃自語。
林野朝門外看了一下,陸傾離宿舍的燈也亮着。
自從知道陸傾離這個人之後,他的腦子好像有自動收集關于陸傾離信息的功能,就好像他自己自動就知道了陸傾離的宿舍在哪裏,就像之前古曉才把關于陸傾離祖宗十八代的事情都深挖給他一樣。看來他也有加入古曉才八卦小分隊的潛力。
陸傾離的宿舍就在他宿舍對面的樓上,林野揣上了晶石,敲開了陸傾離的宿舍門,不過想來,陸傾離這樣的家世,什麽樣的稀世珍寶他沒有見過,自己無端端送上一顆晶石,人家也不一定待見自己,說不定還以為自己熱臉高攀富二代。林野在心裏各種惡意地揣測着,如果一會兒陸傾離不搭理他的話,他就一腳把陸傾離給踹死,讓他直接見鬼去,省的自己花這麽大的力氣。
陸傾離還沒來開門,林野就已經腦補了各種場面。
這麽久還沒有開門?林野不耐煩地舉起了拳頭,想朝門那裏砸過去,才剛想砸,門一下子打開了,陸傾離出現在他面前。
陸傾離恰好看到林野一臉不耐煩,舉着拳頭張牙舞爪的模樣。
“有事?”陸傾離問。
林野愣了一下,看着陸傾離,此時的陸傾離上身光裸,下身圍着一條長長的浴巾。細看,陸傾離全身還散發着剛洗完澡的霧氣。之前林野見陸傾離清瘦,一直以為陸傾離衣服下面會是一副瘦巴巴的排骨,可是今天一看,分明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上身的肌肉看起來剛剛好,顯得身材很勻稱,怎麽什麽好事都讓陸傾離給占了,再一擡眼,對上陸傾離那雙冰清的眸子,剛洗完澡的陸傾離臉上有些微的紅暈,看起來比平時多了一絲血氣,有了一絲人的鮮活氣息。
“你怎麽在宿舍不穿衣服啊,耍流氓啊!”林野說。
“我在洗澡。”陸傾離回答,他臉上的表情依舊,并沒有因為林野不好的态度而有絲毫的不悅,反而解釋道。
“那你洗澡幹嘛不穿衣服啊。”林野有些不講理的說。
陸傾離聽了,眉頭輕蹙,印象中他好像沒有得罪過林野吧,怎麽他感覺林野總是特地過來找他麻煩一樣。
“把手掌伸出來。”林野兇巴巴地說。
雖然不明所以,但是陸傾離還是很聽話地伸出了手,修長且關節分明的手指攤開放在林野的面前。林野別扭地把晶石放在了陸傾離的手裏。
“好好收着,要随身帶着,這晶石,帶着越久,越能保平安。”林野說。
陸傾離看着手中的晶石,再看一下林野,更加不明所以。
“反正帶着就是對你有好處,不要扔了它,不然我不放過你。”林野說。
“好,謝謝!”陸傾離把晶石緊緊揣在了手心,真誠地說道。
陸傾離始終一副有教養的模樣,倒讓林野感覺自己像路邊的小痞子了。
“記得随身攜帶。”林野放軟了态度,但是還不忘叮囑陸傾離。
“你就不問一下原因?”林野自己反倒好奇了起來。陸傾離好說話得過分,無論他說什麽,陸傾離都是在靜靜地聽着,既不生氣,也不反駁。
“你一定有你的原因。”陸傾離說。他看着林野,此時的林野一副稚氣未脫的模樣,與一般的高中生無異,若不是上次見到,他怎麽也不會想到林野竟然是一個降魔天師。
“嗯,你知道就好,畢竟天機不可洩露。”林野故作高深地說,有時他就想小小地作弄陸傾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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