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看着林野的背影,陸傾離叫住了他。
“林野、”
“幹嘛?”林野回過頭來看着陸傾離。
“小心點。”陸傾離說。
林野不由地愣了一下,這一句關心,讓他感覺到有點窩心,林野再看一下陸傾離那煞白的臉色,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記住,一會兒千萬不要進這裏,這裏面煞氣很重,你的身體承受不住的。”
“嗯。”陸傾離點點頭。
林野神色凝重地走進了陸家祖宅內,只見這外面源源不斷的黑氣往這裏面湧,與他平時見的鬼屋很不一樣,平時只見兇宅的黑氣往外冒,卻很少見這黑氣往裏湧的,這是什麽情況。
林野在屋內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拿出一堆糯米堆放在地上,然後拿出三炷香,林野拿着香一彈,這香居然不用點火就自動着了,開始冒着輕煙。林野把三炷香插在了糯米中間。這陸家祖宅,他上上下下已經看了個遍,是沒有鬼,卻有不少的煞氣,只要這煞氣一直凝聚在陸家祖宅不消散,那麽陸家人只怕輕則身體抱恙,重則有生命之災,且不說還有他們運數的各種阻滞。
林野雙手合十,從自己的背包中請出一個黃色的小紙人,他放在手中囔囔自語,小紙人就自己飄在了空中,小紙人在空中盤旋了一陣,往祖宅的祠堂飄去,林野加快腳步,走到了祠堂那裏,由于陸家祖宅一直有仆人打掃的緣故,一直保持得很幹淨,而陸家祖先的牌位面前都還有供奉着香火。小紙人往先人的牌位上漂過去,竟然自燃了起來,整個小紙人立刻被火燒光了,變成了一絲灰燼。林野再往祠堂的柱子上看過去,隐約看到了一個稻草小人被插在那裏,用黃符固定在那裏,不仔細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林野終于知道為什麽這間屋子沒有一絲鬼影,卻給他那麽不舒服的感覺了,原來是有人給這間祖宅下了煞術,整間祖宅都被煞氣給圍住了,而且還源源不斷地聚集了周圍的煞氣過來。
這可是損陰德的術法,沒想到這樣的法術還有人使用。林野握住金錢劍,朝房柱上的稻草小人刺過去,金錢劍“嗖”的一下,刺中了稻草小人,刺中的一剎那,稻草小人“嘭”的一聲爆炸開來,發出好大一聲巨響,随着爆炸,那裏一下子散發出一大陣刺鼻的濃煙,濃煙很快彌漫住了整個祠堂,蓋住了林野的視線,林野看到這濃煙,趕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可是作用卻不大,林野連忙從背包裏拿出一道黃符,黃符一甩,立刻燃燒了起來,林野手中結印,握住歸來的金錢劍,朝着四周的霧氣一揮,濃霧被他劃出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發出了猩紅色的光,其他的濃霧在這道紅光中逐漸消失,只是林野的視野剛恢複,三道黑色的煞氣淩亂地飛了過來,如三把鋒利的刀子,朝林野攻擊過來,林野拿着金錢劍靈敏一揮,一轉身,卻被另外一道煞氣追來,林野反應不及,雖然連忙躲開了,但是煞氣卻在林野的臉上刺出了一道血跡。
疼痛感讓林野皺住了眉頭,這不會是想讓他破相吧,自己長得這麽帥,要是多一道疤,那該多可惜。
此時的林野都還有閑情逸致在亂七八糟的想着這些事情。煞氣又再飛了過來,林野迅速地揮動了金錢劍,把所有的煞氣給擋住,另一只手拿出一道符,一揮,燃燒着的黃符被扔了過去,所有的煞氣都消散了。林野掃視了一下四周,暫時的風平浪靜,但是林野知道,這個陣法還沒有完全破解。林野拿出了小型的羅庚,往方位上一定,羅庚上的指針立刻抖動個不停,林野擡頭一看,在天井上居然還挂着一個小型的八卦鏡,八卦鏡上還依稀看到用朱紅的筆跡寫着詭異的咒語。林野再次舉起了金錢劍朝八卦鏡刺過去。
“哐啷”!鏡子破碎的聲音,無數的碎片從天井上掉了下來,而且,碎片越來越多,不斷地反射出冷光,林野給鏡子的冷光幌的眼睛都要花了,他一眨眼,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的四周一切東西都已經變了,眼前沒有陸家祖宅,也沒有祠堂,他被八塊巨型的鏡子給團團圍住了,圍在了中間,雖然是鏡子,可是鏡子那裏卻也沒有反射出林野的模樣,只是發出了凄冷的光。
林野心裏暗叫不好,他已經中了對方的詭計,被帶進了一個八卦陣結界當中。鏡子中突然出現了無數把小劍朝林野飛了過來,林野揮動着金錢劍,但是卻不能阻擋分毫,雖然小劍是幻想,刺到他的身體上也沒有出現傷痕,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疼痛,八塊鏡子又像萬花筒那般不斷地分裂開來,變幻成了其他的東西,林野看到了鏡子無數頭野獸朝他奔來。
自己身為驅魔林氏三十二代傳人,就這樣被這小小的八卦陣結界給打敗,那就太丢臉了吧,将來怎麽去面對林氏祖先。林野揮動金錢劍,朝自己的手指上一抹,一道口子裂了開來,鮮紅的血跡從傷口中滲了出來,林野從手指中擠出一滴血彈到了半空中,金錢劍劍尖也直直指着那滴鮮血,林野雙手合十,喊道:“破!”金錢劍沖天一飛,與那滴鮮血融為一體,把頂上的鏡子哐啷,刺破!
只是結界卻不能入林野所願般破解。
陸傾離在屋外看着在家祖宅裏面不時冒出黑煙,之後不斷閃現出陣陣的冷光,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暗暗為林野擔心。
不行,他不能在這外面袖手旁觀,他感覺到林野有危險,他不能讓林野一個人在裏面。
看到陸傾離要往祖宅那裏走,司機連忙攔住了陸傾離。
“少爺,你不能進去,很危險的。”司機連忙說。
“不行,他有危險。”陸傾離堅定地說。
“可是老爺吩咐了,在祖宅的事情沒解決之前,少爺你都是不可以進去的。”司機着急地說。
“放心,有什麽事情,我負責。”陸傾離說着,不顧司機的阻擾,快步走進了祖宅裏面。
陸傾離小的時候并不是在祖宅中長大,因此對于祖宅并不是很熟悉,只是每年祭祖的時候回來祭拜一下罷了。陸傾離走進祖宅中,祖宅中漆黑一片,陸傾離打開燈的開關,只是試了幾次,都沒有辦法把燈打開,陸傾離用手機打開燈光往裏面一照,看到屋內是一片迷霧,陸傾離在那團迷霧中隐約看到了林野的身影,陸傾離朝着那團迷霧走過去。
林野在陣中拼命想着破解之法,這下好了,居然看到陸傾離也傻乎乎地走進了八卦結界中,林野不禁氣結,這個八卦陣結界進來容易,想要離開是很困難的。林野看着陸傾離。
“你是不是傻,你進來幹什麽?”照顧自己已經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了,現在還多了一個。
陸傾離看着已經是一身狼狽的林野,再看到林野,臉上都帶着傷痕了。
“你這裏受傷了?”陸傾離指着林野的臉說。
陸傾離永遠是一副冷靜淡然的模樣,與現在已經是處在水火之中的境地倒是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林野只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凡是法術都會有破綻,他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闖不出去的結界。
此時八卦陣結界又開始對兩人發動攻擊。林野見勢,連忙從背包中拿出一張寫滿符咒的鬥篷布瞬間披到了陸傾離的身上,林野緊握金錢劍,把陸傾離緊緊地擋在了身後,好,對方用八卦陣,那他就以八卦治八卦,看是他的八卦陣結界強還是驅魔一族林氏的八卦鏡強。林野拿出了八卦鏡,手指中剛剛被劃破的傷口中還滲着血,林野用力把手指的傷口更弄破幾分,身後的陸傾離看着林野手中的傷口,不由地皺住了眉頭。
林野用鮮血在八卦鏡上迅速寫上一個符咒,在利劍飛過來的時候,迅速照了過去,被八卦鏡照到了利劍都瞬間消失了,林野轉動八卦鏡,八卦鏡飛到半空中迅速地旋轉,反射着八卦結界中的冷光,林野的目光随着八卦鏡的轉動迅速轉動,終于看到一個角落中隐約透出的一個缺口,林野旋轉着劍尖,把金錢劍往那個缺口刺去。瞬間,所有的鏡子破裂成碎片,消失在他們的眼前。所有的瘴氣也也一下子全部消失了,黑漆漆的屋內,所有的燈光瞬間也亮了起來,屋內一片亮堂。
終于搞定了,林野把散落在一旁的工具給收拾起來。現在動一下,才發現全身都散痛,剛剛被利劍刺到的傷口可不是假的。
林野回過頭來看着身後陸傾離,此時是披着黃布的模樣,依舊不顯得滑稽,無論是什麽時候,永遠是一副優雅的模樣。林野走了過去,解下了陸傾離身上的黃布。
“這屋子裏的煞氣太重了,而且還是專門針對你們陸家人的,你剛剛走進來,真的是不要命了。”林野說。
“我知道有你在,肯定不會有事的。”陸傾離說。
林野不禁一笑,“我對自己都沒那麽自信。”
雖然陸傾離的出現沒有起到什麽實際的幫助,但是林野也不由對陸傾離這個人有所改觀,一直以來他對陸傾離都有一種潛在的敵意,雖然他是一心想幫陸傾離改命,但是一方面,他又不是那麽待見陸傾離,不待見陸傾離的原因無非是兩個,一個是因為陸傾離的背景,林野一直都承認自己只是一個俗人,仇富這個東西還是有的,尤其是陸傾離背後的黑道背景,另一個是因為陸傾離的性格,總是太冷淡,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感覺,讓人難以靠近,但是經過這幾次短暫的相處,林野才發現,真正的陸傾離,其實一直都是在默默地用心,關心着別人,就好像這一次,陸傾離明明可以在外面等着他,因為陸傾離沒有進來這裏淌這個渾水的必要,雖然祖屋是陸家的,但是林野是收了錢財的,而且陸傾離只是一個普通人,進來也沒有任何的幫助,還可以有生命危險,以陸傾離這樣的身份,不應該幹這種事情。如果說這是陸傾離籠絡人心的招數,那麽未免太不把自己的生命當做一回事了吧。
在破除結界的同時,另一個地方,一個五十歲左右偏瘦的中年男人在屋內一下子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師父,你怎麽了?”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子連忙過來扶起了她的師傅,擔憂地看着。
那個中年男子捂住了胸口,一臉痛苦的模樣。“陸家的陣法被人破除了!”
“什麽,居然這個年代還有人能破除師傅的陣法?”那個女子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
那個男子用手擦了擦臉上的血漬。“看來陸家那邊是請了高人了,好,我倒要想去會會,看是哪一路的高人。”
完成任務之後,陸傾離與林野離開了陸家祖屋,開着車在城市一頭游蕩,陸傾離命令司機在一旁停車,讓林野在車中等着,過了好一會兒,陸傾離從藥店中買來了一大袋藥品。
“你受傷了,要消炎一下。”陸傾離說。
林野沒想到陸傾離居然會這麽貼心,臉上的傷他自己原本是等着任傷口自然結痂就好了,壓根就沒想到要消炎,只是沒想到陸傾離居然這麽買了一大堆藥品回來。
陸傾離用棉簽沾了消毒水,在林野臉上的傷口上抹了一下,消毒水觸到傷口那一刻有點微疼,林野不由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
“我弄疼你了?”陸傾離問。
“沒有。”林野連忙說。堂堂陸家少爺在幫他處理傷口,他還敢有什麽要求。“不過我長這麽帥,要是在臉上留下一個疤,那就太可惜了。”林野說道。不過這回他倒不是真的那麽厚臉皮,而是他是真心覺得自己長得很帥的。自戀如林野這般不要臉,那也很少了。
“這倒是。”陸傾離認真地附和着說。
是人聽到林野這樣的話都會忍不住想要反駁,只是陸傾離永遠不按套路出牌。
林野看着陸傾離永遠淡然,沒有表情的臉。問道:“你是不是都不會笑的?”
陸傾離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雙漆黑的眸子認真地看着林野,思考了一下。“很少會笑。”
哈?林野表示,他只是随便問一下,沒想到陸傾離會這麽認真地思考。陸傾離幫林野在他的臉上貼了一個創可貼。林野朝着車中的後視鏡照了一下他臉上的傷口,已經很平整地貼上了創可貼了,嗯,這張臉,依舊不損英姿。
“把你的手伸出來。”陸傾離說。
“手?我的手沒有受傷啊?”林野說。
“你的手指,傷了。”陸傾離說。
手指?林野想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用血寫咒語的事,以前練功的時候經常需要這樣做,所以都已經不以為意了,都不認為這是受傷了,聽陸傾離這樣一說,林野才恍然大悟了起來,面對陸傾離這樣認真的模樣,林野只好乖乖地伸出了手指。
“好餓、”林野不禁喃喃自語道。
“你想吃什麽?”陸傾離問。
林野想了一下,對于吃,他向來不挑,只是這次難得出來了,就吃現在最想吃的東西,外面涼風陣陣,此時要是能吃一碗熱騰騰的麻辣燙,想必也是極好的。
“我想吃麻辣燙。”林野說。
“麻辣燙?”陸傾離不确定地又重複了一次。
“對,我要吃最熱最麻最辣的麻辣燙!”林野說,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差不多擲地有聲了。今晚本來就還沒有吃飯,剛剛又幾乎是消耗過度,不補一下怎麽行。
司機很快就找到了一間麻辣燙的店面,林野進去之後,立刻就是狂點了一大籃子的菜,再之後對着熱氣騰騰地一大碗麻辣燙,就很滿足地吃了起來。
陸傾離看着胃口這麽好的林野,他嘴角不禁微微上揚。
林野一邊呼呼地吃着,一邊看着陸傾離。
“你怎麽不吃?”林野嘴裏嚼着面條說道。
“ 嗯,好。”陸傾離也夾起了面條,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與林野的狼吞虎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酒足飯飽之後,林野才滿意地癱坐在椅子上,舒服地休息了起來。
等休息完,林野才開始說最後的正經事。
“今天的事情是解決了,但是背後的事情卻一點也不簡單,能擺出這個陣法來禍害你們陸家的人的,就不是簡單的恩怨了,而且,能擺出這個陣法的人,不簡單,這一次沒成功,肯定還會有下一次的,你們還是要小心為上。”林野說。
“嗯,好。”陸傾離說。今天之後,他肯定會派人迅速查清,究竟是誰在背後做了這樣的事情,畢竟他陸傾離也不是一個任人揉搓的軟柿子。
“還好,上次我送你的那顆晶石,一定要随身攜帶好,知道嗎?”林野對此真的已經是千叮萬囑了。
“我一直随身攜帶着。”陸傾離說。
“謝謝你。”陸傾離看着林野說。
面對着陸傾離這樣真誠的眼神,林野都感覺不好意思了,畢竟他沒有那麽偉大想要造福蒼生,他純粹是因為愛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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