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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十一就和李亦非驅車趕往師傅的住處,房子是鄉村的一處民宅,布置得簡樸,倒有一絲古色古香的味道。陳十一和李亦非坐在師傅的對面,師傅喜茶,所以沒等他們坐下,就已經一杯清茶放在了他們的面前,陳十一好酒,不喜歡喝茶,只是拿起茶杯輕嗅了一番就放了下來,他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人,已經好長時間沒有沒有看望了,他的外表并不冰冷,但感情向來淡薄,對于任何人都有意無意地保持着距離。

老人清瘦,穿着長白袍,頭發已經雪白,淡然地坐在那裏,卻有一種仙風道骨的味道。

“十一啊,你總算回來看我一次了。”老人說道,衆多弟子中,老人最喜歡十一,即使看着十一長大,但是兩人的關系始終也不親近。

“師父,實在慚愧。“陳十一說道。

“十一,你是我教過的徒弟中最有天賦的,驅魔的本領也是學的最好的,本來有機會青出于藍的,可惜,你們一個個,學了之後都不務正業,不去除魔衛道,你跑去當醫生。”老人指的李亦非說完,又指着陳十一說:“你又跑去開酒館!”

“不,是酒吧!”陳十一糾正道。

“十一,今年28了吧。”老人問。

“是。”陳十一說。

“一個不錯的年齡,今天為師叫你來,是想讓你幫我照顧一個孩子。”老人說。

“師父的私生子?”陳十一用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看着老人。

“亂說什麽?”老人喝道。他們驅魔族向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但是多少觸犯天命,因此他們多是孤獨終老,即使是幸得伴侶,也終無子祠,所以也就導致驅魔族人丁越來越少,直到現在,基本荒蕪。

“這孩子有些特別,容易招惹一些不幹淨的東西,所以在我西去之後,望你照顧一段時間。”老人擡眼就看到了陳十一一臉不情願的模樣,連忙繼續說:“放心,不會讓你一直照顧的,等到你師伯回來,就把孩子交給師伯照顧就可以了。這是你師父的臨終遺言,你不會這樣也做不到吧。”

陳十一眯住了眼,确實是個燙手山芋,容易招惹的不幹淨的東西的孩子,他可不想這個年紀幫別人帶小孩,但是至于為什麽他師父叫他,他可以想象得到,願意接受他師父遺命的弟子很多,只是其他人未必能鎮得住那個孩子,所以只能叫他,只是......

“我什麽時候有師伯了?我怎麽沒聽說過,你該不會是為了讓我收下那個孩子,故意騙我的吧?”陳十一不厚道地說道。

“逆徒,為師怎麽會騙你,你師伯本事可大了,專門在歐洲古堡抓僵屍的,你們小一輩無緣相見,是你們不夠本事。”老人說道。

陳十一認命的嘆了一口氣。“好吧,那孩子在哪裏?”

“他就在裏面。”老人說。

陳十一走了過去,打開門,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坐在裏面,他看到陳十一,擡起了頭,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陳十一,眸子裏沒有任何的情感起伏,一片冰冷。兩人同時細細地打量着對方,嗯,有一副不錯的皮囊,陳十一想,這孩子,要是長開了,五官估計也驚人,長得可以和昨晚見到的那個叫陸柒旭的小歌星有得一拼,外形很俊朗,但是臉上的表情過于冷漠,有不同于這個年紀的成熟,估計不好帶,這個年紀的小朋友叛逆,青春期,夠嗆。唇色朱紅,一般是食祿豐裕者,嘴唇上厚下薄,冷靜,理智,能沉住氣,眼前的少年人确實也是這般,只是對人對事未免過于冷靜了。這樣的人平時還好,若是談起戀愛,估計戀人夠嗆,妒意太深,眼睛大而有神,意味着性格堅強,但容易多災,可怎麽看都不像是易招惹的面相。再看他的命宮,雙眉之間倒是有兇氣聚合,此時少年人的眉頭緊皺,容易遭到負面影響。

職業病又犯了?陳十一在心裏輕笑,一個不留神,習慣性看人面相。

離風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不喜歡他,過于輕佻,他微微皺住了眉頭。之後他就要跟着這個男人生活了嗎?

“小朋友,叫什麽名字?”陳十一問。

小朋友?離風的眉皺地更深了。一個20歲的男生被人叫做小朋友,确實不是那麽好的體驗。

“離風。”他說。

嗯,果然,這個說話的語氣跟他的表情一樣,低沉,冰冷,沒有一絲少年人的活潑氣息。

“高中?”陳十一問。

“大二!”離風說。

“陳十一,多多指教。”他扯着嘴角一笑。

陳十一?好奇怪的名字。離風想。

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雙方對彼此的印象都不佳,所以對接下來的共同生活,彼此都是勉為其難。

沒過兩天,老人就仙逝了,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中離開的,所有的弟子都回來送老人最後一程,靈堂之上,依舊是老人仙風道骨的模樣的黑白照片,靈堂之上,是鬥大的“奠”字,靈堂的供桌上燃着長明燈,所有的弟子徹夜為師父守靈,恍惚間,陳十一好像看到他師父的靈體出現在某一處角落又消失了。

雖然他們驅魔人一直以來與鬼神相處,對于生命造化都看得比別人透徹,但是當看到靈柩中他師父的遺體的時候還是有些淡淡的感傷。衆多師兄弟已經是許久沒見,每人各有所長,但是如今,當銷售的也有,當白領職員的也有,像他師弟李亦非,去當了醫生,他自己,則也确實如他師父所說般不務正業,開了一間小酒吧。他們都活成了普通人的模樣,誰會相信這樣的他們,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驅魔人。

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你,前兩天你去看房時,那個極力給你推薦房子,想賺點用盡的穿着西裝的普通銷售員,其實是一個驅魔人,能過看見鬼,能夠趕走妖魔,估計你會覺得這個人瘋了,要麽就是電視看多了。

陳十一看着那個男孩,一襲白衣坐于一側,依舊是漠然的神情,看不出情緒。這一天,離風搬進了陳十一的家中。離風的東西并不多,只是簡單地收拾了一些衣物便住了進去。陳十一的住房就在77號酒吧的樓上,離風掃視了一下住處,住處的布置很簡約,這倒讓他感覺很意外,客廳的東西也不多,倒很幹淨整潔,不過這與陳十一的外貌也很符合,那個家夥的外表不也收拾的幹幹淨淨的,他見多了那些邋裏邋遢的男人,看起來讓人倒胃口。

這住處看着與普通人的無異,不像之前老人的住處那般,有時候神叨叨的。

“小朋友,你就住到這間客房吧。”陳十一把離風的東西搬了進去。

小朋友?離風不滿地看着陳十一。陳十一感覺到了離風的不滿,他輕笑了一下,手擡起,惡作劇般用手在離風的頭上輕柔了一番,就好像在揉一個寵物般。離風長得挺高的,基本已經到了他的眉心,發育不錯,估計之後還會繼續長個子。看到離風的頭發被他揉的糟糟的,他才滿意的放下了手。

“不過先說好了,我可沒打算白養你,我不是什麽大善人,等我師伯一回來就把你接走,在這之前你吃我的住我的,要錢的話可以直接問我拿,不過我每個月都會把生活費給你,如果不過用再跟我說,不過以後房子的衛生交給你了,還有洗衣做飯各種,對了,你也成年了,晚上就過來酒吧幫忙幹一些活,賺取生活費。”陳十一說道。他拿出香煙,點着,煙霧缭繞。

“好。”離風說。他本來就沒打算白吃白喝,現在他以打工換取自己的生活費,倒是可以沒拖沒欠,他不想欠任何人的。煙味朝他的方向彌漫,離風不喜歡香煙的味道,只是眼前的男人似乎很喜歡抽煙,經常看到他口中叼着煙的模樣,他剛剛進來房子的時候,就留意到房子裏各種各樣的煙灰缸,每個桌子上都有一個,看來眼前的人不但是個酒鬼,還是一個煙鬼。

陳十一的房子陽臺上養着很多盆栽,離風收拾好自己的房間之後,就來到了陽臺上,陽臺上正好可以清楚地看到整條巷子。陳十一就住在東堂斜巷的最深處,東堂斜巷的建築風格很有特色,與現在都市的水泥盒子不一樣,每個房看起來都形态各異,看起來很有久遠的歷史,也許是因為有舊房子的特色,所以這裏晚上發展成為酒吧街才會那麽受歡迎。白天的時候,東堂斜巷很安靜,少有人煙,看起來像舊式的古村落,值得人們在巷中靜靜的坐着,閑聊。

離風蹲下身子看着陽臺上的植物,大大小小的盆栽起碼有十幾盆,形态各異,養這麽多盆栽,倒不像那個男人的風格。盆栽綠得出油,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離風看了一下,發現盆栽的土壤都是幹的,再想想,那個男人照顧自己都成問題,更別說養盆栽了。離風在陽臺找了一下,居然沒有找到澆水的壺。

“找什麽?”陳十一看到離風在陽臺中摸來摸去的模樣。

“澆水壺。”離風說。

“沒有。”陳十一說。

“什麽?”離風難以置信。“你平時都是怎麽澆水的?”

“不澆。”陳十一說。

離風惋惜地看着這一片花草,能在陳十一的手中活下來不容易。傍晚時分,離風走入廚房中,想要準備晚飯,才發現冰箱中除了各式各樣的酒之外,什麽東西都沒有。廚房中的鍋碗瓢盆,都蒙上一層灰塵,而煮飯的爐竈,看起來都是嶄新的,所以他這個廚房建起來純粹是為了好玩的嗎?找了半天,連米都沒有一顆。

“給我錢,我要去買菜。”離風看着癱在沙發中看電視的陳十一,毫不客氣地說道。陳十一愛穿襯衫,離風在見了陳十一之後,每天都是欣賞陳十一那不同樣式,不同顏色的襯衫。陳十一的骨架很好,把襯衫撐得很好看,只是,這個男人似乎從來都不能把襯衫的扣子給扣好,大片的胸膛從半開的襯衫中裸露出來。

輕佻!離風在心中暗罵。

“拿去。”陳十一直接把自己的錢包扔給了離風,如一副暴發戶的模樣。

兩人從來沒有掩飾過對彼此的不耐煩,連客套都直接省去,不過這樣也有好處,就是兩人在對方的面前都不需要假裝,直接就是他們最真實的狀态,相處的也比較舒服,更何況兩人都很有默契地與對方保持着距離,根本就沒有打算好好地相處。

所幸附近就有一個小超市,裏面的東西還挺全,離風選了幾樣蔬菜放了進去,想到了陽臺上的盆栽,離風果斷買了一個澆水壺。付賬的時候,櫃臺的胖老板打量了一下離風。

“小朋友,很面生。”胖老板說。

小朋友?離風不滿地看着眼前的胖老板,難道這裏的人都有這樣稱呼別人的習慣嗎?離風一貫地板住了臉,沒有理會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了錢來付賬。

“這裏很少見陌生人,你是新來的吧。”胖老板問。

離風依舊沒有理會他,把東西放進袋子裏,提着就走了。

“現在的孩子,都不喜歡說話。”胖老板看着離風遠去的背影說道。

回到住處,趁還有時間,離風拿出水壺來到陽臺,輕輕地給盆栽澆上了水。陳十一看着蹲在陽臺中一臉認真的少年,忍不住取笑道:“我的盆栽真的不用澆水,你的工作不包括照顧他們。”

離風沒有理會陳十一,他只是單純喜歡這些盆栽而已。水珠漫在了碧綠的葉子上,離風感覺這些盆栽好像能感覺到他一般,當水珠彌漫在葉子上的時候,他好像看到盆栽中的一些葉子在不尋常地抖動了一下。離風皺了一下眉。這是陳十一出現在離風的身後,他俯下身子,看着面前的少年。

離風一擡頭,就看到陳十一那張放大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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