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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的課程很輕松,加上學校離陳十一的住處也比較近,有直達的公交,就幾個站的距離,所以他還是繼續走讀,即使在大學中安排了宿舍,他一直都沒有在宿舍中住過。晚上,陳十一還要離風到他的酒吧裏兼職服務員,離風覺得陳十一不應該姓陳,應該姓周,叫周扒皮。
到了晚上離風還是乖乖地跟在陳十一的身後去酒吧工作。開酒吧确實很适合陳十一,慵懶,頹廢,堕落,每一樣都和陳十一貼合得不得了。當離風看到酒吧的招牌上古怪的字體歪七豎八地寫着77號酒吧,離風就覺得自己的額前直冒黑線。酒吧的名字和陳十一的名字有得一拼。
他就喜歡用數字取名是嗎?離風心想。
一走進酒吧,撲面而來的是各種敲得人頭暈的音樂,然後中間像是瘋了的人們在狂跳,兩旁的桌子上是搖着骰子、喝着酒猜着拳的男男女女。離風不喜歡這種堕落的地方,這些人是寂寞到什麽程度了,才會在夜晚這樣的放縱自己。
“收起你那清高的神情。”陳十一叼着煙說道,年輕人就是狂妄,一進來就是一臉看不慣的神情,成年人的世界,離風這個小朋友自然還不懂,在陳十一年輕的時候,面對離風這樣啥也不懂自命清高的孩子,他可以打十個。
“老板,你來了。”小叽喳立刻跳了出來。粉色的女仆裝讓她看起來青春逼人,笑起來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就像是鄰家妹妹一般。小叽喳眼睛很快就轉到了離風的身上。
“好帥的小朋友,不得了,他就是要過來店裏幫忙的服務生嗎?看來我們酒吧的顏值又提升到了一個新的海拔了。”小叽喳看着離風,啧啧啧地感嘆道,這樣的小哥哥,就是拿去拍電影也随時能當上男一號的那種,現在不是正流行這樣的小正太嗎?
小朋友?
離風又皺住了眉頭,是這裏的人都喜歡這樣稱呼別人嗎?陳十一大他八歲,叫他小朋友還可以勉強接受,只是眼前的女孩看起來好像和他的年紀相仿,居然也稱他小朋友?
“你好,我叫小叽喳。”她笑着,兩個小酒窩看起來特別的甜美。
“離風。”他淡淡地回應。
“別看她年紀小,實際上整個酒吧年紀最老就是她。”陳十一口中叼着煙,語音有些含糊不清,在燈光的閃爍下,陳十一看起來多了一絲浪蕩的氣息。
離風對他們的态度并沒有很熱絡,也無意讨好他們,反正這些人都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過一段時間,又是不一樣的人出現在他的身邊了,他已經習慣了,習慣應付這樣陌生的臉孔。
“我需要做這些什麽?”離風問。
“先過來換上制服。”小叽喳興奮說。“知道新來了一個小哥哥,我連夜縫補出來的制服。”
當小叽喳看着換完制服出來的離風,不由的感嘆自己的手工太好了,做的制服簡直就是完美,陳十一欣賞地看着離風,确實外殼好的人受到的待遇也不會太差,離風的五官本身就很好看,現在穿上這身制服,讓他看起來更加高挑,一種介于男孩與男人之間模糊的界限美,本來就一臉冷漠的離風穿上了制服之後更多一絲禁欲的氣息,這樣的人,在酒吧裏可是很搶手的。
“老板,不錯吧。”小叽喳得意地看着離風,就好像看着自己完美的作品一般。
“老板一向都不錯的啊。”陳十一把手上的煙熄滅,招來了調酒師。調酒師穿着與離風相似的制服,但是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調酒師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斯文,剃着一個板寸頭,看起來很精神,唯一讓人看着與衆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戴着一個眼罩,黑色的眼罩蓋住了他的右眼。
“老板。”他殷勤地拿出了酒,很狗腿的立刻給陳十一給倒上,然後左眼朝離風看了一眼,他伸出了友誼之手。
“我,王二十!”他自我介紹道。
離風聽了他的名字,差點都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什麽鬼?
他說完,不好意思一笑。“這是藝名,藝名,跑江湖用的,覺得老板的名字太酷了,跟着學的。”王二十說。
離風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可是心裏卻是萬馬奔騰,感覺酒吧裏的每個人都是奇奇怪怪的,不過,以前他接觸的那些人不也一樣,奇奇怪怪的,如果他們正常了,反而顯得不正常了。如果他要在這裏繼續工作下去,是不是還要抽風取個名字,霸氣一點,就叫做一千萬,或者幹脆叫做一億!
離風看了一眼陳十一,陳十一已經在一旁的櫃臺上淺酌起來了,他總是玩世不恭那般,睥睨着場上的所有人。離風默不作聲,開始默默地去端酒和收拾桌子。他漆黑的眸子總是沒有一絲波瀾,冷冷的看着這一切,即使是擦着桌子上的酒漬,看着都是無比的認真,他的腰板總是挺得筆直,不卑不亢,就像在做着尋常的工作一般。
年輕真好。陳十一抿了一口酒,看着認真工作的離風,相處的這兩天,離風确實讓他很省心,甚至覺得很滿意。尤其是看到離風總是這樣聽話認真的模樣,陳十一越想逗弄離風,他不喜歡離風這少年人總是一臉深沉的面孔。離風的臉上如果有其他的表情,會是什麽樣子的呢?陳十一忍不住想,他就是有這樣的惡趣味。不過想想,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他只是順手照顧一下,沒想攤上這件事多久,他相信離風也是這麽想的,保持距離!所以對于彼此的事情,他們從來沒有過問。
“師兄!”李亦非出現在陳十一的身後。
“嗯,怎麽樣,幫我問過了嗎?我們門派有師伯這個職位嗎?”陳十一想,他就覺得他師父是坑他的,如果真的有師伯這個人,這麽多年來,不要說見,甚至連聽都沒有聽過。更別說是這麽響當當的人物,在古堡裏抓僵屍的。
“我問了,其他師兄弟也沒有聽過有師伯這個人。”李亦非尋找了一下離風的身影,看到離風在很認真的工作。“這個孩子,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你喜歡?”陳十一斜着眼看着李亦非,喝過酒的他眼神有些迷離,說話半真半假的模樣,讓人猜不透。“你喜歡,就拿去吧。”
“開什麽玩笑,師父可是指名要你照顧的,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怎麽看得住。”李亦非說。
“也是,你家那個十八歲的小情人如果看到你又藏了一個小正太,估計能把我這間酒吧給掀了。”陳十一說。陸柒旭雖然是一個小歌星,但是背景不簡單,是帝都赫赫有名的陸家人。
“師兄可不要亂說!”李亦非連忙否認,“我和那個富二代還真的是連朋友都不是的,沒有任何關系,就算有也是工作上的關系,我的半個老板,如此而已。”
“不過,這個少年,我看很正常,沒有陰陽眼,上庭端正,山根高挺,怎麽都不像是易招惹的面相。”李亦非說。
“他身上帶有邪氣,是與生俱來的,這樣的人會被妖邪誤以為是同類,所以容易被陰邪接近,可是很奇怪,我觀察了兩天,他不懂任何的玄學之術,如果他跟在師父身上,為什麽師父不幹脆教他法術,讓他有自保能力,而是要找人專門保護他。”陳十一說道。在接下離風的時候,陳十一就知道他攤上一個大麻煩了,至于麻煩有多大,他就不得而知了,想必他師父也是怕他拒絕,才會瞞着他的吧,或許他該招一下魂,抓他師父上來問清楚是怎麽回事,不要以為自己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
有人是天生的陰陽眼,容易見鬼,招惹陰邪,就像李亦非。所以他自小就跟着師父學習玄學,也主要是為了能更了解靈體,能正常地生活,至少能自保。所以他這天生的陰陽眼可以看穿很多常人接觸不到的鬼魂,可是他再怎麽看,也看不到那個少年人身上的邪氣,如果不是陳十一道法高深,估計也很難發現。
“十一,好久不見。”這時一個妖嬈的女子端着酒杯來到了陳十一的面前,笑意吟吟地看着陳十一,她穿着一襲火紅的連衣穿裙,身材凹凸有致,她臉上化着濃妝,烈焰紅唇,一舉一動都散發着性感的韻味。
李亦非看了一眼,連忙一副我懂了的模樣,借故離開。
女子直接坐到了旁邊,她長腿微曲,擋住了裙下的風光,眉梢輕輕一擡,盡是風情。
“你什麽時候來了帝都的?”陳十一問。他細細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她一襲大波浪的長發披在身後,即使是一根頭發絲,都顯示着風情。
“越來越美了。”陳十一拿起酒杯與女子輕碰,毫不掩飾自己對美女的欣賞。
“謝謝。”她嘴角一笑,風情萬種。
“最近多事之秋,好像有魔物蠢蠢欲動,帝都這邊好像不是很太平,我嬸嬸叫我過來看一下是什麽情況。”她說。
“有一個這麽性感的驅魔人,如果我是妖邪,我願意死在你的手下。”陳十一笑着說。
“今晚就是特地來跟你打一下招呼,如果有什麽事我一個人頂不住了,起碼有十一在,我好歹也安心一些。”她說。
“你雲笙姐姐這麽厲害,我一個小老板,怎麽敢當。”陳十一說。
“我再這麽厲害也是一個女人家,再過幾年就洗手不幹,然後找一個富二代相夫教子,我可不想讓我老公知道他老婆這麽猛,半夜拿着符咒在驅鬼。”雲笙說,過了好一會兒,她擡眼看着陳十一。
“十一,老實說,你不走驅魔這行,真的是驅魔界的損失。”雲笙說。
“算了,我還是喜歡自在的生活,偶爾喝點小酒,抽抽煙,這樣的生活我很喜歡,除魔衛道這麽光榮的任務,還是交給你了。”陳十一說。
“其實,這次的妖邪,我懷疑是與陸家有關。”雲笙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說。
“陸家?”陳十一問。那個黑白兩道都有關系,控制着帝都經濟命脈的陸家?跟在李亦非身邊那個叫陸柒旭,就是陸家人。
“是的,前兩個月,是北鬥大重合的日子,相信這一天意味着什麽你清楚,那個時候就有一股黑暗力量在蠢蠢欲動,當晚,我嬸嬸夜觀天象,發現就在帝都這裏,有兩股力量想借助北鬥重合逆天改命!兩股力量相沖,最終誰勝誰負,無人得知,但是沒多久,陸家最大的話事人陸老爺子在他最喜愛的一個孫子的宴會中無故昏迷,生命垂危,可沒過幾天,陸老爺子又好像沒事人一樣康複出院。陸家的勢力有多大,全城的人都知道,這樣的人,他沒有在背後依仗一些超自然的是不可能的。”雲笙說。她看了一下遠處的離風。
“那個少年很特別。”她說。
“你也看得出?”陳十一問。
“除了瞎的,都能看出吧,好久沒見過長得這麽帥的孩子了。”雲笙輕撥頭發,一副惋惜的模樣說道:“可惜我生早了幾年,不然,我都對他下手了,哪裏騙我的,長得這麽好看。”
“你眼前不是有一個更好看的嗎?”陳十一笑着說道。剛剛他還以為雲笙看出了點什麽?雲笙身為一個女驅魔人,道行卻不低,如果連她都看不出來,那麽一般的玄學者都看不出來,這樣的話,離風的身世就顯得更加離奇了。
雲笙回過頭來,睥睨地看着陳十一。“你好看是好看,可惜啊,你沒有心。”她搖搖頭,一副嫌棄的模樣看着陳十一。“像你這樣的人,估計這輩子也不會喜歡上什麽人吧,沒有人能夠留得住你。”
“不是吧,我們驅魔界的高嶺一枝花對我的評價這麽高?”陳十一說道。
“不敢當,在你陳十一的面前,我可不敢稱高嶺一枝花。”雲笙說。
離風工作之際,不經意的一眼掃到陳十一的身邊,看到陳十一此時正在和一個紅裙美女聊得正歡,閃爍的忽明忽暗的燈光之下,他看到陳十一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真是讓人讨厭,離風不喜歡這麽不正經的人。
“你這裏,好像也不是很幹淨啊?十一,是不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走上門了?”雲笙喝着酒,有些不經意地說道。
陳十一看了一下四周,确實今晚陰氣有些重。正巡視着四周,這時一個男人狼狽地從門外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坐在了吧臺上,一頭大汗,神色緊張。
送上門了?
雲笙看着身邊已經緊張得有些神經兮兮的樣子的西裝男子。
“給我一杯酒。”西裝男子揣着粗氣說。
很快,王二十就遞了一杯酒給西裝男子,西裝男子拿起酒立刻咕嚕咕嚕地喝了起來,就像是喝一杯水一樣,冰涼的液體掠過喉嚨,好像能把他此刻緩和的情緒給緩和似地。
“被鬼追了?”雲笙輕輕地問。眼前的西裝男走路漂浮,有些腳跟不着地,印堂一片灰黑,黑氣實實地把他的額頭給蓋住了,一根青氣從他的眉心直繞到腳底,一副明顯的撞鬼相!
聽到“鬼”字,西裝男人條件反射似的擡起頭來,緊張地望過去,發現是一個妙齡的美麗女子,才放心了,他好像傾訴般連忙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的情緒有些激動。“一直有個東西跟着我,跟在我的後面,我怎麽跑都跑不過他。”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五萬!”雲笙說。
“什麽?”西裝男子愣了一下,沒有聽懂雲笙說什麽。
“我說,我幫你把東西抓了,五萬酬金。”雲笙笑意吟吟地說着,眉眼之間盡是風情。
“美女,你就不要在耍我了好不好。”西裝男子很是絕望,他害怕地往四周瞄過去,他跑了好久,就想往人多的地方走,才沒那麽害怕,可是此時他感覺那個東西就在他的身旁,就在看着他。他感覺全身冰冷,即使汗水已經把他的衣服給濡濕了,他感覺一直有什麽東西在他的頸後吹着涼氣,他感覺毛骨悚然,全身都不自在。
“那就算了,不過還是得提醒你一聲,祂就一直趴在你的身後。”雲笙說着,笑容有些陰森。
西裝男子一聽到雲笙的恐吓,手中的杯子都拿不穩了,一個踉跄,杯子倒在了吧臺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怪,他确實感覺那個東西就在他的背上,他覺得自己的脊背都是涼的,他的腰身很重,重的好像伸不直一般。他更加慌亂了,再看着面前的女子,只好死馬當活馬醫。
“好好好,只要你能把那個東西趕走,多少錢我都給。”他連忙說道,臉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低。
“那倒不用,我是明碼實價的。”雲笙說着,手中頓時出現一張黃符,她那塗着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夾住了黃符,一甩,黃符竟然燃燒起來,她臉上的表情與之前的魅惑不一樣,眼神變得淩厲,黃符一下子伸到西裝男人的身後,西裝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好像恍惚之間看到了一個猙獰的人頭出現在女子的手中,女子拿出一個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燒盡的黃符變成一顆黑色的小珠子,女子迅速把小珠子扔進了玻璃瓶中,然後小珠子在玻璃瓶中彈跳着。女子慢悠悠地從包包的袋子中拿出一支小小的鮮紅的口紅,在玻璃瓶上畫了幾個看不懂的符咒,然後把口紅收起,把玻璃瓶放在了西裝男人的面前。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行雲流水!
“搞定,這五萬塊花的值得吧。”雲笙問。
西裝男難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小黑珠,害怕地拿手指畏畏縮縮地指着玻璃瓶中的珠子問:“這個就是那個東西?”看起來不像?有點兒戲。
“是的啊,現在都與時俱進了,誰還拿那麽大一個骨灰壇似的罐子到處走。”雲笙修長的手指拿出了名片,遞到了西裝男的面前。“以後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随時可以找我,提供□□哦。不過來回車費還是要實報實銷的,對了,那一萬塊錢是微信呢?還是支付寶?支持現金結賬。”
男子直到現在還是覺得難以相信,可是現在他确實是全身都舒服了很多,毛骨悚然的感覺也不見了,他小心翼翼地往四周再看一下,好像那個東西真的不見了。
“你會抓鬼?”西裝男小心翼翼地問。
“略懂一二。”雲笙說完,再加上一句:“微信還是支付寶?或者現金?”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知道作為小透明一個,文章會沉入深深的文海當中,心塞、努力更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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