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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一一笑,大手往離風的頭發上襲來,離風這次很快就躲開了,陳十一的手撲了個空,他收回了手,揉揉手心,還真有點遺憾,他還挺喜歡離風的手感的,摸着離風的頭發就像在摸着一個毛茸茸的寵物。
“他們怕你?你有什麽好怕的。”陳十一說。
“答應我兩件事。”離風說。
“好。”陳十一幹脆地回答。
“你就不先問我是什麽事嗎?”離風有些訝異。
“你不會提出讓我達不到的事情的。”陳十一篤定地說,雖然相處的時間短,但是,可以看出離風的處事,有異于同齡人的成熟。
“第一,如果有一天知道了我的來歷,不可以瞞着我,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無論我是什麽。”離風說。
“好。”陳十一想也不想就答道,他原本就沒打算對離風隐瞞什麽,每個人都有知道自己事情的權利。
“第二,哪天要送我離開了,要提前跟我說,我不想每次都是最後一次被告知有人來接我走了。”離風說。
陳十一可以看到這個總是一臉冷漠的少年倔強面具下的不安和沒有歸屬感。
“我盡量。”陳十一說。畢竟這個不是他能決定的,說不定他傳說中的師伯突然就會出現,也說不定一直都不會出現。
“小朋友,早點睡吧,你這樣會長不高的。”陳十一說着,趁離風不備,大手成功襲擊到離風的頭發上,他用力到離風的頭發上□□一番,不錯,手感果然很好。
離風的眼神哀怨地看着陳十一,前一秒明明還很認真來着,下一秒又變得這麽不正經。
“我已經二十了!”離風強調道。
“知道了,離風小朋友。”陳十一笑着。
離風躺在新環境的床上,望着又一個不一樣的天花板,這次确實與之前的不太一樣。
第二天清晨,陳十一是在一股香味中醒來的,他迷迷糊糊的從床上下來,看到餐桌上已經擺上了準備好的早餐,而那個倔強的少年正拿着澆水壺在陽臺上澆水。在清晨陽光的照耀下,這個少年看起來很美好。陳十一想,如果有能力,他不願讓這個少年堕入黑暗中。
離風專心的照顧着陽臺上的盆栽,發現與他同住的人已經醒了,他回過頭,陳十一又如之前般半彎着身子,在他的上方看着他,一張睡眼惺忪的臉把慵懶放大到了極致。此時的陳十一随意地穿着一條短褲,一件洗到發白的T恤,穿着一雙大得誇張的人字拖,平時半遮着他額前的碎劉海也淩亂的耷拉在他的頭上。
離風站了起來,與陳十一保持了距離。
“你很喜歡花草?”陳十一問。從一住進來,離風對陽臺上的花草就過分的關注。陳十一看到陽臺上晾衣繩上已經晾好了他昨天換下的衣服,一排衣服在風中飄揚,散發着洗衣液特有的清香。陳十一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幸福指數這麽高,一醒來,有早餐吃,自己的衣服也會自動洗好晾好,離風簡直就是一個萬能的田螺姑娘。
“它們是假的。”陳十一看了一下陽臺上的花草漫不經心地說着,就拖着還在沉睡的步子走了進去。
“什麽意思?”離風連忙打量着面前的盆栽,他澆了兩天的盆栽是假的?他沒有這麽蠢,這樣都看不出?離風立刻摸一下盆栽的葉子,這觸感,分明就是真的。他再回頭,看到陳十一肆意張揚的笑容,才發現自己上當了。
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以為難他取樂。離風默默地回去,把兩本書塞到了背包了,直接出門了。
“去上學?”陳十一不經意地問。
“嗯,下午有兩節課。”說完換上鞋子就直接出門了。
直到離風離開,陳十一的眼眉還是止不住的笑意,一看到離風,他骨子裏的惡趣味就好像沒有辦法阻擋般傾瀉而出。他坐到了餐桌前看到還冒着熱氣的早餐,他輕輕品嘗了一下,嗯,不錯,離風小朋友很有當廚師的天分。
他過去打開陽臺的落地窗,看着翠綠欲滴的盆栽葉子上還滴着小水珠,看着煞是可愛。
“新來的小哥哥,你們喜不喜歡?”陳十一眯着眼看着地上的盆栽,只見盆栽上的葉子輕輕晃動了起來,葉片如飛舞的小精靈。
陳十一從陽臺往下眺望,看到那個背着背包往前小跑的少年,離風還是一個很簡單的孩子,雖然一直以來的生活環境有些複雜,但是離風在各方面還是長得很好,是一個不錯的孩子,雖然知道這背後肯定有很多次麻煩,雖然他确實很讨厭擔負任何一點責任,但是,唉!再破例一次吧。
不過關于離風這件事,只有他師父最清楚,還是直接問他師父比較好。
陳十一從牆上撕下一張山水畫的海報,翻到背面,海報的背面居然是一張八卦圖,陳十一把八卦圖鋪到了地上,他拿出一張白紙,用朱砂筆寫上了他師父的生辰八字和名字,之後他從客廳的櫃子裏拿出三炷香,口袋中掏出打火機,先把口袋中的香煙拿出來,點着,悠長地吸了兩口,再慢悠悠地用打火機把三炷香點着,他手持三炷香,在手中結印,結完印之後,他手中寫着他師父生辰八字的白紙一揮,白紙立刻燃燒離開,他把燃燒的白紙揮向半空,白紙燃燒殆盡,消失在半空中。陳十一把香插入壇中,自己則打坐入定。
随之,陳十一進入了自己設定的幻境之中,他的腦細胞在劇烈的運動起來,他來到了一片看不到盡頭的一團迷霧的地方,四周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
“師父,師父。”陳十一喊着,他往四處巡看,過了許久,依舊沒有半個鬼影。
這時一個穿着白色西裝,帶着白色帽子的男人從那團迷霧中走了出來。
“你回去吧,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他說。
“不可能。”陳十一說。
“回去吧!”那個人說完轉身進入了迷霧中,又消失了!
然後陳十一突然從打坐中醒了過來。他把燃燒着的三炷香給熄滅,收起了八卦圖。
莫名地,他感覺有些煩躁,他居然找不到他師父的靈體了?一個剛往生的人,不可能這麽快能投胎,那他師父頭七還未過,靈體去哪了?
雖然知道這件事的背後複雜,但是現在看來,遠比他想象中還要複雜。
大二的課程比較輕松,有時甚至一天課也沒有,尤其是像離風這種混日子的專業——歷史系。幾乎是學校最冷門的專業。離風進入教室,教室中稀稀拉拉有幾個人影,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往最後面,最邊邊的位置坐過去,每個提前過來教室的人都只是為了可以快點搶到一個好的風水寶地,可以在一個偏僻的老師注意不到的角落裏,愉快地熬過兩節課,離風也不例外。他一進來,就往最裏面靠近窗戶的位置坐過去,他拿出手機,戴上耳塞,用書蓋住了臉,緩緩的音樂在他的耳邊流淌,總算把昨晚那喧鬧無邊的吵鬧音樂趕出了他的腦海。聽着音樂,離風腦海中浮現了那個坐在吧臺一角,手輕捧着酒杯,半垂着頭,叼着煙,煙霧缭繞的男人。
感覺到有人坐在自己的身旁,離風把書從自己的臉上移開,他看到自己的面前的位置上放了一瓶飲料,他扭過頭,他班的班長,一個長得小巧可愛的長發女生一臉微笑地坐在他的身旁,看着他。
“請你喝的。”她笑着,眼睛靈動得十分可愛。
其他的女生也圍了過來,坐到了離風的身旁,不管離風有沒有說話,她們就喜歡叽叽喳喳地說個不停,好像和離風很熟似得。
“謝謝。”離風說。對于別人的好意,離風向來心懷感恩,可是他卻不會和任何人靠近,也許是因為感覺自己與別人不一樣,離風沒有歸屬感,他沒有辦法和別人交流。
“班長,我怎麽沒有飲料喝啊?”另外一個女生取笑道。
“如果你們要,下次我批發一堆飲料過來。”女孩豪氣地說。
其他女生聽了,都起哄地鼓起掌來,好不熱鬧。其他男生看了,也只有妒忌的份,只要有離風在,班裏的女生什麽時候留意過他們,離風是他們歷史系一枝花,其他系的女生有時沒課都會故意過來蹭課,就是為了假裝看離風一眼。可是男生們都不喜歡離風,會說離風的壞話,畢竟像離風這樣的人,高傲,難以相處,從來不主動與班裏的人說話,甚至他們都沒有見過離風有一個朋友,一個沒有朋友的人,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可想而知。
但是此時班裏的男生也是有事求于離風的。秋冬季校園籃球比賽下個月正式舉行,他們系想組團參加,可是,班裏女生多,男生少,組來組去,能派的上用場的人都叫上了,可是都不夠十個人,雖然大家都不喜歡離風,但是兩害相遇取其輕,離風起碼還能湊個人數,所以男生們還是決定派他們的隊長出馬,也是班裏的團支書去說服離風加入。
團支書湊到了離風前面那張桌子那裏,離風體格不錯,身高是他們班裏最高的,這對打籃球有一定的優勢,男生都是有好勝心的,下場比賽自然希望旗開得勝,所以能拉到的好苗子,他們都不會放過。
“離風,那個,要不要一起組隊打籃球。”男生開口問。離風性格過于冷酷,加上大學生之間的同學交流本來就少,所以他開口邀請離風還是有些忐忑的。
“我不會打籃球。”離風說。
果然被拒絕了!團支書心裏簡直日了狗了。
“不會可以學啊,反正還有一個月時間可以磨合。”坐在一旁的女班長連忙說道。
“好。”離風說。
哈?團支書目瞪口呆。答應了?居然答應了,這麽兒戲?有些難以置信。
“那個,之後,是要一起訓練的,明天我就把名字報上了,就不能反悔了,訓練也是要統一的,可能會比較辛苦。”團支書連忙強調道,畢竟,如果離風加入,又中途退出,大家一起做了無用功,就沒有必要了。
“訓練是什麽時候?”離風問。不能影響他晚上去酒吧上班。
“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午三點鐘訓練,如果有課,我們還可以申請調課。”團支書連忙說,歷史系在有記錄以來,在籃球比賽中就沒有進過前三,這次系主任也是卯足了勁,想要争一口氣,所以給了所有一次技術上可以支持的東西。
“好。”離風說。
離風會答應,出乎大家的意料,畢竟離風向來都不合群。
離風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答應,也許偶爾,他自己也想改變一下。離風趴在桌子上,耳朵依然塞着耳塞,這樣的午後有些昏昏欲睡,他看着窗外的樹,一排樹看過去,空蕩蕩的,無比蕭條,枯黃的樹葉稀稀拉拉地挂在樹上,偶爾幾片枯葉從樹上飄零下來,地上薄薄地鋪着一層落葉。
突然離風看到一個衣着怪異的人站在其中一棵樹下,那個人全身都披着黑色的鬥篷,看不清臉,分不清男女,只見那個人仰着頭往他的方向看過來,離風看着那個人,感覺那個人也在看着他,正在沖着他笑,陰森怪異。離風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那個人已經消失不見了,再往其他地方找,也沒有找到那個人的身影。
“你怎麽了?”女班長看着離風。
“沒事。”離風搖搖頭。
“終于下課了,走吧。”女班長甜美地笑着,看着離風。
離風點點頭,收拾起桌面上的書本。這時他的手機響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感到困惑之際,離風接通了電話。
“下課沒有?”電話那頭是陳十一那慵懶的聲線,嗯?他什麽時候有自己的號碼的?
“嗯,剛下課。”離風說。陳十一的時間掐得剛剛好。
“那好,你現在出來正門吧,我在這裏等你。”陳十一說。
陳十一居然在學校門口等他?離風把書本收拾好就往正門那裏走去。只看到校門中一輛白色的轎車前,陳十一倚靠在那裏,依舊是不正經的表情叼着一直永遠都抽不完的煙。離風走了過去,陳十一立刻把手搭在了離風的身上,有時陳十一總會表現出他們兩個好似很熟絡的感覺。
“上課辛苦了。”陳十一不由分說就拿走了離風身上的背包,扔進了轎車裏,然後拉着離風進去,一腳油門立刻開走了。
一種怪異的感覺在離風的心底蔓延,說不清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離風看着他身旁手握方向盤的男人,他把車窗搖了下來,風吹得他們的頭發四處亂竄,這是離風人生中第一次有人過來接他放學,這樣的待遇在他讀小學的時候都未曾有過。
“現在去哪?”離風問,這不是去東堂斜巷的方向。
“去買菜啊。”陳十一理所當然地說。冰箱裏一點吃的都沒有,“我都餓了一天了。”
“你沒吃午飯?”離風問。
“你也沒有給我準備午飯啊!”陳十一理所當然地說。
離風徹底無語身旁的男人了,他覺得陳十一幼稚得像一個未成年人,不知道陳十一是怎麽活這麽大的。
“你會做什麽菜?”陳十一突然問。
“簡單的都會。”離風說,如果不會,上網查一下,跟着教程做,也不是一件難事。
“你簡直像一個萬能的哆啦A夢。”陳十一笑着說。
離風倚靠在座椅上,吹着風,看着兩旁飛退的景物,他難得地覺得此刻無比地放松。陳十一把離風載到了一個菜市場上,菜市場上的人熙熙攘攘,接近下班時間,正是買菜的時候,陳十一拉住了離風往菜攤裏走,菜市場并不算髒,但是偶爾地上的積水和掉落的菜葉,看着并不美觀,小販的叫賣聲吵吵鬧鬧。很快,陳十一就大袋小袋地提着幾籃菜出來,陳十一的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讓人感覺很好接近,他很愛說話,即使是跟買菜的大嬸也能聊上幾句,所以被他哄得笑的花枝亂顫的大嬸也會多搭上幾棵蔥給他。
每買完一袋菜,陳十一就往離風手上塞,所以離風成功成為了陳十一的移動貨架車。
“你喜歡吃什麽?”陳十一在離風的耳邊喊道,人太多,聲音太嘈雜,陳十一的聲音就在他的耳邊,他覺得自己的耳朵癢癢的。
“都可以。”離風說,他并不挑食。其實陳十一在買菜的時候考慮到了他的口味,他還是有些感動的,起碼他站在了一個與陳十一平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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