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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彎彎的巷子,走到最深處,離風喜歡在這條巷子裏散步的感覺,尤其是白天,很寧靜,偶爾有一兩個老人搬出凳子坐在門口處聊天,大大的酒吧招牌林立在巷子何處,給斜巷一種異樣的風情,這樣的舊時光,離風只有在書上見過。夕陽斜斜地灑在巷子中,離風提着菜,跟在陳十一的身後。
回到住處第一件事,離風放下菜來到陽臺,看一下陽臺上的盆栽,陽臺上的盆栽長得極好,很讨喜,他擡眼往下看,這裏剛好可以清楚看到整個東堂斜巷,景色極好。這時,離風發現陽臺上多了一盆吊蘭,吊蘭還很幼小,細細的葉子嫩綠嫩綠的,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
“這吊蘭是你今天買的?”離風問。
“嗯,喜歡嗎?”陳十一問,他理解不了離風對這些盆栽狂熱的喜愛,明明對人總設下一道心防,難以靠近,但是對着植物,又好像不經世事的少年。
“你好。”離風對着幼小的吊蘭說道。
“我好餓,快去做飯。”陳十一立刻打發離風去廚房,他則走到冰箱旁邊,打開冰箱,拿出一支冰凍的啤酒,他手指一劃,蓋子就輕松掉了出來,他倚在廚房的一邊,拿起啤酒,直接一支啤酒就放在唇邊品嘗了起來,他看着在一旁忙碌的離風。
離風真希望這個廚房有門,他就可以把門鎖上,把陳十一關在外面,他一邊做飯,陳十一一邊站在旁邊,跟監工的一樣,讓他感到全身都不自在。他一邊洗着菜,一邊極力地忽略身旁陳十一的目光。
嗯?陳十一看着離風,這個孩子身上的邪氣越來越重,就好像突然傾瀉了出來一般,剛開始接觸的時候都沒有留意,今天下午再看,明顯就陰沉了很多。
“今天有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情嗎?”陳十一問。
“嗯,他們邀請我加入籃球隊。”離風說,這算是奇怪的事情嗎?畢竟在這之前,他們都不曾主動跟他說話。
“籃球隊?不錯,什麽時候比賽,我也過去看。”陳十一說,看着離風,有種看着自己家的小孩一般。
“還不清楚。”離風說。
“除了這個,還有其他奇怪的事情嗎?”陳十一問。
離風想了一會兒,說:“我覺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也許不是人,離風感覺祂們又出現了。
那些一直在找他的人。
“什麽樣的人?”陳十一問。
“看不清,他全身都罩着一張黑色的袍子,他正在看着我,在我上課的時候,可是很快就消失了。”離風說。
“害怕嗎?”陳十一問。
離風搖搖頭,“習慣了。”他淡淡地說。
陳十一知道,離風除了身上自帶邪氣之外,跟普通人無異,一直跟在他師父身邊的離風,甚至一點也不會玄學之術,這樣的人如果遇到靈體,是完全無法自保的。
一支啤酒喝完,陳十一放下了手中的酒瓶,他坐到了飯桌上,午飯沒吃的他已經很餓了,他看着離風正在做飯的認真的側臉,是一個很好的孩子啊。離風很快就把飯菜做好了,他把碗筷拿了出來,把飯盛好,就差親自喂陳十一了。陳十一拿起筷子,品嘗着離風的勞動成功。嗯,這是一個味道,真不錯。他滿意地吃着。
離風看着陳十一那滿足的面孔,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陳十一吃着,把幾塊肉夾到了離風的碗裏,離風很少夾菜,都是默默地吃着米飯,現在還是發育期,雖然是發育晚期,但是他不想在夥食上對離風有所虐待。離風看到自己碗裏被夾來的肉,他愣了一下,再望向陳十一,陳十一埋着頭認真的吃着,好像剛剛夾肉給離風不是一回事一樣。
“我要湯。”兩碗米飯之後,陳十一把吃的精光的碗放了下來,說道。
盡管那鍋湯就在兩人的旁邊,但是陳十一就是懶得動,他享受着離風對他逆來順受的服務。不過他最期待的還是離風可以像發狂的貓撓他一口,希望可以看到離風有自己的情緒,可是離風只是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碗筷,拿起了陳十一的碗,給陳十一勺了一碗湯,放到了陳十一的面前。
離風的表現,讓陳十一既感到滿意,又感到不滿意。酒足飯飽之後,陳十一習慣性地從口袋中掏出了煙,抽出一支煙,再往身上找了一下,居然摸不到打火機。離風瞥了陳十一一眼,默默地走到沙發臺上拿了打火機,遞到了陳十一的面前。陳十一接過打火機,點燃香煙,煙霧從他的口中噴出。
“離風小朋友,你簡直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陳十一看着離風滿意地說。
離風不喜歡煙味,他輕輕蹙了眉,默默收拾着飯桌上的殘羹剩飯。
“小朋友,不要整天皺眉,會破壞面相的。”陳十一說。
離風把碗筷洗幹淨,把桌子擦了一遍,陳十一的眼睛始終注視着離風。
“過來。”陳十一說。
離風走到了陳十一的面前。
“坐下。”陳十一說。
離風坐到了陳十一身旁地凳子上。
“伸出手掌!”陳十一說。
離風攤開了手掌,放在陳十一的面前,他順從地完成着陳十一的每一個指令。看着離風攤開的手,手指修長漂亮,關節分明,是一雙好看的手,他把自己手上的香煙熄滅,伸出了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兩只手指收緊,在離風的手上畫了一個符咒。離風看到自己的掌心出現一道光芒,顯示出了符咒的輪廓,然後消失在他的掌心裏。他訝異地看着這一切。
“你容易招惹陰邪,我又不能整天在你身邊,我在你掌心埋下一個符咒,一般的妖魔都近不了你的身。”陳十一說,他站了起來,來到離風的身後,俯下身子,食指輕輕地放在了離風的掌心上。
離風看着陳十一放在自己掌心上的手指,手指觸到自己的掌心,他覺得自己的心也有些癢癢的。
“我現在教你畫這個符咒,要是有妖邪靠近你,你在掌心畫出這道符,再向着妖邪喊到:破!就能把妖邪擊退。”說着,陳十一在離風的掌心慢慢地畫着符咒。離風認真的看着,陳十一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後,他覺得自己的頸後也癢癢的。
“你畫一次給我看一下。”畫完之後,陳十一說。
離風伸出食指在自己的掌心,學着陳十一剛剛畫符的模樣,在自己的掌心畫着,離風很聰明,只看了一遍,就能畫得所差無己,陳十一很滿意。
“你要多練習,畫符的速度越快越好,精神要集中,畢竟妖邪不會等你把符畫完才攻擊你。”陳十一說。
離風點點頭,他緊握住了自己的手,掌心是剛剛陳十一的手指在他手上畫留下的觸覺。
“謝謝你。”離風說。陳十一是這麽多任看守人中,對他最好的一個,雖然總是對他有太多的惡趣味。
陳十一一笑,看着底下黑茸茸的腦袋,大手直接放在了離風的發上,用力的揉了揉。離風感覺自己的頸椎都不受負荷一般,他仰起頭,一雙碩大的漆黑的眸子不滿的看着陳十一。陳十一站直了身子,走到了客廳的沙發上坐好。離風來到陽臺上,看着整條斜巷彌漫在一片金黃的夕陽之中。
離風早早就過去酒吧中打掃衛生,準備開店,他發現昨晚吧臺上放着的幾支打開的酒瓶已經空空如也,旁邊放着的好幾杯裝着酒的酒杯也沒有了酒,還剩一下酒漬滴在旁邊,離風把酒杯收了起來,拿去洗幹淨,當從裏廳走出來的時候,陳十一也已經來到了酒吧裏,他來到音響旁邊,随手拿了一張碟出來,薩克斯的音樂從碟片中流淌出來,整個酒吧彌漫上了浪漫的氛圍。
“今晚就播點音樂好了,不蹦迪了,好不好。”陳十一看着離風說。
“嗯。”離風回應道,酒吧本來就是陳十一的,他愛怎麽弄就怎麽弄,他一個連打工都不是的人,有什麽資格有意見。
等離風把所有的東西都布置完畢之後,小叽喳和王二十姍姍來遲,小叽喳看着已經收拾好一切的離風,她說道:“離風,如果你太能幹了,老板遲早會炒了我鱿魚的。”
“不會的。”離風說。
“小叽喳,我好像看到廚房有一只老鼠。”王二十在吧臺搗弄了一下說。
“不可能,有我在這,怎麽可能有老鼠。”小叽喳撸起了袖子,往廚房那好走去。
這裏,酒吧裏緩緩響起了一首柔和的英文歌曲:
Are you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您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
Parsley,sage,rosemary andthyme
(蕪荽鼠尾草迷疊香和百裏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那兒的一位姑娘問好)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there
代我向那兒的一位小夥兒問好
He once was a truelove of mine
他曾經是我的真愛
離風一聽這首歌的旋律,他就喜歡上了。旋律回響在整個酒吧裏,昏黃的燈火都變得充滿了故事。
“這首歌叫什麽名字?”離風問。
“喜歡嗎?”陳十一翻着音響旁邊密密麻麻的碟片問。
“嗯。”離風點點頭。
“斯卡布羅集市。”陳十一說。
整個酒吧都安靜得只有旋律在慢慢地回蕩。今晚的酒吧很安靜,來的客人都只是在位置上靜靜的聽着音樂聊天。和昨天的氛圍完全不一樣呢。
今天李亦非又跑來了酒吧裏,身旁還跟着陸柒旭。
“你要喝點什麽?”離風那些本子來下單。
“師兄還真是,離風,如果你晚上不想來工作的話,直接跟我師兄說就可以了,聽說你現在在讀大二,白天要讀書,晚上還要來工作,就太辛苦了。”李亦非說,他可沒有他師兄那麽狠心。
“我覺得還可以。”離風說,至少有些事情幹,不會那麽無聊。
“你怎麽就不關心一下我呢,我平時也要去工作啊,一邊上學,一邊工作,還要抽空去醫院找你,我更辛苦好不好。”一旁的陸柒旭不滿地說道。
離風看着眼前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客人,他很羨慕眼前的人,可以肆意地表達自己的情緒,陸柒旭想必是那種一路走來,都很平坦,很幸福的人,他眉眼中都是少年人的朝氣蓬勃。
“給我一支啤酒,旁邊這個還未成年,給他一杯鮮奶。”李亦非說。
“好。”離風迅速寫上單子,連忙離開,陸柒旭還一直在他的身後大喊:“不要,我也要喝酒,我已經成年很久了。”
“醫生,我可是聽到你說我的壞話了。”陳十一來到李亦非的桌臺前坐下。
“我看你,也不知道心疼人家一個孩子,還要一個孩子晚上過來上班。”李亦非不滿地說,那畢竟是祖國的花朵,社會的棟梁。
“不然呢,我可沒有那麽多錢養孩子,哪像你,是個醫生,專業人士。”陳十一抽出一根煙,點着。
“這裏還有一個未成年的,你能不能少抽點煙。”李亦非說,身為一個醫生的他實在沒辦法可以安心的看着一個認識的人總在他的面前慢性自殺。
“未成年,你還帶來酒吧?你想讓我的酒吧被查牌嗎?”陳十一說。
“成年了,成年了!”陸柒旭強調道。
“聽說你是一個小歌星是嗎?”陳十一看着陸柒旭問。
“更正一下,是當□□手!”陸柒旭伸出手指,強調道。
“好,當□□星,今晚能不能上臺唱一首歌熱一下場,好讓我的酒吧有點人氣。”陳十一說道。
“好!”陸柒旭幹脆地說。
李亦非有些折舌,自己的師兄确實很有當奸商的本質,能利用的,真的一點渣都不能剩。雖然他很少留意娛樂方面的消息,但是都知道陸柒旭現在在歌壇的影響力挺大的,每次陸柒旭來到醫院找他,醫院裏的小姑娘小護士個個都眉飛色舞的,一個真正的歌手在酒吧裏獻唱,估計能産生不小的影響。
陳十一噙着笑,陸柒旭直接走上了小舞臺,拿起一旁的吉他,試了一下音,就直接對着麥克風唱了起來。陸柒旭一走上臺,臺下的客人就已經騷動了起來,在下面交頭接耳。
“那個好像陸柒旭?”
“不可能吧?陸柒旭用得着在這樣的小酒吧裏賣唱?”
“應該是模仿的吧?現在不是有很多模仿歌手嗎?”
“肯定是陸柒旭,整容都整不了這麽像好嗎?”
臺下的客人紛紛拿出了手機對着臺上的陸柒旭猛拍,确實在舞臺上的陸柒旭自己閃爍着光芒,好像整個舞臺都沒有辦法阻擋住他一般。
“陸家能出一個這樣的孩子,确實很意外。”陳十一說。
李亦非看着舞臺上閃爍的陸柒旭,那個孩子,确實很單純,很善良。
“原來你認識陸家人?”雲笙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後。
“雲笙姐姐光臨,蓬荜生輝啊!”陳十一說。
“那還不是因為對你這裏的酒念念不忘。”雲笙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你這裏倒真的是一個夜歸人的好去處。”
她眼角微擡,看着臺上唱歌的陸柒旭。“陸家的小孩啊!”她長嘆了一口氣。
“你是?”李亦非看着面前的女人,說話似乎很有深意,倒像是同道中人。
“雲笙!”她嘴角微翹。
“南方雲家人?”李亦非問。
“正是!”她輕輕颔首。
“閻派李亦非。”他自我介紹道。
“幸會。”
每次認識同道中人,心中都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相信所有驅魔人都會有這樣的感受,畢竟他們在現代這個社會中太壓抑,與其他人交往,總感覺隔着一層薄膜,沒有辦法暢快地說出自己心中所感,自己說的話,對方未必會懂,未必會信,所以當看到同道中人,自然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這個小孩,你認識?”雲笙指着臺上的陸柒旭。
“是的。”
“他是陸家人?”
“是的。”
“陸家最近似乎不是很太平。”雲笙說。
雲笙能說出這些話,自然是做了不少功課的。李亦非所屬的醫院就陸家旗下的私人醫院。過去一年裏,陸家确實不太平,陸家的重要人物基本輪流住院,而且,都是生命垂危那種。
“過去幾個月裏,我們玄學派不斷有人遇害,死者都是被火活活燒死,死狀怪異,四肢扭曲,而且死去的屍體五孔被堵,舌頭被挖,眼珠子都被勾了出來,相信是專門針對我玄學派的人所為,他們不僅殘害生命,而且還在屍體上做了儀式,讓冤魂死後目不能視,口不能言,只能游離在死去的地方,無法進入鬼道衆生,從此無□□回,是極陰邪的手段。”雲笙說。
這件事,他們也有所聞,前段時間,所有玄學者都人心惶惶,最後警方也沒有查到兇手,可是這幾個月似乎已經開始沉靜了下來,沒有再發現新的受害人了!但是所有的線索也是突然間全部都斷了。
“害人者究竟是為了什麽?是不是在進行某一種儀式,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據我所知,受害人中,有人是僥幸逃脫了的。”雲笙說。“那個人就是你們閻派的毛算子。”
“停,毛算子只能算是進過閻派,他并不是閻派人。”陳十一說。毛算子算是他們閻派的最大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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