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離風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身體裏有着自己也不知道的能力,從小到大,除了能感覺自己的身邊有陰靈圍繞,但是倒沒有發現自己具有驅魔的能力,這是第一次,他把自己的能力給逼了出來,可是之後,離風再試了幾次,他的手與普通人的無異,根本沒有任何的能量,難道之前的只是幻覺?或者是巧合?

“在想什麽?”陳十一看着一臉沉重的離風問。

“我在想牠們是誰?我在想,之前我突然出現的靈力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現在又沒有了。”離風皺着眉說。

“別想這麽多了。”陳十一說。“不管他們現在有什麽目的,反正現在他們還是很怕你的,還不敢傷害你,這件事我會盡快查清楚的。”陳十一說。

離風瞥見陳十一手上的傷口,他就開始不安起來,自己太弱了,他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到身邊的人受傷。

陳十一就知道這孩子心思重,他說道:“我之所以會受傷,是因為我技不如人,不關你的事,既然我師父能把你交給我,肯定是因為覺得我能把這件事情解決,所以你就放心把這件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一條破舊的街道上,所有的房子都帶着舊時代的殘舊氣息,這種舊倒不值得懷念,倒像是一種破敗的感覺,一走進這條街裏就好像走入了黑白電視的年代。這裏還開着各種舊式的店鋪,尤其是紙紮店鋪有為繁盛,街道上彌漫着各種元寶蠟燭的味道,各種轉運風車,鈴铛,紙錢,擺在了攤位上,一眼看過去,都是花花綠綠的各種紙紮品。

陳十一走進了一件紙紮店中,紙紮店的店鋪很狹窄,都被各種紙紮的人偶給占滿了,只留下了一條歪歪斜斜的道路,要側着身子才能進去,紙紮鋪的光線很陰暗,模模糊糊地勉強能看到人影,往裏面一看,一張佛像供在了裏面,煙霧缭繞,電子香燭發出微弱的燈光,紙紮鋪的人偶逼真得滲人。一張張人偶的臉好像真人一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個進入店鋪的人,透露着一種詭異的陰森。

“老板,請問你要買什麽?”意識到有人進來了,紙紮鋪的老板走了出來,他六七十歲的模樣,瘦小,臉上布滿了皺眉,他穿着破舊的衣服,腳上踩着一雙破舊的解放鞋,表現得很殷切。當他看到來人是陳十一,他收起了他殷勤的笑容。

“是你啊。”他搬出了一張凳子出來,給陳十一坐下。

“趙伯,好久不見。”陳十一說。

趙伯嘆了一口氣,“我真不想讓你們看到我如今的模樣。”他說。

曾幾何時,他也是一個足以威鎮四方的驅魔人,可惜造化弄人,遇到一個難纏的惡靈,他廢盡一生修為,如今淪落至此。他是閻派一個旁支的長老,也是如今閻派中輩分最高的人。

“趙伯,別這麽說,是我們這些小的不懂事,太少過來看您了。”陳十一說。

“十一啊,老實說,在小的那輩裏,就只有你還記得我,偶爾還會過來看一下我這個老家夥。我最看好的也是你,可是你卻偏偏不走這一行,唉,衰落了,一代不如一代了。”趙伯長籲了一口氣。

“其實這一次,我是想來問您一件事,我們閻派裏是不是有什麽秘密?為什麽師父死去了之後,我找不到他的亡靈?”陳十一問。

“我見過你師父。”趙伯說。

“什麽?”

“他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找上我的,讓我轉告你,小心那個少年。”趙伯說。

“為什麽要小心?”陳十一問。雖然離風身上是自帶邪氣,但是,心地是不壞的,那股邪氣也不是離風可以選擇的。

“剛好二十年了。”趙伯長嘆了一口氣,用着蒼老的聲音說。“有一天,主持師兄從外面帶回來了一個嬰孩,此後每隔幾年我們閻派就換一個人去照顧他,但是每個看守過他的人沒過幾年就會離世,你師父也沒有例外。我看那孩子身上帶有詛咒!”

“衆生都有天人五衰,可是那孩子卻沒有,他,沒有靈魂。”趙伯說。

什麽?離風沒有靈魂?

“十一,你師父并不想害你,你還年輕,等你師伯回來就會把接走的。”趙伯說。

“你認識師伯?”陳十一說。

“是的,你師伯,可以說是閻派中最有天賦的驅魔人,但是他的行蹤向來飄忽不定。”趙伯說。

“那你有沒有我師伯的聯系方式?”陳十一問。

“有,我有他的電子郵件。”趙伯說着,就開始翻箱倒櫃地去找師伯的聯系方式。

陳十一不相信離風身上帶有詛咒,他只怕是背後有什麽神秘的力量一直在追蹤離風的下落,所以門派的衆多師兄才會每隔幾年就轉移他一次。

“如果說離風身上真的帶有詛咒,為什麽門派衆人要冒着生命危險在看守他?”陳十一問。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在很久之前我就不再過問門派的事情,這些都是我不久之前得知的。”趙伯說着,終于從抽屜中找到了那張發黃的紙條。

他把紙條交給了陳十一,并語重心長地說:“十一,小心點,我不希望下一個參加的是你的葬禮。”

“放心吧,都說了禍害遺千年,我還想向天再借五百年呢。”陳十一說,即使是聽了趙伯的話,陳十一依舊表情輕松的沒有當一回事。在趙伯的身上得知的事情和他推測的基本一致,但是現在還是需要聯系到他師伯,相信他師伯對整件事是了解最深的,陳十一知道也許自己的力量有限,但是他想盡量去幫助離風,想讓離風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不需要東躲西藏的。

等陳十一走後,趙伯發現自己的桌子上被放了一大疊鈔票,想必是陳十一剛剛趁他去找郵件地址的時候悄悄放下的。這個孩子。趙伯無奈地搖搖頭。

“你想要力量嗎?我可以給你。”

一把蒼老的聲音在黑暗中傳出,離風看着四周,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他什麽也看不到。

“這是哪裏?”離風問,四處靜得可怕,他說話,好像都有回聲一樣。

“你太弱了。”那把聲音又響起,離風朝着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只看大漆黑中亮着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巨大,如天幕一般,他站在眼睛的面前,他不夠瞳孔十分之一的大小。離風感覺自己随時都能被黑暗淹沒一般。

“你是誰?”離風站立在那裏,他盡量讓自己不那麽恐懼。

“我就是你。”那把聲音說。

“你不是我。”離風篤定的說,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裏,但是他要逃。離風轉身想離開,突然四處數十雙眼睛張了開頭,他被無數的碩大的眼睛給包圍了。離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張開了手,往自己的手中畫了符,朝其中一處定過去。

“破!”

可是卻什麽都沒有!他的符咒失靈了。

“沒用的,你太弱了。”那把聲音又響起,沒有方向一般把離風給包圍了。

“想要力量嗎?我可以給你。”那聲音說道。

“不需要!”離風說。

“既然這樣,那我只能殺了你!”無數雙眼睛發出陰冷的光芒,慢慢地朝離風逼近,離風感覺自己就要融化在這瞳孔之中了。

“啊!”離風終于忍受不住痛苦的大喊了一聲。

他從夢中醒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和枕頭,夜風拂進他的房間,可是此時的他全身都是汗涔涔的,他不住地喘着粗氣!那把聲音,他好像在哪裏聽過。剛剛的夢境、好真實,不,與其說是夢境,不如說是一段記憶。

離風感覺自己的身體裏好像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在觊觎着他的身體。

“做惡夢了?”陳十一拖着昏沉沉的步子走了過來,敲了敲離風的門示意,然後他打開了離風房間的燈,看來離風依舊一副驚魂甫定的模樣。離風擡眼看到陳十一,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想讓自己平靜下來。此時的陳十一頭發亂糟糟的,穿着短褲和t恤,他一貫的家居打扮,可是只要看到陳十一,離風就知道,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陳十一走了過來,他的大手撫上了離風的額頭,探了一下溫度。嗯,沒發燒,估計是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離風還接受不了,一直以來離風都被保護在一個溫室中,之前的看守人從來不讓離風接觸靈界的一切,現在突如其來太多東西,離風暫時接受不了,會做惡夢也是正常的。

離風看着陳十一短袖t恤的手臂上露出的白色繃帶,繃帶中還滲着血漬,離風就覺得揪心,畢竟陳十一是因為他才受的傷。

“還疼嗎?”離風不安的問。

“你一個小孩,心思就不要這麽重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就這麽一點小傷,被你整天這麽說,我怎麽受得了。”陳十一說。

陳十一來到了離風的床前,他拿起其中一個枕頭放好,靠在床頭,他坐了下去,與離風靠在了一起。

“我說過,有我在,都不會讓你有事的,今天我已經找到我師伯的聯系方式了,我會問清楚他這一切是怎麽回事的。”陳十一說。“無論我知道些什麽,我都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聽到陳十一提到了師伯,離風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是啊,這段時間,他過的太舒适了,他差點忘記了,他只是一個過客,等陳十一的師伯回來,就會把他接走。他現在有點太依賴陳十一了,這不是一件好事。他遲早都是要離開的,陳十一和他原本就是什麽關系都沒有的,陳十一沒有義務一直照顧他。

可是只要想到這個,離風感覺自己的心一陣的抽痛,說不出的感覺。

也許是活這麽久以來,第一次有家這個感覺,他喜歡這條歪歪斜斜的小巷,每天踏在小巷的板石中出門,他喜歡這房間陽臺上的每一棵盆栽,他喜歡在77號酒吧中工作的感覺,他喜歡酒吧中的每一個人。

離風第一次這麽不想離開一個地方。

“又在亂想什麽?”陳十一看着一臉凝重的離風,他揉揉離風的腦袋,真是一個傻孩子。

發給師伯的郵件就好像石沉大海一般沒有回音,陳十一想要找到一個鎮壓離風體內邪氣的方法,可是不知道離風的來歷,不敢貿貿然行動,他也沒有忘記,離風身體裏那突然出現的可怕的靈力。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要鎮壓住離風體內的邪氣,他怕有一天,那股邪氣會把離風給吞沒。

秋冬校際籃球比賽正式開始拉開帷幕,整個學校都洋溢在一片運動的浪潮裏,也把這個初冬點綴得熱火朝天。歷史系這一次在比賽中大放異彩,離風那百發百中的投籃技術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學,幾乎學校裏的所有人都知道歷史系有個投籃射手大神。當慕名而來的女生看到場上比賽的離風時,簡直就是眼睛裏都在泛着桃花,女生們都把離風稱為歷史系的流川楓。

“第一次這麽多妹紙過來看我比賽耶。”其中一個男生感動地說。

“人家不是來看你的好嗎?她們都是過來看離風同學的。”另一個男生說道。

離風只是默默地做着熱身運動。即使已經和他們一同訓練了一段時間,但是離風依舊沒有習慣和他們太過于熱絡。

“我們再贏這場比賽的話,就可以進入決賽了,想想就很激動。”一個男生說,他都快哭了,好嗎?大一的時候,連決賽的邊邊都沒有碰到,這一次有了離風在,無論在哪個角落傳球給他,他都能投入籃中,幾乎所有的隊員拿到了球第一時間都是尋找離風的位置。

“離風什麽時候打決賽?”一晚,陳十一不經意地問。

“下星期一。”離風說。

“喲,快了,準備得怎麽樣了。”陳十一問。

“還好。”離風也不知道自己該準備什麽,打籃球似乎沒有他們說得那麽難,雖然很多人對他打籃球充滿了溢美之詞,但是離風依舊沒有感覺到自己對打籃球有什麽狂熱的興趣。

相信這次比完賽之後,他就不會再碰籃球了。

“什麽,離風進決賽了?什麽決賽?”小叽喳連忙湊了過來。

“校草選拔決賽嗎?”王二十也湊了過來,帶着一邊眼罩的他有時候看起來有些滑稽。

“籃球比賽。”陳十一看着自己店裏的兩個活寶。

“好,我也要去,什麽時候,我對籃球最感興趣了。我要去看。”小叽喳說,最好是晚上這樣就有借口可以休息一天了,不用上班。小叽喳在心裏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盤。

“星期一下午三點。”離風說。

“老板,你也會去的,是吧。”王二十期待地看着陳十一,他總是對陳十一有着迷之崇拜,唯陳十一馬首是瞻。

“會,到時候我們全部人過去為你加油。”陳十一笑着說。

好像離風的籃球比賽是一件什麽重大的盛事一般,離風被他們的熱情給驚訝到了,畢竟對于籃球比賽,輸贏他并不是那麽在乎,只是下場了,他就希望自己能盡量不要連累他的同學,如此罷了。

離風在他們熱切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他們對自己得到重視,一股暖流在離風的身體中游蕩。

但是離風發現自己感動得太早了!

決賽開始當天,體育館內,小叽喳和王二十兩人拉了一個巨大的橫幅出來,上面寫着離風的大名。

“離風,離風,天下第一!”

他們一人拿着橫幅的一邊在人群中不斷的招搖,離風還真想裝作不認識他們,尤其是兩人穿着奇裝異服的模樣。這是離風第一次在酒吧意外的地方見到小叽喳和王二十,他們穿着和往日沒有什麽區別的衣服。這些衣服在酒吧裏看起來沒有什麽,可是走在大街上就顯得很怪異了,尤其是在民風還比較淳樸的大學裏。

小叽喳依舊梳着兩條大辮子,垂在肩的兩側,她穿着粉粉的女仆裝,好像COSSPLAY一樣,圓嘟嘟的臉蛋看起來青春洋溢,就像一個高中生一般。女仆裝大大的裙擺在人群中特別的招搖。

而王二十衣着方面倒沒有什麽怪異的,只是板寸頭上戴着一個黑色的眼罩,很少有這樣打扮的人,所以兩個人站在一起佷吸睛,尤其是他們還誇張地拿着一副巨大的寫着他名字的橫幅在不斷地晃動,他們兩個簡直就成為了全場焦點了。

而且他們手中還一人捧着一桶爆米花,手持可樂,薯片手中都還提了一大袋,好像看電影入場般。

離風看向了陳十一,陳十一與他們站在一起則顯得正常得多了,他穿着白色的襯衫,看起來幹淨利落,嘴上永遠叼着一根香煙,即使沒有點燃,額前的碎發微微擋住了他的眼睛,有種玩世不恭的感覺。

“他們是你的朋友?”團支書看着觀衆席上招搖的橫幅。

“嗯。”離風點點頭。

是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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