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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是「謝謝你」這麽短短三個字,就軟化譚宗明的心,本來說起這事,他還有一堆火想發,可聽到陳亦度一貫清冷的态度忽然善意起來,說了句似有歉意的感謝,譚宗明就發不了火。
其實,好像也沒什麽。現在有他在,誰還動得了陳亦度一根汗毛?這麽想着,譚宗明心情平和了些。
「我們去小胡同吧。」陳亦度突然說。
「哪裏的小胡同?」
「上次去的,臺灣的牛肉面,在德國的時候特別想念那味道。」
這句話讓譚宗明覺得心頭一暖,知道他們共同的交集在陳亦度心裏留下挂念,譚宗明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
「我們這就去。」
有了目的地,譚宗明了無罣礙地踩下油門加速,沒過多久就把車駛到那個小公園旁,停在跟上回一模一樣的位置。這讓陳亦度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曾經到過的地方,即使還不夠了解,仍會産生一種久違的感覺。
他們下車後穿過彎彎繞繞的小巷,選了上回坐的門口那桌,點了同樣的紅燒牛肉面跟鹵菜。
陳亦度已經餓慘了,顧不得什麽客套,面一上桌就如餓狼吞肉般,只不過是表現得比較優雅點的那種狼。陳亦度在德國嚼着生硬面包時,就在回味着這碗面,如今再次吃到,只覺得比記憶中還更美味。
譚宗明的心思大多時間都放在陳亦度身上,看着他吃面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自己只是跟着他的節奏,一口一口地吃,全然沒注意自己在吃的食物是什麽味道。只覺得看着陳亦度吃得開心,他也就莫名覺得吃什麽都是人間美味。
終于,陳亦度吃飽喝足了,不用再被饑餓磨胃的感覺折騰,他松了口氣,譚宗明見到他一臉祥和,也跟着放松下來。
他們慢慢走回停車的地方,陳亦度穿着帆布鞋,他走路時很靜,腳底幾乎吸掉了所有聲音,像一只貓,只聽得見譚宗明的皮鞋走在石板路上的"叩叩"聲。
「譚宗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陳亦度突然開口。
「什麽問題?你說。」
「你是不是喜歡我?」陳亦度幽幽問着,這句話讓人聽不出情緒。
聞言,譚宗明忽然心驚膽顫起來。
陳亦度突如其來的問句像一記錘子,猝不及防就敲打在譚宗明心上,譚宗明着實愣了數秒,一時之間有些慌張。他停下腳步,插在口袋裏的手不自覺攥着長褲上的布料。
譚宗明覺得心跳的聲音有些沉重,試圖在一團雜亂的思緒中維持冷靜,可從陳亦度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對此事有什麽想法,譚宗明無法将陳亦度的反應納入回答參考。只覺得陳亦度肯定是察覺了什麽,才會有此一問。
想起戀愛陰謀論,譚宗明心中警鈴大作着告訴自己應該要否認,可他不知哪來的沖動,或許是想賭一把;或許是看着陳亦度的臉,他就難忍自己撒謊。譚宗明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的承認:「是,我喜歡你。」
心中的懷疑得到證實,陳亦度說不出是什麽感覺,但他一反過去那種想逃避的感覺,此刻他倒是想認真看待這事,想要說清楚自己的想法;想要讓譚宗明理解,他是重視譚宗明的,希望能跟他達成某些共識。
「譚宗明你知道嗎,我周遭大部分的人對我而言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有另一部分是我讨厭的人,只有少部分人讓我欣賞,」陳亦度沒看他,伸手勾弄胡同牆上彎彎曲曲的藤蔓枝枒:「你就是那個少數,所以我喜歡跟你做朋友,但你明白我對戀愛的感覺是怎樣的,所以我......我不希望你越陷越深,破壞這份友誼。」
陳亦度說話很直接,可并非是他不願婉轉,而是這樣的事本就是說得越清楚明白,才越不會造成別人一廂情願的誤解。
譚宗明覺得自己仿佛正站在一座搖晃的吊橋上,他試圖穩住自己的身子,可卻一直被外力推動的橋晃得跌跌撞撞,陳亦度的直白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介意我抽根煙嗎?」
陳亦度搖頭:「請便。」
譚宗明從外套口袋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支長煙,感覺自己的手有點顫抖。他把煙含在嘴裏,一手摀着擋風,另一手刷着打火機把煙燃起。譚宗明深吸一口,然後把白煙重重吐出,想在這意外的話題中,重新理清整件事情的脈絡。陳亦度說欣賞他,那麽,現在談這個話題,陳亦度的目的是什麽?
譚宗明稍微厘清思緒,便決定明人不說暗話:「我也喜歡和你做朋友,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甚至超越這份友誼的吸引了我,讓我放不下你。你說我在你心中是少數派,你在我心中當然也是。」
「既然如此,何苦破壞這個感覺。」
「亦度,我不懂你為什麽要把自己守得那麽嚴實,戀愛是沒有道理也沒有邏輯可言的,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沒有那麽多條框束縛。」譚宗明又重重吸了一口,然後吐煙。「當然,感情的事絕不可能強求,可既然你沒有選擇裝傻,而是選擇問我,我就有必要讓你知道我的感情是認真的。」
「譚宗明,你沒聽懂我的話。」
「我懂,你想交我這個朋友,可你不要我受傷,你希望我打住對你的念頭,好讓我們友誼長存,可這是不實際的想法。」譚宗明把煙弄熄,塞回煙盒裏。「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接不接受我是你的自由,可決定要不要喜歡你,是我的自由。」
陳亦度有些急了:「譚宗明,我真心當你是朋友,但我不相信愛情,所以我不想浪費你的時間,不希望造成你錯誤的期望。」
譚宗明看着眼前的青年,是那樣困擾;那樣不自在,可仍一心想說服自己放棄。「亦度,我問你個問題好嗎?你先跳脫一切設想,也別管是不是浪費我時間,假設......假設我以朋友身份就這樣一直待在你身邊,可你知道我喜歡你,那你會覺得我惡心嗎?會想躲開我嗎?」
「不會。」陳亦度的回答幾乎沒有考慮。他只是讨厭麻煩事,所以下決定時比較在乎實際層面,但只要是他陳亦度認定的朋友,無論對方有什麽想法,那怕再莫名其妙,他都會予以尊重。
「既然這樣,你替我操那麽多心做什麽?」譚宗明笑了笑,這段談話一開始已經讓他占了下風,他不能連最後一點念想都輸掉:「亦度,我其實想得很簡單,喜歡的人就接近相處;不喜歡的人就敬而遠之。一切随心自然,不強求、不幹涉。」
譚宗明的話也說得很明白,他不放棄,這讓陳亦度倏然不知該如何反駁。陳亦度沈吟一會,才說:「我不想覺得虧欠任何人。」
「我早就知道,但我不覺得這是虧欠,談戀愛就是會讓人心甘情願。」
「但我不想愛上任何人,譚宗明......我也不會愛上你。」陳亦度語氣很委婉,可說出來的字字句句都像紮在譚宗明的心上。
譚宗明被陳亦度的話重重打擊,他早想過要追上陳亦度是件極為困難之事,可他沒想到自己都還沒開始追求,就直接遭拒。譚宗明難掩失落,可在這樣的時刻,他更不能退縮。譚宗明渾身的毛孔都像被一股熾熱的氣息自我激勵,他知道自己必須厚着臉皮接下陳亦度所有的話,否則他之後就連一個合理待在陳亦度身邊喜歡他的說詞都沒有。
「你不愛我也無妨,你說愛是一種"非理性"詞彙,也沒關系,只要你不反對我喜歡你就好。」這已是譚宗明最低限度的請求,也是妥協。「喜歡是真實的情緒,你不能否認,這種感覺确實存在世界上。」
将底線宣之于口,赤條條的告白看似賭氣卻又非胡言亂語,只因譚宗明已經亮出底牌,退無可退。
夜還是夜,一如這個季節該有的寒冷蕭瑟。
陳亦度很迷惘,回到家就将窗子打開點縫隙,讓外頭冷風淌流一些進來充斥室內,看看能否藉此讓思緒變得清明點。他在毛地毯上安坐下來,曲起兩條腿,把雙手交叉枕在膝蓋,然後靜靜地發呆。
Jobs優雅地走到主人身邊,烏黑的小身軀在陳亦度腿邊軟膩膩地蹭着,雖然身子嬌小,但撒嬌功夫卻讓人無法對牠忽視。陳亦度伸手撫摸Jobs的小腦袋瓜,順着他毛茸茸的身線也摸了幾把,Jobs似乎感覺到主人心情不佳,喵喵叫了兩聲,像是安慰。
「Jobs,你知道譚宗明是誰嗎?就是上次在動物醫院跟在daddy身邊那個人。」陳亦度不由自主對着Jobs吐露起心事:「他居然說他喜歡daddy,怎麽會這樣呢?」
陳亦度倏然憶起在譚宗明家生病那夜,他當時腦袋已經燒得迷糊,可隐隐約約感覺那為他降溫的涼水來自兩片柔軟的唇,他不知道是自己錯覺,抑或是真有此事,他清醒之後,譚宗明什麽也沒多說,依舊很平常的樣子。
陳亦度懷疑是自己在做夢,可那觸感卻又過于真實,如今看來,他似乎也不必再疑惑,那應是譚宗明所為。陳亦度身為設計師,早先又長期待在觀念開放的國家,他的朋友圈與交際環境不乏這樣的人,陳亦度并不排斥,只是心裏一直有一份未被證實的直覺,現在不過是确認屬實罷了。
Jobs前腳踩到陳亦度大腿上,朝他又喵了喵。
「其實daddy是挺喜歡和他做朋友,可是......欸,煩人。還是你命好,有一個這麽寵你的daddy,也不用理會這些麻煩事。」陳亦度把Jobs一把抓起抱在懷裏:「你說,我到底該拿譚宗明怎麽辦?」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老譚老譚,雖然你不贊助《晚安,我的先生》出本,可是我還是很善良的讓度度對你很有好感啊!
譚宗明:他對我說,譚宗明......我不會愛上你……(打擊
藍藍:不要這樣嘛~總有撥雲見日之時。
譚宗明:他對我說,譚宗明......我不會愛上你……(打擊
藍藍:老譚,我覺得你可以樂觀一點。
譚宗明:他對我說,譚宗明......我不會愛上你……(打擊
藍藍:……
今天附上:不知該拿老譚如何是好的度度
[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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