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誘惑

賀雲舒開車回家,半道接了個母親的電話。

她将車停路邊,問什麽情況。

“體檢報告全拿了,醫生都說問題不大。我給你說一聲,免得你擔心。”母親在電話裏哼哼哈哈,問,“那天方洲喝那麽多酒,沒事吧?”

“他好得很,能有什麽事?”

母親期期艾艾,又問,“所以,你們也沒事了吧?不離婚了吧?”

“這事你別管。”她道,“我自己會處理。”

“怎麽處理?你別真拿它當你一個人的事,其實不一般得很。這幾天,我跟你崔阿姨聊,聽她說了好多人家離婚的事。有分到錢的,有沒分到錢的,有打了幾年官司也沒鬧清楚的。大人只管自己痛快,孩子怎麽辦?那沒了媽的孩,爹也不愛,又有後娘,再加上大把的錢財飛了,能有不長歪的嗎?你千萬別——”

賀雲舒聽得面無表情,幹脆将車弄路邊的臨時停車位固定好,自己下車逛街邊的小超市。

“你兩個親家還是比較正派,不會讓孩子吃苦。”她等母親說夠一通,解釋道,“離婚怎麽離,不同人家是不一樣的。”

“那多不保險?你都不在了,能保證人家還是最疼小熙和小琛?除非,你自己把娃帶出來。”

那是更不可能的事,公婆不可能将倆孫子都給出來的,更不用說方洲。

“幫方家養娃?媽,你口氣還挺大的。”

母親就有點受不了了,“現在不争,以後孩子被養得恨你了,怎麽處?”

賀雲舒笑了,“所以,你是同意我離婚,只是孩子的問題上要多考慮,對吧?”

母親吃驚,連忙辯解,“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行,我懂了。我保證在順利離婚的基礎上,給你争個孫子回來。”

賀雲舒對着話筒吼完,挂了電話。

她稍微有點氣惱,又想起還有哄方洲提前回家的事,便直接進了小超市。

開冰櫃,拿一個冰激淩,再去旁邊的玩具架子胡亂選了兩個托馬斯小火車,算是比方洲晚回家的借口。

出超市,她将小玩具塞包裏,拆開冰激淩的包裝便咬了一大口。

低于零下的溫度,冷氣從口腔直入肺腑,凍得整個人打寒顫。

她舒服地發出一聲,已經多少年沒試過這種冷天吃冰的滋味了,又再咬一口。

低頭的一瞬,前面的光線被陰影擋了擋,一個人影撞過來。也是巧,端端正正撞着她拿冰激淩的手,冰激淩落地上打個滾兒,撒了一線的奶油。

賀雲舒瞪眼,還真是倒黴事一樁樁來。她怒視前方,道,“怎麽走路不看路?沒見人才剛咬一口呢?有這樣礙別人吃東西的嗎?知不知道浪費可恥——”

“小姐,我規規矩矩走路中間,是你自己撞上來的。”一個清亮的男音打斷她的話。

她擡頭,對面是個穿着西裝和毛料外套的男子。此刻,他皺眉看着胸口連着胳膊一線的奶白色污漬,再轉頭對她指了指人行道,“究竟是誰沒看路?我從路正中間走,你從旁邊斜插過來。”

從小超市門口至兩人相撞之處,果然是一條斜線。

也就是說,确實是賀雲舒擋了別人的道。

賀雲舒看得清楚,憋了一下,爽快道歉,“抱歉。”

男子從袋子裏摸出紙巾來,努力擦拭衣服上的奶油,但毛料吸水性好,只一會兒功夫就浸了蠻多。他哭笑不得,“我這會兒還有要緊事辦,頂了一身奶油,怎麽見人?你還真是,大冬天吃什麽冰激淩?還浪費糧食?你跟自己胃過不去吧?”

她被人說,略有幾分尴尬。又見他打扮體面,衣裳雖然看不出牌子,但質料并不是便宜貨,便摸出手機道,“抱歉,要不然我賠錢,你重新去買一件?多少錢?我轉你——”

男子看她一眼,有點沒好氣,“來不及了。”

一邊說着,反手将大衣脫下來,露出裏面深黑色的西服套裝。如此一來,還真就是挺拔的帥哥了。他一邊吸着冷氣,一邊将大衣蓋在賀雲舒胳膊上,“我不訛你錢。一點奶油而已,找個幹洗店洗洗就成。但這會忙,确實真來不及了。你幫我弄旁邊去——”

賀雲舒頭次遇見這樣人,忙要拒絕。那男人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從手提包外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卡片強塞給她,“這是我名片,保持聯系。”

說完,他轉身就過出人行道,跑路邊上去攔出租車。

賀雲舒一臉莫名其妙,看看地上淌了一地的冰淇淋,再看看手裏的衣服和名片上的名字。

“關浩?”

方洲在家等了半個小時,才看見賀雲舒的車進地庫。

他去地庫門口等,看着她下車,挑眉道,“先走?”

她将包從副駕扯下來,打開給他看,裏面滿滿當當的小玩具包裝盒。她道,“半道想起小熙要托馬斯火車隊,找地方給買了。”

眼睛不看他,眼珠子晃了晃,明顯的謊言。

方洲笑了一下,伸手去攬她。不想她往後面退一步,道,“我累了。”

他看着她,“雲舒,關于你的游戲,我十分好奇。”

賀雲舒點頭,“今天我想了一下,有幾個規則需要明确。”

“你說。”

“第一,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都是我說了算。”

方洲讓她三分,點頭了。

“第二,非游戲時間,你不能主動同我說話,肢體接觸或者其它過于親密的行為。”

這就有點難辦了,俨然是故意為難。他皺眉,“我怎麽覺得——”

根本就是拒絕親密行為的理由。

“第三,一旦我說了游戲開始,不管你在做什麽,你必須無條件接受。”

方洲從沒遇上過這樣強勢的合作方,若以工作上的脾氣論,早就拂袖而去了。他道,“聽起來我一點優勢也沒有。”

她道,“第四,游戲的最終結果,我說了算。”

說完,她有些理所當然地點頭,“因為是我要離婚,你要挽回。”

方洲不是多言之人,就餐的時候同父母例行聊了聊公司的事,飯後陪同孩子們玩夠一個小時便回房。

地鋪還在,堆上面的各種盒子和賬單文件也還在,賀雲舒根本沒收拾。

他開始感受到這女人前所未有的倔強,轉身去衣帽間。

賀雲舒果然在,将櫃子裏的衣服按照顏色和季節分類,全擺在箱子裏了。那些箱子不知什麽時候冒出來的,似乎只要整理好,全能打包帶走。他想問為什麽,可礙于規則又不能主動開口,只好用力打了一下櫃體。

她背對着他,卻很了然道,“我給你那些東西,你就收起來吧。你要不收,我也不會收,只好等着阿姨進來打掃衛生的時候看見。”

方洲想了想,道,“雲舒,你有想過搬出去單住嗎?”

賀雲舒怔了一下,轉頭認真看他。她眼裏有點潮,有點光,仿佛是漆黑夜裏的微弱燈火,卻又逐漸熄滅。

一眼後,她道,“對話也該結束了,請你遵守規則。”

方洲憋得心慌,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走出衣帽間,回到書房,對着那堆破爛玩意冷笑。

可最終,還是将它們全整整齊齊挪書櫃的最下層去了。收拾好東西,再去看那地鋪,卻又前所未有的憋屈。帶着這種憋屈,他翻來覆去睡不着,半夜起來站到卧室的大床邊,看着賀雲舒的睡顏發呆。她眉目溫柔,鼻梁挺得一個小小的弧度,顯得異常和順,唇更是小巧飽滿。他許多次去親她,想咬一咬那兩片唇裏到底長了什麽,居然如此好看。可每次親上去,她便顯出忍耐的模樣,總是令人掃興。

他伸出手,想再抱抱她,可剛碰上被子角又頓住——這是她很多天來第一次主動留宿卧室。

無奈,只得收了手,回書房地鋪。

方洲睡不好就有點躁,連續幾天睡不好就躁得更厲害。

縱然極力做出平靜的模樣,但終究瞞不過生他的母親。

方太太又追着去地庫問,“你要真扛不住,就老老實實跟我說到底什麽問題。咱們争取過年前把這事給解決了,行不行?”

他要臉,又才放了大話,怎麽可能開口。只道,“我這幾天出差,你多幫忙照顧孩子,讓她能歇一歇。”

話說完,又上老秦的車。

車上已經準備好出差的各樣行李和用具,老秦也彙報,“簡助理和趙秘書先過去,咱們在酒店碰頭。”

“成。”他道,“車開穩當些,我路上睡一會兒。”

老秦看他眼下濃重的黑眼圈,欲言又止,但還是将車開上了去鄰城的高速路。

方洲在後座搖搖晃晃,夢裏幻境重生,無一例外都是賀雲舒一手摟着一個娃,頭也不回地走了。

醒來,後背透涼。

他看着車窗外飛快閃過的荒野,莫名其妙來了一句,“老秦,女人鬧離婚,一般都為了什麽?”

老秦以為自己聽錯了,半晌沒答。正試探着要重複問一句的時候,方洲卻道,“算了,你恐怕也不知道。”

這話就不對了。

論掙錢的本事,老秦确實比不上小方先生;可論哄老婆的本事,當真甩了他十條街。

不過,方洲其實并不需要別人的意見或者建議,也并不覺得夫妻兩人目前的私密狀态适合外力介入。因此,他努力将注意力調轉去工作上,精神抖擻地參加了前兩天的商務會議。

第三天下午,他接到了賀雲舒的電話。他有些驚奇地看着手機屏幕上跳動的名字,一時間沒去按那接聽鍵。

趙舍本在應酬,側頭看一眼,“方總,是不是不方便?”

方洲立刻捏緊了手機,道,“這裏交給你和簡東。”

急匆匆便走了,留下趙舍和簡東面面相觑。

馬上都要出門自由活動了,老板提前跑了,他們打工的能怎麽辦?

方洲管不了那麽多,快步走到會場外面,平複了呼吸後才通話。

“喂——”

“方洲?”賀雲舒的聲音,少有的亢奮。

“雲舒,你——”

“這幾天,有想家嗎?”

方洲不知她搞什麽,只好道,“想。”

“孩子們呢?”

“自然。”他道,“我每天同他們視頻,你應該知道的。”

賀雲舒笑了,一字一頓道,“那麽,我呢?”

方洲怔了一下,沒立刻答得出來。本能應該是回答‘想’比較好,可有什麽東西哽在喉嚨,令他說不出話。

賀雲舒笑得更開心了,“看起來是不怎麽想了。不過,我依然決定給你一個驚喜。方洲,你聽好了。現在,游戲開始了——”

方洲心髒一擰,“現在?”

“就現在。”

“你在哪兒?”

“酒店十八層27號房,也就是你隔壁。”

方洲吃驚,她怎麽跑來了?

“我剛辦了入住,但買了下午四點回平城的高鐵票。也就是說,從現在到下午三點,有兩個小時。你,要不要上來爽一把?”

方洲以為自己聽錯了,将手機拿開,确認了一番來電號碼。號碼沒錯,确實是賀雲舒的。

他再将聽筒湊近耳朵,裏面的聲音,也百分百是他的妻子。

衣冠楚楚,冠蓋如雲,燈火輝煌而堂皇,來往俱無白丁。

此刻,他的妻子,那位以端莊優雅溫柔而獲得方家上下認同的賀小姐,正在電話裏誘惑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趙舍:老板翹班,破天荒頭一回。我覺得肯定是因為女人,你以為呢?

簡東:我覺得你很危險。

方洲:為了家庭和諧,我也是很拼。

賀雲舒:都要離婚了,還吃不上那一口,我不甘心!

今日份的更新,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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