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遲來的好消息

賀雲舒沒想過關浩會在, 車道上遠遠看見他立在籬笆邊的影子,忍不住看了方洲一眼。

又腹诽,這關浩膽兒也太肥了吧?

她排除雜念, 下車弄娃, 不想關浩大叫起來。

賀雲舒對關浩招了招手, 拉開後車門。

方洲跟着下車,不是很痛快地看了關浩一眼, 後也去幫忙解兒童座椅。

倆小娃早就等不及了,一被抱下來, 立刻往花園子裏跑。他們一邊跑, 口中還一邊呼嘯着, “崔奶奶, 我外婆呢?外婆,外公——”

賀母聽見響動,早樂開花一樣出來, 抱着娃們兒啊肉的。

樓上的窗戶也被推開,賀父探頭出來,笑眯眯問, “來了呀?”

見着方洲, 他又道,“方洲也來了?我多做兩個下酒菜, 今天再喝一回不?”

方洲哪兒還敢?他道, “爸, 要陪娃, 就不喝了。”

賀父有點失落,問關浩,“關浩,你要不要喝?”

“喝。”關浩道,“陪叔叔喝。”

這一對話,崔阿姨就開心起來。她沖方洲道,“方洲,好久沒見,又做什麽大生意了?”

“崔阿姨。”方洲點頭,“就瞎忙。”

“客氣呢。”崔阿姨點着關浩道,“來,介紹一下,這個是我侄兒關浩,今天來看我的。關浩,這是方洲,認識認識呗。”

關浩走出院子,沖方洲伸手,“方總,你好。”

方洲回握了一下,多看了他一眼。他道,“我是啓明科技的關浩,之前見過一次,交換了名片。”

“記得。”方洲道,“真巧。你是崔阿姨的侄兒啊?之前怎麽沒說。”

“工作場合,不論親疏。”他見賀雲舒在開後備箱搬東西,道,“咱們去幫雲舒搬東西吧。”

方洲再看他一眼,問,“你和雲舒熟?”

“見了好幾次,也是巧合。”關浩解釋着走近,“雲舒,要幫忙嗎?”

賀雲舒已經将大行李箱和禮盒搬下來,喘息道,“要的。方洲,把東西弄樓上去吧。酒給我爸,燕窩給媽和崔阿姨平分。”

方洲點頭,分了三盒燕窩給關浩,“麻煩你拿這個給崔阿姨,謝謝。”

關浩伸出去拉行李箱的手只好停下,接了盒子道,“不客氣。”

方洲遞過去東西,将酒箱子擱在行李箱上面,一手拖着就走了。

賀雲舒捧了輕便的燕窩,沖關浩勉強一笑,緊跟上去。

兩人一并入電梯,按了上樓鍵。

方洲道,“你什麽時候認識關浩的?”

賀雲舒知道他對近身接觸的人相當謹慎,便沒賭氣,正經回答,“媽壽宴之後的某天,不過不知道他和崔阿姨的關系,也确實是意外巧合。昨天鼎食開業,崔阿姨帶他來吃酒席,才知道的。”

“太巧了點。”

方家生意做得大,便有各路人馬通過各種關系來親近。方家人已經習慣了如何應對,方太太和方涵也教了賀雲舒各種方法,可對賀家人來說還是稍顯生疏。

特別是婚禮真正舉行之後,賀家的親戚見識過方家的有錢度,不同程度上都有些飄飄然。有要求安排工作的,有要求投資做買賣的,還有要求各種合作供貨的。賀母一開始全給拒絕了,卻招了許多非議,說是女兒嫁得好就不認親戚。

賀雲舒忍着羞恥,半含半露地找方涵支招,方涵直接丢給方洲處理,說他當慣了黑臉,幹這個在行。

方洲果然分門別類地處理了,但卻對賀雲舒道,“你可以不會處理,但要學會拒絕。”

後來,賀雲舒再認識什麽人,做什麽事,腦子裏總要多過幾遍。

她道,“第一次見,我買完托馬斯出超市,撞上的。第二次是坐高鐵回平城,位置恰好挨一起。第一次不好說,第二次是真巧。至于昨天,在鼎食見了一面,後來去首座的茶樓等莊勤,又碰上了。”

電梯到,門開。

方洲拉着箱子出去,“首座?他怎麽去那兒的?”

“說是吃完十八盤的宴席,約朋友見面。”賀雲舒走到門口,摸鑰匙開門。

方洲實在是不痛快關浩對賀雲舒過份的親熱,明知說了她會不開心,還是道,“你小心些,他看起來——”

賀雲舒冷聲道,“我是成年人,知道怎麽交朋友,你少廢話。”

他又被怼,頭頂冒煙。

這處開門也吵,然沒等鑰匙拿出來,門開了。

賀父笑吟吟地道,“進來,進來。啊,嘴巴怎麽上火了?”

賀雲舒看一眼方洲,你自己說。

方洲不說話,叫了一聲“爸”,遮掩過去。

賀父答應一聲,幫着将東西搬了進去。

他見了茅臺就兩眼發亮,立刻研究起年份來,沒舍得放手。

方洲幫他将盒子拆開,拿出裏面單獨包裝的小瓶,同他講解起來。

賀雲舒見兩人說話,單扯了行李箱往裏面的房間走。

這處房子有兩層樓,一樓做客餐廳廚房等使用,除此外有個主卧套間;樓上則是另外一個主卧套間加上客房和露天陽臺。賀雲舒回來得少,也住得少,因此一樓的房間常年空關着。這次來,恰好做她退步的地方,用來存放東西。

她開了最裏面衣帽間的櫃子,翻出鑰匙來打開,将箱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兒全塞進去。

做完這一切,父親在外面叫,“雲舒啊,你來幫我打下手。”

賀雲舒每次帶兩個兒子回來,父母都會做很多菜,叫上樓下崔阿姨一起聚餐。

今天又多了關浩和方洲,肯定得加菜。

方洲卻道,“爸,要不叫外賣吧?”

“不用,不用。”父親道,“你去樓下和他們玩,我和雲舒就行。”

說完,熱情地推拒起來。

賀雲舒出來的時候,方洲已經不見了。父親指指樓下,“下去了。”

她去窗戶邊看一眼,母親和崔阿姨做玩伴,将兩個小娃逗上天。

方洲同關浩站在院子邊抽煙,不知聊着什麽。兩個男人站在一起,便不自覺有了比較。

從長相而論,關浩更細致些,顯得溫文爾雅,讨人親近;方洲則是硬朗冷峻,一看心生畏懼,再看卻難免被吸引。

大約又因位置不同,方洲比關浩要更自如和放松些,便顯出魅力來了。

賀雲舒看了半晌,原諒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畢竟大多數女人在只圖表面的情況下,都會撞鬼般一定要嫁給方洲。

同一時間,簡東自掏腰包請趙舍逛街,順帶着吃大餐。

兩人繞着商場轉了一圈,看了個早場的電影,然後去吃飯。

趙舍本不想出來,但簡東極力邀請,借口是為幾天後的年終聚會。

“每年年底都有人事變動,你有什麽想法沒有?”他将菜單遞給她,“要有的話,聊聊?”

她接了單子,翻開看,随意點了幾個遞回給他,“沒有。”

“真沒有?”簡東開玩笑一般,“總不能做一輩子秘書吧?年紀小還好說,年紀大了——”

“專業秘書做到五十也是專業秘書,跟年齡無關。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沒有變動的打算。”她喝一口檸檬水,“再說了,人事向來不歸我管,我也說不着。你現在問我也是白問,畢竟要怎麽調整職務,方總早就定下來了吧?按照往年的慣例,也就等着年底聚餐的時候宣布了。”

确實。

簡東狀似無意道,“今年回老家過年,還是怎麽安排?”

“不回老家。”她道,“嫌煩。”

“催婚呢?”他心有戚戚,“我這邊也差不多。要不,咱們倆湊一對?”

趙舍直接瞪他,完全沒有任何一絲旖旎。她紅唇略撇了一下,“你這種經驗豐富的,我配不上,不敢湊。”

“這話就不對了,什麽叫經驗豐富?我是工作經驗豐富,但是個人經驗稀缺,跟你确乎合适。”

“你要再說,這頓飯就不用吃了。”

菜便開始上了。

趙舍吃了一半,簡東依然不死心,道,“城北那個分公司,一直搞得不好,方總要下決心整治。我思來想去,一直做助理也不是辦法。下面那些老家夥不服氣,開個會也不消停。不如去那邊蹲幾年,做點實實在在的成績出來。你覺得怎麽樣?”

“挺好。”

“我跟方總讨論過想法,他說單槍匹馬實在可憐,要我挑想要的人。”

她筷子停了一半,直愣愣地看着他。他笑,“我就說跟你配合最好,沒別人了。”

“趙舍,咱們一起去城北吧。努力兩三年,搞個大事出來,好好給那些老頭子幾巴掌,叫他們天天陰陽怪氣——”

趙舍胃口全無,将筷子拍在桌面上,道,“那是你的事。”

她還是覺得不對,看着簡東道,“這不對。你這人最怕擔責任,寧願被人指使得團團轉也不願意做主事人,怎麽突然想起來去城北?那公司半死不活,全靠總部撥款,方總說了好幾次是要裁掉。”

簡東給她盛了一碗湯,推給她,“喝點?”

趙舍突然站起來,略有點喪氣道,“我出去打個電話。”

急匆匆走了。

簡東将那碗湯喝完,扯了紙巾擦嘴,然後晃蕩着出去。

趙舍站在商場走廊的大柱子後面,手機擺在耳邊,神情煩躁。

他也摸出手機來,想了想,給方洲撥號。

號通的,立馬挂斷。

又換了賀雲舒的號碼撥打,這一次果然‘嘟嘟’的占線中。

他皺眉,還以為趙舍只是暗戀方洲而已,現在看來,她只怕走得更遠了。

簡東焦心,想勸勸,不料方洲那邊卻撥了電話過來。

方洲的聲音混着一片喝酒聲,“簡東,什麽事?怎麽響一聲又斷了?”

簡東道,“沒事,我請趙舍吃飯,可能是按錯鍵了。”

方洲站在客廳的窗戶邊,看着另一頭廚房陽臺上接電話的賀雲舒問,“趙舍在你旁邊?那你走開些,我問你個事。”

“她現在不在。”

“不在?你找她說調職的事?她怎麽說?”

“對,是聊調職。”簡東的聲音很飄渺,“她态度很堅決,是不願意的。”

“她現在在做什麽?”

簡東沒回答。

方洲幾乎百分百肯定,“是不是在外面打電話?”

簡東苦笑,“老板,你可真神了。”

方洲心裏罵了一聲娘,他要的是能用的下屬,不是瞎攪合他家裏事的人。

“不必管她意願。去的話,就還是公司一員;不去的話,就去人事辦離職。該怎麽賠就怎麽賠,錢不少她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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