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出山
潘多拉北區, 邊陲小鎮。
挾雷霆萬鈞之勢的核磁風暴終于從北區撤退。一夜過去,窗外風聲漸低, 地窖中的禦虛弟子被嘈雜的電流聲吵醒。
“來信號了——”
瘋狂旋轉的磁針再次找到了方向,在磁場紊亂中變為廢鐵的終端終于能照常開機。禦虛宗主在第一時間撥打了宗門通訊。
幾千星裏之外的藍星, 執法長老也是松了一口氣。
“宗門一切正常,兩位長老命牌都安在。”
禦虛宗主終于放下心來。
視訊挂斷,在一種弟子希冀的目光中,禦虛宗族一聲輕咳:“收拾行裝, 同我去迎執劍長老他們歸宗!”
小鎮因為氣候恢複而蘇醒, 只一日光景, 冰封千裏的霜雪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算上時日,此時原已是入夏。
不再被風暴陰翳的日頭帶着宜人的溫度,屋檐上的冰棱寸寸融化,化作水流浸入土中。布魯斯起的比一衆禦虛弟子更早。
兩周前, 布魯斯僥幸從墨山基地的爆炸裏生還。爆炸時他第一反應想到的不是後撤,而是進去把人帶出來,沒想卻被禁魔區擴張時的風暴推了出去, 且因此造成了暫時性失聰。
清晨,見到禦虛宗主,這位向導略顯疲憊的神色陡然振奮:“今天就可以出發了。”
曼阿從酒館後院出來, 臂彎裏抱着熱氣騰騰的蒸籠。見布魯斯正在與人交談, 便自然而然的走過去, 側頭聽他們說話, 再用手勢向布魯斯傳達。兩人之間很是熟稔默契。在布魯斯失去聽力的這兩周裏, 誰也沒有想到曼阿會冒着風雪從南遷的隊伍裏偷跑回來,成為了代替他聽覺的存在。
這位年輕的度虎族雌性活潑、樂觀,主動包下了開夥的職責,深得一衆禦虛弟子的推崇。
“讓他留在這裏養傷,阿七帶路就好。”
曼阿笑了笑,沒有再轉給布魯斯:“他不會同意的,兩周前的事,是他作為向導的失職。他一定要去的。”
“是清珏下的手,本就非他之責。”秦慎獨又問:“你不想讓他留下嗎?”
“想啊,”曼阿道:“但我尊重他的選擇。”
熱氣氤氲的蒸被打開,曼阿回來後,終于不用再啃肉幹的禦虛弟子蜂擁而上狼吞虎咽。
“娶個雌性似乎也不錯的樣子……等等,我不會彎了吧?!”一位師弟啃着烙餅驚恐道。
他身旁的禦虛弟子嗤笑:“雌性只會把你當閨蜜。你彎了,人家也沒彎啊!”
“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說話間,那弟子只覺得手肘被軟乎乎毛絨絨的觸感擦過,一個低頭,就看到一雙雪白的貓耳在椅子的縫隙擠啊擠。
他往旁邊挪了挪,又挪了挪,最後終于忍不住出手在貓耳上撸了一把。
陸米滴溜一下瞪圓了眼,機警的看向身後,原本啃得不亦樂乎的烙餅更是被放下,藏好。
“小米!”曼阿看的眼神放光,心裏軟乎乎的像被小爪子撓過:“過來,單獨給你烤了個蛋撻。”
可愛的幼崽總是獨得潘多拉雌性的偏愛,在一衆弟子豔羨的目光中,陸米啊嗚一聲吞掉蛋撻,拍拍肚子,用小舌頭舔舔嘴:“好了,我要出門去接我哥了!”
曼阿一愣,嚴肅道:“外面太冷,貓族幼崽不可以出去哦。”
秦慎獨一把提着陸米的領子把人拎起來:“這只是假貓,那個誰,你的保育員呢?”
“那是小周哥哥!”陸米哼了一聲,揚起腦袋:“在外面等着了。”
言罷還包了幾層烙餅放到小布包裏,揚言要給走丢多日的哥哥和一衆妖衛送愛心早餐。
曼阿立刻眼冒紅心,連連誇陸米乖巧。
秦慎獨啧了一聲,這幾日小鎮的妖衛被輪番壓榨替陸米寫課外作業,也不知道陸夢機出來作何感想。
完了他又瞅了一眼陸米,這熊孩子,練氣二階一巴掌就能拍扁,作天做地的也不知道将來還能幹點啥。只是仔細揣度,陸米對禦虛宗還有恩在先,倘若真被陸夢機一頓暴揍趕出去了也不能放置不管。
罷了,看在臉長得不錯的份上,交給天琴娛樂,砸點錢送他童星出道也不是什麽難事。
“走了。”
秦慎獨一個招呼,窗外十幾道佩劍做流光飛影,向着墨山盆地倏忽而去。
禁魔區邊緣。
當腳下的凍土終于有了松融跡象,走在最前面的老巫醫幾乎喜極而泣。
顫抖的雙手伸向漆黑的土地,有一株微小的綠色植被從土壤中探出,面向南方。
這是他們舉族遷徙的第二個晝夜。
墨山族的路基終于在此處消失,約莫是因為,腳下無論是岩層還是植被都能成為最鮮明的路标。只要再往前一段,就能離開遺族困居幾十年的荒蕪之地。
龍鹫在半空高亢鳴叫,盤旋而下時,血紅的雙瞳帶着焦躁不安,顯然對禁魔區外的氣息極其排斥。
“強輻射環境才是滋生異獸的土壤,離開禁魔區,它未必就存活下來。”沐樊溫聲道:“回去罷。”
陸夢機在它的頸側拍了拍,龍鹫又繞着隊伍飛了幾圈,逆着日光消失在了遠處。
“那不是白柚林的方向——”明冉有些驚訝。
“白柚林被墨山族燒了。往那裏六十公裏,是墨山基地。萬物皆有靈,何況龍鹫。”
墨山族最後遷入禁魔區的決定,像是閉合因果的最後一個圓。祭祀身死,身具修為的餘孽被大火付之一炬,剩下的人未必不能從禁魔區出來,但顯然要付出相當慘痛的代價。
就算能離開禁魔區,還有北區無數遺族在外面等着他們。
沿着植被一路向前,禁魔區慣有的迷霧終于消散。敞亮的光從山岩的縫隙中傾瀉,幾乎從未直視過太陽的遺族獸人将瞳孔睜到最大,即便有生理性淚水流下都無法抑制衆人亢奮。
諾亞還在積極闡釋着他的永動機通販計劃,明冉則在操心将來的栖居地。蜥蜴赤土懶洋洋的探出半個腦袋,在見到那株植被的時候瞪圓了眼睛,一口咬在了葉脈上。
“赤土、別……”一個幼崽手忙腳亂把它拉住:“很珍貴的!不能亂咬!”
“走吧,外面還有很多。”沐樊拍了拍他毛茸茸的小腦袋。
陸夢機在一旁看着,神色間露出少許思索。
記憶裏似乎也有這麽個幼崽,兩只耳朵搖來搖去傻乎乎的樣子,似乎被自己順手揍過好幾次。
然而此時,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在禁魔區內就家徒四壁一無所有的獸人陸夢機,在禁魔區外只會更窮困潦倒。
他認真向沐樊開口:“出去之後,我就去把獵來的異獸賣了,先賃個房子,等夏至再換個大的。”
沐樊有些訝異的看着他,終于知曉了陸夢機跟去狩獵的緣由。
那變異貂迅如閃電,長有數丈,就連遷入禁魔區內的老獵人都不敢輕錯其鋒。陸夢機甫一出獵就直至貂皮而去,原是打的這般心思。
而異獸身上最柔軟的絨毛,已是被贈與了自己做鬥篷。
陸夢機立即又道:“若是不夠,還能再撿起阿樊之前所說的‘影帝’差事補貼家用……”
“陸夢機,”沐樊輕輕一笑:“你真該看看,終端餘額上面寫了多少個零。”
與明冉之前所猜測的沒錯,禁魔區邊緣的界限,除了最強壯的獸人戰士,只有身具修為才能輕松越過。
沐樊與陸夢機首先越出,緊接着是諾亞與先遣狩獵隊。往後的雌性、幼崽則在幾人的幫助下依次離開。
在禁魔區內被壓抑了許久的靈力再次從丹田中潺潺流出,将幹涸的經脈一一撫平,如同久旱後的甘霖壓下陳年舊傷,沐樊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微的喟嘆。
與修為一同解鎖的是神識。沐樊微微側頭,便看到陸夢機直直站在一邊,眼神迷茫。
“想起什麽了嗎?”沐樊問。
“有一座山峰,常年被積雪覆蓋,上有一棟閣樓與數間竹舍……”
記憶從幼年開始浮現,卻又被無數斷點分割,拼湊不出完整的脈絡。陸夢機皺起眉頭,受傷的識海還在隐隐作痛,靜脈內浩如煙海撒的妖力失去了掌控,全然壓不下識海中的翻騰——
陸夢機忽的呼吸一滞。
一只手将他的後腦輕輕按下,緊接着沐樊将額頭與他相抵。
識海中,正恹恹趴在地上的小豹子倏忽一聲歡呼,跌跌撞撞爬起來與沐樊的靈流彙聚。
動蕩不安的靈臺終于被溫柔撫平。
視線裏,青年的眉眼被驟然放大,陸夢機想都未想就吻了過去,眼中躍動的珍視與敬慕幾乎讓人屏息——這是一個極輕的吻,落在沐樊的唇角如蜻蜓點水。
原本在識海裏撒嬌翻滾的妖嬰頓時霎時被搶走了關注,嗷嗷就是一通亂叫。
“抱元,守一。”沐樊開口。
即便記憶還未找回,經脈中的妖力已經自發向丹田彙聚。陸夢機再次睜眼時,瞳孔因為靈臺暫時穩固而恢複了清明。
沐樊無聲問詢。
“記得當時一直想這麽做來着……”陸夢機嘿嘿傻笑,掩飾方才的舉動。
沐樊挑眉。
陸尊者記憶才恢複到劍峰,當時他才有多大——沐樊最終決定不再深究。
走出禁魔區之後,是與來時相仿的盆地。封印了許久的芥子袋被打開,對着地圖,沐樊确認了他們所在的方位,緊接着一道劍光沖天而起,琉光劍如白練直刺蒼穹。
一衆遺族獸人皆是瞪大了眼睛,目光呆滞的看向空中。
“飛、飛起來了——”
“太帥了吧——”
不遠處,似是與琉光劍呼應,同樣幾道劍芒從群山之間破空而來。
陸夢機眼神微動,修劍的本能讓他陡生豪情壯志,恨不得下一刻就拔出本命佩劍與阿樊并肩,禦虛而立。然而下一瞬卻又略顯迷茫。
本尊的劍呢?!
識海中,因為受傷而略顯卡通的小豹子妖嬰奮力将紫電劍拽出,叼着個劍柄舞來舞去,眼中滿滿都是鄙夷。
陸夢機:怎麽拔劍?
妖嬰:我特麽怎麽知道你平時是怎麽拔劍的?!
還未等陸夢機研究出個一二,他忽有所覺,心神一動将芥子袋打開,從裏面摸出一個腕表似的物事,正兀自叫喚個不停。
上面幾行訊息閃閃發亮——
10000 未讀消息,236個未接來電。
[視訊請求-小周]是否接通?[視訊請求-陸米]是否接通?[視訊請求-魏舒]是否接通?
陸夢機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
正此時,數道劍光從天而降,當先一位老者激動的不能自已。他的後面跟着一群雌性,間或夾雜着一兩個獸人,和在回複記憶後未曾見過的奇怪物種。
“沐師叔!”、“陸尊者!”
見陸夢機無恙,小周終于松了一口氣。
陸夢機見他們向自己看來,不動聲色颔首——失憶後的一周內的,他已經充分掌握了從陌生NPC口中套話的本事。
下一瞬——他的表情卻有一瞬崩塌。從那人背後連蹦帶跳竄出來一個幼崽,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糊在了他的身上,端的是毫不矜持。
陸夢機扯着那幼崽的耳朵把那小圓臉向上翻翻,頓時又僵直當場。這張臉——和他剛剛恢複的、僅有的記憶中的自己着實太過相似。那幼崽極其效率,糊上來沒有幾息就把眼淚鼻涕塗滿了他的衣擺,末了還換個衣角擦擦。若是旁人陸夢機早就揪起來扔了,可隐約中,血濃于水的連結又不似作僞。
——陸夢機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一眼沐樊,再看看那幼崽長得像不像。
不太像。
陸夢機心思一緊,難以置信的看向小周,再看看陸米。
還好,也不太像。
——那這個長了貓耳的矮子是從哪裏蹿出來的?!
沐樊似有所覺,回頭便看到陸夢機拎着自家弟弟來回晃蕩,顯然沒認出來。
“陸米,”他彎了彎眼角,出言提醒:“怎麽也來接你哥了?”
陸米抽噎道:“我、我可想他啦!我哥才不可能出事呢!他說過要親自接我回九尾星的!他還說要親手把我送進幼兒園……哥……嗚哇……”
小小的幼崽哭的一抽一抽,死死抓着陸夢機的衣角不肯放手。
陸夢機盯了他許久,心中微動,伸手把那矮子抱了起來。那一張小圓臉順勢撲通一聲埋到他的臂彎裏,兩只毛茸茸的耳朵在他下巴上蹭來蹭去,端的是又可憐又愛嬌。模糊的記憶終于因為觸感而抽出一條線索,陸夢機的眼神終于柔軟。
本尊好像确實有個傻乎乎的弟弟。
陸夢機終于開口,在那軟乎乎的貓耳上撸了一把:“別哭,乖。”
那廂,沐樊從衣袖中抽出一物,交予禦虛宗主手中,正是從清珏屍體上拿回的匕首。
玄鐵沉涼如墨,帶着妖異的兇光,血槽裏暗褐色紋路斑駁。正是這把匕首奪走了天水劍閣數百外門弟子與千逾北區遺族的生魂。
“該結束了。”
一道封印打在匕首的鋒刃上,接着是數道符文。妖異的流光失去了神采,逐漸歸于灰黯。當宗主将他收入盒中時,已是與凡鐵無異。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宗主的聲音也不同于以往,顯然這幾日沒少操心。他仔細端詳沐樊,眼中頗為心疼:“瘦了不少。”
他于沐樊年長,雖以師兄弟相稱,仍是會把他當做晚輩愛護。更何況,禦虛宗虧欠這位師弟的着實太多。
“這次回來,塵埃落定,師弟也該好好溫養了。”宗主又道。
沐樊點了點頭。
兩人仍有不少要事需要交代,關于禁魔區,關于清珏,關于禦虛宗。一衆禦虛弟子默契的擋在了兩位長老面前,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決,明明隔了不遠卻如何也聽不到只言片語。
再走出時,沐樊依然神色溫和,宗主卻像是聽到了什麽異常驚悚的消息,就連表情都有些僵硬。
“師弟……真的決定了?”
沐樊颔首。
宗主看了看他,有側身看了看陸夢機,思索許久,最終長嘆一口氣。拍了拍沐樊的肩膀:“這麽多年了,也着實不容易。能用得上師兄的地方,盡管開口。”
沐樊灑然一笑。
密林之後,明冉正對着一群劍修探頭探腦,冷不丁對上了禦虛宗主的目光。
這位年邁的劍修氣色紅潤,仙風道骨,很快就博了一衆遺族獸人的好感。望向他們時也是一陣唏噓。按照沐師弟的說法,如果不是僥幸有遺族居住在禁魔區內,又恰好豢養了靈蜥,恐怕沐師弟的本命玉簡就要在幾日前碎裂。
“不知哪位是赤土道友?”
明冉愣了半天,還是諾亞捏着赤土的尾巴,把它從巫醫的袖子裏拽了出來。
赤土與龍鹫同為輻射變異生物,但基因突變不明顯,故而也勉強能出禁魔區,只是此時還恹恹的提不起勁來。
“赤土道友果然一表人才!”宗主絲毫不吝啬自己的誇獎:“還未修煉就靈智已開,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赤土再次露出了關愛傻子的眼神。
明冉同宗主寒暄了幾句,又小聲喚道:“阿樊。”
正在同小周說話的沐樊向幾個妖衛打了個手勢,往明冉那處走去:“北區有個邊陲小鎮,原有的部族,這次南遷後不會再回來了。鎮內沒有多少物資,但屋舍空出不少。現在進發的話,明天就能抵達。”
明冉睜大了眼睛,有些受寵若驚:“這、太麻煩你們了。”
沐樊笑了笑,神色溫和:“過兩天,等教會你使用終端,照着地圖,在北區也能通行無阻。”
明冉立時聽出了其中含義,搖了搖頭:“終端太過貴重——”
“謝禮而已。”沐樊道:“不用拒絕,遺族剛剛入世,沒什麽比它更有用。記得嗎?可是你們把我從核磁風暴裏救了出來。”
陸影帝的芥子袋中,有堆積成山未拆封的終端,僅僅是為了搭配騷包的襯衫而已。
明冉終于不在推辭,他話鋒一轉,鄭重開口:“該送謝禮的是我們。今晚諾亞會帶着族人去部落的舊址,翻修獸神廟。明晚——請你們務必要過來。”
他又小聲補充:“有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要送給你。”
沐樊有些驚訝,眼前的小巫醫神色嚴肅而莊重,顯然是經過深思熟慮。他不再猶豫,點頭:“好。”
明冉的眼神驟然亮了起來。
沐樊的視線下移,在他胸前的吊墜上轉了轉,頓了一下,開口:“我想,你可能認識一個人。”
明冉長大了嘴巴,緊接着沐樊微微側身,露出了身後的情景。禦虛宗幾個築基弟子終于禦着飛劍呼嘯而來,他們還帶來了兩個獸人。
這一刻,不僅明冉,就連諾亞都陡然躍起。
“布魯斯!”
臉上帶着疤痕的獸人瞳孔驟縮,緊接着,不少相熟的遺族獸人都相繼站起,向着男人奔去。
諾亞更是一拳頭錘在了他的肩膀上,聲音沙啞:“老夥計,不錯啊,活到現在。”
布魯斯張口想說些什麽,最終化為一聲獸吼。他就着諾亞的手狠狠一個熊抱,閉眼時虎目竟是有淚光閃爍。
“多大人了還哭?”諾亞說着說着,忍不住自己也抹了把眼睛。
“讓開點,”明冉踹了諾亞一腳,神色有點嚴肅:“耳朵怎麽了?能聽見嗎?我來看看……嗯……暫時性失聰,行了,說慢點,我來解釋。”
明冉打着手勢,替一衆七嘴八舌的獸人傳達話意。諾亞瞅了他幾眼,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有些茫然,轉瞬又被別後重逢的喜悅所蓋過,只是身形有些蕭索。
“都這麽多年了,還是明冉最懂布魯斯啊。”有獸人嘆道。
明冉喜滋滋的一笑,端的是眉飛色舞。少頃之後他幹脆把衆人趕走,單獨和布魯斯交談。
沐樊在遠處看着,見到他的表情從狂喜變為收斂,許久又恢複自然。
再出現時,這位遺族巫醫已是來向沐樊告別。
“阿樊早就知道了吧。”他笑道。
“抱歉,”沐樊輕聲道:“我在想,我也許該早點告訴你。”
明冉灑然一笑:“怎麽會?”
許久,他又說:“真想看看被他喜歡的那個雌性,是什麽樣的啊。”
明冉的手指在胸前的吊墜上微微摩挲,石雕上的小獅子與布魯斯如出一轍。原本粗糙的吊墜經年累月被撫摸的光滑锃亮。明冉似乎想把它摘下,又有些舍不得。
幼年時交換的信物,屈指一算已經二十年有餘。
“你都知道了?”
明冉驕傲道:“我可是巫醫呢。”他頓了一下,又道:“他沒開口,那眼神一看就知道。看樣子,一會兒就要向我坦白道歉了吧。道歉就道歉,磨磨蹭蹭的像什麽樣子!我可不會怪他。因為,我是巫醫啊。”
青年的臉上帶着慣有的神采,只眉間有些疲倦。
“真羨慕那個雌性啊。布魯斯這麽喜歡他。”
“你也會遇到的。”
明冉笑了笑:“什麽時候呢?”
沐樊示意他張開手心,用指尖拂過明冉掌心的紋路:“這裏,紅鸾星動。”
明冉一臉茫然。
沐樊逐一合上他的手指,忽然傾身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麽。
“別、別開玩笑了!”明冉的神情匪夷所思,許久他才笑道:“罷了。阿樊記得,明天一定要來獸神廟。是很重要的禮物啊!”
衆人與遺族在盆地中告別,回去時,唯有小周看上去憂心忡忡。
甫一到酒館,小周立即合上房門布上結界,一臉緊張的望向陸尊者。
陸米被結界攔在外面,約莫個子太矮,只能看到兩只貓耳一蹦一跳的在窗戶口蹭來蹭去。
“大人還記得九尾星嗎。”
陸夢機淡淡道:“不記得。”
“朱雀,三百近侍,六千妖衛呢?”
“不記得。”
“仙女座貿易條約,虛宿2防線,妖都皇城,金辰娛樂,魏舒——”
陸夢機挑眉:“魏舒是誰?”
“您的經紀人——”小周喜出望外:“您還記得魏舒?”
“不認識,”陸夢機道:“有他的幾百個未接來電。”
“……”小周點了點頭,迅速列出一張表格:“既然這樣,我們先從妖都政治關系圖表開始複習,務必讓那些妖尊看不出端倪。”
陸夢機忽道:“用的着這麽複雜?他們打得過本尊?”
“應該打不過……”
“加起來呢。”
“還是打不過。”小周一想,好像真的是這麽個理。就算看出端倪,那些妖尊還敢忤逆陸尊者不成?退一萬步,就算陸尊者傷勢未愈,朱雀尊者的命契還在陸尊者手上,看似平分妖都實則大權盡握于一人。九尾星的權柄可謂固若金湯。
陸夢機點點頭:“如此,就直接從政務開始罷。”
小周離開後,沐樊方才笑道:“陸尊者修為倒退絲毫不懼,看上去倒是篤定的很。”
陸夢機揚眉:“當初元嬰巅峰就該威懾八方,破除隐患。失憶後都知道的事,斷沒有失憶前不動手的理由。”
說話間,終端上又是一個視訊響起。
ID顯示,金辰娛樂王牌經紀人,魏舒。
幾千星裏之外,絲毫不抱希望的魏舒一個哆嗦——接、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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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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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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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