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此番春狩,王子們表現各異,但大體上都算得上弓馬娴熟,不堕王父威名。

苻堅看着也是高興,自然賞賜不斷。

獵來的白狐已養得很熟,不再扒着籠子朝外看,而是懶洋洋地打盹舔毛,活像是誰家豢養的貍奴。

這日苻堅正取了兔肉喂狐貍,致遠興沖沖地從外面進來,“陛下,這是盛樂遞來的加急。”

苻堅拆了蠟封一看,不動聲色。

“陛下,可是什麽好消息?”致遠見他眉眼舒展,料他心情正好,便壯着膽子探問打趣。

“嗯,”苻堅有意擡高手肘去逗那狐貍,聽那小畜生一聲嬌嗔般的怒吼,輕輕笑出聲來,“阿房侯傷勢頗有好轉,已啓程回京療傷。”

致遠真心實意道:“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苻堅此時方覺一身輕松,不同于之前佯裝出的滿不在乎,而是發自肺腑的安心落意。

随信而來的,還有太醫的脈案,以及慕容沖手書的短箋一張,上面只有短短幾行字,“隴頭流水,鳴聲嗚咽。遙望秦川,心肝斷絕。”

有段時日不見,慕容沖的筆跡似乎更加枯瘦了些,用這等淩厲的筆鋒寫那婉轉凄恻的思鄉小曲,看上去很有些古怪,但慕容沖本人便是這麽讓人捉摸不透、內外矛盾,反而讓人覺得本應如此,理所當然了。

苻堅想起先前慕容沖對自己唐突的剖白,看着面前這薄薄的信箋,深覺頭痛欲裂,更感心亂如麻,自言自語道:“遙望秦川,心肝斷絕,這說的卻是誰,又是說給誰聽的呢?”

可真相,他卻萬萬不曾想到。

春狩除去正常的圍獵外,他還需接見吐谷渾等稱臣的小國國主,足足十數日忙的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大功告成,準備宴請諸位國主之後便起駕回京。

筵席上,苻堅回想起上一世仿佛正是攻晉前的一次春狩,好像也是在筵席上,宮廷樂府為他演奏了曹孟德的短歌行,彼時自己躊躇滿志,根本不曾猜測安排樂曲的人的險惡用心——曹孟德赤壁之敗,從此天下三分,一統無望,自己的淝水步其後塵,最終命途還遠不及他。

“陛下,樂府想為陛下奏唱短歌行。”

苻堅淡淡地看了眼樂府的樂官,冷聲道:“今日與諸位共聚一堂,乃是樂事,何必作慷慨之悲歌?只唱些民間小曲便好,那些大雅之樂,朕聽不懂。”

樂府讨了個沒趣,只好悻悻退下。

好在前來的多為胡人首領,都各自帶了些能歌善舞的美人随從,為天王獻歌獻舞,倒也熱鬧了起來,不顯冷場。

此時,有內宦在門外徘徊,致遠看了看苻堅的臉色,悄悄從小門出去,過了會,滿面喜色地進來了,在苻堅耳邊道:“陛下,阿房侯一路順遂,回京正好要途徑阿房,聽聞陛下仍在此處,便快馬加鞭,想要過來給陛下請安,估計兩日之內必到。”

苻堅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并未多言。

致遠本以為他應大喜過望,可他也未流露出特別的欣喜,不免有些失落,卻聽苻堅道:“本來是說明日回京?”

“是。”

苻堅瞥了眼滿座賓客,“讓臣工們與這些胡人先回去,其餘宗室與王子們,若有差事便回,無事便陪朕再留兩日。”

致遠再偷偷打量了眼苻堅,只見他神色依舊是孤高的冷漠,可眼底卻分明是帶着笑的。

曲終人散,酒後生寒,苻堅子時在王帳中醒來,靜靜平躺想心事,可想來想去滿腦子都是慕容沖。

之前慕容沖送的玉佩依舊溫潤熨帖,斯人不在,可到底有些東西守在身旁。

他或許也是想見朕的,才會千裏迢迢,帶傷而來。

苻堅從一旁的案幾處取了慕容沖送來的信,反複看了幾遍,突然坐直了身子,“致遠!”

致遠跌跌撞撞地進來,“陛下。”

“去拿之前和慕容沖的所有往來信箋過來。”苻堅目光缥缈晦暗,讓人心生不安。

苻堅細細比對,最終長嘆一聲,“讓禁軍将軍毛當速來見朕。”

毛當一進門,苻堅就對他沉聲道:“你手下大概有多少兵馬?阿房此地的城池堅固與否?”

“回陛下的話,陛下之前交待輕車簡行,故而臣只帶了兩千禁軍,”毛當恭敬道,“阿房歷來是天子獵宮,城池不敢說是固若金湯,防務也是不曾廢弛。”

苻堅不語,捏着信箋若有所思。

“陛下何出此問?”毛當壯着膽子問道,“倘若陛下提前得到消息,若當真有外敵來犯,卑将自然與京城聯系,拼死保陛下與諸位王子公主周全。”

苻堅點頭,“先不要慌,你立刻派出斥候,往西往北查看,看慕容沖到底帶着多少人馬前來,你派出兩組,第一組先探看三十裏,倘若不見敵情,便速速趕來回報,朕便命諸王子臣工先逃回長安。”

“致遠,傳話下去,讓所有人盡數起身,收拾行囊,備好車馬。”

二人齊齊應道:“諾。”

見他們急匆匆地出門,苻堅一回頭就見那白狐乖順模樣,心生煩亂,拔劍就欲劈下去,可一對上那白狐雙眼,還是長嘆一聲,開了籠子,看着它遠去,方端坐在案後,閉目養神。

過了會,致遠回來了,問道:“陛下,已經安排妥當。”

“嗯……”

“可陛下,現下衆人不知根底,人心都有些散亂……”

“你是不是也在猜測朕的意圖?”

致遠垂首道:“奴婢萬不敢相信阿房侯會反。”

苻堅緩緩嘆了聲,“你不敢相信?朕也不想相信。”

“陛下對他恩重如山……”

“早年朕施恩甚重,可他們一個個地又是如何對朕的?這不是他們不反朕的理由。”

“可阿房侯并無兵馬,又剛負了傷……”

苻堅冷笑,“你信不信,不管他現下是何等官職,只要他想,他随時能拉起幾萬人來,至于受傷,傷的多重,咱們還不是蒙在鼓裏,任他編造?”

毛當踉跄着沖進來,“陛下,阿房侯已在五裏之外,似乎有兩萬兵馬!”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